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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抉择 》-第 2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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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昨晚没睡好吧?”江浪略略打趣几名属下,眼见阿辉等人均彼此对望一眼,然后指着对方的脸捧腹大笑。江浪嘴角含笑,清清嗓子说:“案子已经有了突破,关于昨天老叶说这帮劫匪是退役军人,我个人不完全否定这一点。不过,我认为这帮劫匪很可能不是所谓的退役军人。”

        江浪顿了一顿,扫视一眼属下们的期待眼神,不禁感到某种满足感:“在心理学上来说,这种连续犯案的贼绝非因为缺钱,也许因为【创建和谐家园】,一向因为别的。如果是退役军人的话,恐怕他们出手绝对不会留情,我们都知道,这帮劫匪在所有的案子里从未杀过人,甚至连伤人也仅有长沙湾那一次。根据这点,我做一个大胆的推断,长沙湾很可能是对方第一次犯案,所以才会某些原因下出错。而且这批人很可能是香港本地人,至于是什么人,就难说了。”

        叶山豪考虑过后承认:“阿浪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些东西对破案好象作用不大。”阿辉紧盯着江浪:“你别吊我们胃口了,快说!”还是他最了解江浪,一看江浪的脸色就知他没有把话说尽。

        江浪忍不住得意的呵呵笑起来:“我可以告诉大家,劫匪之中,一定有一个非常擅长驾驶的高手。大家一定记得,长沙湾劫案中,劫匪在警方的人赶来时就上车逃走,当时警方已经看见对方的车牌号码,结果却没追上。运钞车劫案,劫匪同样是从中环以极快速度赶到西环洗车换车牌堂皇的从警方眼皮底下逃走。在台北市胜联银行劫案中,劫匪一样是驾驶汽车逃走。为什么警方处处设卡拦截,却总也抓不住劫匪?答案只有一个,劫匪中有一个技术非常好的赛车高手。”

        众人哗然,左右四顾,深思江浪的推断,在配合资料,均感到十分有理。江浪自顾自的说下去:“而且,我很怀疑,劫匪中很可能还有一个隐形人。譬如运钞车劫案那次,警方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在各个路口设卡,一辆一辆车的搜索,却始终没有发现赃款。在只能说明一件事,劫匪在货柜车作停留时,很可能已将钱转移自隐蔽处,不过,当时他们一直被警方追着,显然没有时间藏钱,唯一的理由就是钱交给了另一个人来藏。”

        “再说说皇悦劫案,虽然劫匪出动的人不多,可是我一直对酒店录影没有录下任何可疑的人感到奇怪。这也可能是保安隐瞒了事实,不过,昨天我去考证了一番,案发的前几天,曾有可疑之人到过保安室,那人宣称是来要帐的,经过考证,那家财务公司那几天并没有派出人去找那名保安要帐。”

        “我的一个精通电脑的朋友过去检查过告诉我,监视器系统被高手做了手脚,设置了可以随时控制监视系统的暗门。大家说这意味着什么?我敢肯定,对方之中那名电脑高手很可能就是那个隐形人。而且由此推断,这帮劫匪可能个个身怀绝技。”江浪的推断看上去的确是非常之有道理,而且也很合逻辑。

        能够想到这些并不容易,能够因为一个突破口联想到这些更加不容易。江浪考虑了一下:“阿秀,你们两个人一组,去查查全港地下赛车的高手。”说到这里,江浪眼神陡然亮起来:“我敢打赌,只要是喜欢赛车的人,都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跟高手较量的机会,对方一定曾在地下赛车比赛里出现过。”众人轰然应诺,各自拿出电话打给线人,江浪自也不例外,他很快得到捞王的回答:“只要在道上混的都知道,全香港最快的就是新车神!”

        阿辉脸色古怪的望着江浪,其他人亦是同样的表情,江浪心中打了个突,迟疑道:“你们得到的结果该不会是一样的吧?”五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新车神!”江浪苦笑连连:怎么会是这个结果,难道这个新车神真有那么厉害?

