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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晚基本没有什么对话，直到凤九儿有点扛不住，打了个呵欠。

  “若是困了便好好睡，我在这里守着你。”慕牧没有看她，今晚，始终不愿意看她半眼，好像她身有毒一样。

  九儿在床斜躺了下来，依旧是撑着自己的身体，侧身看着他：“你不陪我睡？”

  他没说什么，只是拿着长剑的右手，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了下。

  “你真的不陪我睡？那你晚睡在哪里？”

  慕牧终于放下长剑，整个晚，回了房间之后，第一次正眼看她：“真要我陪你睡？”

  “来啊，这张床很大。”九儿往后挪了挪身体，拍拍自己前面的地方，“睡两个人，应该是不会垮的。”

  慕牧只是盯着她轻拍床板席子的手，没有说话。

  九儿薄唇挽了起来，忽然又笑道：“但如果两个人在面动作太大，指不定真的会崩塌，我看这床已经有点年月了。”

  男人呼吸重了些，瞅了她一眼：“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我不善于跟你猜哑谜！”

  “你生什么气？我一没跑二没对你发脾气，你有生气的理由？”

  他哼了哼，这丫头是没有逃跑也没有对自己怎么样，说句不好听，今晚的凤九儿好相处得很。

  但，他是不好受，莫名的很不好受，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好受。

  “干嘛一晚用一张冷冰冰的脸对着我？要不要过来一起睡嘛？”

  她又弯起了眉眼，还挤出几分娇媚的笑意：“官人，来嘛！”

  慕牧莫名想掐死她，不，不要掐死，掐个半死好！这疯丫头，分明是故意的。

  霍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她身的被子。

  原本想说我这来，吓唬吓唬她，没想到掀开被子之后，竟看到她身那副薄凉的样子。

  衣襟微敞，雪白的脖子若隐若现，因为肌肤胜雪白皙，连脖子跳动的血脉，似乎都能隐隐看到。

  慕牧心头大乱，立即将被子重新盖在她的身。

  凤九儿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这是害羞了吗？哈！”

  看到脖子而已，恐怕连锁骨都看不到，害羞到这地步！呵！她忽然觉得，事情好像自己想象的要容易太多。

  在慕牧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忽然一把牵住他的大掌，脸的笑意没了，眼底只余下认真。

  “我以后都跟着你，我和你在一起，你放过九皇叔，好不好？”

  慕牧知道，她今晚这么怪是有原因的，只是当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有紧缩了下，有点不好受。

  “为了他，你真的可以牺牲到这地步？”

  “你觉得我纯粹是为了九皇叔？”她靠在床头，扯过他盖回来的被子。

  “怎么不觉得，我也许也是为了你？毕竟，你的武功不见得九皇叔好，现在，你手里只有我，可九皇叔手里有几十万的大军。”

  算夜冥宫很厉害，门徒众多，但，可以和九皇叔的几十万大军相吗？

  孰胜孰负，还是个未知之数。

  “我不想你和九皇叔之任何一个受伤害，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对九皇叔是什么感觉，但，我绝对不能看到九皇叔受伤。”

  他没有说话，所有关于她对九王爷的感情，他听起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可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九儿握住他的手，轻轻收紧五指，“慕牧，你对我的好，我心里清楚。”

  “或许刚开始你靠近我确实有目的，可我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为了我……”

  她放开他的手，执起他一缕白发，此时此刻的心酸，算是全天下演技最好的戏子，也演不出来。

  “你为了我，青丝成华发，难道，我忍心看着你伤在九皇叔的刀下？”

  她的目光如何温柔，她的声音如此动听，算明知道这一刻是虚情假意，他都已经彻底沉沦。

  “慕牧，我们走吧，放开你肩头的负担，我们天涯海角，四海逍遥。”

  第503章 只要你能，我也能

  天涯海角，四海逍遥。

  这难道不是他一辈子的追求？

  活了一辈子，他从来没有给自己求过些什么，二十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从他还是个三岁的孩童开始，肩头便负担起了所有的国恨家仇。

  他也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生，一个可以同生共死的伴侣，一个可以一起游历四海，相知相守的女子。

  可是这一切，有谁允许？

  九儿只是看着他，也许有很多话，但最终，忽然觉得，好像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青丝成霜，这原本只是她想要拿出来的说辞，但，说完之后，心真的很酸，出乎预料的酸。

