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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闭嘴啊啊——”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嘴里拼命叫嚷着什么，魔修脸上涕泗横流！因为他被戳中了痛处，可魔修被铭佛绳死死捆住，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将拨浪鼓放在脚边的地面，盯着自己看了许久之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大堆东西！
泯然手一抖，一张透明薄膜出现铺在地上，上前一步一只手拎起魔修，将他放在这张薄膜上，随即念动法诀，下一刻，那张从如意果上剥下来的薄膜瞬间变大，蔓延裹住了整个冰洞！
“……你在做什么？”
魔修冷眼旁观泯然的一举一动，嘲笑道，“你问我那么多事做什么？不会是给我铺床吧！”
“不，”泯然抽空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在碎发的间隙折射出不祥的冷光，“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魔修冷笑一声，任凭她把自己扶起来，懒得管她确认什么事，反正一个炼气期的孩童，怎么也伤害不了金丹期的他，脑中思索如何从明昭寺的和尚手里逃脱。
魔修不吭声，泯然也没有在意，从笔管储物器具中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很小，只有巴掌大，刀刃也不是明亮的色彩，而是透着一种淡淡的乌光。
看一眼魔修，泯然三两步走上去，不带一丝烟火气，手中匕首一闪，一蓬滚烫的鲜血蹿起，最终无力的落在透明薄膜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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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能
“咯吱咯吱——”
魔修喉中发出古怪的声音，却在那个被匕首划出的口子处破碎的不成样子！
不可置信的看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泯然，魔修轰然倒地，嘴唇不断蠕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泯然没管这个，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五岁那年的场景。
那个绝美到不似真人的母亲站在门口，微风吹过她的发丝，衣裙，让她整个人如同仙子一般，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她面容严肃，谆谆教导。
“泯然，你可知，人族修炼不易？”
“人，虽说是万物之灵长，可我们不比妖兽灵物，没有锋利的牙齿和利爪，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很容易夭折！而妖兽魔兽灵兽神兽不同，它们生来强大，所以体会不到我们这些蝼蚁的弱小，三年前，东海龙族一个末端海蛟，不过轻轻一个喷嚏，就有无数海民因此坠海而死！这其中，最妖兽魔兽喜吃人，因为方便安全，还能增长修为……”
“你说，人族折损于其他种族之中的人是不是很多？”
五岁的泯然蹲在地上，闻言点了点头。
“错！大错特错！”
泯然娘大气凛然的挥了挥衣袖，否定自己可爱的女儿！
“过去这一年，恒源大陆上因为妖兽魔兽而死之人不过区区百万之数，可死于同族之手的人族，却是前者的十倍百倍！”
“换句话说，我们杀得最多的，是同族！是人！”
“……哦……”
“所以说，你长大以后肯定也有许多人要杀你，作为以后要苟命的人，你应该从小就训练自己！免得到时候下不去手！所以，不要大意的上吧少女！保护自己，从杀鸡做起！”
五岁的泯然看看手里色彩斑斓挣扎不休的野鸡，再看看精神振奋的母亲，觉得这话题，是不是跳的有些快？
“赶紧的，你愣什么，这野鸡要是个敌人，早就在你犹豫这会儿反杀了！”
那只野鸡似乎听懂泯然娘的话，惨叫着挣扎，扑棱的翅膀力道之大，以至于地上尘土飞扬！
歪了歪脑袋，虽然不知道杀人跟杀鸡有什么关系，可泯然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回忆了一下庄子上厨房大娘杀鸡时干脆利落的动作，用两根手指捏住野鸡的脖子，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这间小院里响起，前面兀自凹造型的泯然娘微微一顿，僵硬的扭过头，就看见那只可怜的野鸡脑袋毫无阻碍的旋转三百六十度，只剩下一层可怜的皮系着，在微风中来回飘荡。由于泯然动作之迅速，竟是连最后半声惨叫都憋回了嗓子眼里，眼睛大整，死不瞑目！
而泯然则是把这只羽毛绚丽的野鸡微微抬高，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问自己的母亲。
“娘，你看这样行吗？”
言语之中，透着一股孩童独有的残忍式天真。泯然娘感觉着泯然根本没变化的心跳，那一瞬间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几经变换，最终停留在了释然上。
“幸好这点，不像我……”
“嗯？”
“你能下得去手，这，这很好。如果以后有人要对你不利，你也别跟他废话，直接宰了他！要像今天这样干脆利落！能做到吗？”
“啊？”
“啊你个头啊！”
泯然娘恢复过来，顿时跳脚，这下也不怕杀鸡了，一个箭步蹿上来，戳泯然的脑袋，“为娘我可不会给你弄来个人试试你敢不敢杀……还有，你都没放血，鸡肉该变腥了！没办法，只能炖汤喝了！笨的你哟！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蠢孩子！还有你这力气，不是已经封了八遍，怎么还这么大？看来还是得封第九遍才行。九为极数，第九遍就已经是极限了，你可悠着点儿……”
“咳！噗……”
魔修咳了一声，呕出些许夹杂着碎肉的血，惊醒了回忆中的泯然。
摸了摸脑袋，泯然有些怀念以前。当初没有回答娘的问题，时隔两年，如今的泯然已经能够给出答案。
能下手杀人吗？
“我能。”
摸着自己毫无变化的心跳，泯然抿了抿唇，她如今已经渐渐长大，大约明白，自己与常人有些不太一样。可那种毫无束缚的残忍天性，被那个美丽的女人用一条条规定，一句句温暖的关怀，一个个满含爱意的拥抱一点点捆紧，压缩，关进最底层的深渊。
即使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那些束缚依旧有效，并死死的压制住泯然心里的恶念。