        “新车神真的很厉害,想当年他单挑老一代香港车神,结果超了老车神整整六秒种,六秒钟呀!老车神腿被打断,从此离开了香港,不得再回来。太酷了!”一个穿得乱七八糟的混混冲着江浪大放厥词,他是江浪和阿辉所找到的目睹当日新旧车王赛车的在场观众之一,对新车神崇拜得无以复加。

        江浪嘿嘿笑着,话中有话:“六秒钟很多吗?能不能比警车快?”那混混见江浪侮辱其偶像,哪顾对方是警察,甩开脖子争辩:“拜托,你不懂就别乱说,对于高手之争,六秒钟你知道是什么吗?六秒钟就是一个档次和另一个档次的差距,永远也无法超越的距离。那些警察开的破车想和车神比快,只怕车神开辆老爷车都能让警察吃灰尘的命。”

        够了,江浪已经拿到想要的资料了,他笑着拍拍那混混的脑袋:“你既然喜欢赛车,为什么不去学?别人能做到的,你一样也可以做到。”说完便自顾自的和阿辉离去,留下那混混呆在原地发呆。他不需要问那新车神的长相,三年过去了,什么样子都会给忘得干净彻底。江浪想到这里,心中迟疑了一下,却不敢肯定起来:如果真的忘得干净彻底了,为什么我还总记得她。她,是照片女孩,这些年来,他想她的时间和次数都远远多过想李若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痴迷一个或许虚无的女孩。

        在一间小茶餐厅里,江浪同其他人在这里会合碰头,各自把打听到的消息讲述一下后,发现大家拿到的资料均相差无几,每个人均对那新车神大肆吹捧。叶山豪呵呵粗笑起来:“也许有件东西有用,我打听到,新车神只出现过一次,也只比过一次,从那以后似乎再也没有人看见他。不过,有人说当天他和另外几人非常接近,那几人不知道是谁,可是其中有一个是尖沙嘴临胜大哥张明达。”

        江浪本以为线索就此断掉,岂料经验丰富的叶山豪竟得到如此重要的线索,所有人均知这条线索的重要,当即全都兴奋起来。江浪稍稍按捺情绪:“查到现在,有一点是必须得肯定的,劫匪中那个驾驶高手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就是那新车神,相信在全港也惟有他的技术最好速度最快,至于其他赛车手,他们也有嫌疑。”

        说到这里,江浪转头对蔡家亮说:“阿亮,这件事交给你去和老叶去办,查查他们这些年的下落和处境,我们去查张明达。这案子破了后,老叶当是第一功。”那刘秀突然灵感一动:“我有个朋友在做交警,我记得他说过,所有的交警最痛恨的是一个叫极速车狂的家伙,那家伙在几年前每次偷车后都在大街上飞驰狂飙,却从来没被抓到过。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那个车神?”

        “我也听过这件事,交警部门那时可被批得抬不起头。不管怎样,一会就知道是不是那个所谓的极速车狂了。”江浪哈哈笑起来,拿起桌上的饮料就欲和同事门碰杯,却发现只是饮料。阿辉不以为意的笑着举起杯子,只听得碰的一声,大家一饮而尽,各自去办事。

        在尖沙嘴找一个黑帮老大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何况江浪还向O记打听过消息。自上次囚车劫案后,负责此案的指挥官江浪在O记极有好评,尤其是传出他当面臭骂监督会,以及他为破案身受重伤之事后。O记更是感谢这名尽心尽力的重案组督察,这次江浪有事,他们自是不会推辞,甚至还主动派了一个探员前来帮忙。

        O记派来的是一位中年探员,一看就知道是特别油滑特别老道的那种。江浪等人也不废话,径直找到张明达,这位绰号鬼王的老大正在夜总会的办公室里和另一个堂口的老大无良在玩纸牌,见有五名警察拜访,亦是一惊,不知什么地方犯错了,竟需劳驾如许多的警察上门。陡然见到警察江浪,张明达险些把他和另一个江浪混淆在一起,险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江浪不会同警察在一起。否则的话,只怕他当场就得露馅。等到介绍了名字后,张明达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这世界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纵然如此,他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一番人竟能如此相似,简直就是一个人。唯一不同的是气质上,张明达觉得眼前这个江浪随意的表情举止更仿佛一名道上混的,而另一个江浪则像是一个贵公子一般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待得知江浪的来意后,张明达亦是深感犹豫,半晌后才决定:“对不起,警官,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

        O记的中年探员名叫罗大才,绰号鬼见愁。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用轻飘飘的语气威胁道:“我突然觉得你的夜总会和桑拿房可能正在进行非法勾当,也许我们应该重视你,你说对吗?临胜大哥张明达!”这番话固然软绵绵,张明达却汗流浃背。O记的职责是以反黑为主,甚至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需要怀疑某人是三合会成员,即可拉进局子里待上四十八个小时。

