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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自然是不放心的，想要阻止，不料，战倾城淡淡道：“让九儿给你看看。”
这话，连太后也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虽然是他的母后，但，谁都知道，九王爷的决定，不是一般人能改变的。
纱幔被放了下来，九儿知道莲儿对自己有点想法，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施针，连莲儿都被赶了出去。
内堂纱幔里，只有九儿和太后两人，其他人都等在外堂，隔着重重屏风和纱幔，安静等待。
里头身影隐约可见，能看到九儿在施针，偶尔还能听到太后一两声咳嗽，但，后来的咳嗽声，竟然之前清晰了些。
气顺则清，虽然都不是学医的人，但，太后最后那两声咳嗽，战倾城和战洛日却听得清楚，气息分明顺畅了不少。
那丫头，看着年纪小小，为何可以有这么高超的医术？
没多久，九儿撩开纱幔，冲外头道：“好了。”
战倾城率先走了进去，战洛日和莲儿紧跟在其后。
太后的气息真的好了不少，不过是短短两炷香的时间而已，竟然连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甚至，还恢复了一丝丝的红润。
老天，这丫头的医术，也实在是太神了！
“九儿，母后她……”战倾城看着凤九儿的目光如此复杂，他的丫头，竟是一颗罕见的惊世明珠！
“太后多年来一向血虚气短，郁结于胸，才会时常呼吸不畅，郁痰心悸。”
九儿从床下来，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道：“因为常年这样，身子才会越来越虚，以后只要时常施针活血，慢慢修养，会好起来的。”
“那母后便还是回到王府居住，儿臣会让九儿时常来给你施针。”战倾城立即道。
凤九儿瞅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可太后在这里，她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九皇叔这么说，弄得好像将来她和太后都要住在九王府似的，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九皇叔是不是很快要出征了？
这次九皇叔才离开两日，自己经历了生死浩劫，害怕倒是其次，更多的，竟然是因为看不到他，心里不舍也不安。
两日便如此，以后他出征，会不会一走是一年半载，到时候，得要半年甚至一年才能见到，会不会……很难过？
战洛日却在一阵沉默之后，忽然一步前，扑通一声跪在地。
“日儿？”太后一阵茫然，看了看战洛日，又看着战倾城，“阿九，怎么回事？日儿怎么了？”
“这件事情，不如由他自己来说。”战倾城在椅子坐下，莲儿立即给他奉清茶。
九儿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的七公主。
“皇祖母，皇孙不孝。”战洛日大掌紧握，想说话，却从来不是善于解释的人。
所以，千言万语，便都只余下一句“不孝”！
是，他不孝，对整个战氏皇族，不仅不孝，还不忠。
可他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出了这种事，除了自己出来顶罪，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你是说，珩儿被下毒的事情？”太后虽然不主动出门去打听什么消息，但，她心如明镜，很多事情，不是不清楚，只是无法参与。
珩儿毕竟是战氏皇族的嫡亲血脉继承人，虽然，其实都不是她的亲皇孙，但，都是孙子。
战煜珩可是太子啊，任何人想要谋害太子，那便都是想要谋害战甲皇朝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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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战洛日问心有愧，他自觉对不起战氏皇族，那么唯一的可能是，算不是她下的毒，这毒也和她有关。
唯一能让她如此的，大概，只剩下一个人了吧？
“江湖绝杀令，也是她所下的？”一旁的战倾城忽然问道，冷漠而冰冷。
战洛日垂下眼帘，大掌却越握越紧：“抱歉，我之前并不知道此事，但绝杀令已出，恐怕连她都收不回。”
一个深宫女子，能有多少出门的机会？
存了一辈子的钱，却都耗在绝杀令之，要不是有深仇大恨，何来如此？
“九皇叔。”凤九儿却忽然道：“我刚给太后施了针，这时候太后该好好休息，我们……不如先出去，别打扰了太后的安宁。”
第442章 这些年，她的痛
第442章这些年，她的痛
凤九儿话里的意思，战倾城和战洛日岂能不懂？
既然太后已经久居深宫这么多年，对朝堂和后宫的事情一向不闻不问，那么这种事，不该惊动到她。
所以现在要谈论，也不该在她面前。
三人出了门，直接到了偏厅，战洛日依旧是一步前跪在战倾城跟前，自觉罪孽深重。
什么两种药混在一起，会产生剧毒，这种借口也不过是为了保所有人安全。
要不是有太子殿下的帮忙，事情如何能如此顺利说服天下人？
但，殿下明知道他们毒害他，竟然还能如此宽容，战洛日实在是心有愧，他对不起整个战氏江山！
“九皇叔，我知道事情和太子殿下无关，殿下仁德兼备，是个好太子，是我母妃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大错。”
