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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队目光轻扫过刘志明的脸,似有所察觉,却没有说话,只是让他们尽快去把案子破了。出了门后,刘志明毫不客气的把文件扔到江浪手上,冷冷说:“看看档案,一会出去查案。”
江浪也不生气,跟这种人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开档案,其实很容易做。甚至劫匪的相貌也被拼了出来,江浪用上电脑很快就在警方内部资料库里查到了这个人。他也感到十分意外的,每个案子应该首先考虑惯犯和有前科的人,这是他在警校学到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查到了。
这个人叫杨宾,绰号叫大头宾,是【创建和谐家园】成员,曾是临门帮的著名双花红棍(金牌打手)。曾有多次爆窃和抢劫的前科,犯案经验可谓丰富之极。现年三十三岁,大概有五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在监狱里曾经有过不少打架闹事的记录,由此可见其生性极是彪悍,前几天刚坐完四年牢出狱。他结过婚,只是后来离婚了,他老婆还带着儿子改嫁给别人了。
江浪揉揉太阳穴,合起文件,闭上眼睛放松全身肌肉。看得出,大头宾绝对不好对付,而且两个受害人的供词也未必可靠。首先大头宾既然是【创建和谐家园】成员,而且还是打手,应该不会缺钱用,又怎么可能会无故犯案?这其中一定有文章。
饶有兴致的盯着电脑上大头宾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很帅,不,应该称为挺英武的人。下午,刘志明带上江浪一起去找大头宾。两人来到德昌街甘芳楼,大头宾是住在这里。待等两人按了好一阵门铃,却没有人应门,看来是没人在家。
两人努力破门而入,却见其中积着厚厚的灰尘,看上去已是数年没有人呆过的模样。
刘志明脑筋一转,立刻就推测到大头宾的去向。两人开着车来到广华街广发大厦的爽快夜总会,这里是临门帮的产业。刘志明领着江浪帜高气昂的进入夜总会,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不到一会,就有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三个手下迎了上来。一见刘志明,急忙挤出笑容做出欢迎模样:“刘警官,今天那么有空来捧场呀!这位是?”
刘志明略略收起嚣张的表情,不屑的说:“这位是我的新拍档江浪,这位是临门帮第三号人物海哥,你小子可要记住了!人家可是大人物,你得罪不起!”江浪脸色一动正欲还嘴,心念一转,随即想到刘志明的意图,轻轻一笑便放开了去,稍稍对那中年人点了点头。他心中却在暗自偷笑,原来警察还是很嚣张的。他却不知道,在旺角这个地方,【创建和谐家园】既得让着警察,警察有时候也不能不给【创建和谐家园】一些面子,否则大家都过不去。
海叔仔细打量着江浪,眼前这个年轻人潇洒英气十足,偏偏又无法给人以小白脸的感觉。尤其是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却似乎什么都尽在把握中的表情尤其洗印人,隐隐让人感到宁静祥和,甚至他嘴角那份淡定的微笑也显得十分真诚。
他哈哈大笑不止,很是豪爽的夸口:“原来是江警官,很高兴认识你。今天晚上两位的消费算在我帐上,请玩得尽兴。”他转身就要离开,刘志明脸色一沉,低声喝道:“站住,大头宾现在在哪!”他的语气却不是在问,而类似于命令。
海叔脸色一变,顿时嘿嘿笑起来:“刘警官,你别耍我了,大头出狱了吗?我可不知道。”
“【创建和谐家园】的敢耍我?改天我找人扫了你的场子。”江浪在旁边眼睁睁的瞧着,刘志明给海叔这么不软不硬的一顶,顿时觉得没面子,恼羞成怒的他立刻出言不逊威胁道。
“刘警官,你是大人物,这样的话可不该说,不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哦!”海叔似乎也不想给刘志明太多的面子,甩了一个大大的钉子出去。刘志明给堵的胸口生闷。
江浪缓缓站起来,露出淡淡笑容:“海叔是吧,小弟今天是刚到旺角警署做事,权当帮小弟的忙。否则我回去就不好交差了。”这话软中有硬,柔中带刚,就看这海叔怎样应答了。
海叔好象完全忘了刘志明的存在,当下又大声笑着说:“江警官,我的确很想帮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大头在哪。”转过头去神色古怪的问手下:“你知道吗?”手下都是摇头,海叔一脸无奈的把手一摊:“江警官,你也看见了,我们都不知道。”说完这话,海叔眼中似乎闪过一缕奇怪的神色。却被江浪抓住,心想这其中肯定有文章。但,究竟是什么吗?
