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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口本上独缺你白路舟春见 》-第 1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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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接的孩子是个小胖子,阿树的儿子,噘着嘴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大概是怪他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个了。

        白路舟气笑了,这一个两个都给他脸色看的人,是吃了什么神仙东西才能有这样的神仙脾气?

        不过小胖子有的估计还不是神仙脾气,而是火药脾气,所以根本不等白路舟伸手,他就赌气下水划拉着往对岸走。

        白路舟也来劲了,甩了手由着他闹,心想:有种就自己过河,都是男人,谁还没个脾气了。

        失神间,对岸的春见突然神情一凛冲白路舟大叫:“快拦住他,漩涡!”

        但已经来不及了,小胖子眼瞅着自己被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拉着往下,这时才知道怕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路舟大惊,一个飞扑过去抓住小胖子的胳膊,根本来不及思考用力一拉,将他从河里拉出来,然后用蛮劲将他朝对岸的方向抛。而后只听到一道巨大的落水声在浅水区炸开,与此同时,白路舟感觉自己的胳膊“咔嚓”一声像是从肩膀的地方断了。

        更糟糕的是,他此时已经失去了重心,整个人直通通地倒下去,然后被漩涡巨大的吸力吞噬着,他只来得及骂一句糙话,接着,整个身体一沉,眼前一片漆黑。

        春见好不容易将哭号的小胖子拖上岸,再一回头,河床上除了湍急的流水,再也没有人影。

      Chapter 10 答案

        紧张我,还说不喜欢我?

        河水咆哮着翻涌着拍打在岸边的石头上,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再有就是嘶鸣不止的风声。

        除此之外,天地之间春见能听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紊乱急促、不成章法。

        “白路舟?”

        她冲宽大的河面喊,无人回应。

        春见慌了。她咬住右手食指第二个关节,想用痛感来保持清醒,但根本起不到作用,她的大脑已经一片混乱。

        漩涡是桥洞低洼处,再加上地转偏向力形成的。往下不到几百米外的河床出现了断层,断面虽然不高,但如果白路舟在那之前没有停下来的话,他就会被带下去,而断面上怪石嶙峋,岩石张牙舞爪的,他就算不会被水淹死,撞到石头上脑袋不开花就算他运气好。

        春见狼狈地往断层处跑,边跑边注意河床上的情况,大声喊着白路舟的名字。

        她惊喘着,风贴着脸从耳边刮过去将她绑着的头发吹散。脑子像个陀螺一样高速旋转,比她奔跑的速度还快。她在这个时间里计算出了水流的速度,白路舟沉水后和水流的相对速度,还有自己在岸上跑动和水流的相对速度。

        但是,有什么用呢?

        等她不要命地跑到断层带,看到的不过是洪水倾泻飞流直下,跌宕着、飞溅着沿着断面汇集到下面的深水潭,然后一切希望终止。

        天地恢宏高远,唯有人类渺小得如同蝼蚁。

        但蝼蚁尚且贪生,所以她不相信,白路舟他会不去挣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消极情绪里,起身往回走,到了深水区,纵身一跃跳了进去。她眼疾手快地抱住水中的石头,然后让自己沉入水底,一眼望过去不算太清澈的河床底部岩石散乱,从上游冲下来的树枝、水草统统堆积在逆水一面。

        一个激灵,她觉得她想的方向是对的。

        作为山地河谷,河床不可能这么宽阔,所以延展出来的部分应该是之前的河岸,那里岩石林立,水位也不会太深。

        白路舟被漩涡吸进去后一定会挣扎,随之带来的是体力严重消耗,作为一个在极端环境下生活过三年的人,他一定会凭着本能寻找生路,而生路就是浅滩区。

        春见要在他体力彻底透支沉底之前找到他。

        她憋着气往白路舟入水的方向游,为了避免被冲走,她双脚蹬在经过的石头上,双手遇到固定物体就抓着。

        身体被河水冲击着撕扯着,她抬起头来呼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忽然,十米开外横在水中露出水面的岩石背面有个黑影落进了她的眼中。

