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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随着她的后退,她脚底下的石子都被踩松,纷纷滚落下去,章栋一把拉住了王伟,不让他再继续靠近,以免潘芸再后退时会失脚踩空。
而此时,王超英没忍住,再度哭出声来:“妈,你要是跳下去了,我以后就没妈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听我给你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吗!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你是想让我变成草吗?你走了,以后谁给我洗衣服做饭吃,谁给我去学校送伞,谁给我熬药喝……你走了,你让我怎么办!”
血缘亲情最是戳心,在场的被王超英哭的都没忍住红了眼睛,更别说还是潘芸了,瞬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哭坐到了地上去:“妈这也是没办法啊,活不了啊……”
许玉和郗辰见状,对视了眼,纷纷用英语开口。
许玉想让郗辰帮自己打掩护,她上前去,趁机把潘芸给拽回来,却被郗辰拒绝了。郗辰说他力气比许玉大,更适合去拉潘芸,再者,许玉对卵巢癌更了解一些,也能更好地打掩护。话落,他便不由分说地直接向潘芸身后移去了。许玉见状,只能开始对潘芸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
“潘姐,”许玉看向潘芸,并未上前,甚至还慢慢地蹲了下去,与她的视线齐平,心平气和地为其解释道:“卵巢癌,其实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妇科病,就算是到了晚期,也不是说就没法治了,做了手术之后,后期再定时检查,是可以和正常人无异的,甚至都不会对生活再造成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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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芸的哭声逐渐减弱, 泪眼婆娑地看向许玉的方向,似是有在听她说话。
许玉暗暗看了眼郗辰,此时,他已经逐渐向潘芸靠近, 逐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见状, 许玉便继续对潘芸道:“其实, 那天在医疗站的时候, 我就检查出了你的病, 之所以还让你再去县医院检查下, 只是为了确诊, 并不是因为, 我不能治你的病。卵巢癌么, 切除卵巢就好了, 并不是多大的手术,医院之所以说没法治啊之类的,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医生无能!他们自己没本事, 才会说出没法治的屁话, 你要是当真了,那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是相信你之前没有过交集的医生,你还是信我?”
即便隔着较远的距离,许玉还是能看到潘芸闻言后,眸中冉冉升起的光泽,很明显,她已经听进了这些话,这也就意味着,她还是比较相信许玉的。
许是腿蹲的有些麻了, 许玉顺势坐到了地上去,她这随和到好似在与人闲聊的态度,无形之中已经平复了潘芸之前失控的情绪。许玉接着道:“之前医疗站刚成立,你们交钱给我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免费给你们治疗一年的病,所以给你治病的开销,都是医疗站出,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想想,你中午想吃什么,当然,可得是比较常规的,你要是想吃唐僧肉,我也没法把他从电视上给你抠下来啊……”
就在这时,郗辰已经站到了潘芸的身后,电闪雷鸣之势,他已经禁锢住了她,将其给拉离了悬崖边,几乎是与此同时,王伟和章栋也已经快速上前,前者一把抱住了潘芸,后者则用力地抓紧了郗辰的胳膊,似是怕他会被挣扎的潘芸给带坠落山崖。
事已至此,许玉心里的大石才重重地落下。双手撑地,她勉强站了起来,小腿肚子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天知道,刚才郗辰逐渐靠近潘芸的时候,她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里的心有多叫嚣!
就在这时,有人站在了她的旁边,贴着她的身体,似是要撑着她。许玉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郗辰,刚才身处险境的分明不是她,可是她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为了潘芸,更是为了郗辰。
许玉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嗓子却仍旧惊悸的逐渐干紧。一抹温热忽然覆盖上了她的手,瞬间驱散了她身体残存的寒凉。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边,潘芸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面上却毫无生机,仿佛只是在虚等着生命的流逝般。许玉当下走上前去,看向潘芸道:“潘姐,我现在和你们一起回去,我先看看医院的检查结果,然后就给你治病,好不好?”
闻言,潘芸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唇都在轻微地抖动着:“真的?我真的,还有救?”
她以为,许玉之前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想帮郗辰先救下她罢了!
许玉温和地笑了笑,似穿透沼泽,给了掩在淤泥中已经腐烂的花儿的光线,让人不免去相信,这个世上,或许真的是有奇迹的!
潘芸听到,奇迹在对她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再度呜咽出声,这一次,却不再是压抑,而是对生的释放!
王伟拥着潘芸走在前面,章栋故意放慢了脚步,许玉见状,也慢了下来,等与他肩并肩时,看着他凝重深沉的表情,率先开口:“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与其让潘姐以后再度绝望,倒不如现在就不要给她希望?”
章栋最初是有这个想法的,倒不是因为不相信许玉的医术,只是,连县医院都想要放弃了,这毕竟也是事实啊!默了瞬之后,他只是实事求是地道:“你知道,县医院所拥有的医疗器械,算是比较齐全的吧?”
——至少,也要比他们两间砖瓦房的医疗站里的齐全吧。
许玉颔首:“所以说啊,这件事情可能还得需要你的帮忙。”
在看了县医院的所有检查单之后,许玉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些检查确定了她之前的诊断,潘芸体内的卵巢癌并没有发生转移扩散,许玉有信心,通过手术切除,之后再通过中药调理等方法预防复发,那么潘芸的卵巢癌是能得到彻底的治愈的!
