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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眼 》-第 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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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在改革开放的头几年,某超级大国的一哨“AK团”要造访古都北京,他们〖DK〗带着对东方文明神秘古国的向往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独特认知,悠然自得地踏上了前往中国——北京的旅途。所谓“AK团”,是一个旅【创建和谐家园】业的术语,特指人数较少、身份显赫、消费较高的国外旅游团体,据说其人均消费不会低于五千美元。

        这个旅行团的游客,多是一些老头老太太,都是退了休的“这个将军”、“那个议员”,相当一些人是从来没有到过中国的。其中有一位老者,甚至连中国人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于是,当这个老头儿第一回看见漂亮的中国空姐儿的时候,简直是惊愕不已,忙从怀里边掏出来一张他奶奶那个时期留下的中国年画儿,指一指空中小姐又指一指年画儿上边的小人儿,满脸迷茫: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嘿?难道我的奶奶当年是在欺骗我不成?!

        他着实的为这些当代“东方女神”的美艳惊呆了,他发誓,此行一定要好好购买一件中国古董。也许回到家乡以后,只有在夜阑人静把玩中国古董的时候,才会激起他对东方美人的记忆和赞赏。这位老先生叫什么来着?无从考证,在此我们权且叫他“爱德华”吧。

        爱德华先生下榻北京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来到某古玩市场,来之前,他粗学了几句汉语。于是,他不想使用翻译,他希望用自己的“直觉”贴近中国文化,他执著地认为:人类的文明是有着不容争议之共性的。以往,他出入大英博物馆或者法国的枫丹白露博物馆的时候,面对洋洋大观的中国文物,没觉得这些东西一定就属于东方,在赞叹这些精美绝伦的文物的瞬间,他的嘴角上总带着一丝诡秘的微笑。

        现在,他站在北京的街头四下观望,正朝着那个也许百十年以前他们的祖上来过的、专做外庄生意的门脸儿走去。面对这琳琅满目的文玩古董,老爱德华先生嘴角再一次地流露出诡秘的笑容,这笑容很难被察觉得到。

        爱先生听说,中国的古玩好是好,可也有许许多多的赝品,而且越是通过熟人越容易受骗,这是来中国之前被别人一再提醒过的。于是,他要自己试一把,考考自己对东方文化的认知程度。他信步走进了这家挺大的古玩店,目光深邃而自信,就像一位资深的文物鉴赏家。

        圣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如今是有洋朋友自大洋彼岸来,不亦乐乐乎?服务人员热情接待,哪里敢怠慢。

        “密斯特儿(先生)这位,唯哦卡姆(欢迎)您哪……哟,老爷子您路克奥特(当心)点儿,这可是中国的官窑抛斯蓝(瓷器),碎了没地方范音得(找)去……”伙计连比划带说的,爱先生似乎还就听明白了。

        他用手指了指柜台上的一只花瓶,尚未发问,伙计就赶忙抱过来说:“这玩意儿可是昂立弯——昂立弯(只此一件)!”可爱德华先生分明看到那柜台的下边,摆着一排同样花色的瓷瓶子,于是,他用轻蔑的目光看着那个伙计,然后将目光移开,巡视着自己想像当中的宝贝。

        爱先生似乎记忆起以前曾听人说过,在中国看古董,越往柜台上摆的越假,有经验的主顾每每都是往柜台底下或犄角旮旯扫听。老爱就不再言语了,低下头来四处寻摸,那派头很像个洋内行。伙计心想:得——今儿赶上了个“中国通”,蒙事行的买卖看来是做不成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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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有孔的“不明古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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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大家都不言不语的时候,爱德华先生有了新发现。他忽然在这家古玩店的某个角落里,发现了他为之震惊的古董。那是几件黑颜色的东西,黑黑的外表带着一层亚光,更显得古朴浑厚,奇怪的是,这些东西上边还带有许许多多的圆孔,介乎手工与机械之间。这是什么?是以前听说过的中国古代的“秦砖”、“汉瓦”?不对,这或许是生产于中国山东地区的“黑陶”?也不像。但凭着直觉,爱德华先生认定,这一准是“出土文物”,是墓葬里的东西也说不准呢。不管是什么东西,先买到手再说,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

        老爱的嘴角上,又露出诡秘的笑容。

        于是,这位和善的老人,就用手指点着墙角里的黑色不明物问道:“Antique(古董)?”