“是吗……”江浪这个几字说得极缓慢,几个人中间立刻出现一种很有压迫感的气氛,压得每个人的心沉甸甸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有消息的话,可千万记得通知警方!”江浪笑嘻嘻的说出这句毫无意义的话来。
“你等着瞧!”临走前,刘志明拉不下面子,扔下一句狠话。
江浪点着一支香烟,静静的守侯着,他原本是不抽烟的,可是午夜梦回时分的寂寞令他学会了吸烟消遣孤单。他在这家餐厅已经呆了四个钟头了,只是为了等候海叔有所行动,刘志明则早在出由夜总会出来后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他始终觉得这个案子有内情,于是就在夜总会对面的餐厅坐下等待。岂料得,四个钟头过去了,他们仍是没有动作。
他的耐性倒是极好,换做别的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别说死守四个小时,恐怕四十分钟也很难。不过,有付出总会有收获。这不,海叔带着几个手下出来了,只见他小心的左右观察了一下,没有警察这才放心的上了车。
江浪大喜过望,记下车牌号码,拦住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了上去。他这也是无奈之举,总不能开着警察跟踪吧!更何况,警署的车也被刘志明开走了。
一路跟踪,来到粉岭的荒郊后,海叔一帮人这才下车进了一间独立的破屋子。粉岭这个地区本就是贫民居住区,普遍都是棚屋和屋村。这房子即便在粉岭都显得非常破烂不堪,由此可见一斑。
江浪下了车后,见正门处有两个家伙守住门,他手脚灵活的静悄悄绕到屋子后,就在窗子边上偷听里边的谈话。
“大头,你刚出来,何必跟自己人过不去呢!”这个声音明显是海叔的。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扬起:“海哥,对不起,我想过点平淡的生活,不想再整天打打杀杀了。”
“这叫什么话,难道你在临门就整天打打杀杀了?帮会哪个月没给你零花钱。”
大头宾嘿嘿冷笑,江浪刚才还以为大头是个脑子比较木的家伙,这时一听到这冷笑,就知道猜错了。果然,只听得大头很不客气的说:“海哥,你别当我是傻子,帮会要我的时候我就是宝,给我好处。不要我的时候我就是夜壶,一脚把我踹开,理都不理会我。四年前我失手的时候,你们在哪?只怕是在夜总会里左拥右抱吧!别总把我当成刚入社会的傻瓜那么好骗,进【创建和谐家园】有什么好处?很威风吗?只怕你晚上做梦都在害怕有一天被警方抓走!有钱花吗?不做犯法的事,从哪来钱?要犯案,不如自己做,得到的还全是自己的,不用交给社团!海哥,我告诉你,这次我出来确实是想回头了。”
海叔的声音很是阴郁,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大头,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社团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不过,如果你真的要脱离社团……”
大头打断海叔的话,爽朗的说:“海哥,社团不用担心,我虽然要脱离社团,可是也绝不会出卖社团。”
“相信?叫我拿什么相信一个叛徒?我一向只相信死人……”海叔阴恻恻的声音传到江浪的耳朵里,他心中大叫不好。
看来海叔是要下杀手!江浪紧张的做出这个判断,急忙绕到正门。两个把门的手下见到江浪,立刻瞪起眼睛露出凶狠表情,江浪却没情绪废话,往前走着径直拿出证件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并宣告了身份。两个手下愣了一愣,迟疑着,似乎想通知里面的海叔。
可江浪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大脚踹开大门,同时把枪【创建和谐家园】:“都别动,警察!”海叔吃惊的望着江浪,浑身一震。江浪却看见海叔的一个手下拿着一把刀,而这把刀正插在大头背上,这个手下也是满脸惊慌。