  “至少我知道，这一刻你的怜惜，是真的。”

  猛地，慕牧将她一把拉了起来。

  一件外袍落在她的身，在九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他将她一把抱起。

  长袖轻拂，窗台被他扫去，九儿只觉得身子一轻，两个人转眼已到了窗外。

  马儿连哼都不曾哼一声，载着两人，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不要负我。”他的大掌落在她的青丝，把她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怀。

  “九儿，是你说的，天涯海角也会跟我在一起，你既然说了，不要负我！”

  凤九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顺势倒在了他的怀。

  不要负他……这话，为什么听得她心头一阵荒凉？

  凤九儿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那夜似乎有一半的时间，在赶路。

  后来她觉得有点累了，也开始困了，靠在慕牧怀，倦意丛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哪怕在颠簸，也缓缓睡了过去。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但，她始终不能否认，在慕牧的身边，还是可以安心的。

  只是心里焦急着，牵挂着，慌着，怕那个梦会成真，怕他们的兵器，最终会落在了双方的身体。

  “九儿，九儿……”

  梦，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凤九儿想要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那般，无论如何睁不开。

  只是隐隐觉得，声音离自己很近，像是在耳边。

  “你是谁？”凤九儿的声音也很哑，哑得几乎不能出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边的人是谁。”

  那把声音，像是带着穿透力那般，从她的耳膜，一下子穿到心里。

  身边的人是谁？

  九儿努力回想，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九儿，你是不是忘了些很重要的东西？非常非常重要的。”

  “重要的东西……”九儿喃喃自语，可是，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动了下四肢，身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好像有什么东西绑在了腿。

  对，一条链子，绑在脚踝，可她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想起这东西？

  “九儿，不要让他们自相残杀，要阻止，一定要阻止……”

  “谁？”猛地，凤九儿睁开眼睛，从梦惊醒。

  什么自相残杀，到底是谁在跟他说话？说的又是谁？

  “怎么了？”慕牧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醒来的女子，目光柔柔的，像这一刻从身边吹过的风。

  她身边的人，原来是慕牧。

  睡了一觉，竟然差点都忘了，她现在和慕牧“私奔”。

  “现在是什么时候？其他人呢？”凤九儿的意识还是有点没有彻底清醒。

  慕牧给她揉了揉眉心，指尖虽然有点凉，但，落在她眉心之后，很快暖和了起来。

  “现在，离天亮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其他人不是已经被我们甩掉了吗？”

  其他人被他们甩掉了……这句话让九儿瞬间回神，这才真的想起来，他们确确实实私奔了。

  “慕牧……”

  “别说话，看。”慕牧长指落在她下巴，轻轻推了一把。

  九儿被他推的别过连，看向前方，那一刻，眼底彻底被景色给燃亮。

  她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纯粹的朝霞，虽然还有半个时辰才会天亮，可天边已经染了一片金黄。

  “好美。”真的好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是随意走走，随遇而安。”

  慕牧唇边的笑，起这朝霞还要好看几分，只是，从未有人真的在意他笑得多好看，因为，他根本不爱笑。

  他手臂环抱着凤九儿，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若是你喜欢，以后，我每日都陪你看尽这天下的风景。”

  九儿的指尖微微僵硬了下，低头一看，才发现慕牧的衣袍一直盖在自己身。

  凌晨露重，这是一天几乎最冷的时候，怪不得她身始终暖暖的。

  没有回答这话，她低声道：“你冷吗？”

  “有你在身边，不冷。”他的大掌往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握在掌。

  如此深情，如此怜惜，像是握着自己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九儿，告诉我你想去哪里？等会，我们路，我陪你去。”

  “你真的……能放下所有的一切？”凤九儿想抬头看他一眼，可他的下巴一直搁在自己的头顶，她没办法抬头。

  “只要你能，我便也能。”慕牧的声音很轻，却似很沉。

  这话，究竟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在，九儿根本猜不透。

  可他身不是还背负着家仇国恨？二十多年的仇恨，虽然她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知道，大家心里一直恨着，很恨很恨！

  夜罗刹和石长老，定是将报仇当成了自己一辈子的事业和追求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