        伙计看着他指点的东西,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倒是让爱德华先生有几分得意了,他再次大声地向伙计发问:“Antique(古董)?!”

        伙计的脸涨得通红,张着大嘴半天才说:“古董?也许……是古董吧。”

        爱德华先生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发现”是正确的,于是他笑微微地说:“I take it! How much(我要了,多少钱)?”

        那伙计战战兢兢伸出俩手指头。

        “Twenty(20)?”

        伙计似乎不太听得明白,一脸的茫然。

        “Two hundred(200)?”

        这伙计看来是真听不懂英文,但他会说“Ye——!”于是他就“耶——!”了一声,结果买卖很快成交了。

        “Oh! My God(我的上帝)!”爱德华先生小心翼翼地掏出来一块白手绢,将这个黑色的、戴圆孔的“不明古物”收好,迈着自信的步履,走出了这家古玩店。

        于是,人们就惊讶地看见,一位风度翩翩、满头银丝的外国老“普尔菲斯儿”(Professor,学者),手里捧着一块儿老北京的蜂窝煤,踌躇满志、颐指气使地可着这条大街转悠,嘴角上照例挂着几丝诡秘的微笑……

        本回提示:

        我们说,历史感是一种“自我”,同时也是一种“自尊”,保持民族的尊严,仅以赝品或者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物品去糊弄人家,这是不可取的。更何况200元人民币也好,“突喊坠斯刀勒”(200美金)也罢,这块被天价卖出去的蜂窝煤,很可能就会断送一条文化古街的诚信。

      ------------

      劳力士手表与带着“古老包浆”的陶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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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外“追寻”中国的文玩古董,要么是真的内行【创建和谐家园】,要么就是糊涂车子,但都有个共同的特点——挑剔。结果是挑来挑去,就给后人留下乐子了。

        我以前认识过的一位老外,这主儿人高马大,长着一副典型的斯拉夫体型,头如覆斗,满脸的鬏髯就像钢针竖立。胳膊上是四楞子起金线,胸脯子长着巴掌宽的护心毛,有点像楚汉相争时期的大将樊哙。就是这位看上去似乎还没有完全“进化”、连一句中国话都说不利落的“洋金刚”,对中国的文物却有着一双惊人的“慧眼”。

        有一回我看见他在某古玩店里挑货,面对一尊彩色的陶马,张嘴就吐出来一个“唐”字。那反应,绝非常人可比。然后,他通过翻译对我说:他知道如何地鉴别陶马的真伪,比如用湿毛巾敷在器物上,然后淋上清水一点一点地往下裹掉出土时附着在上边的泥沙,这个过程中就可以看出作伪的痕迹。

        他还说:这尊陶马他很喜欢,但他还不太想买。如果这匹马的马头是昂起来的,或者马的蹄子有一只是离地的,那他将不惜代价地重金买下。看来,这主儿不仅深谙中国古陶文明中的动物艺术造型,还明了其市场价格的涨幅空间,着实令我辈汗颜!

        我没有权利去评价这位洋内行的眼力,倒是想给诸位再讲另一个“洋糊涂车子”的故事:

        远在二战之前,有一位法裔犹太考古学者,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圆他的收藏梦。在此仅将其真名实姓隐去,我们姑且称他为“真事隐”吧。

        真事隐先生是西方某著名大学的“高才”,专修人类学中的“东方考古”,尤对中国古代陶器情有独钟。这天他造访了北平的一家古玩店,恰巧掌柜的不在,只有一个小伙计热情接待了他。真事隐先生把店里的玩意儿倒腾了个遍,也没有从中找到心仪之物。无意中却看到窗台上有个东西很是吸引着他——此乃一只灰色的、圆形的、透着古朴的陶器。

        真事隐将此物抱在怀里,仔细把看观瞧,甚是爱不释手。凭他的学识和经验,断定这个器物应当是一件汉代的陶罐。具体是干什么用的呢?生活器皿抑或祭祀用品?一时间还说不准。于是他搜肠刮肚、使出浑身解数地对此物进行了历史和物理的分析。

        从历史的角度上看:这个物件儿的体征很有些像“无釉灰陶”的制品,略带着一点类似“绳纹”的外饰,应该是属于西汉早期的用器。

        从物理的角度上看:此物就更有说道啦!这个陶罐的内外斑斑驳驳地遍布附着物,也就是中国人说的“包浆”或者叫“皮壳儿”。这个特点则可以说明它有着一定的实用性和古老的年代……