这些事虽然说来话长,实际上却仅是在数秒内发生,海叔等一干人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这时,大头才在剧痛下怒吼出声,强自忍住痛苦,引来满头大汗,声浪之巨直震得江浪双耳嗡嗡作响。江浪面无表情的对海叔等人说:“现在怀疑你们意图谋杀并且故意伤害,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一边说着,见海叔一丝不动,遂把枪口放低,江浪拿出手铐往那个持刀的家伙走去,那海叔眼角微微瞥了持刀手下一眼,眼中流露出的尽是狠毒杀气。江浪对此却一无所知,正欲铐人,突起变故。那持刀手下待到江浪走近身,忽然持刀往江浪猛刺。谁知道因为这是在晚上,房间里的灯光照射在刀身上,立刻反射出光芒。
江浪乍被一道锋利的亮光在眼前猛然刺中眼睛,心知不妙,丝毫不加以任何考虑,纯粹出于条件反射之下,打斜里侧过身体,险险避开利刃。胳膊上到底还是挂出近三寸的伤口,好在伤得不深。
遭到如此突然袭击,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怒气,右手骤然抬起来,在极近距离把枪口对准持刀者,剧痛下产生的盛怒使他没有经过任何犹豫便开了枪。那持刀者稳以为自己可以得手,没想到竟然被一盏灯坏了事,他只是两眼发直的瞪着抬起的枪口,还来不及害怕。听得砰然一声大响,一枪毙命,那海叔冷汗直冒,正欲夺路逃命去。
江浪也是这时才惊得冷汗直冒,见到海叔的动作,遂大喝道:“站住,不然我开枪了!转过身来!”随着这句话,海叔的动作好象瞬间被定格一般停止下来,缓缓转过身子。只见他脸色苍白之极,江浪走上前去把他铐牢固了,这才放下心来。这次他可学乖了,说什么也不肯把枪口放低,不要给犯人任何逃跑的机会,这可是警校教官教的。
他搞定了一切,小心的打开房门,却见门外把守的两人早已失去了踪影!他稍想了一下就知道,那两人一定是听到里面的枪声,又知道自己是警察,那还不赶紧逃了。
过去查看了一下大头的伤,看上去伤得倒是挺重的,那一刀刺得很深,血一直在流淌着。他打了个电话通知了警方,叫了救护车。好在江浪在学校时学过少许的简单救护,为大头稍稍包扎了一下,也算是略尽人事吧!至于自己手臂上的伤,倒显得微不足道,很快就止住血了。
很幸运的,大头宾没有伤重而死,不过,也没那么快就完好无缺。虽然脱离了危险期,可医院仍然不允许江浪录口供。好在即使是在有医生监控的简短的聊天里,江浪也从大头的口风里听出他他对临门帮的气愤。
另一方面,对海叔的审问却没有任何进展,律师没来之前,他非要说等律师来了之后才说话。可是,等到律师来了之后,海叔却总是大肆推卸责任,即使连刘志明这个老油条也拿他没办法。只是一个劲的埋怨江浪当时怎么就没给海叔弄条一条【创建和谐家园】的罪名,刘志明对于江浪刚来警署就破获了自己没法破的案子深感嫉妒,恼火的认为失了面子,对待江浪的态度更是冷漠。
江浪却也不爽刘志明,心想没他自己照样能破案。方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点明,对江浪单枪匹马去抓人的事稍加赞赏了几句。只是却又激得江浪单干的心思愈演愈烈,他却不知道这正是方队的意图,方队知道像江浪这样的年轻警探很容易犯上毛躁和心高气傲的毛病,毕竟他曾经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他认为与其告戒江浪一下,还不如让其遇到挫折的教训来得深刻,于是,就出现了间接鼓励江浪单干的做法。
四十八小时过去了,警方没有拿住任何证据,惟有无奈的按照保释条例,眼睁睁的看着海叔被保释。大头宾的案子被查清是遭人陷害,已经被销了案,临门和海叔的案子则移交给O记反黑组。江浪气愤之余又去医院探望大头,希望可以得到某些有用的东西,岂料这次医生却告诉他病人情况好转,可以录口供了。
江浪自然满心欢喜,拎着一包水果就进了病房,几天下来,大头和他也颇为熟悉了,见到他来,艰难的起身来打了个招呼。江浪按住大头,以免他的伤口破裂。这次详细谈了一会,江浪这才知道。原来大头以前小时候是在屋村长大,书念的不多,唯一的路自然就是混【创建和谐家园】。
由于他常年跟人打架,再加上他自身也很重视体格,常常自我锻炼。而且还在某个武馆门下习武,居然也练出了一身不错的功夫。由于他打架勇猛,常常是拿命在拼,渐渐被临门帮提拔到金牌打手的地位,倒也曾威风了一两年。可是,更糟糕的事发生了,由于他是临门著名打手之一,常常要派出去办事(实际上就是打架),结果也就常被警方逮住,间中还偶尔坐上一年半载的牢。最后,他那青梅竹马的老婆不堪再过这样担经受怕的生活,和他离了婚。
大头宾很爱这个青梅竹马的老婆,他也正是在跟老婆离婚后去喝闷酒时被仇家袭击,结果打得对方半死不活,坐了四年的牢。帮会没有给予他任何帮会,甚至连个律师也没给他请。
