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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静妃要说的话，一定和战洛日有关。

  其实静妃的心里，只有战洛日一个人，从来都是。

  战洛日再深深看了静妃一眼之后，终于放开了她，大步走到门边。

  却又在要出门之后，回头看着凤九儿，眼底雾色微闪：“要唤我，一定！”

  “我知道，相信我！”九儿用力点头。

  不管静妃要跟她说什么，在静妃的最后一刻，她一定会将战洛日喊回来。

  战洛日出了门，命令所有人撤离，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一方。

  他自己也退到院子之外，不允许自己去偷听，因为，母妃不想让他听到！

  所有人都走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凤九儿才看着静妃，焦急：“娘娘，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如果已经无能为力去救她，那么，只能尽量去完成她临死的心愿！

  “照顾我儿子，九儿姑娘，求求你，好好照顾我日儿。”静妃想要起来，给她下跪。

  凤九儿吓了一跳，慌忙扶着她回去，急道：“娘娘，你不要乱动！”

  “那你答应我，照顾好我的日儿，可以吗？”静妃抓住她的手腕，犹如刚才那般，握得那么紧！

  “我只是不明白……”

  “日儿为了救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我知道，你对日儿来说是特别的。”

  “娘娘，你误会了，七公主当时只是受了九王爷的命，才一直暗保护我，而不是……”

  “不管我是不是误会，我只求你，好好照顾他，一辈子照顾他，九儿，我求你了。”

  自己生的儿子，静妃自己知道，若不是对他来说如此特别，如何能为她做这么多的事情？

  她儿子生性寡淡薄凉，和九王爷有几分相似，对旁人一向是没多少热情的。

  可她看得出，儿子对凤九儿的态度不一样，凤九儿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愿意主动亲近的姑娘。

  当初在帝国学院，看到儿子从凤九儿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她该看的明白，凤九儿对儿子来说是不一样的。

  只是，当初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想为儿子争权夺势，其他的事情，根本都不放在心。

  甚至，她一点都不高兴有姑娘可以和儿子靠近！

  “九儿，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我与你并没有什么交情，可是……我现在只能相信你。”

  她握着凤九儿的五指，越来越收紧，甚至，渐渐在颤抖了起来。

  “九儿，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求你，求你照顾好我孩儿，求你对他不离不弃！”

  “娘娘，你真的误会……”

  “求你！”她的身体忽然颤抖了起来，头顶那枚银针，已经封不住她的血脉。

  大量的黑血从她的七孔涌出，她每一次张嘴，都会吐一口血。

  可她依旧在说话，依旧再用力握住她的手：“求你，对他不离不弃，求你……”

  凤九儿心急如焚，再不将战洛日喊进来，怕是要来不及了。

  可是，静妃现在这模样……

  “求你，对他不离不弃，答应我，凤九儿，我求求你……求求你……”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连瞳孔都是在不断涣散。

  只有那声音，始终是那么清晰：“求你，对他不离不弃，求你，答应我……”

  只有握着她手腕的五指，那么紧……

  “我答应你！”凤九儿终于高呼了声，“七公主，快进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来，战洛日犹如一阵疾风，转眼间来到床边，将弥留的静妃抱了起来。

  “母妃，母妃我回来了，母妃！”

  她为什么会在激烈颤抖，为什么会这样？

  战洛日看着凤九儿，凤九儿却别过脸，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看到她这模样，战洛日只觉得心脏被一阵撕裂，一瞬间，心如死灰。

  “九儿是个……是个好姑娘，以后……以后……不要冲动，听九儿的话，九儿……”

  静妃凄迷的目光，缓缓落在一旁的凤九儿身，“九儿，会替母妃……好好照顾你……”

  之后的静妃，便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那般，口喃喃自语：“我死了，绝杀令不死不休，我对不起那个好男儿，可你不死，我儿子不能当太子，不能当圣……”

  “对不起，珩儿，对不起，你是个好孩子，对不起……”

  “对不起，日儿，你要照顾好自己，对不起……”

  “九儿，答应我，答应我……不离不弃……”

  她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那只被战洛日紧握的手，毫无一点力气。

  他一松手，她的手便从他的掌滑了下去，无力地垂落在床。

  战洛日只是愣愣看着她，好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好像忘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好像忘了怀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整个世界，都像是在一瞬间，被他彻底遗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头，忽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低吼。

  吼声震耳欲聋，冲向云霄，却又在云霄，消失无踪……

  “母妃——”

