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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附近走走，散散心。”顾羽弘对夏星河说，“到了家之后给我发消息。”

  　　夏星河轻轻拍了拍顾羽弘的手臂，“哥你别太担心，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在生老病死面前，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再动听的安慰也阻挡不了生命来去的脚步，夏星河站在医院门口目送着顾羽弘，一直到他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才离开。

  　　这边，顾羽弘在街上瞎晃悠，爷爷住院了，父母要下个月才能把国外的一切安顿好回国，家里只有一个保姆阿姨，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他属实觉得压抑。

  　　不知走了多远，夜幕低垂，路上的车越来越多，街灯亮起，照亮了步履匆匆行人的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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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国快四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进酒吧，在国外的时候，从大半年前开始他成了酒吧常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中指指根，半年前那里还戴着一个素圈，现在想想，自己曾经的挽留与执着实在是可悲又可笑。

  　　酒精使人迷醉，头脑中原以为已经被自己遗忘的那张脸又变得清晰起来，他把酒杯推远，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夜渐深，酒吧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舞池那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有好几位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向他发出了邀请，他都摆摆手拒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小妹妹看上去还没成年吧，怎么来这种地方了呢，是缺钱吗？要不要跟哥哥说说。”

  　　不远处，一阵调笑声传入了顾羽弘的耳朵里，尖锐又刺耳，他左手在耳朵旁边挥了挥，天黑了，社会渣渣们也出来活动了，不过他才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

  　　“不，我已经成年了，你……你放开我。”。

  　　这熟悉的声音让顾羽弘彻底坐不住了，他扭头看去，果真是他们班的班长——唐葵。

  　　同学有难必须帮忙啊，何况人家还是女孩子，顾羽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们的前面。

  　　一个头发染成橘黄色的小混混抓着唐葵的手，嘴里说着一些难听下流的话，唐葵眼中有泪光闪烁，纤细白皙的手腕都被抓红了。

  　　“你放开她。”趁着那小伙儿愣神，顾羽弘用力一扯，把唐葵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创建和谐家园】谁啊？”小混混吼道，原来坐在他身边的一圈喝酒看热闹的人都站了起来，原来是一伙的，“怎么？想打架？”

  　　唐葵明显被吓坏了，躲在顾羽弘的身后小幅度打着颤，手里还拉着他的衣角不放手，提醒他不要惹事。

  　　酒吧老板闻讯赶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他赶紧打圆场，“哎呀，你们这几个大男人也真是的，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嘛，今天扫兴了，我给你们道歉，哥几个随便喝，我来请客。”

  　　那几个人也就是逞口舌之快，根本也无意闹事，瞪了他们一眼就坐下继续喝酒了。

  　　在酒吧老板的示意下，唐葵赶紧把顾羽弘给带走了，带到了员工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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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羽弘和唐葵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薄薄的木门隔绝不了外面的音乐声，更加凸显这个小房间的安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今天谢谢你。”唐葵穿着酒吧工作服，手捏着衣角，不敢看顾羽弘的眼睛。

  　　“怎么回事，班长到这种地方来【创建和谐家园】符合班规吗？听我妹妹说你跟她一个月的，你成年了？你一周来几次？这种地方对一个未成年女孩子来说有多么危险你心里没数吗？”顾羽弘眯起眼睛看着她，眼神中尽是探寻。

  　　在顾羽弘的一连串逼问下，唐葵的心里防线就要崩溃了，“拜托你别问了，也请你替我保密，这家酒吧的老板是我朋友的哥哥，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她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

  　　走到门口，打开门，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五颜六色的灯光一起涌了进来，女孩回头，今晚第一次看着男孩的眼睛，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我有自己的苦衷，谢谢你。”

  　　说完她便走了，顾羽弘之前一直觉得唐葵是一个墨守成规的小书呆子，没想到，她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

  　　周日晚上，全班同学都要回学校上晚自习，夏星河爸妈今晚要去参加一个晚宴，于是就让女儿搭了顺风车，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

  　　才五点多一点，学校里几乎都没什么人，何况今天是周日，这天的晚自习大家普遍都会晚到一点，宋平在这天抓迟到绝对一抓一个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到的夏星河可以偶遇苏遇，夏星河还没走到教学楼就看到了那个高瘦的身影，下意识就喊了他的名字，“苏—遇—”