他在监狱里呆了整整四年,除了老婆和儿子外,没有一个人去探望他,包括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和小弟。心灰意冷之余,他自然就回想起以前的一切,深觉得自己所做的不对,决意出狱后做个普通人。谁知道,刚一出狱就被临门帮的人找上门来……
当江浪问到临门帮的事时,大头迟疑了一会就说了。临门帮跟其他帮会差不多,均是以色情业以及收取保护费,还有贩卖毒品等为主。现在四年过去了,临门其他更具体的东西他也不清楚。大头抱歉的说:“阿浪,对不起。啊,我想起来了,九哥(临门老大)上面好象还有更重要的人物,我曾经看到他对一个老头很尊敬。”
这一点能有用吗?江浪立刻否定了这点,豪气一挥手:“没关系!你伤好了后打算做点什么?”大头露出深思神色想了一会回答:“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即使是清扫厕所我都愿意做!除了这个外,我还想看看我老婆和孩子!”
他迟疑了一下,怀疑的问:“阿浪,我说我要做个好人,你相信吗?”江浪哑然失笑:“当然信你,做坏人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当然还是选择做个好人咯!”江浪喜欢凭感觉做事,他觉得大头不错,自然而然的给予了最大的信任。
却不知道大头对江浪这句话深深感动了,毕竟他以前的所做所为摆警方的档案里了,江浪身为一个警察,肯信任他,实在比救了他还要让大头感激。出狱后,大头对未来其实并无期望,可江浪这一句相信令他产生了自信。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江浪就是他最好的兄弟,只要江浪一句话,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会做。
大头的伤好了之后,请江浪陪他一起去见他老婆,江浪满脸诧异的问为什么,大头有些不堪回首的回答:“我有些害怕!”怕?怕什么?这个理由表面上似乎很好笑,可是却代表了一个父亲以及一种近乡情更怯的真挚情感。当江浪想通这点后,他没有再拿这个打趣大头。
大头的老婆不是很漂亮,可是却显得很清秀很贤淑,天知道大头怎么会娶得到。看着大头和儿子玩得很尽兴很开心的样子,江浪顿时感到鼻子一阵酸楚,想到父母那常常过于热心的举动,其实何尝不是一种爱的表现。
回到家后,江浪开始试着改变自己对父母还有弟弟的看法,以往感到肉麻难听的小宝这个小名也不觉得难听肉麻了。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是那么美好……
第十一章 不辞而别
“老妈早!小贝早,老爸呢?今天早餐是什么?”江浪打着哈欠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小贝吐吐舌头调皮的回答:“哥哥早,老爸正在厕所蹲着呢!”江浪开始觉得以前认为很烦的累赘弟弟其实是很可爱的,只是他以前没发现。看来很多事,关键是在于当事人的心境和态度。
一家人温馨的坐在一起吃早餐,老妈忽然关心的问:“小宝,你手臂上的伤没事了吧!”埋头对付食物的江浪抬起头来,不耐烦的回答:“没事了,早就没事了。老妈,你都问过八千多次了,八千多次了!”这些天来,江浪每天总得听到这句话三五次的,早闹烦心了。
江浪一扫眼却看见老妈伸着脖子望过来,眼中全是关怀之意,又看见老爸虽然在吃东西,可是还时不时的往这边瞥两眼,江浪仿佛被一道暖流击中,低下头道歉:“对不起,老妈,刚才我说话太……”
老妈总是这样贤淑温柔善解人意:“没事没事,你小时候很乖很听话,小宝现在大了嘛,应该有自己的个性才行。诶,后天是圣诞节,可是情侣们在一起的好时机!”老爸也是露出会心一笑,至于小贝则很是狡猾的在一旁偷笑不已。
江浪尴尬的辩解:“都说了,李若欣真的跟我没关系,大家就是普通朋友罢了!”老妈很有霸气的一挥手:“我儿子那么优秀,怎么会找不到好的女朋友。不过,小宝,我很喜欢小欣,不如就选她吧。”老爸依然微笑着把一切看在眼里,只是这笑容在江浪眼里不免显得有些暧昧。
虽然是在家人面前,江浪还是忍不住有些恼火了,心想自己怎么有这样热心肠的家人。可他一想到自己刚下决心要善待亲人,火气立刻就消了下去。无奈之余,他干脆使出转移话题的招数:“老爸,最近你的生意怎样?”