魔修艰难的喘息，瞳孔里满是惊骇！为什么这个练气二阶的女孩儿可以杀他！是她手里的匕首！可她为什么敢杀自己！她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难道是被人夺舍？不对，不可能啊！同为魔修自己都没发现，绝对没有魔修的气息！
那她究竟怎么做到轻描淡写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就能杀人！
如果不是连一丝丝杀气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毫无挣扎！
“咯嘎……”
魔修瞳孔的光芒渐渐散去，直到最后，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杀掉！
看见那个沾有陈旧血迹的拨浪鼓，魔修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此时已经没了力气，眼角一滴一滴落下血泪来，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啊，好不甘心啊，他好像再听听拨浪鼓清脆的声音，好想再听岚岚叫自己一声“哥哥”啊……
“咚咚——”
清脆的拨浪鼓声音响起，魔修猛然一颤，这是，那个他亲手做的拨浪鼓？
泯然拿起拨浪鼓摇了两下，然后用灵力控制着将它放在了魔修胸口上。魔修满足的闭上眼，鼻端似乎能从自己浓郁的血腥味儿中闻到妹妹身上好闻的奶香味，村子里那棵老桂花花开时浓郁的芳香，还有母亲做的窝窝头散发出的麦香气……
“哥哥！快来！我等你好长时间了！”
玉雪可爱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拉着魔修同样短小的手，欢欢喜喜的往燃着炊烟的地方走去。
那个低矮的房屋，那对翘首以盼的夫妇，身边完好无缺的妹妹……
原来如此，那个地方，是家啊……
真好。
最后一丝呼吸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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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打扫战场
等到魔修再也没有声息，连那根铭佛绳也软软垂了下来，泯然才上前，惊讶的发现魔修眼角的血泪已经被清澈的泪珠冲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顿时默然。
几息过后，泯然念动法诀，如意果上的薄膜瞬间收缩，最终将魔修的尸体裹成了一个人形物体。然后盘膝坐下，右手从储物器具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琉璃珠子，手一滑，掉了出去，将之捡起来，细细打量。
这颗透明珠子里面封印着一缕红到耀眼的细小火焰，在其中灵活跳动，若不是有个壳子束缚，只怕早就要爬出来！
泯然回忆了一下，左手捏印，右手合掌竖在胸前，将那缕灵动的火苗放出来。火苗一落在魔修的尸体上，顿时烈火浇油一样轰然燃起！
“三清道尊在上，让一切尘归尘，一切土归土！若你灵魂澄澈，自当无扰无忧，历练重生；若你罪恶深重，自该堕入十八层地狱，碾骨碎舌，受尽世间一切苦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了想，泯然接着补充，“若你还够今生所欠之债，诚心悔悟，亦可重入轮回，只是要做十世猪狗鸡鸭家畜，尝尽任人宰割之苦，方可成人。你……”
呃，这魔修叫啥来着？糟糕，忘记问了。嘛，不管了，就这样吧。
“阿弥陀佛——”
又想了想，加上一句“阿门。”
至此才算结束。
她真是个有原则的修士。
其实泯然也不知道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可娘非要她加上，她也就加了。但这一连串话说出来，好像有点不道不佛？也不知道真有神佛存在，会不会怪她。
念完追悼词，泯然才松了口气，如此，有三清道尊西天神佛以及那什么‘外国神’护体，就算这魔修从地下钻出来报仇，也拿她没办法了。
那小小火苗十分厉害，不过几息过后，那魔修与拨浪鼓就变成了一小堆灰烬。泯然将小火苗收起来之后，拿出小白花的种子放在这堆灰烬上，小白花被催生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终于有了大餐，兴奋的手舞足蹈！
根部生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抓住骨灰兴奋吞吃，那些骨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最终完全不见。
看着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之前死过人的地面，泯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苟命秘诀第二十一条：杀人杀死，除恶务尽！
第二十二条：杀人后处理好战场！
小白花饱餐一顿后，整棵花心满意足的摇摇晃晃，长出了一大堆白的发光的花朵，尽数被泯然辣手摧花，一朵不留的摘下来放进了储物器具。
“嘤嘤嘤——”
小白花哼哼唧唧的，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敢打自己这个凶残的小主人，触须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打，地面顿时出现一道道细小的长痕。
泯然眼角一跳，上手就要把小白花烧成种子，她尽心尽力的收拾战场，不就是不想让那几个和尚发现端倪？可这小白花……
看来它是真想死了！
“嘤嘤嘤嘤！”
感觉到自己小主人凶残的杀意，小白花连忙尖叫着从根部吐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青铜器具，讨好的用根部将之推到泯然面前，十分狗腿。反正这东西它也消化不了，送给凶残的小主人好了。拜托让它多活一会儿好吗？
“这是什么？”
仔细用棍子扒拉了几下，发现就是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小鼎，就是精致了些，但泯然可不会觉得它普通。连小火苗都烧不坏它，可见这小鼎也不是什么普通东西。
正想把它收起来，小白花却以为小主人不喜欢这个硬东西，急得吱哇乱叫，讨好的打开小鼎上盖的盖子。
“住手！”
然而手欠，哦不，根欠的小白花已经将小鼎的盖子打开，一股淡淡的青烟飘摇而出，紧接着，什么样没发生？
不！
泯然支起耳朵仔细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下一息，无数纠结到一起的细长红线蛊虫如潮水一般涌入，朝着泯然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