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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口本上独缺你白路舟春见 》-第 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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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背我?”

        “你叔叔都叫了,我能撂下你不管?”

        春见摆手:“不用。其实我还能走,就是可能会慢一点,需要你给我探个地形。”

        白路舟催促:“你少废话,赶紧的,我还等着回去补觉。”回头又瞥见她那被风吹散的头发,于心不忍又起身将自己的帽子取了扣在她头上,嘟囔,“算替我闺女积德了。”

        温暖铺天盖地蔓延到全身,那是一种她从没体会过的被呵护的陌生感觉,春见只觉得自己胃部有过一阵轻微痉挛。

        之后,她回神,对方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

        没给她细看的机会,白路舟用手将她头顶上的帽子使劲往下一压遮住了眼睛:“老子长得是很帅,但你没必要看得这么起劲儿,你再怎么看,老子也不可能看得上你。”

        春见:“……”

        他弯腰抓起春见的背包,还没捡起来就大骂一声:“我去,你这包里装石头了吧,这么重?”

        春见点头,指着脚边的石壁:“刚采集的样品,我自己背吧。”

        白路舟推开她的手:“你得了吧,你背着石头,我背着你,重量不还在我身上吗?”

        他不再给春见废话的机会,将她的背包挂在胸前,然后蹲下将她背起,却在起身的时候,扯着脖子后悔:“你是女的吗?怎么这么重?”

        春见无地自容。

        西伯利亚寒流带来的强盛冷空气擦过林区云杉高大的树身,将纷飞的雪尽数吹向四面八方,而眼前的,打着旋落到春见的脸上,融化后滴在了白路舟干净的后脑勺上。

        呼吸间,寒风灌进鼻腔,形同刀割,春见不自觉就被白路舟后脑下露在外面的脖子吸引,本能驱使,将脸埋进去。

        让人上瘾的温暖,并且带着男人身上浓郁的荷尔蒙和淡淡的烟草味。

        冰凉的鼻尖、软绵的嘴唇,带着缓慢呼吸的触碰,白路舟浑身一颤,差点崴倒:“你疯了吗?这什么地方你勾引我?”

        春见摇头,牙齿打战:“我……我……冷。”

        “冷,你……”算了,不生气,他又道,“我警告你啊,别以为在这荒郊野岭里,你就能对我做什么,我们组织是很有原则的。报恩就算了啊,而且就算你想报恩,你的以身相许我也没兴趣,我喜欢的是那种肤白貌美大长腿,你这种的,我看不上。所以你不许乱来,听到没?”

        春见只觉得冷,其他感官都跟退化了一样,心里觉得好笑,但笑不出来,只好“嗯嗯”两声代表听到了。

        之后风声呼啸,飞雪肆虐,走过的路、留下的脚印很快便被掩盖,了无痕迹。

      Chapter 02 应江

        东岸的幸福,西岸的不幸

        第二年四月底。

        白路舟向成安提交了退伍申请。

        有点突然,成安盯着申请表看了半天没缓过劲儿来:“不是,你又怎么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白路舟往他办公桌上一坐,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解了瘾又给掐灭:“队长,这事儿我考虑很久了,你给批了吧。”

        成安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你就考虑很久了,你跟谁考虑了?你家老爷子当年把你往这儿扔的时候,除了我,谁愿意带你啊?哦,我这费心巴脑地把你给改造得像个人样了,你说走就走,谁同意了?我不批!”

        成安边说边把桌子拍得“啪啪”响。白路舟见成安是真有情绪了,一直以来他真是没少给成安惹事。白路舟现在哪怕有一点做人的样子,不夸张地说成安的功劳很大。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但他说不出那些矫情的话,欠过身体往成安肩膀上一拍,嬉皮笑脸地说:“咳,人生何处不相逢嘛,将来你去建京,只要报上我白路舟的名字……”

        “边儿去!”成安挥手推开他,转椅转了个面,“想清楚就滚吧。”

        白路舟嗓子一哽,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立正之后,冲着他的背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退出了那间办公室。

        成安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的那份“退伍申请”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落笔批准。关掉“退伍申请”文档时,他顺便关掉了另一份“军衔升级报告表”,计算机弹出是否保存的提示,前者他钩了“是”,后者钩了“否”。

        何止从宿舍出来,看到迎面走来的白路舟,远远地跟他喊道:“路舟,作训服我都给收拾好了,到时候交还组织,你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

        白路舟心里难受着,只摇头,没搭腔。

        何止好心凑上去提供消息:“那干货店的老板娘说要给你送行,约你下午去见人一面,你是见还是不见?”