        O记平日并非放纵【创建和谐家园】,只是【创建和谐家园】这东西在香港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以,往往只会集中力量打击某个出头鸟,或者风头正劲的堂口。临胜是个小堂口,不同势力强大的猛虎会,一旦O记盯上临胜,只怕临胜就只有玩完的命。

        罗大炮把话搁下了,张明达愣是给逼到一个说就是出卖朋友,不说就会被警方扫荡的难看局面中。他脸上又红又青的老半天后才憋气道:“好吧,我告诉你。那个新车神叫张速,三年前是由监狱中出来的,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他始终还是顾着一点义气,没有把江浪和小黑等也都供出来。就这点而言,他也算是讲义气了,否则他也不可能混到今天的位置。

        罗大炮紧盯着张明达的眼睛,张明达丝毫不惧的与其对视,心中却忐忑不安,生怕被看出还有没交代的。半晌后,罗大炮满意的收回眼神,冲江浪等点点头,表示差不多。张明达待他们走了后,忍不住擦了一头汗水,只觉得背上都凉了许多。这才想起一件很关键的事,打了电话联系上江浪,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江浪后。电话另一头,正在谢柔店铺中帮忙的江浪沉吟片刻,谢过了张明达,收线后他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张明达是个不错的朋友。

        他放下手边一切,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绪仿佛也被敲桌面的声音牵动了节奏一般。他在想,警方终于还是查过来了,万万没想到看上去无懈可击的事,阿速唯一参加的赛车比赛竟然成为警方追查的线索。他承认,这确实属于自己的失策。更没想到的是,案子居然是被另一个江浪着手调查。沉吟许久后,他拿定主意,心想:反正警方也不是在现场抓住我们,他们即使查到,也不会有任何证据指控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不让警方抓到把柄和证据。想到即做,他立刻联系上小黑和阿速等人。

        赤柱监狱,每年有许多人来来往往,有的人来了又去,有的人去了又来。不过,这一切显然没影响到江浪和阿辉以及刘秀还有黄伟的好心情,即便是他们也万万没料到,往日棘手之极,甚至拖了几年也没破获的案件落在江浪手中竟然在短短一日内出现重大突破。看来,江浪和阿辉过去的成绩果真不是盖的。

        想到此,黄伟对江浪只有无尽的崇拜和尊敬,刘秀更多时候则是报着学习的态度来看江浪。江浪对此一无所察,他只有焦急的心情,阿辉却清楚,每当案件破获在即时,江浪往往会出现这种食无味,寝难眠的情况。

        几人来到监狱后,很快见到典狱长,提出自己的要求后,典狱长径直叫人陪同江浪等去调查。那人找出阿速的资料,查到张速是因为偷车入狱,查到阿速的所有资料。江浪想了想提出问题:“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张速在狱中是与谁同仓,拜的是谁的码头?他在狱中有没有较好的朋友,或者来往密切的人。”

        那人是个科长,哪会清楚这般细节,叫来狱警分别问过后。江浪很快就知道了,阿速在狱中时,他呆的那个仓的大哥绰号是“黑狼”,名字叫--江浪。听到江浪这个名字,刘秀和黄伟不禁感到愕然,待到看到另一个江浪的照片,两人更是骇然失色。

        黄伟有种晕眩的感觉,大声叫道:“浪哥,这人怎么和你一样,都是叫江浪,长得还一模一样?我的上帝,这世界怎么会有如此相象的人!!”说到最后只剩下惊叹之意。阿辉自是不以为然,当初他得知此事比之黄伟的表现也未必就好。

        江浪恍若未觉,只是轻轻念道:“黑狼?江浪,又是你,为什么在总能遇到你?难道我们就真的不可分割?”自己说自己的名字,那种感觉尤其古怪,江浪显然也察觉到这点,立刻闭上了嘴。然后再询问狱警:“那个江浪他平日与谁走得比较近?”