        真事隐先生是百分百的敬业,他从陶罐的内壁上小心翼翼地抠下一小块附着物,然后放在嘴里尝了尝,这可不是什么怪癖行为,这是考古学家在没有任何仪器帮助的条件下,只有用自己的味蕾去鉴别器物局部的PH值。于是,真事隐先生的舌头立刻就告诉他:此附着物是碱性的,证明它应该是出土于中国的北方某地。

        好!有了结论以后,剩下的就只是讨价还价了,中国的古玩商很老道,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自已对此物的钟爱,得学会顾左右而言他。

        就在真事隐想入非非的时候,古玩店的伙计却一把将这个陶罐抢了过去,并用不解甚至是厌恶的目光看着他。真先生就有点儿要蒙了,看来机会是不等人的,当断不断,后悔莫及!老真只好单刀直入了:

        “朋友,这件东西我买了。”

        “不卖!”

        “你们不是在开古玩店吗?为什么不卖?!”

        “师傅不让卖。”

        “如果你想从中赚一点钱,我可以满足你,并绝对为你保守秘密。”这位真大爷显然有些着急了。

        “如果您非得要这个罐子,我可以送给你,但是绝不能卖给你。”伙计认真地说。

        伙计的话,让真事隐先生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底下有这等好事?看来,这东方人的经营之道,还真是琢磨不透呢。

        老真就说:“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我的孩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然后,他要求伙计找一个盒子,好放这只陶罐。

        伙计不屑地说:“恐怕没有合适的家伙什儿能装它,这您可就得花钱买了。”

        真先生忙说:“应该的!应该的!”并爽快地掏出了比买一只普通包装盒要贵得多的钱递给了伙计。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陶罐收好,满脸欢喜地走了。

        或许真事隐先生被这件事情感动了,工夫不大他又返了回来。他对伙计说:〖DK〗“朋友,我不能白要您的东西,我也要送你一件礼物。”

        能送什么呢?照相机肯定是不能送的,这个“伙伴儿”他是离不开的。

        手指上倒是有一枚钻戒,可那是结婚的信物,也不合适……

        于是,他把腕子上的劳力士手表取了下来,亲手为伙计戴好,然后拍了拍伙计的肩膀,笑微微地说了句:“good luck!”(好运)就走了,这回是真走,没有再回来过。

        伙计就把手臂抬起来,将这只劳力士贴在耳朵边儿上听,嗬——还是一只“快摆”,【创建和谐家园】地道!于是他笑了,嘴里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的小芝麻牙。

        花开两头,咱们是各表一枝。

        真事隐先生回到欧洲后,马不停蹄、迫不及待地将此件陶罐送往某研究机构进行鉴定,他希望从这器物里的附着物上入手,实在想知道,这件“一千多年以前的祭器”,到底曾经存放过什么东西。

        几天以后,化验结果出来了,那结果却令真事隐先生大惊失色。这神秘的附着物竟跟人类的排泄有关,一大串的化学字母很是令人费解,但是让任何一位中国老百姓去鉴别,都会十分明确的告诉他——尿碱!

        话说这边的伙计正在偷着乐的时候,掌柜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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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力士手表与带着“古老包浆”的陶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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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忙不迭地为掌柜的倒了洗脚水、铺好了被窝之后,方才感觉到有点要麻烦,看来今儿晚上这打是非挨不可了。

        掌柜的问:“怎么不把尿罐子拿进来?”

        伙计说:“送人了。”

        “送他妈谁啦!”一个耳刮子扇了过去。

        “送给了一个洋鬼子。”伙计捂着【创建和谐家园】辣的半拉脸说。

        “这里边一定有猫儿腻,小兔崽子你老实说,不然的话我打折你的腿!”掌柜的光着脚、趿拉着鞋蹿到屋子中央,用手拽着伙计的耳朵骂。

        诚实的伙计就如实地诉说了一切。

        掌柜的点上了一锅水烟袋,靠在太师椅上“呼噜——呼噜”地抽着,闭目养神、若有所思。他心里明白,看来是这位洋学者找上门打眼来了——活该!这些个有眼无珠的家伙,找便宜都不会挑地方。

