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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气什么?夏星河自己都不知道这小情绪从何而来。
苏遇一个二十六岁的正常男人,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吗?难道是因为他太恋爱没有告诉她?凭什么啊?叫他一声哥,他不但要负责妹妹的晚饭,而且还要把自己的私人感情都分享给她?还是说她十年前得不到的苏遇的爱情,也不允许别人拥有?不会的,夏星河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
“说来听听,嗯?”吐息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尾音上扬,声线低沉而勾人,夏星河的心都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觉得呼吸都乱了套,夏星河眼睫颤了颤,“我……”靠的太近了,夏星河一扭头,俩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呼吸似乎都要交缠在一起了。
周围的噪音仿佛潮水般退去,夏星河呆呆地看着苏遇,棕色的眸、高挺的鼻、薄薄的唇,桃花眼自带三分风流,使原本精致的容貌更加流光溢彩,她在那双暗流涌动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四目相对,视线的河床中流淌着异样的情愫。
苏遇的手抬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夏星河的后脑勺上,触碰感令夏星河骤然清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体,坐直,逃离出了苏遇的掌控范围。
天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夏星河心里有一两个小人吵架。
小人A:淡定啊,他这么帅,距离这么近让人脸红心跳很正常的啦,荷尔蒙作祟罢了。
小人B:这一点都不正常,这明明就是单身过久发出的警告,他是你哥哥,你都能对他心跳加速,再不找个人谈恋爱你就要完蛋了。
没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这该死的荷尔蒙。
夏星河平复了心情,说道:“没有心情不好,这是在想既然你明天要和前女友约会,我该带着小柯去哪里吃饭罢了。”
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但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脸色有点臭。
“谁说我有前女友?谁说我要约会了?”苏遇把手机扔给夏星河。
苏遇:【抱歉,家里人不会做饭,我不方便去外面吃,有什么事情上班之后说。】
夏星河把苏遇的手机放在自己的腿上,嘟囔,“备注这么肉麻,还说不是前女友。”
苏遇的手本来是搭在夏星河背后的沙发上,听见了她的话,他直接身体前倾,两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机,他把夏星河整个人虚虚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在女人眼皮底下操作着手机。
“她是我师妹,去港市读博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我也是这周才听我们主任说她要来我们医院。瑜不是我给她的备注,是她自己的微信名字。”苏遇把她的备注改成了全名。
夏星河这下彻底看清楚了贺庭瑜的微信头像,看上去像是她的【创建和谐家园】,语气中丝毫没有误会了别人的歉意,问道:“头像是她本人吗?是个美女耶,你觉得她好看吗?”
苏遇直截了当,“不知道,我眼里又没有她。”
我眼里没她,我眼中只有你。当然,后半句话还没有到说出口的时机。
“那你眼光还挺高的哈。”
谈话方向越来越诡异,最后还是被小柯拉了回来。
“姨姨!叔叔!”小柯气喘吁吁地朝着他们跑来,手上还牵着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脸蛋肉乎乎的小女孩。
“这个小妹妹找不到妈妈了,姨姨你能帮帮她吗?”
夏星河看到小女孩精致可爱的眉眼就愣住了,这五官这轮廓,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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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小柯和小朋友们玩的不亦乐乎,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小女孩,很萌很可爱,眼睛又大又圆,就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她身边有一个大人,看上去像是她的妈妈。
显然注意到小女孩的不止他一个人,没过过久小柯就看到有一个小男生跑到了小女孩的面前,似乎在邀请她一起玩耍,但是小女孩似乎有点内向,直接躲进了妈妈的怀中,她的母亲对小男孩充满歉意地笑笑。
小伙伴在叫他,小柯回了神。
过了几分钟再去看小女孩,这下不得了了,大人不在身边,小女孩哭的稀里哗啦。
小柯赶紧拨开身前的海洋球,有些艰难地走到了小女孩的面前,他在女孩面前坐下,“小妹妹,你怎么哭了?”
女孩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溢了出来,“妈妈,妈妈不……见了。”
“你知道你的妈妈去哪里了吗?”