        她迅速上岸,绕过视线盲区,看到的东西却叫她心脏一滞,接着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湿透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那里黑白交错,像深冬凋敝的森林,毫无生气,悲伤在眼睛里蔓延,下一秒就要溢出。

        她望着河面,望着露在河面上的岩石,望着岩石上的那个黑影,那是白路舟的衬衣。

        而他不在那里。

        理论和实践之间出现了致命的偏差,她突然绝望,心脏抽痛,脑中齿轮飞转溅出的炙热火焰似乎快要将她融掉。

        她失控地捶地喊白路舟的名字。

        忽然,脚踝一沉,她还没看过来,一道劲瘦的身影便擦着她面前的河岸线跳了上来,带出的水花尽数落在她身上,接着在电光石火间将她扑倒。

        在她脑袋撞地的前一秒又非常及时地用手掌撑在后面护住了。

        这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等她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便看见好端端的单手虚撑在她身上的白路舟。

        他浑身湿漉漉的,光着的上半身又添了几道新伤,猩红狰狞地攀爬在上面,春见哽得说不出话。

        春见一身狼狈,湿透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双眼通红。她这副模样叫白路舟看了心脏饱胀,他动情地深深俯视她,问:“要不要改改你的答案,嗯?”

        春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蓦然使劲将白路舟往边上一推,利落起身,却在第一步都没迈出去的时候就被白路舟从后面一拽,失去重心,她整个人倒在了他身上。

        身下人被压得发出一声“啊”的轻呼,却马上就势把她抱住。

        春见挣扎:“放手。”

        “放什么手?不放!”

        “你不放手,我就压死你。”

        不讲理的春见,白路舟没见过,现在见了却贱贱地喜欢:“行,给你压。”

        春见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不正经,她还没从之前肝胆俱裂的悲伤中走出来,他却还能拿她寻开心。

        一回想,春见就忍不住撕他,她愤愤地捶他:“你根本就没事,躲在水里看我着急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白路舟任她捶也不躲,只是揽着她:“谁说我没事了,我胳膊都断了,不信你摸。”说着就把她的手往自己脱臼的胳膊上放,“我刚从漩涡里挣扎出来,就看到你着急忙慌地往下游跑,我叫你了,是你不应。水流那么急,我也不能马上上岸是不?”

        这边白路舟力道稍一松,就给春见挣开了,怕她跑,他一个翻身将她又给虚压到身下,眼睛一弯勾着嘴笑:“紧张成这个样子,还说不喜欢我,不诚实啊春博士。”

        他说话的时候,发尖上的水滴下来落在春见的眼皮上,又顺着她眼角流下,除去那些水滴还有一些不属于他滴下来的晶莹。

        白路舟表情凝住了,喉头滚了滚,轻柔地将她脸上的水抹掉:“都这么难过了还嘴硬,心疼坏了吧?”

        春见偏过头去不看他。

        “别闹,我是真疼。”白路舟单手按住她。

        见他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春见也不挣扎了,紧张地问:“很疼?”

        她那紧张的小模样和微风一起吹进白路舟的心里,那里突然变得软又甜。他笑着摇头,说得轻松:“小事,回头给接上就行了。”

        这边春见却一秒换脸:“小事就起开,我背后都是石头。”

        “啊,疼,好疼,要疼死了。”白路舟马上改口,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从她后腰插过去护住她后背,“别动,让我抱抱。”

        春见就真的不动了,白路舟把头埋在她颈间,轻轻嗅着,声音磁软:“真的不改答案吗?”

        春见不再坚定地否认,只是一张脸慢慢染上微红。

        “那我亲你了啊。”白路舟哑着嗓子,抬头认认真真地盯牢她,“如果你不拒绝,我就默认你喜欢我。”

        “我……”

        “你拒绝不了。”白路舟打断她,低下头与她鼻尖对鼻尖,喷出来的气息炙热,“不信你试试看,只要你开口了,我就马上亲下去,堵住……”

        “啪嗒啪嗒——”

        有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还没看到人,只听到一句粗着嗓门的——“哎呀,我去,我的眼睛……”