        但他仍旧是拍着桌子骂道:“那也不可!此虽为溺器,却是接老爷我的金水之物。如今你把它送与洋人,岂不是在折我的寿数?”说着话就又是一顿耳刮子。

        伙计忙把那只劳力士手表奉上。

        掌柜的拿起表看了看,“啪”的一声扔在了地上,不屑一顾地说:“什么破玩意儿?一不带嘣簧、二没有珐琅彩,糊弄孩子的把戏。去——拿着你的这只破表,马上给我滚蛋!从今以后不许再进我的门……”

        伙计哭哭咧咧地被轰走了,辗转多年之后,他终于自立门户,并富甲一方,据说就是靠着那只居然没被老掌柜的给摔坏了的“破”劳力士手表起的家。

        说起来,当年的那个小伙计可不是外人,乃笔者一族亲是也。我小的时候见过他,一个嗜烟如命的、满嘴小黄板儿牙的干了吧唧的小老头儿。为了能从这个小老头儿手里得到几张哈德门的烟盒,我得腆着脸叫他一声“二姥爷”。

        本回提示:

        老外这回是被“不成熟的科学观”给打了眼。而那个古玩铺里的大掌柜的,却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同样也打眼。唉——人间的许多事情,往往会出现情景在预料之中,但结果却出乎人们预料之外的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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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法兰克福“爆炸”的土地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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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几年前“中学同学会”聚会之后,有一位老同学(当年是班里的学习尖子)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把我给粘住了。我寻思:那时候我在班里一不是班长,二不是委员,属于最不起眼儿、最不招人待见的那类,怎么到了再聚首的时节我竟然会威信陡增、令他刮目相看?

        我照了照镜子,唉——越长越寒碜,还不如小时候水灵呢!后来才明白,敢情他“踪”着我的原因,是他曾经从德国的法兰克福买了不少的中国古代瓷器,号称要做一番“国宝回归”的大事业,想没完没了地让我给他免费鉴定,并捎带做一点儿跨国的古玩生意。

        我的这位老同学姓邹,原名叫建国,都知道他是十月生的,这名字以前叫着挺亲切的。他老早就跑到国外去留学,然后又听说在五大洲四大洋浪迹了多年,就把名字也改了,改成单倍儿一个“肯”字,叫邹肯。说这个“肯”在英文里特有讲究,到底有什么讲儿,我没整明白,也没想整明白(后来我出于好奇,才问了个明白人,敢情这是西方某大姓的昵称耶)。于是,让大家伙儿腻歪倒是真的。

        他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会讲人话啦!说话的时候,要么是双手抱肩,咬着舌头尖儿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挤,要么就是把两臂一摊,给你来一句“嗯——哼”,故作西方之无奈状……

        这让我从骨子里迸发出一种冲动: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把这位肯先生给抽一顿。

        肯知道我开了一家私人博物馆,专门展示古代陶瓷标本,就找到了我,先是前十年后二十年的跟我套瓷,话说得让我听着别提多别扭了。

        肯对我说道:“啊呀——最近我可是好好辛苦的耶!你看啊,我现在放弃了在国外优越生活回到大陆来,是因为我的‘巴拔’生病了哦。我要为他请一位很有经验的国医‘刀克特儿’(大概是指专家吧)。”

        我以十分关切的口吻明知故问:“您说谁生病了?那‘巴——拔’是谁呀?”

        肯认真地说:“就是我的父——亲的啦。”

        “怎么茬儿嘿?这么说你爹也跟着一块儿把名字给改啦?你叫‘肯’,你爹叫‘巴拔’。哎——我说,你咋那么不孝顺呢?给咱爹改了这么个埋汰名儿,叫‘巴巴’!还不如直接就叫‘大便’好听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拿白眼儿翻他。

        肯是一脸的怒容,却忍着没敢发作。仍就是把肩膀耸了耸,给了我一个“嗯——哼!”

        我语重心长地说:“哥们儿,到家了就说家里的话,你先把舌头给我捋直了,爸爸就是爸爸,别‘巴拔’成吗?老爷子得的是什么病呀?”

        肯真有点儿不高兴了,说:“爸爸得了甜尿症。”

        我说:“嗨——您先整明白了好不好?是你爸爸,不是大家伙儿的爸爸,前边的主语您可别随便就给省略了。再说,我只知道有糖尿病,没听说过甜尿症。甜尿——?怎么听着像一种饮料呀,是他娘德国产的吧?”

        肯就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跳着脚骂我:“你装什么王八蛋?都快三十年了,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如今开了个破博物馆,当了个狗屁馆长就学会捉弄人啦?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不是那块料儿……”说完了抬腿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哈哈大笑:“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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