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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口本上独缺你白路舟春见 》-第 2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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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桌右边靠门的地方,坐着刚刚从河浊回来的白路舟,陈随支着脑袋挨着他坐在旁边,姜予是倚在陈随的椅背上,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因为【创建和谐家园】需要法人签字,所以才叫你回来的,要是太累,你可以先回去休息。”唐胤面上带着笑,话语却让人无法拒绝。

        白路舟抓过桌上的空调遥控将温度调到了26℃,没理会唐胤,转头问姜予是:“对方侵权的证据我们掌握了多少?”

        姜予是合上资料:“未经我方授权,对方擅自转播此次亚洲区全程赛事的视频已经备份,当然,这只是【创建和谐家园】对方的原因之一。第二个原因,对方平台旗下的战队几次在与我们俱乐部下面的战队比赛时,疑似使用外挂等黑科技赢得比赛,导致我们损失严重,技术部门已经拿到相关资料。”

        顿了顿,姜予是继续说:“题外话,这两年HOLD俱乐部战队在国内电竞行业里一直领跑。今年,特别是春季之后,对方战队却扶摇直上异军突起,拿了好几个比赛的冠军。我私下调查发现,同一时间,对方平台涌入了几笔数目相当可观但来路不明的资金,或高薪聘请或挖墙脚买了一大批技术不错的选手,其中也有我们战队的前成员,这属于恶性竞争。他们甚至让这些选手在自己平台内直播比赛涉嫌套现,或者说洗黑钱。针对这部分已经匿名举报,据说他们平台的负责人和几个表现抢眼的选手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陈随不理解:“他们洗不洗黑钱啥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姜予是抬眼看了看唐胤,见对方没反对,于是回答陈随:“当然有关系,往大了说他们是在扰乱行业秩序,藐视法律法规。作为一个合法公民,举报社会上的不良行为人人有责;往小了看,你唐总春季看上了一位选手,而那位选手不巧被对方签走了,还次次冒尖,扎得你唐总浑身冒血。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随恍然:“哦,也就是说,只要扳倒对方平台,我小唐总心心念念的小哥哥就能来咱们战队了?”

        唐胤插话:“不可能,我从不吃剩饭。举报的目的就是要他背上污点从此彻底消失在电竞圈,这种为【创建和谐家园】卖力不分好赖的人,不配来我们俱乐部,也不配成为电竞人。总之,这一次不仅要一举摧毁对方平台,还要让所有签约了对方平台的人永无翻身出头日。我就是要让整个行业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杀鸡儆猴,才能永绝后患。”

        白路舟听得头疼,揉了揉鼻梁,拿过桌子上的【创建和谐家园】书准备签字。

        姜予是却忽然按住他的肩膀,提示:“你再仔细阅读一下,一旦签字,事情就不可逆了,后果无论好坏,都要承担。”

        白路舟抬眼对视上姜予是的目光,笔下顿住。

      Chapter 12 情绪

        你既然管了我,就要管到底

        “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隔着窗户,春生快哭出来了。

        春见坐在他对面,沉默。

        春生一双手修长匀称,此刻它们正抓在窗户的钢筋上,他不断为自己辩驳:“真的,我就每天打打比赛搞搞直播,我什么也没做。就……就突……”

        “春生,你生日是6月1号对吗?”

        春生一愣,木讷地点了点头。

        春见点头:“那就好,你已经满18周岁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是,姐,”春生欲哭无泪悔不当初,“我打比赛是赚钱了的,我不是为了玩,我是为了……”

        “春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春见打断他,心里一片荒凉。这种擦【创建和谐家园】的事从小到大她做得太多了,多到现在再面对都要吐了。

        只是要说无奈,春见更甚。

        春见见他一脸蒙,叹口气,耐心解释:“前脚警察刚打电话通知我,理由是你疑似协助了某平台洗黑钱,证据确实充分的话,是要判刑的你知道吗?后脚你班主任给我发了信息,说学校针对你屡屡逃学,学风不正的行为,要给出相应的处罚。我多了一句嘴,问她可能会怎么处罚,她告诉我,劝退通知就差校长签字了。”

        春生涨红着脸,握着钢筋的手蜷曲了一下,指甲不经意刮到上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春生。”春见抿唇,“的确,我没有给你树立好的榜样。我读书读到博士,却没有给家里带来很好的物质生活,让你产生了读书无用的想法,我不是个称职的榜样我无话可说。但是,春生,我从来不会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即便做错了事情也知道为什么做错了,错在什么地方,我知道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你呢?你知道吗?”

        春生哑然。摆在明面上的是非,他当然知道,但稍微被人拐一下,那就未必了。

        春见起身:“我看这里面也挺舒服的,你就好好待着吧,该吃吃该喝喝,老实说,我还真羡慕你。”

        “不是,”春生扑向窗口,哭了,“姐,你真不管我了?”