可是，母妃有错，犯错最严重的却是他！
“我知道母妃一向不喜欢南门荣，只是，没想到她这次竟然会直接向太子下手，可不管怎么样，我母妃一介女子，受不得重罚。”
他看着战倾城，一脸诚恳：“九皇叔，是我的错，请九皇叔责罚，饶恕我母妃！”
战倾城没说话，只是淡然看着他。
凤九儿却有点于心不忍：“算是静妃的问题，那也与你无关，你何必如此？”
“不，与我有关，若不是为了我，母妃不会……”
战洛日看着战倾城，这话，依旧是和战倾城说的：“九皇叔，你心里清楚我母妃的意思，可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我绝无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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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既然是徒劳，是否可以开一面？
“静妃的绝杀令，让战煜珩差点命丧诀焰之手，如今诀焰或许还潜伏在皇城，整个皇城也不知还有多少杀手，随时想要取太子的性命。”
战倾城眉目深沉，他对战洛日一向疼爱有加，但，这次静妃犯下的错，实在是太严重。
“我知道，我母妃这次是犯了大错，请九皇叔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劝她收回绝杀令。”
“恐怕，静妃的绝杀令，没有这么轻易会收回。”
凤九儿看着战洛日，不是想要泼她冷水，而是，她听到了连战洛日或许都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意思？”战洛日心头微微有几分不安，这样的不安，已经伴随了他一整日。
有些事情，凤九儿实在是不想说，那毕竟不是什么美好的事。
或许战洛日知道之后，会难过，会伤心，甚至也会怨恨。
但，事情已经存在着，她是该有权利知道的。
“七公主，你……你原本该是有位皇兄的。”
“我本来有……”
“不。”九儿摇摇头，迎他的目光，几分无奈，也是几分沉痛，“我是说，亲的……同一个母妃的皇兄。”
战洛日心头一震，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凤九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连战倾城也盯着九儿，这一刻，平静无波的脸，有那么一丝丝的惊讶。
“我在太子的煜阳殿听到的，静妃和南门荣都在，我听到了静妃怨恨的话，当年，她的大皇儿其实还在太子之前出生，但出生没几日，被……”
这事，真的没有人忍心说出口，可是，找不到事情症结所在，战洛日如何能劝服静妃？
“出生没几日，被什么？凤九儿，把话说清楚！”战洛日腾地站了起来，捏着九儿的五指不断在收紧。
九儿只觉得手腕一阵刺痛，七公主的力气，简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真的很痛！
战倾城眸色一沉，九儿眼底的痛楚被他捕捉到，顿时一阵心疼：“洛日，放开她。”
战洛日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猛地放开九儿的手，可是，他急切想要知道当年的一切。
凤九儿揉了揉手腕，这才挑着重点，将静妃和南门荣的对话告诉了他们。
原来，他还有一位皇兄！是一位已经出生，活生生的皇兄！
可他才出生没几日，因为抢在了战煜珩面前来到这世，所以，南门荣不允许他活下去，她甚至竟然当着母妃的面，亲手杀死皇兄！
原来母妃这么多年来，一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这么大的痛楚，原来，她一直过得这么苦！
怪不得母妃会这样对他，直到今日，战洛日才知道，自己这二十年来，为何会过成这样！
他曾经埋怨母妃，不理解，甚至叛逆，可他却不知道，原来母妃只是一直活在恐惧和仇恨。
她恨，她却也很害怕，她怕当年的悲剧，会再一次演，是不是？
该死的南门荣！
“我要杀了那妖妇！”战洛日大叫了一声，这声音，未曾经过任何修饰，竟然……如此低沉醇厚！
凤九儿被吓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战洛日夺门而出的背影，彻底无法反应。
七公主竟然是……他竟然是……
可是，七公主说要做什么？他要去杀了南门荣？
这好不容易才刚平静下来，静妃和七公主甚至是她现在都可以无罪释放，如果这时候杀了南门荣，事情又变得复杂了。
这家伙是傻的吗？算真的要杀，不能以后暗杀？
现在这样光明正大过去，又不知道可以给南门一族多少借口！
“七……”
眼前白影一晃，等凤九儿追到偏厅外头的时候，战倾城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拦在战洛日跟前。
“九皇叔！”不要拦他，谁也不要拦他！
他一定要去杀了南门荣，一定要！
“你母妃忍受痛苦和恐惧活了这么多年，是为了养出你这么个冲动不成事的孩子？”
战倾城眯起眼眸，一掌落在他的肩头，将他推了回去。
“你现在去，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你母妃用心良苦这么多年，让你如此给毁于一旦？”
“九皇叔，我……”他不是想要毁了她的计划，只是……
战倾城却淡淡道：“若本王是你，现在不如先回去看看静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