        江浪满意的坐在汽车后座上闭目养神,黄伟正欲开口询问,见阿辉摇摇头示意不要说话,却不明白阿辉为何不许说话。他哪知,江浪有个习惯,一旦案情明了后,他会找个清净的地方闭上眼睛将整个案件重新勾画出来,将所有的线索和证据整理出来。黄伟若在此时说话,只会打断江浪的思绪。

        眼见天将入黑,江浪突然睁开眼睛说:“打电话把老叶他们叫回来吧!那条线索没必要再查了。”阿辉仿佛看见江浪眼中一道神采一闪而逝。他们找了一个大排挡叫了些东西后,不一会蔡家亮和叶山豪也匆匆赶来:“怎么了,难道案情有进展了?”江浪微笑不语:“先吃东西,大家都饿坏了。”

        待火锅送上来后,黄伟的问题总也憋不住,喝了两口啤酒,不禁还是问了:“浪哥,难道案子有结果了?”蔡家亮拿起筷子指点道:“喝你的啤酒去,问那么多干吗!”刘秀冥思苦想,仍是不得头绪:“浪哥,难道你怀疑那个和你一样的江浪也是劫匪之一?”蔡家亮大感好奇,急忙追问所谓一样的江浪是什么人。被阿辉从头到尾的告之后,四人均对如此皈依之事深感颤栗,也万万没想到另一个江浪居然和眼前的江浪有如许多的纠葛。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叶山豪更是想到不该想的地方:“难道是什么神神鬼鬼在作怪?”

        江浪仿佛这时才醒过来,笑骂道:“去你的,我说说案子吧。根据我的推断,也经过逐一排除后,我确定了一份名单,你们明天去查一下这些人现在的下落等情况。”深思了一会,江浪继续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江浪应该是主谋,阿速也是我们要找的人,还有乐天,以及那个因计算机犯罪而入狱的小黑,最起码我们可以确定四个人。至于其他人,可能需要慢慢排查。”

        第二天,江浪来到刘正阳的办公室,向刘正阳汇报了此案的进展。刘正阳怎也没料到,拖了两年多的案件竟在几天内被江浪查出头绪,好好夸了几句后,就亲自向叶清汇报了此事。叶清也是大喜过望,他刚升总警司不久,如果能把这一连串的案子给破了,想必对巩固位置会有极大好处。随即立刻下达拘捕令及搜索令,江浪等六人均自吓了一跳,连证据也没有,怎么抓人?把人抓来了,只要对方不开口,警方能奈何吗?

        江浪深感恼怒,如此还不算最糟,最糟的是,如果现在就抓人,只怕会惊动这帮劫匪,倘若他们日后不再犯案,任是天王老子也拿他们没辙。休看江浪喜欢暴力逼供,他是在有一定证据的情况下,而另一个江浪的团伙根本没留下任何可供指控的证据,一旦对方在法庭上翻供,逼供将成为一个绝大的笑话。这些江浪还是知道的。

        遗憾的是,叶清不知道,江浪脾气上来了,径直去了顶楼找叶清,却被人拦在外面,直气得江浪险些拔枪乱来。好在叶清及时出面,进到叶清那宽阔无比的总警司办公室,江浪二话不说直接问道:“叶长官,我只想跟你说,现在不能下令抓人。”

        叶清叹气道:“阿浪,这你不懂了,我有苦衷和难处的。”江浪胸口中的火气陡然升起来,怒喝道:“什么我不懂,你就是想要做出成绩给外面看,给上面对吧?上次囚车劫案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高层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清虽知江浪有时脾气很臭,却没想到他居然在自己的办公室撒火,尤其是一想到外面可能有属下在偷听,顿时感到毫无面子。他恼羞成怒的喝止:“江浪,江督察,请你尊重一下你的身份,尊重一下我, 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顶头上司。”

        江浪不屑的扬起眉毛,怒气冲冲的吼:“叶长官,当你是长官我才上来告诉你人不能抓,因为我不想你在上面丢脸,也不希望看见你在传媒面前丢脸,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看见我们重案组和港岛区丢脸。”也许每个做江浪上司的人都有这种感受:做江浪的上司比做他手下还难。其实他的性格所以如此暴躁却是早些年受方队的影响,只是现在却渐渐演变为自己喜怒无常的风格。

        “你……你……”叶清给气得头都大了三分,又是给堵得话也说不出来。却见江浪仿佛已经冷心了,冷笑的望着叶清:“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个不错的上司,至少懂得提拔低层警员,也会为警员们着想,愿意放手让手下去做事。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权利者,只懂得争逐名利。我只想告诉你,一个出色的【创建和谐家园】人记住的时间绝对比一个警务处长的时间多。”

        拉开房门临出门前,江浪转过脸来瞪着叶清:“如果你一意孤行,抓人的事别找我。”那眼里的寒意令叶清感到身上仿佛从头凉到脚一般难受寒冷。

        门外果有许多警察在偷听,见江浪出来,个个均闪身离开,全当做没事一般。下了楼后,江浪正憋气得慌,一脸关切的黄伟正巧上来询问结果,挂着一张臭脸的江浪结果迸出一句话:“妈的,不信我早晚名誉扫地。”只此一句话,所有人均得知江浪的遭遇。事实上,只须看江浪那张兀自通红的脸,以及那暴怒之后尚未平息极速喘息就可推测一二。