        看见铁栏杆里的弟弟,春见也很难受,但是她确实没办法,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那一口气憋在嗓子哽得没法呼吸。

        走出看守所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站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一下子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要去哪儿了。

        城市另一边——

        白路舟将手中的签字笔朝桌子上一摔:“【创建和谐家园】选手个人的那些条款去掉。”

        唐胤蓦然抬头:“什么?”

        白路舟用指尖捻着资料,看得认真:“没必要。”

        “没必要?只要是参与了对方平台……”

        白路舟合上资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唐胤面前的光:“不管对方平台用何种方式,对我们造成了何种损失,对方平台的选手如果主观意识上是不知情的,那他们也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我们要做的、能做的,是用一切合法合理的手段讨回我们的权益。至于将对方选手赶尽杀绝的做法,唐胤,你觉得合适吗?”

        唐胤说:“商场本来就是如此,没什么合不合适,一切以利益最大化为原则。当初我给了他们选择,他们……”

        “他们的选择不是HOLD,所以你就要除之而后快?你把个人情绪置顶,还敢说一切以利益最大化为原则?”白路舟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视他。

        唐胤抬头,目光含笑,语气却是冰冷的:“这三年,公司大小事务你都没经手管过,很多东西你不知道……”

        “所以,”白路舟迎视上他,丝毫不让,“我从现在开始知道,不可以?”

        唐胤勾起的嘴角有一丝松垮:“你以为,公司走到这一步,很容易?”

        “不容易。”白路舟走到会议桌最前面,关掉投影仪,对一直躲在角落打喷嚏的姑娘说,“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唐胤冷笑:“你以为,我做这些都是出于我的私人情绪?这件事如果不亮出我们的态度,今后就会有更多不入流的战队出现分食这个市场,到时候,你要怎么做?啊!把自己辛辛苦苦开拓出来的领域拱手让人?”

        “不至于。”白路舟迅速浏览了一下这两年电竞比赛的相关资料,“这几个人在亚服排名都很靠前,还有国服前五的选手。我秉信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不吃剩饭,我吃。”

        唐胤指出:“为了一点金钱利益就不分黑白的人,你就算把人要过来,也不可能指望他对你忠心。”

        白路舟略显疲惫:“我要他忠心做什么?这种吃青春饭的行业,一个选手的职业寿命就那几年,在他们心里,价钱多少就是用来衡量他们自身价值的标准,所以谁出价高就跟谁,这是行业规则吧?换作是你,十七八岁的年纪,你会怎么选择?再说,”他将椅子挪开,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场,“都是利益至上的生意人,我们关上门说话,谁黑谁白,你说得清?对方用金钱诱惑他们,你就用权势扼杀他们。如果我们真那么做了,和对方平台又有什么区别?”

        唐胤双手握拳:“这件事我们各执己见,你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和法人代表我尊重你的想法。但,舟行的执行董事是我,所以我不会放弃我的决策。”

        白路舟扫了一眼唐胤,无意再继续争执,止住话题,推门出去。

        一股热气从门缝里溜进来,扑到门口陈随的身上,他起身双腿一软,眼瞅着又要跌坐下去,被姜予是一把抓住胳膊,笑:“怎么,这就怕了?不是闹着要自己开公司吗?”

        陈随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我觉得还是跟着你们混比较有前途。”小声嘀咕,“太吓人了,他俩是要吃了对方吗?”

        姜予是拖着陈随出门,唐胤没好气地在他身后喊住他:“你提醒他一嘴是什么目的?”

        姜予是扭头摊了摊手:“各司其职而已,没什么目的。”

        “算了。”唐胤问,“不需要他签字也可以吧,不是有公章吗?”

        “唐胤啊,”姜予是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群人,没有白路舟是凑不到一起的,没有白路舟就不会有舟行吧?这三年,你作为舟行的执行董事的确是劳苦功高,但我要提醒你,现在白路舟回来了。”

        夜风从城市南边吹来,擦过车身流畅的线条,呼啸着涌向夜的更深处。

        陈随不明白:“你说我小舟舟和我小唐总谁对谁错?”

        姜予是系好安全带,左右检查了一遍后视镜:“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分对错,”扭头顺手将陈随的安全带系上,“只看利益。”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呀,我觉得小唐总的做法更简单有效不是吗?为什么我小舟舟要反对?”

        “他不是反对,只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而已。”

        “啊?”

        “算了,你这脑袋瓜子是想不明白的,别操这份心了。”

        “也是,还不如想想等下吃什么。哎,我们吃什么?要不去你那儿,你给我做?你上次做的那个牛排还不错。”

        “好。”

        “那我晚上就不回去,住你那儿。”

        “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陈随撇了撇嘴:“嘁,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见对方没回话,陈随恍然大悟,“咦,你不是吧,怕我对你有企图?算了吧你,小爷性别男,爱好女,就算你是潘安转世……呸,小爷才是潘安转世,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姜予是眼尾一垂,偏头看了一眼陈随,把想说的话咽进肚子。

        算了,沉默是金。

        何止打电话给白路舟,说他要回一趟九方山老家,把他爸妈接到建京来找事儿做。

        白路舟刚挂上电话就看到白辛带着两只狗往1号厂房里钻,知道喊她听不见,但还是喊了:“白辛你把狗朝哪儿领呢?回头要是把我那些车划了,你就有狗肉吃了,带到后面……爸?您怎么来了?”