听到儿子第一次关心生意,老爸有些开心,或者不如说是兴奋的说:“公司还行,最近刚和一家大公司联系上,如果做成生意,这次就发了。”老爸的公司是间小广告公司,勉强在各大广告公司夹缝之间求存,做些小客户和散客生意,倒也颇有盈利。
出了家门,江浪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随即联系到老妈所说的,心知不妙。如果没意外的话,李若欣到时候一定会约自己,偏生江浪又不想让这样的关系再继续下去。如果随便找个借口推掉,显然不是个好主意。有一次小欣约江浪,江浪找了个理由推掉,结果小欣打电话问了他的老妈,江浪愣是给逼着去了。
成了,江浪灵机一动,既然是节日,那就把阿辉还有小妖他们一起出来。这样的话,即使小欣也在,也可以避免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尴尬场面。可是一个个电话打出去,阿辉小妖难民等统统都不答应,声称过节当然是要二人世界一次。江浪沮丧万分,放下电话,立刻就想到了大头,他兴奋起来了。谁料得,大头却说找到了一份送货的工作,圣诞节不放假。还很诧异的问他怎么不陪女朋友,当江浪失望的说出自己没女朋友的事实,大头在电话那头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以江浪的个人魅力,居然会没女朋友?
“女朋友!”江浪连连苦笑,他有资格有女朋友吗?他一直都忘不了那张照片上的女孩,虽然那是很遥远的事了,而且照片也丢失了,甚至连那女孩的相貌江浪也不记得了。为此江浪还责备了自己很久,他记性一向很好,可偏偏却忘了心爱女孩的相貌。尽管江浪除了照片外,从未见过真人,他却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爱上了一个可能虚无缥缈的女孩。数年来,从未有过任何一丝的动摇。
虽然那女孩的影子已经渐渐淡出江浪时常的思绪中,他却知道,他一直没有忘掉女孩。只不过是把她放得更深,把这段感情隐藏得更隐蔽。或许这正是他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也是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办法。
他知道小欣像天使一样很美丽很可爱,也没有富家小姐被纵容出来的坏脾气。小欣在江浪面前甚至还丢掉了少女的好玩心理,表现出于其年龄不符合的成熟与温柔。可江浪仍然没法喜欢上小欣,因为当他和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时,脑海里总会浮现一个照片女孩模糊的面容和身影,这一切成为横在他心中的一棵刺,很难和女人交往得更深。
江浪被拥挤的人群挤进地铁里,继续发了一会呆,忽然感觉告诉他有事发生。他微微摇头,从双眼呆滞的状态下清醒过来,感觉果然没错。只见一个个头不高,长相挺委琐的家伙伸出手,手上还拿着一只刀片,这人紧张的左右望了一下,觉得这时下手很安全。他的手立刻就动了,在身旁一个个头高挑的女人的包上划了一道口。
这人手法极熟练,出手速度更是快极,若非江浪斜眼仔细观察,恐怕也不能看出他的动作。只见那贼手法纯熟的把包里的钱包掏了出来,江浪双眼骤然亮起来,悄声无息的挨近此人。幸亏这时不是上班高峰时间,江浪很容易就挨近了这人。谁知道这人极是滑溜,立刻就感觉到有人接近时间,紧张的把钱包收起来,同时左右环顾一周,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时不宜迟,江浪左手拿出手铐,一头铐在自己左手上,拿着另一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此人的手,大喝:“别动,我是警察。”同时迅雷般把那贼的手给铐起来,那人给这喝声震得浑身一抖,想逃却已来不及,手被铐住与江浪形影不离。
那高个女人这才醒悟的转过脸来,江浪一怔,这女人好熟悉,难道在哪见过!很快他就想到,这女人就是在警局见过的律师高茹,长得虽是挺秀美,可惜脾气倒是极差,难以相处。高茹显然也认出了江浪,惊呼:“是你?”上一次两人见面是因为江浪的律师有事,高茹代为处理,高茹既不是江浪的律师,自然没机会见到。