        *****

        江浪正偷得浮生半日闲,既不去谢柔处,也不需要担心别的,只是独自一人在别墅中闭上眼睛享受着歌声高亢的优雅歌剧。只见他闭上眼睛,在歌声里双脚极是配合的移动着,久而久之,竟形成一种莫名的诡异魅力,仿佛他的移动与歌声配合在一起就如旋涡一般,似有种将世间万物吸引至身边的张力。

        他甚是陶醉于歌剧中,甚至连门外的门铃响动也没有听到,直到好一会后,他关掉唱机才听到急促的门铃和敲门声。他走过去打开门,却见到几个颇为精悍的人站在门前:“你是江浪吗?”不待江浪回答,一双手铐就铐住他的双手,还传来抓人前例行公事的公式对白。

        待警察们仔细的搜索了房子后,把江浪带离开屋子,却见到另外几名警察从别墅的其他地方赶回来,均严阵以待的盯紧江浪。江浪在手铐加身时就立刻明白过来,方在心中嘲笑警方的愚蠢,表面上却轻笑不已:“警官们,你们不需要那么紧张,我是一个守法公民,不会反抗的。”

        其中一个警察冷哼道:“守法?你以为你犯的案子少了?”江浪又是情不自禁的笑起来,甚是迷人:“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多少了解一些,在法庭没有判定之前,即便我有罪,也只是嫌疑人,你这样随便下定言,我随时可以控告你毁谤和污蔑的。”那警察表面上自是不鸟江浪,却自次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江浪知道以警察江浪的智慧,应该已经查到了自己,所以,他一早将一切可能泄露秘密的东西尽数均销毁或转移了,警方不可能得到任何证据。他唯一不明白的是,警察江浪怎会愚蠢到在没证据之前抓自己。由现在看来,显然主事的并非他预料中的那个人。

        叶清是希望在江浪住的地方找到线索,或者通过江浪的口供,以及同伴的口供中得到证据。这种想法也未必不正确,毕竟很多罪犯都是栽在这些办法之下。惟独警察江浪知道,这些办法对一个每次犯罪从不留下线索的罪犯是毫无作用。

        “快说,你和2011年12月9日发生的运钞车劫案有什么关系,案发时你在哪?”逼问的声音听上去多少显得底气不足。江浪很无所谓的说:“对不起,我想喝杯热奶茶,如果你愿意的话。至于你的问题,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就是,已经几年过去了。我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警官,如果你想问其他的问题,我建议你等我的律师到了再问。”

        在另一个房间里,同样上演了好戏:“张速,听说你很嚣张,比车神还快呀!”阿速模仿江浪的动作啧啧做声否认:“警官,别乱说。车我是会开,不过,我不知道什么车神,也不会开得很快。今天心情好,我就回答你这么多吧,其他的,等我的律师来了再说。”

        “你叫什么名字?”却没有回答的声音:“你家的地址?运钞车劫案和皇悦劫案是不是你干的?”半晌之后,仍是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许久后,乐天用他那冰冷缓慢的声音机械的回答:“你的问题,我要等律师来了后,才决定回不回答。”

        “2011年12月24日你在什么地方?2012年7月2日你在什么地方?”却听得小黑笑嘻嘻的回答:“也许是在泡妞,也许是在打牌,也许是在夜总会,谁记得?还有,我突然记起来,我有权利等律师来了后才说话。”

        *****

        江浪冷冷盯着在四间审讯室里进进出出的同事们,黄伟不禁吹了个哨子感叹道:“今天还【创建和谐家园】够热闹的,要是再问不出一点什么,只怕我们要闹出大笑话。动用那么多人去抓了四个人回来,结果却什么都得不到!这真是……”真是什么,黄伟没说,不过重案组个个都明白,于是更加使劲的审问。遗憾的是,江浪和小黑他们早已串供过,这无论警方怎样逼,也逼不出来的。

        江浪脸色阴沉的望着匆匆过望的同事,有一种感觉,非常奇特的感觉。他忽然拉住刘秀说:“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一定不要使用暴力逼供,这对他们没用。”江浪的感觉非常之正确,匪徒江浪本就准备了一个计划,如果警方用刑逼供,就铁定会出丑。