  　　苏遇回头，就看见夏星河冲他挥手，示意他等一下她，女孩的头发又剪短了，刚剪的刘海显得有些傻兮兮的。

  　　拿了半月的的残障人士体验卡，腿好之后的夏星河简直健步如飞。

  　　“腿好了？”明知道两天没见腿伤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苏遇的询问还是脱口而出。

  　　“差不多了，结的痂也快要掉完了，马上就能跑能跳了。”夏星河笑了笑，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和夏星河走在一起，苏遇的耳根子绝对没有清净的时候，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

  　　“我们来太早了，教室门还没开诶。”整个教学楼都空荡荡的，非常安静，夏星河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苏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作为班上最勤快的学生，苏遇早到是常态，被关在门外几回之后他就问宋平要了钥匙，宋平自然愿意给他。

  　　苏遇熟练地、一气呵成把门推开，门外的两个人谁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一个身高180cm的男生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把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禁锢在怀里，低着头有些凶狠地亲吻，女孩双手握着男孩两侧的衣襟，滋滋水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夏星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随之而来是“咚……”的一声……教室门撞击着墙壁发出不小的声响，教室里的两个人两个人先是一怔，随后男生立马起立把女孩挡在了身后。

  　　是陈诚和钟悦颜。

  　　“操。”陈诚低头骂了一声，钟悦颜苍白的脸色和红润的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了，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夏星河内心的小人狂舞，怎么办怎么办，这也太尴尬了，这四人里只有她一个人是氛围组的，她该说点什么？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天呐，这俩人也太敢了，竟然反锁后门之后就在教室里面疯狂kiss，大概是没想到周日会有人这么早来，更没想到还有除了一般只早到一刻钟的班长以外还有其他人有教室的钥匙。

  　　就这么僵持了大概半分钟，夏星河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开场白，苏遇抬起脚就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夏星河立马跟上，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陈诚跟钟悦颜说了些什么，钟悦颜先行离开了，他走到了苏遇的桌前，把苏遇叫了出去。

  　　夏星河往窗外张望，看到陈诚勾着苏遇的肩膀，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反正她手里的书是一个字都看不进。虽然这明显是违反了校规的行为，但是那一瞬间陈诚眼底的炽热的爱意实在是震撼人心，苏遇，以后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吗？又是面对哪个女孩子呢？

  　　门外。

  　　“兄弟，你一定要替我保密。”陈诚拍了拍苏遇的肩膀。

  　　苏遇皱了皱眉头，“我自然不会往外说。”他顿了顿，提醒自己的朋友，“但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万一这件事被人发现了，你明白你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大胆追求我想要的东西，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夏星河那里……”

  　　“你放心，她也不会往外说。”苏遇深深看了陈诚一眼，扭头回了教室。

  　　这时候的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件事情会在之后引起怎样的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第14章 不哭

  　　“夜晚、路灯、相拥的影子。”——第十四只千纸鹤

  　　*

  　　自从第一次月考全班失利之后，宋平就给大家下了死命令——每人每周都要去办公室问数学题，从苏遇这种top级别的学生到排名的后几位，没有人例外，老师以5为区间将班上的学生分为了5个层次，第1～5名每周至少要问1次，6～10名至少2次，以此类推……

  　　每个人问了问题之后都要在他那里签名登记，周末数数，不达标的同学要受到惩罚。

  　　这可愁坏了夏星河，她属于那个每周要问3次的区间，开学以来她遇到不会的问题都是问苏遇问唐葵问顾羽弘，从来没有因为要问数学问题踏进过办公室。

  　　众所周知，宋平在回答学生问题的时候非常……暴躁。

  　　因为宋老师讲的题型很多，在他那里，所有试卷辅导书上除了顶难的题，其他的题目四舍五入算他都讲过，大家依然有问题就是上课没有吸收好，课后没有及时巩固。

  　　所以问宋平题目一定要好好挑，挑难题或者是有他没有讲过的技巧的题目。

  　　他心情好的时候倒也还好，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把女孩子骂哭，夏星河亲眼所见有重点班的女孩子高高兴兴进办公室，结果是哭着出来的（重点班也是他教数学）。

  　　“胆小如鼠”的夏星河表示她不要她拒绝，但是这道规则出来之后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这天晚自习，夏星河看到桌上的便签贴写着2/3，意思是已经问了2道数学题，离达标还剩1道，这周马上就走到了尾声，夏星河有些焦躁。

  　　她翻出了一张数学模拟卷，翻到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问，这道题她当时没有做出来，她看了看答案，确信答案的思路是宋平没有讲过的。