来到旺角警局,把这个案子交给同事,江浪也就去处理自己的事了。临走前,他忍不住再看了高茹一眼,却得到一个恨恨的目光,不由深感怪异,自认为没有得罪高茹,她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这时,又听得那贼哭丧着脸小声嘀咕:“真倒霉,以我的技术,怎么会被这样的菜鸟警察抓住呢!”江浪自然一笑而过。
小欣的约会终于还是无法避免,江浪很是无奈的应约而去。两人在餐厅里吃饭时,江浪见到周围的人均是一对一对的,又想到自己,心中顿感悲苦。小欣似乎察觉到这个变化,柔声安慰,却难以抑制。
两人吃了一会饭,不远处却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江浪认得的,是富豪之子,同时也是商界著名后起之秀阳慕辉。阳慕辉一见到江浪,立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丑事,险好那次有律师帮他打赢了官司。虽然此事到底令得大众对他的好感减了不少,他也挺怨恨当初坏了自己事的那帮家伙,以及那两个警察。可他到底不是草包,那帮劫匪只不过是劫了一点钱财,那两个警察也只是履行职责,完全威胁不到自己,何必冒险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就这点而言,阳慕辉的确是个聪明人,换做别人,一定会对劫匪和江浪做出报复,包括陷害等等。可他一向认为,为了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就害人,实在是不必要。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阳慕辉确实是个精英,他也看不起老爸手下那些老是因为一言不合就跟人干架的卤莽之辈。虽然他现在不得不子继父业的驾驭那群粗人。必须得承认,阳慕辉是个做大事的人,得罪他的下场一定不好过。
认出了江浪,阳慕辉甚有风度的冲江浪点头微笑,虽然江浪不喜欢这个伪君子式的人,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阳慕辉的笑容很是有魅力。当然,他却不知道,其实自己的笑容更有魅力,极有阳光般的质感,很容易感染旁人。于是,他也微笑的点了点头。
阳慕辉正好看见小欣,眼中投射出一种难以的情绪,正在坐下的身体不由迟滞了秒钟。点了菜后,他不请自来的走到江浪这边,对着江浪打了个招呼,江浪却明显看到他的双眼斜盯着小欣,心中不由生出一份不满和忧虑,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他却没细想。
“江警官,你好,和女朋友一起来吃饭呀!”阳慕辉彬彬有礼的略弯腰说。江浪忽然感到不妙,他灵光一闪,立刻想到阳慕辉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现在被他叫出来了?难道他调查过自己?为什么要调查自己,这背后的东西就值得深思了。不过,江浪还是很有礼貌的站起来回答:“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小欣眼神立刻黯淡下去,闪动几分哀伤。阳慕辉则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流露出欣喜之色,这一切尽被江浪收在眼底,默默在心中对小欣表示歉意。阳慕辉则丢下江浪和小欣搭话去了,只是小欣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阳慕辉生活在富贵之家,几乎没遇到过挫折,当然不知道,一个少女的心只要挂在一个人身上时,即使这个人并不优秀,她的眼中也自动的忽略旁人,只有心爱的人的存在。
被阳慕辉一搞,一顿好好的饭吃得很郁闷,心中不痛快,小欣提议去唱歌,到了KTV包房。江浪选择了喝酒来消遣苦闷,小欣也不加以劝阻,反而更加推波助澜的让江浪渐渐喝得半醉。只听得江浪脸色通红的说起醉话来:“小欣,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忘不了,忘不了一个人。所以,我不可能接受你的,你还是考虑别人吧!”