        警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只得到传媒们一次次批评滥用警力抓良好市民的评语。由于警方有些恼羞成怒,硬是扣押了四人两天,结果四人总算在四十八小时才得以重见阳光。警察江浪阴沉着脸守侯着匪徒江浪的出现,匪徒江浪不顾其他三位同伴的诧异和震惊,挥手让他们在外等。

        警察江浪瞪着匪徒江浪,眼神里全是阴森森的令人恐惧的东西:“我一定会亲手抓到你的,我亲爱的劫匪先生。”

        匪徒江浪轻笑着摇摇头,眼中闪过几缕无比的坚定:“我一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我亲爱的警察先生。”

       

       

       

       

      第三十六章 敌我分明

       

        江口和布拉德待得知香港警方已查出劫匪身份,更是动手抓人后,匆匆从调查中脱身而出来到港岛区总部。两人知道此案由江浪负责,以为人亦是江浪下令抓的,恰好在警局中遇见正郁闷得慌的江浪,当下冲其大吼大叫:“江警官,你怎么那么愚蠢,既然查到身份,就应该通知我们,你现在去抓人岂不是打草惊蛇。”

        警局中其他渐渐了解江浪性格的同事们均自哗然,心想有好戏看了。江浪本就已经够恼火了,却被这两名自诩为国际精英的刑警当众教训,自是满心不爽,立刻就沉了下脸去:“江口先生,香港警方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如果说我们愚蠢,只怕江口先生也未必聪明,否则怎会落在我们香港警方后面。”语气已是充满了火药味,江浪若非看在两人是国际刑警的份上,只怕早已是大打出手。那布拉德虽不懂中文,却听出了江浪语气不善,再争执下去只怕闹僵。

        布拉德正欲拉住江口太郎,却不妨那江口亦是深感江浪讽刺之辛辣,当下立刻气焰嚣张的反驳:“我们国际刑警办事哪像你们这些饭桶,我们是放长线吊大鱼。”这话立时得罪了整间警局中所有警察,个个均眼冒怒火。布拉德仍是不明其义,不过只看其他警察的脸色当可知江口这个大嘴巴说了些什么,立刻说了几句欲拉江口离开。

        江口兴头刚上来,哪肯如布拉德的愿,兀自不知死活的指着江浪的鼻子:“你们这些警察一个个简直就是废物,你知道我们国际刑警是怎么办事的吗?这一来,你坏了我们所有的计划。”他却哪有什么计划,若非江浪查出劫匪的身份,只怕这两人还在做没头苍蝇般四处瞎撞。

        江浪额头青筋暴起,对这名日本人之【创建和谐家园】甚感愤怒,表情却愈发阴沉:“好好好,国际刑警怎样办事我还真是从没见识过,不过,你们既是国际刑警,想来一定不屑来我们这些小地方。所以,还请你赶快离开。”江浪很担心自己在气头上冲上去使用暴力,所以一个劲的逼两人离开。

        那江口见江浪的语气似乎软下来,得意洋洋的好似战斗胜利一般和布拉德转身离去,眼见走得远了。江口却突然鄙夷的迸出一句:“中国人真没用!”接着还说了一句日文。江口自是不知这话惹起了多大的波浪,刘秀恰好懂得一些日文,冲警局的其他兄弟怒吼:“妈的,这日本人用日文骂我们是【创建和谐家园】猪。”

        倘若前一句只是激起所有人的义愤,那么刘秀翻译那句日文后就确实激怒了大家。江浪眼冒凶光,眼见是有想杀人的意思了,他叫住其他人先别乱来,侧过脸对阿辉点点头。阿辉对刘秀说了几句,刘秀会意的过去拦住两人,还请了布拉德去了别的地方。

        眼见整层楼中,只剩下一帮重案组成员和江口这厮,早有人悄悄上前去堵住这厮的去路。江浪眼中只见盛怒燃烧下的火焰,三步并做两步到得江口面前,脸色阴沉之极:“江口先生,你必须为你所说的话负责。”他微一点头示意,其他人一拥而上,将这束手无策脸色发青的江口铐了起来,江浪邪恶的笑着让同事把江口按在地上。

        江浪找来一本厚厚的电话薄,阿辉也极明其心意的找来一支铁锤。江浪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表情变得异常残忍,那江口的嘴早被堵上,这时才被江浪取出嘴里的东西,他惊惶万分:“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国际刑警,你们别乱来!”