        与此同时,白路舟的那句话也没说完,眼睛一合沉沉地倒在春见身上,双手还保持着护着她头腰的姿势,冰凉的嘴唇擦过春见,一触即离,却经久难忘。

        他们直接去了起州市医院。

        白路舟是轻微脑震荡加轻微脱臼,比较严重的是沉水后肺部积水,由于处理得不够及时,肺部有感染的症状,现在高烧不退,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何止这边刚办好住院手续,一回来,春见居然不辞而别了,气得他大骂春见没良心。

        床头柜子上放着一块绿色的石头,何止觉得挺好看就捡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他心想有时间了要拿去磨个坠子,跟那块红色的正好凑一对,等将来有媳妇儿了一人一块。

        何止一个人照顾了白路舟一夜。

        第二天上午,何止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边削苹果边自言自语:“要不怎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古人总结得多好。你说你堂堂建京首富的儿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要去招惹个女博士。这下好了吧,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遭,把自己弄出一身伤不说,最后还被无情抛弃,你真是……”

        白路舟蓦然睁开眼睛,吓得何止一哆嗦刀子差点削到手。

        “你……你从我说哪句话开始醒的?”

        白路舟浑身酸痛,环视一圈:“‘建京首富’,而且建京首富早就不是白京了。春见呢?”

        何止“咔嚓”一口咬掉半个苹果:“谁知道,走了呗。”他添油加醋,“连声招呼都没打。”

        “走了?”白路舟觉得心里一空,用力用一条胳膊撑起来,“就没留个东西,或者留下什么话?”

        何止又咬了一口苹果:“毛都没留一根。你不会真喜欢上春博士了吧?”

        白路舟化失落为脾气:“开什么玩笑,那种不解风情硬得跟块石头一样的女人有什么好喜欢的?放着那些肤白貌美大长腿我不要,我去喜欢个第四人种,我有病啊,还是闲得没事做?真的是,什么意思啊,说走就走,想留就留,一点儿礼貌都没有!走了就别再联系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傲个什么劲儿啊……”

        何止手上拿着剥了一半的香蕉,愣是叫他给说得不敢继续了,试探着问:“要不,我再去找找他们医院的精神科,看看你脑子是不是……”

        白路舟飞起一脚踹过去:“边儿去。白辛呢?”

        “山上呢。要不让闻小姐带她下来?你这住院还不一定要住到什么时候呢!”

        白路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他瞪眼:“住院?多大点儿事,你还给办上住院了?消耗社会资源啊?”

        何止觉得自己很冤:“人家医生说的,说你这儿不对那儿也不对的,我一寻思,你不然就趁机好好休息几天。你看看你从退伍到现在,天天搁那儿赶趟赶得都不着东西了。”

        白路舟岔开话题:“帮我打电话给姜予是,让他重新给我找个搞地质的,直接去阳山等着。”

        见何止还在啃苹果,白路舟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还吃啊!开车去接白辛,起州这边交给闻页,我们去下一站。”

        突然挨了一巴掌的何止愤愤起身去照办,走到门口一拍脑袋,突然想明白了:“你这是在朝我撒火?合着春博士叫你不痛快了,你冲我闹脾气?”

        白路舟一听到“春”字马上就又来劲儿了:“谁不痛快了?谁闹脾气了?一个女人,我至于嘛!一个麻烦精,我巴不得她赶紧走呢!当这世界上除了她,我就找不到别人了是吧?还选C,她怎么不把24个字母都选一遍……”

        何止听不下去了,打断:“哎哎哎,字母表上的字母一共是26个。”

        “老子说的是除了A和B剩下的24个。”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就是喜欢人家,还不承……”

        眼瞅着白路舟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就要砸过来了,何止一个激灵跳出门,随手一关,“咣当”一声,身后的杯子碎了一地。

        何止松了一口气,在门后抚着胸口把话补完了:“还不承认。”

        那边何止一走,白路舟就迫不及待地问小护士借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刚开机,就把春见的电话拨通。

        响了很久,她才接起。

        对方喘着气,声音软软的:“醒了?”

        听到春见的声音,白路舟堵在嗓子眼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了,之前酝酿的一肚子骂人话一句都不记得了,声音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你还好吗?没感冒吧?其他地方呢,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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