        白京背着手,咳了两声,目光像含了铅一样,扫到人身上仿佛是砸过来俩大铅球般沉重,然后几十年如一日的开口就是呵斥:“像什么话,这片厂子就要动工拆除了,你搁这儿是准备给我当钉子户?”

        白路舟习以为常,吊儿郎当地回:“哪能啊,我这不是一回来还没找着住处嘛。”

        “哼,你在建京有多少房产,以为我不知道?”

        白路舟摸了一根烟,看了一眼白京又给塞了回去:“我喜欢敞亮行了吧,您大晚上的跑我这儿干什么?张阿姨知道?”

        “谁跑你这儿来了,我就是路过来看看我买的地。怎么,还要你同意?”

        白路舟瞥了一眼白京,他头上还戴着某高尔夫俱乐部的帽子,从那边过来要连穿好几个区,可真是顺路。

        但他不拆穿,顺着毛捋:“您看您来都来了,不然瞅瞅您孙女?”

        说着准备去喊白辛,白京挥手打断:“行了,我忙着呢!”

        “大晚上有啥可忙的,要不我给您汇报汇报我最近的工作?”

        可还不待白路舟开口,白京就给他总结道:“从九方山回来一两个月内,把这几年错过的手表、车,凡是看得上眼的都收了个遍。你这段时间和谁在一起、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我比你自己都清楚,需要你给我汇报?”

        “不是,还有没有隐私了老白同志?”

        “你恨不得天天住在热搜上,我想不知道都不行。”白京回身指着他那半厂子车,“好的学不会,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你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白路舟往厂房里走了两步,咧嘴一笑:“您也知道青是出于蓝。再说了,我铺张浪费也没花您的钱不是,也算不上是坐吃山空的纨绔子弟,光这一点就够您乐的了。”

        白京显然不这么认为:“你那钱虽说不是从我账户里流出去的,但如果我要是真想左右你,你觉得你在建京搞的那点儿小名堂能赚到钱?算了,你自己闹去吧。”

        白路舟把白京送出去,殷勤地帮他拉开车门:“您看啊,咱爷俩呢互不干涉,彼此相安无事也挺好的。白辛读书的事,您要不愿出手帮我,也别出手给我使绊子,行吧?”

        白京钻进驾驶室,看都不看他,直接撂话:“你叔叔那里你就不要去找了,别跟人添麻烦。”

        既然白京放话了,那想必直接找也是没用的。白路舟还没有不自知到那种地步,所以隔天中午,他带着白辛亲自去了一趟建京二中。

        高二年级办公室,靠窗的办公桌上的加湿器亮着蓝色的灯,水雾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喷出来,给旁边的绿萝叶子上蒙了一层水,汇聚在叶尖,滴下来落在摊开的作业本上,洇掉了红色的笔迹。

        陈婧回头抽了张纸巾将水吸掉,然后将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抬头时脸上还挂着笑:“你读高一的时候我还在建京一中教书,你数学老师是我们数学组的组长,天天都夸你。没想到,你居然是春生的姐姐。”

        有个别科老师插话:“春生这孩子呢,聪明是很聪明,就是聪明劲没用在正途上……”

        春见将手中的纸杯放回桌子上,声音不轻不重:“春生不是叛逆期沉迷游戏的中二少年,他是职业电竞选手。”

        陈婧和其他老师一顿。

        春见说:“他错在擅自离校,没有遵守校纪校规,并由此给二中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所以学校对他怎么罚都不为过。但是,”春见站起来,没头没脑地冲陈婧鞠了个躬,“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教书,传知识;育人,辨是非。一个学生,知识点没弄懂,老师会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讲给他听;同理,如果这个学生还不会做人,那么,学校就不要他了吗?”

        春见没敢看陈婧的表情,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告诉她,她有可能搞砸了。来之前,春见告诉自己,要低头,要求情,不要讲道理,装可怜就好了。

        但话赶到了那里,她就什么都不顾了,她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说不出那些感性的话也是情理之中。

        陈婧人到中年,耐心已经被磨了出来,对年轻人多了许多包容,伸手给春见换了一杯水,示意她坐下说:“道理我们做老师的都懂,但春生这次的影响的确很严重。学校这么做也是希望给其他同学一个警告,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春见坐下,手捧纸杯:“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论,春生也是受害者。如果春生真犯了法,那不用学校说,我们都会自己来退学。但是,在一切都还没下结论前,请求学校保留春生的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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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6 14:0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