        江浪脾气来了,怎会顾及他是国际刑警或天王老子。他让同事拿电话薄盖在江口的嘴巴上,用温柔的近乎变态的语气说:“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管管你的嘴巴!”就好似情人之间的撒娇语气般,变态得令其他人亦对江浪深感畏惧,惟有习以为常的阿辉似若不觉。

        眼见江口的嘴被电话薄牢牢压紧,江浪迫不及待的从阿辉手中夺来铁锤,表情害羞,身体甚至兴奋得颤抖起来。他猛力挥下铁锤砸在电话薄上,亦是江口的嘴上,江口的牙齿当即便掉了五六颗(六七十年代香港警察确是如此逼供)。江浪越敲越兴奋,他那诡异的表情和眼神只叫其他同事感到有股寒气从脚底冒起侵袭全身。

        只见江浪动作越来越快,电话薄上已是沾满肮脏的鲜血,江口早已痛得形同半死不活。他兀自猛下力敲着,直到有同事捂住嘴直奔洗手间,阿辉把江浪拉住,柔声道:“够了,再打,他就死定了。”江浪这才意尤未尽的舔舔嘴唇收手。江口仍自是躺在地上翻起白眼不住抽动,众人轰然散开。

        待收拾好证据后,阿辉才打了电话把刘秀叫回来,不知刘秀干什么的布拉德连同刘秀一块回来。见江口躺在地上满嘴鲜血的凄凉模样,大惊失色,连用英文询问,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回答,无奈的布拉德自是只有抱着没了一嘴牙齿的半死江口直奔医院。这事确应了一句古话:打落牙和血吞!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物证,江口即便想控告江浪等亦是无用,在这点而言,江浪确是老谋深算。

        确如江浪所料,当布拉德回到国际刑警香港分部汇报江口的伤势后,国际刑警的头头虽是向江浪的上司【创建和谐家园】了一下,碍于没有证据,却也无可奈何。

        数日后,江浪突然被叫到叶清办公室,叶清惭愧不已,轻叹一声:“都那么些天了,你还不肯谅解我的作为?”江浪双脚合拢,身体挺得笔直,以最规范的动作和表情回答:“对不起,长官,我不知道你指的谅解是什么!”这足够说明江浪仍在恼怒了,叶清从宽大舒适的真皮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江浪面前:“阿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想,希望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江浪仍是一丝不苟的回答:“长官,我不明白。”叶清自然知道江浪是在敷衍自己,转过身去忧郁的说:“我是你的顶头上司,现在我当面向你认错,抓人的决定是我错了,现在你满意了吗?”江浪的语气忽然松动:“长官,如果你只想跟我说这些,那我就回去做事了。”其实江浪方才在心中已接受了叶清的道歉,只是面上一拉不下来。

        叶清哪会听不出江浪的语气正在松动,急忙再加一把劲:“这样吧,这个案子再交给你,无论你做什么,我绝不插手。我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把这个案子破了,就提升你为总督察。”

        江浪幽幽叹道:“叶长官,事情到这个地步,除非那帮劫匪再犯案,否则我们纵有天大本事也拿不住证据的。”叶清大喜过望,其实也无怪他身为一名总警司竟向一个级别低上如许之多的高级督察低头,整个港岛区重案组最出色的警察就是江浪,对于不懂侦缉工作的叶清来说,一个破案高手自是他极力网罗的目标。何况就他本人而言,亦非常欣赏江浪,否则上次江浪大闹办公室,早被处罚了。

        “没关系,我不会给你任何限期,只希望你把这个案子破了,洗掉港岛区重案组的耻辱。”实际上这不仅是重案组的耻辱,简直是全港警察的耻辱。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叶清也不知被林家卫嘲笑了多少次,北区和南区以及西九龙区的三名警司也或多或少对此表示过不满,叶清目前在高层及传媒界可谓是“名声”大振,只不过这名誉不大好罢了。

        江浪爽朗笑了:“既然你给出那么丰厚的条件,还盖下那么大的帽子,我想不答应都难。不过,我不要做总督察,如果你真的有心,请我吃顿饭就可以了。”换做别人怎会拒绝如此好的提议,偏偏江浪就只喜欢亲自带队破案。

        总督察和高级督察是一条分水岭,高级督察只是一个小队的队长,总督察之上,则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即可。江浪不喜欢这种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的感觉,他享受那种破案后的成就感。不过,话又说回来,江浪目前也就才二十来岁,倘若真那么年轻就坐上总督察的职位,将会成为全港年纪最轻的总督察,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