女孩指了指家长休息区,小柯抬眼望去,全是大人的一条条长腿。
“你在这里等一等吧,你妈妈待会儿就会回来找你的。”
女孩打了一个哭隔,“不要,不要,我要去找妈妈。”又是一阵号啕大哭。
小柯只觉得头疼,“那我带你去我姨姨和叔叔那里吧,叔叔他特别厉害,肯定能帮你找到你妈妈。”
小女孩点头之后,俩人鞋都没穿,就跑去休息区找夏星河和苏遇。
第45章 兄妹之间不能这样那样
“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受我控制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第45只千纸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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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河不动声色地抽了张纸巾,擦拭着小女孩眼中的眼泪,泪水的洗刷之后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更亮了,她放柔声音,生怕惊到了小女孩,“小宝贝,你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吗,能不能告诉阿姨呀?阿姨让他们来接你。”
小女孩点了点头,声音软绵绵的,“我不知道爸爸的,但是我知道妈妈的,是18……”
夏星河刚刚解锁手机准备输入数字,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她的耳朵敏锐捕捉到高跟鞋由远及近的慌乱踩地的声音。
“莫莫!”尖锐的女声压制住了周围的喧嚣,破碎的尾音带着点凄厉,透出了浓浓的焦急。
夏星河呆呆地抬起头,和因为极度着急而双目通红的唐葵四目相对。
几分钟前,手机上进来一个很重要的工作电话,由于场馆角落里信号不好,唐葵叮嘱了女儿之后就走到了一旁接电话,突然涌进来一阵人群,阻挡住了她看着莫莫的视线,她一时间也没在意,但是当人群散去之后,莫莫也不见了踪影,她的心跳都要停止跳动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劈成了两半。
苏遇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去玩海洋球,给夏星河和唐葵留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仿佛烟花在脑海中绽放,夏星河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看着不远处那个孩子的面容,她的长相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她跟顾羽弘一起长大,表哥儿时的相册她也翻过,这孩子……太像了。
怎么会这样呢?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着离谱,是顾羽弘不负责?不可能啊,他这么喜欢唐葵,要是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存在,不得高兴疯了。
唐葵靠在沙发上,脑袋低垂着,情绪低落甚至有些绝望。夏星河喝了一口温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拍了拍唐葵的手,没有质问和质疑,只是轻声细语道:“这些年辛苦了,一个人带孩子肯定很不容易。”
唐葵独自一个人承受孕育和生养之苦都不曾掉一滴眼泪,此时此刻却是所有的情绪一并翻涌了上来,眼泪夺眶而出,掩面而泣。
这一天迟早都是要来的,她既然选择回到京市,莫莫的存在就不可能一直瞒着,她之前的想法太理想化了,现在是夏星河发现,日后就是顾羽弘,顾家夫妇,她只能用尽全力保护莫莫久一点。
她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幸运的女孩子,她有父亲,却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
脾气嫉妒暴躁、经常性不着家、经常性醉酒之后对她和妈妈破口大骂,用最下流最肮脏的词汇——这是童年的唐葵对父亲的全部印象,小时候她会躲在被子里哭,吓得发抖,但是之后她就彻底麻木了,有一次男人醉酒后朝她扔了一个凳子,她不躲也不闪,最后那个凳子砸到了护她在身后的妈妈身上。
看着母亲身后的一大片淤青,从那之后她就开始拼命学习,目标只有一个——早日带妈妈逃离这个恶魔身边。
唐葵的姨妈是一位全职太太,十分温柔,为丈夫和孩子操劳了小半辈子,结果丈夫在外面找了一个比儿子只大了三岁的女人,小三气焰嚣张,甚至上门骂她姨妈明明人老珠黄还要拼命拽着男人呢不肯离婚。
她的至亲女性长辈都在婚姻的阴霾下生活了大半辈子,唐葵不排斥爱情,但是她不知道婚姻的意义是什么,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存在地久天长的爱情,直到她遇到了顾羽弘。
她觉得顾羽弘能给予她安全感、以后也能给予她一个她一直渴望的完整的家庭,顾羽弘妈妈找她谈话的那一天就是她美梦破碎的那一天。
“我对我未来儿媳有三项最基本的要求——大家闺秀、门当户对、能帮助顾氏企业更上一层楼。你父母现在都属于无业游民,一项都不符合,我明白我儿子很爱你,但是阶级的差距难以跨越,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同为女人,我只能劝你尽快放手,用情越深便忘记越难。”
唐葵很茫然,顾羽弘18岁生日宴上温婉典雅的女人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她对未来的家庭也有三个要求——和睦、温馨、没有夫妻和婆媳争端,顾家是趟浑水,本就对婚姻极度敏感的她不会去淌,顾羽弘给不了她理想中的温馨的小家庭。
莫莫真的是个意外,他们那晚做了安全措施,可就是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几率,小天使降临在了她的身边。
这个孩子的去留她纠结了很久,先是想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后来想宝宝长得怎样,最后拖到孩子在肚子里都能动了,这下是彻底舍不得了。虽然那时很艰难,独自一个在异国他乡,怀孕6个月的时候都还在挺着肚子打工,但是现在的她无比庆幸当初将莫莫留了下来,有妈妈,有莫莫,就算没有所谓的可以依靠的男人,她其实已经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莫莫是她最珍贵的宝贝,无论以后的日子怎样,无论她会不会遇到让她再次动心的人,她都笃定莫莫会是她唯一的一个孩子。她自私地让女儿没有了父亲,那么她就会将她全部的母爱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
夏星河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唐葵的身侧,挡住了众人深深浅浅探究的视线,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肩膀借你靠。”