但是,命途多舛,似乎天生就是用来形容生活在最底层之人的。正如章栋说的,医疗站器械不齐全,许玉根本没法给潘芸做手术。所以,许玉才想着请他帮忙,想让他和县医院、或者是公社医院的医生说一下,收下潘芸,等到别的医生们在给其做手术之前进行会诊的时候,让她也参与进去。或者是,让她做潘芸的主刀医生。那怕是,医院怕担责任,那就全部不参与,只是把医疗器械借给许玉使用呢!
但是,却没有一家医院同意,有些医院甚至因为潘芸已经到了晚期,而拒绝再收她!
当章栋把这些情况告诉许玉的时候,她听说,王伟现在就在公社医院,当下也立刻赶了过去。
日落西斜,医院的许多工作人员都准备下班了。再加上之前丁一事件的影响,医院里的患者愈发稀少,甚至都没有工作人员多。
许玉赶过去时,就看到,王伟正跪在大厅里,求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声音几度哽咽:“你们之前不是还请过别的医院的医生来这里给病人做手术吗?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啊!聘请也好,你们请的是教授、是专家也好,就算是你们不聘请许医生,但是我们家属同意啊,我们可以签字的!只是借用你们的地方,你们的器械使用一下,我给钱,你们要多少我都给,行不行?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也完全和你们医院没有关系,我发誓,事后我绝对不会找你们任何人的麻烦的,或者我签字,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把器械借给我们用,行不行?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救救我媳妇,救救她……”
说着,王伟不停地重重磕头。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如果不是实在是走投无路,又何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人叩头不止?
然而,他对面的几位医生只是连连摆手,为难道,他们只是医生而已,根本做不了主,甚至还有人半威胁,说是如果王伟再不离开,就会让门卫进来轰人了。
章栋闻言,纵然忿忿不平,也只得先上前,试图把王伟给拉起来:“你先起来,我会再想办法的。”
王伟却纹丝不动,面上一派视死如归的悲怆,不顾已经磕红的额头,他跪的笔直:“我不起来,我连我媳妇都救不了,那我还有什么用?我都没脸再活着!你们要是不答应,那我就跪死在这里!”
他面前的几位医生闻言,面面相视,已经打算直接去叫门卫了。许玉见状,便上前一步,搀了王伟一把道:“你就算是把地跪出个窟窿来,也没用,还会让潘姐他们担心,你先起来吧。”
王伟抬头看着她,红了眼圈:“玉玉,我……”
“我不是来了么。”平静而平常的一句话,却似定心丸,能让惊涛骇浪都瞬间趋于平静。这一刻,许玉在王伟眼中,好似瞬间变成了万丈高山,她就是那屹立于高山之上的,似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
章栋把他扶了起来,许玉见他们似是也不放心离开,便让他们先去一旁坐着。随后,看向了在看到她时,皆面露不善,好似看到了生死仇敌般的几位医生,心内不免失笑,他们还挺同仇敌忾的啊!
只是,如果对她有恨意,那就不免是有些是非不分了。毕竟,她从未行恶过不是!眼下却并非与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许玉便对他们淡道:“你们刚才也说了,你们不是负责人,做不了主,那现在就把你们院长叫过来吧,或者是,你们不愿意他屈尊,那让就我去他办公室找他。”
“好大的语气!”忽然,一道不屑的声音传来。
许玉抬头望去,就看到了虽然是刚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却很有可能是一直在吃瓜的李正,他看向她的目光,更像是毒蝎的勾子:“你以为你是谁?我们院长你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怎么?”许玉挑眉,面露狐疑之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上面已经对你们医院工作人员的态度进行了批评教育,你们自己也说了,会接受群众的监督,这才几天啊,伤疤还没好呢,就忘了疼了?甚至变本加厉,这一套官僚风重到连院长都不能见了?还是说,副院长,其实你是和院长有什么仇啊?才故意给他树立出这种,嗯,会让人误会的印象来?”
“你!”李正差点没气成红孩儿,直接喷出火来:“你不要试图挑拨离间!没用的我告诉你!”
42. 第 42 章谈
“我一向实事求是, 今天要是见不到院长,等会出了这个门,我就会直接去上面反映情况。到时候,可就不止是能不能见到院长这么简单了。还是你们觉得, 饭店里除了蟑螂之外, 就没有别的虫子了?比如米蛆、象鼻虫之类的……”许玉声音轻飘飘的, 听在李正等人的耳中, 却让他们眼皮一阵抽跳!
毕竟, 一个偌大的医院, 用鸡蛋里挑骨头的严苛去调查的话, 又怎么可能会查不出丝毫的问题来?更别说, 这许玉的眼睛简直有毒, 之前连药瓶里有絮状物都盯的出来!
李正一阵气结, 却又着实拿这滚刀肉没办法,只好暗暗给其中一位医生使了个眼色。那医生便立刻向院长的办公室跑了去, 不多时,便折回身, 对许玉道:“院长请你去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许玉推门虚掩的房门进去时,就看到,赵谦也在。四目相视,赵谦对于她的出现,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却有些古怪,似是透着一言难尽的欲说还休?
就在这时, 一道中年人的声音传来,让赵谦先出去。待其离开之后,许玉看向了办公桌后的院长。
和许玉印象中的一般的院长不同,眼前这位院长,相对来说很年轻。男人身材较魁梧,却并不突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更显精神气,四十的年纪,也被衬的只有三十刚出头。男人的气质中透着一种内敛的沉静,相较于不染世俗的赵谦来说,他更像是踩着世俗的上位者。因而,若非是他穿着白大褂,许玉会认为,他可能是一位商人,或者是一位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