小欣没说话,眼中射出这个年龄少有的幽怨眼神,只是一个尽的让江浪喝酒。迷糊中的江浪自然来者不拒,结果倒是他被小欣扶着送回家的。
半醉半睡中,江浪躺到了自己的床上,渐渐昏睡去时,一个温软光洁如玉,体香若兰的身体贴了上来,柔腻的肌肤让江浪无意识的喘着粗气动起来……
拿着一张纸,全身【创建和谐家园】的江浪正在发呆。恩,把镜头移过去些,纸上写的是:阿浪,家里人要我出国念书,我过一会就搭乘十点钟的班机去伦敦。昨晚是我故意把你灌醉的,我知道你没喜欢过我,昨晚听到你说起你的故事,我都知道,我也不在乎,我会努力争取我想要的一切。没什么留给你的,我唯一能给你的就是自己。
结尾署名是小欣,看来昨晚的事是小欣早有预谋的。江浪依旧发着呆,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似乎有些印象,他记得那柔嫩的肌肤那娇羞的面容那美妙的【创建和谐家园】。他该如何处理?无意识的扫视了床上的点点红斑,他好象人偶一样被无形的线牵扯着看了一下时间。九点三十五!
江浪眼睛骤然亮起来,好象太阳一样刺眼,却是他无意中竟然成功的运作了体内的气。他却不知道,他只知道,无论如何要赶到机场去见小欣一面,无论如何!
想到就立刻做,他以最快的速度疯狂的把衣服穿上,连脸都不洗,牙也不刷,径直就跑下楼去了。甚至没有看见老妈那暧昧的笑容和小弟暗暗伸出的大拇指。可是从香港岛到大屿山机场的路是如此的遥远……
九点五十五分……江浪心急如焚的催促着司机快点,可这时的位置只是在东涌。
“女儿啊,你到底在看什么?还有朋友没到吗?都快进闸,回头再打电话联系吧!”一个长相很有气势和风度的中年人皱眉问小欣。小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朋友道别,却一个劲的伸长脖子往四周望,没有听见父亲的话。
父亲无奈的把话重复了一下,身旁一个风韵尤存的美貌妇女忍不住推了推中年人,嗔道:“女儿有心事,你不知道吗?”父亲扭过头来,满脸吃惊的看着老婆。
这次小欣听到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伤感的点点头。她其实很希望江浪来机场送她,不然也不会在纸上留下飞机起飞时间。可怜她不知道江浪这时还在东涌。
“好了,飞机快起飞了,进闸吧!女儿,多打电话回家呀!”美妇焦心的交代着小欣,小欣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一边和朋友们道别,一边望着外边,希望可以看到江浪的身影……
“XXX号航班已经起飞……”听到机场的广播,江浪忽然感到全身都软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某件最珍贵的东西一样,半点心思也没有,脑海中一片空白,更有种满腹心思却无法倾诉的憋闷感觉。到底还是来迟了。*****
方队交了一个案子给江浪和刘志明,是一个普通的爆窃案。刘志明接了案子之后就单独行动开了,江浪也不屑跟刘志明合作,各自查各自的。可是,直到下班,案情依然没有丝毫进展,这也早在江浪预料中。
下班后,他决定去看看大头,顺便抒散一下心情。上午小欣的骤然离去实在让他颇感难受。出了电梯,却看见一帮凶神恶煞的家伙守在电梯前,他来到大头家门口,江浪却看到大门敞开着,里面还传来嘈杂响动。他小心的拔出枪,按照教官所说的,随时要保持警觉心。
一个侧身进了屋子,经过走廊后,江浪大吃一惊,只见大头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身体兀自微微抽动不已。他急忙收起枪来,抱起大头喊了几声,大头半昏迷中听到江浪的呼喊,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双焦急关心的眼睛。
看着凌乱不坎的房子和全身青肿的大头,江浪一肚子都是火,他关切的问:“你现在怎样?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