        再过得数日后,刘正阳正接待着O记的一名警司,那警司希望借掉江浪去O记办案。刘正阳极是为难,重案组和O记关系极好,互相借调是常有之事,只不过江浪是重案组最好的警察,倘若真调过去,只怕会有很大影响。

        他前思后想,终是无法决定,随后决定向上司汇报。岂料得,此事却没人敢决定,一层层汇报到叶清处,叶清正需江浪坐镇重案组调查极限大盗,虽然O记亦是他属下的单位之一,可他怎会答应借调。结果那名O记警司惟有怏怏离去。

        过了不到几天,O记一位与江浪和阿辉相熟的督察安若风约两人出去吃饭,两人自是不会拒绝。到了餐厅叫上东西后,安若风笑脸盈盈连连恭维两人如何如何,吃到一半时,江浪突然觉得这其中有鬼。于是,他笑呵呵的对安若风道:“老安,这次那么好请我们吃东西,还那么恭维我们,该不会是有所求吧?”

        安若风与江浪合作过几次,多少知道他的性格,亦是呵呵笑起来:“没办法,上司的命令,今天的消费有公家报销。”江浪若有所思:“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的一定帮。”安若风亦爽朗的竖起大拇指:“够爽快,我们O记前几天打算借调你过去,谁知咱们老顶……”他的食指向天捅了两下,阿辉和江浪立刻明白那是指叶清。

        安若风继续说:“老顶不答应,无奈呀,咱们O记就是不如重案组吃香。老顶不肯放人,我们老总急了,所以只好叫我来和你们俩联络感情。”阿辉呸了一下:“老安,有话你就直说吧,绕那么大圈干吗!”

        安若风笑吟吟道:“别急,就到正题了。你也知道,上次的囚车劫案里咱们O记死了多少兄弟,尤其是你查出阳华是幕后黑手后,前段时间兄弟们个个都磨掌擦拳要报仇。可是,阳华那只老狐狸……我们难以对付。现在全港三万多警察都知道,咱们港岛区最好的警察就是你,不找你帮忙洗清耻辱并为兄弟报仇,我们还能找谁。”说到后来,安若风已是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阳华撕成碎片似的。

        江浪立刻陷入沉思,阿辉皱眉道:“可我们现在手上也有案子,就是那个极限大盗的案子,恐怕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帮你。”安若风失望的表情毫无遮掩的显示在脸上:“原来是这样,极限大盗还是交给你们来办了,如果上次不是老顶弄砸的话,只怕这案子早就破了。算了,既然没时间,就不提这个。”

        江浪对安若风的提议自是不会拒绝,他油然记得阳华在医院中是怎样的耀武扬威。他想了一下后决定:“没事,老安,大家都是同僚,你们死的弟兄也都是我们的同事,这个忙我们帮定了。”安若风惊讶:“可你们还要查极限大盗……”江浪笑吟吟的打断安若风的话:“无妨,劫匪短期内不会犯案,我们也花了不什么时间。”

        *****

        在江浪的别墅中,极限大盗犯罪组合正在开会。小黑很是忧虑的说:“现在警察盯上我们了,怎么办?”阿速撇撇嘴带着不屑:“怕什么,那些警察都是些【创建和谐家园】,没证据也抓人。不过,想想在警察局里玩警察,【创建和谐家园】过瘾。可惜阿辉和阿标不在。”阿辉和阿标同时摇手:“这种事大概只有你觉得好玩,别找我玩就行了。”

        乐天亦是略有担心的轻声说:“浪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江浪早想过这个问题,此刻自是胸有成竹:“这几年来大家弄到的钱也不少了,想来也足够挥霍一生了。即使不做案也无所谓,何况警方现在虽派人盯我们,可这种行动怎么也不会持续很久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我们再次行动,只要我们不给他们机会,任他们再怎样能干,也拿不到证据。”他陡然间想起上次和另一个江浪见面时,那双阴森的眼睛。

        阿速第一个不同意:“浪哥,这么好玩的游戏就停下去,那多不好玩呀。大不了被抓,小意思,我们也不是没做过牢。”这嚣张之极的话立刻引来小黑和阿标的中指相对。

        江浪微微笑着,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的笑竟也能够恍如有某种魔力般吸引人:“游戏不会玩完,只不过我们需要暂时停止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只要警方松懈下来,我会给他一记超级重拳……”说着说着,眼前竟仿佛出现另一个江浪脸上那决不放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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