唐葵轻轻揽着了夏星河,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谢谢你,夏夏,能不能不要告诉顾家人?”她强调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包括你表哥。”
夏星河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那也一定要是你亲口跟他说。但是既然现在我知道了,我是孩子的姑姑,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你也不要太操心,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夏星河心疼得摸了摸唐葵瘦削的肩膀。
夏星河没有问为什么,唐葵想要倾诉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成年人谁没有点秘密呢。
“明天你有其他安排吗?如果空闲的话就带着莫莫来我家里玩吧,小柯下周四就要回家了。”夏星河看着玩闹成一团的两个小朋友,“我感觉他们还挺投缘的。”
“好,你搬家之后我好没去过呢,莫莫应该会很喜欢你们家的小猫咪。”
两个孩子玩累了,苏遇带他们回来,莫莫直接扑进了唐葵的怀抱,唐葵给女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让她喝了一点水。
要重新认识一下了,夏星河有点紧张,她蹲在莫莫的面前,哄着小孩,“莫莫,我是姑姑呀。”她指了指一旁的苏遇,“这个是叔叔。”
莫莫坐在唐葵的怀里有些羞涩,小声同夏星河和苏遇打招呼。她不知道姑姑和叔叔是爸爸的兄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只是大人让她打招呼,她便照做了。
下午,一行五人去玩了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夏星河的心都要被莫莫萌化了,一直抱着小姑娘不撒手。小柯是可爱带着一点调皮和狡黠,莫莫则是全身上下都软软萌萌的,身上还有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特有的奶香。
夏星河暗戳戳地想,以后如果要结婚生小孩,最好能生个女儿,最好能有莫莫那样可爱。
莫莫年龄太小了,吃过晚饭就已经犯困了,约好了明天去夏星河家玩的时间,唐葵就早早带她回家了,其余三人留下来看晚上的灯光秀。
他们到的比较早,坐到了一个还挺靠前的位置席地而坐,小柯在他们怀里扭来扭去,不停询问时间。这孩子疯了一天其实也累坏了,挨不过浓浓的睡意,终究在苏遇怀中睡着了。
苏遇眼神询问夏星河:“走?”
夏星河看了看时间,在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早已经被人群包围了。她摇了摇头:“看完再走吧。”,既然带着苏遇来重拾童年碎片,那她希望这天是完完整整的。
灯光秀还没开始,夏星河看着远处出神,苏遇问道:“在想唐葵和顾羽弘的事情?”
夏星河点了点头,把心里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倒了出来,“一方面我心疼唐葵,她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啊。另一方面我又心疼顾羽弘,被剥夺了父亲的权利。最心疼的还是莫莫,从小父亲就不在身边,半天的接触下来,她看上去挺内向挺没有安全感的。”
夏星河看了眼小柯,小柯趴在苏遇的肩膀上,肉乎乎的小脸被压到变形,像个小猪崽一样熟睡。“我曾经以为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只要拥有足够的爱,就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所向披靡。但你看小柯这几天这么依赖你,我就觉得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些东西是替代不了的。”
心里的话一吐为快,噼里啪啦说完之后她才发觉自己又在苏遇面前说错话了,“对不起,我忘了你也是……。”她吐了吐舌头,“你是例外,你很优秀。”
“谢谢,大家都这么说。”
又在臭屁。
夏星河拍了拍苏遇,动作带着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嗔,“明明跟顾羽弘有血缘关系的是你吧,你才是莫莫的亲叔叔,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不用着急啊,万物皆有各自的缘法,有些人分开后纵使距离再远,最后也一定会重新牵起对方的手。”
夏星河有点吃惊地看着苏遇,这话也太唯心了,不像是苏遇会说的。
骤然响起的音乐声伴随着周围的人一阵欢呼,灯光秀开始了,星星点点的光落入了苏遇的眼眸,照亮了眼中翻滚的情绪,夏星河愣住了,看进他的双眼,似乎想要拨开那层云雾,看到更深层的情绪。
“怎么?你不相信缘分?”
绚烂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气氛,在这种环境下并不是所有关系都适合谈论缘分,夏星河扭过头,觉得脸有点热,回答道:“不,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苏遇轻笑了声,显然不信。
夏星河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这个年龄的男人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喜当爹了会有什么感受啊?”
苏遇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这个年龄已经是快27岁了,30岁在古代估计都要当爷爷了。我觉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虽然很震撼,但是也还是能够接受父亲这个身份吧。”
深秋的夜晚是真的冷啊,一阵风吹来,夏星河只觉得手脚冰凉,刺骨的寒意冻得她鼻尖发麻,“啊啾——”她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苏遇看了看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把小柯轻轻从他怀里扒拉下来,递给了夏星河,然后在夏星河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并且披在了夏星河的身上。
夏星河下意识躲了一下,苏遇长臂一览,带着余温的外套直接裹住了夏星河,苏遇的外套很大,可以挡住她的半边脸,隔绝了往脖子里灌的冷风。
可能是他们动作有些大了,小柯快要醒来了,夏星河突然就不敢动了。
音乐声骤然高亢,怀里的小孩子彻底醒了过来,他先是哼哼唧唧埋怨两个大人没叫醒他,但很快就被绚烂的灯光吸引住了目光。
“你不冷吗?”把外套给她之后,苏遇身上唯一保暖的衣服就是一件高领的驼色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