  　　要不然就问这道？夏星河在心里给自己鼓气之后去了数学办公室。

  　　她来的不巧，那里已经有一位同学在问宋平题目，夏星河站在旁边排队。

  　　“这道题怎么不会做了？上课不是反复讲过的吗？”宋平抽出一张A4白纸，刷刷在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没有用尺子却依旧笔直，力透纸背，显示出他的焦躁与不耐，“讲过的题目就要去及时吸收，要去复习巩固，不然你过了两天又把解题思路给忘记了。”

  　　完了，夏星河心想，今天老师心情不好。

  　　逃跑还来得及吗？来不及了。这道题果真是宋平上课讲过的，他点了一下关键点之后，那位同学就表示自己明白了。

  　　“好了下一个。”宋平解答问题弄出了医院看诊的感觉，不过也没错，看的是脑子，看脑子是怎样转不过弯来以至于解答不出这些问题的。

  　　夏星河把题目递给老师，颇有些豪壮的意味。

  　　宋平看了一眼题目就说道：“哎呀，怎么又是这道解析几何题，上午有重点班的同学来问过，他们不会你也不会吗？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怎么听课的。”

  　　之前夏星河是觉得自己完了，这一刻她明白她是真的完了。

  　　“这道题的参考答案很难，但是完全没有必要按照那样的思路去做！有一种很简单的方法是我们上课讲过的啊。”

  　　宋平在白纸上把图画了出来，“先在椭圆上找到这个点关于直线的对称点，两点连线把直线的解析式写出来。”宋平cue夏星河，“然后呢？你有思路了吗？也是上课反复强调过的啊。”

  　　夏星河局促地挪了挪脚尖，然后呢？她也不知道然后要干什么，她数学不好，解析几何尤其烂，属于那种一般只能拿到第一问和第二问一部分分的水平，第三问全靠运气。

  　　早知道拿个函数题来问了，没挑好题目，夏星河在心中呐喊道。

  　　学生的沉默不语让老师更加火冒三丈，如果说刚刚那位同学是在本就很干燥的柴上点了一把火，夏星河这个属于火上浇油了。

  　　宋平气得跳脚，直接把笔砸到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在全员晚自习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夏星河吓了一跳。

  　　“你们这些人数学怎么学成这样了？高考数学比这些题目更新更难，你们到时候怎么办？！”宋平的声音越来越高。

  　　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的乖乖女夏星河从小到大哪里被人这样吼过，平时宋平骂人她是和全班同学一起承受，再大的怒火25个人分一下，每个人也不会承受太多。

  　　一阵蒙圈之后，豆大的眼泪直接砸了下来，桌上的草稿纸直接湿了一小圈。

  　　宋平训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好了好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理科零班和办公室就一墙之隔，隔音再好的墙和门窗也经不住宋平这么吼，办公室的声响传到了教室里，大家都知道又有同学撞在火药桶上了。

  　　“我去，夏夏。”顾羽弘抬头发现他前面的夏星河不在，没忍住叫出了声。“怎么办啊？这不得直接骂哭了。”

  　　苏遇心底一沉，拿起桌面上本来打算下晚自习之后再给宋平的资料走出了教室。

  　　苏遇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这幅场景，平日里凶巴巴的宋老师柔声细语地在讲题，旁边的女孩子一边哭一边点头。

  　　渡劫渡完了，夏星河谢过老师后就走出了办公室，心里太委屈了加之泪水使双眼迷蒙，她并没有看到办公室站在一旁的苏遇。

  　　出了办公室之后，夏星河发现由于刚刚哭得太猛了，现在止不住抽噎，她想了想安静的教室回荡着她的抽噎会有多尴尬之后，扭头往教室的反方向走了。

  　　透过办公室的门可以看到夏星河，她这个前进线路是办公室里的俩人都没有想到的，宋老师和苏遇俱是一怔，宋平怕这个孩子挨骂之后自尊心受到打击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鉴于办公室没有女孩子，于是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数学课代表跟上去看看。

  　　苏遇跟着夏星河走到了操场上，女孩子站在台阶上平复着情绪，还在抽抽嗒嗒，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夏星河显得有些可怜。

  　　“好了，不哭。”苏遇走上前去，“被宋老师骂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都第三年了还没习惯啊？”

  　　第一次安慰人，苏遇有些笨拙。

  　　看见苏遇，心里刚刚那点强忍住的委屈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