  ……

  静妃走了，后宫依旧如往日的平静，一点异样的涌动都没有、

  这个地方太偏僻，太孤清，平时根本不会有外人来，静妃也从来不和其他妃子打交道。

  所以她走的时候，只有自己院子里的宫女侍卫守着，其他的妃子不是没收到消息，却只是不愿意过来，不愿意和已故的静妃攀一点点的关系。

  有人传闻，说静妃是因为给太子殿下下毒，所以，被秘密处死。

  也有人说，静妃是因为和宫的小太监偷情，被发现之后，自己【创建和谐家园】

  很多版本，很多根本是无稽之谈无生有的版本，但，在后宫竟然还能被人说的津津有味，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对于茶余饭后的谈资，谁愿意去追究是真是假？

  只要可以拿出来谈，便都可能是真的。

  第447章 以后听我的

  这，是后宫。

  在这四面高墙围堵之下的女人们，每天的每天，都做着同一个梦，梦想圣独宠自己一人，然后，一飞冲天，连皇后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又是每天的每天，从梦醒来，痛苦却又不得不清醒地接受眼前的一切。

  没有什么所谓的独宠，没有什么一飞冲天，皇后……依旧是见到得躬身躲在一旁，依旧是在她面前，呼吸连重一点都不敢。

  生活很绝望，却还是得要绝望地继续过下去。

  后宫，看着光鲜亮丽，看着笑语嫣然，那只是，你看不到每个人背后的失落，和伤感，甚至，凄凉。

  九王爷和宁太后的到来，让静妃院子里的宫女们震惊了好一段时间。

  之后，静妃这个院子好像开始热闹起来了，过来慰问的，哭丧的，送殡的，很快多了起来。

  人，是这样。

  但这一切，和战洛日都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直跪在静妃的遗体身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直到出殡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妃被送走，被葬在皇陵最偏僻的角落。

  因为没有皇子，因为没有特别的贡献，静妃的灵位连皇族祖庙都不能进，只能放在角落的小庙里。

  战洛日没有吵闹，也没有要向启帝申诉的意思。

  其实，母妃一生都在安静度过，她根本不喜欢热闹，她只想要一份安宁。

  小庙有小庙的好，这里住着很多寂寂无闻却又是在皇室度过了一生的女人，这里，或许还能有一片净土。

  至于祖庙那边，争权夺势的鬼魂太多，母妃去了，会被欺负的。

  从静妃身亡到出殡结束，启帝因为身体抱恙，除了让大公公过来慰问并送了不少礼物之外，他本人没有露过一次面。

  皇家无情，可见一斑。

  后来南门荣醒了，南门晔来了，宫乱了起来，战倾城让战洛日暂住在九王府，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应该说，战洛日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甚至，脸没有过任何一个表情。

  这是第三日，他还是不吃不喝，连一滴水都没有进过肚子。

  连他平时最尊敬的九皇叔去看他，他也只是坐在床不言不语，没有任何反应。

  战倾城脾气是暴躁，可这次对着这样的战洛日，也是束手无策。

  “也许，暴打一顿便好。”第三日的夜晚，当食物再一次被端回来的时候，战倾城有点没耐性了。

  宁太后一听，立即慌了：“阿九，可是使不得，日儿现在这模样，你还要【创建和谐家园】他，万一他想不开……”

  暴打一顿，战倾城当然也只是随意说说的，看到战洛日现在这模样，怎么可能舍得？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般脆弱，虽然平时战洛日和他很亲，但，最亲的人始终是他的母妃。

  母妃是战洛日这辈子唯一能依靠的人，不是生活的依靠，而是，心灵的依靠。

  他和母妃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虽然静妃对他一向严厉，但，他是真的很爱母妃。

  现在，好端端的母妃说没没了，以后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要他如何过下去？

  “我再去劝劝他吧。”凤九儿从侍卫手，将饭菜端了过来。

  她回头看着九皇叔，也是无奈：“晚让人多准备点吃的，我可能随时还会用，太后娘娘，九皇叔，我先过去了。”

  得到他们首肯后，凤九儿才端着饭菜，走出偏厅，转过长廊拱门，敲响了战洛日的房门。

  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也不准备等里头的人回应，只是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而入。

  战洛日依旧坐在床，倚着床头，看着不知名的角落，目光无神。

  “你要吃吗？”九儿将饭菜放在桌，回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