        “不见。”

        何止不明白:“咋还不见了,枉费人家对你一片深情。”

        没等白路舟回答,何止又说:“哦,对了,我在你冬天那套作训服里掏了块石头出来,你看你是要还是不要?”

        白路舟被他彻底给闹烦了,出口一点也不客气:“毛病吧你,一块石头你跟我说什么?”

        “不是,”何止觉得冤枉,“我是觉得那石头还挺好看,红艳艳、光溜溜的……”

        白路舟扬手打断他:“你觉得好看就自个儿留着,或者扔了都行,随便你。”什么节骨眼,还这么没眼力见儿,不知道安慰人就算了,居然还稀罕上了一块破石头。

        何止被奚落一通,没想明白,嘀咕着:“不就是退个伍嘛,跟谁不退一样。”说着又将那块石头拿出来放在眼下瞧了瞧,越瞧越喜欢,自言自语,“他不要,我要,赶明儿拿去磨个坠子,铁定好看,到时候眼气死他。”

        白路舟一脚踏进宿舍,光线明灭的四方简陋空间,当初来时有多嫌弃,现在离开就有多不舍。

        三年,于整个人生而言,不过是短暂到不值一提的时光,可对白路舟来说,却有着太多太多的意义。

        那意义如同被藤蔓攀附的老墙,随着日子变长,老墙还是那堵老墙,可外观已经不一样了。

        手机在桌子上固执地振了三次才将他从繁杂的思绪中拽回来,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像是来自很久以前的呼唤,尽管所隔时间不算短,可那呼唤对他而言依旧有效。

        “嗯……”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白路舟嘴角一扬,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然后懒洋洋地回了句,“想我?多想?”

        建京,应江区。

        应江穿城而过,流到应江区这一块,河道变得宽阔起来,早些年有人在河边摆摊,后来渐渐形成规模。近两年城市规划越来越规范,河道两边的摊贩被驱赶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收效甚微。最后政府索性将河道整改,在两边修建简易统一的铺面,让他们合法营业。

        从那以后,应江区的这段河道便成了建京小商品交易集散中心。

        东岸卖日常杂货,西岸是菜场小吃。

        东岸晚上灯火流窜,西岸早上人声鼎沸。

        “来,借过一下。”王草枝拖着买菜用的折叠拉杆车挤进熙熙攘攘的买菜大军,停在人比较少的一个摊子前,张望了一眼,指着西红柿问老板,“多少钱一斤啊?”

        老板低着头往蔬菜上洒水,不看她,指了一边的价目表:“都在上面写着呢。”

        王草枝挑了一个西红柿在手上掂了掂:“你这也太贵了,便宜点?”

        “便宜不了,现在什么都涨价,成本那么高,给你便宜我吃啥?”

        王草枝鸡蛋里挑骨头:“你看你这西红柿明显就是农药过量,上面蜡层那么厚,你卖这个价钱,到天黑也卖不出去的,不如便宜点?”

        老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洒水壶往边上一扔:“谁农药过量,谁有蜡层了?我这是纯天然无公害有机蔬菜!爱买就买,不爱买就走,别在这里捣乱你听到没?”

        王草枝被挤对了却不再还口,拖着拉杆车跳到下一个摊子,拣了一把上海青,问:“昨天才一块九毛八,今天怎么就两块了?”

        这个摊子的老板是个女人,正在跟隔壁摊主唠家常,听到问话,也不扭头,就那么背着王草枝摆了摆手:“油价涨了呗。”

        王草枝挑挑拣拣,翻翻看看:“你这青菜连个虫洞都没有,肯定打过农药了。”

        女老板扭头,嘴角还沾着瓜子皮,眉头一皱:“想吃没打农药的?那您别来这儿啊,去超市!那儿卖的菜才比较符合您的身份。”

        王草枝脸微微一红,挂上笑:“便宜点呗!”

        女老板一把将王草枝手上的上海青抓回去:“想吃新鲜的你就现在买,两块。一块九毛八,你等下午再来,我把摊子上的菜叶子给你留着。”

        “那行,”王草枝笑,“我下午再来。”说完拖着拉杆车就走了。

        女老板拧巴得脸都扭抽了,没好气地将手上的菜扔回摊子上,回头继续跟人拉家常。

        叹息声、嘲笑声混杂在锣鼓喧天的讨价还价声中,破坏了应江平静的清晨,将周边四邻闹得不得清净。

        春见在计算机上打下最后一行字,前后浏览了两遍,检查了错别字和语句之后点击保存,打开邮箱将初稿发送给编辑。

        这时客厅响起了敲门声。

        她晃了晃脑袋,关掉了书桌上的台灯,伸了个懒腰,起身将窗户打开。

        一股腥风从不远处的菜市场刮过来,将吊在木窗上方的折鹤兰吹得左右摇摆。初升的太阳照在那盆摇晃的折鹤兰上,影子打在书桌尽头,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拍于两年前,春见刚去“小溪流”特殊儿童服务中心当业余志愿老师。

        敲门声还在继续。

        “春生!”春见朝另一个房间喊,“开门去。”

        没人应。

        邮件提示发送成功,春见戳了戳编辑的QQ,留言“五月份稿子已发送,收到请回复”,接着关掉计算机,准备去洗澡补觉,走到客厅又多走了几步,过去将门打开。

        来人留着干练的短发,一身运动装,肩上挎着一台单反相机,满脸不悦,劈头盖脸地质问:“怎么回事啊,敲个门,半天才开,对面楼都听到了,你故意的吧?”

        春见将脑后的长发绾起来,露出纤细修长的脖子,边往卫生间走边问:“大早上,找【创建和谐家园】什么?”

        化颜将手中的萝卜干儿往茶几上一放:“我爸自己做的,让我给你们送点。又通宵了?”

        “嗯,赶稿。”

        化颜撇了撇嘴:“我们主编都说了,就你稿子写得勤,偏偏品质又好,他又不能退。让我劝劝你呢,钱是挣不完的,我们杂志也需要给别人提供机会,不能让你霸屏。”

        春见就当没听到,转移话题:“我今天下午就要进实验室了,大概一周,有时间帮我盯着点春生。”

        化颜指了指自己的单反相机:“我没空啊,要出差。春生还玩游戏呢?”

        春见刷着牙,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漱口后:“见到留芳跟她说一声,要是再放春生去她网吧,网费我是不给了,就当她赞助的。”

        化颜慌忙摆手:“我才懒得管你和留芳的事儿,我先走了啊。哦,对了,昨天我在小区外面遇到司伽了,他问你过得好不好来着。”

        春见明显不太乐意听到那个名字:“这壶开了吗?你提?”

        “得,算我多管闲事,”化颜退出房门,“我就觉得你对人家司伽挺不公平的。”

        房门“咣当”一声关掉,春见打开花洒,热水从头顶上流下来,熨帖了她一夜的疲惫。

        至于公平不公平的,春见自己没办法去衡量,因为这世界上很多事情,乍看起来,都是不公平的,要是每一件都去较真,她忙得过来嘛!

        隔壁房门“嘎吱”一声开了,春见定神,想必是春生趁着她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的,现在又趁着她吹头发预备再悄悄溜出去。

        头发吹到半干,春见关掉吹风,悄悄来到客厅,果然看到正弓着腰要出门的春生。

        就在春生刚把大门打开,预备逃之夭夭的时候,春见上前一脚蹬在门框上拦住他的去路:“哪儿去?”

        春生被吓了一大跳,手中书包“扑通”一声掉到地上。少年抬头,他高了春见一个头,五官都像极了姐姐春见,年龄上比春见小了【创建和谐家园】岁,整个人的气质偏明朗。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看书去。”

        春见双手环抱瞟了一眼地上的书包:“哪儿看书去?”

        春生直起腰,随便指了个方向:“图书馆。”

        她不想立马拆穿:“昨晚在图书馆看了一夜的书吧?你这样废寝忘食不分昼夜刻苦用功,想必成绩应该有所提高了。那我来考考你啊,你们语文课本第二单元柳永有两首词,其中一首叫《望海潮·东南形胜》你就告诉我‘烟柳画桥,风窜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前一句是什么?”

        “哦,对了,你偏科,语文不是你擅长的。”春见清了清嗓子,表现得十分人性,“那你说说三角形正弦余弦和正切公式吧。”

        知道春生答不出来,她马上又说:“哟,这问题太难了,都奥数级别了。算了,要不你背背化学元素周期表?初中知识总不能不会吧?”

        春生脸色煞白,捡起书包连连后退:“那我不出去了还不成嘛!”

        春见放下脚,“砰”的一声把大门钩上:“你随意啊,我就是觉得好不容易周末放个假,你应该好好在家休息,太用功累着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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