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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工后, 方向民也来了, 不由分说地就对孙禾等人道, 明后两天继续晾晒, 这稻谷至少得晒三天才行。
其他的社员接着晾晒, 许玉可以理解, 但是孙禾现在可是主要在医疗站做事的, 她哪里能够保证每天都有时间来稻谷场, 许玉当下正欲对方向民明说,却已经被孙禾给拉住了。
待方向民离开后, 孙禾才劝许玉:“算了,不就明后两天么, 他就是再想指使我, 又还能指使多久呢!”
毕竟,民心所离,立见灭亡,只等着月底的社员会议了。
许玉看着方向民离开的背影,只希望,孙禾也只是再忙两天,这期间,可别出了什么乱子才是!
郗辰等社员已经收拾好了谷物,正在用印盒在谷堆四周盖上白色的石灰印, 许玉知道,这是在谷堆上做记号。即便如此,还是得留下一人,夜宿稻谷场,看守粮食。
今天在稻谷场的只有孙禾一位女知青,其他男知青对她也比较照顾,几乎没让她做什么重活,因而,晚上,她坚持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只她自己留在稻谷场。
门板一放,被褥一铺,就是一张简易的床了,勉强可以将就一宿,只是,孙禾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前去时,方向民竟是前去找她,当着知青大院里众社员的面,官腔的解释道:“我知道你们白天辛苦了,我也不是不讲情面,不体谅的人,那你们晚上就在自己房间好好休息吧。再者,我们大家都是一个大集体,谁会不爱自己的集体,去做那些偷鸡摸狗之事呢?我们对于集体,就是上军船望军赢嘛!所以,你们就好好休息吧,不用去稻谷场那边守着了。”
他话都这么说了,孙禾要是还坚持前去,岂不是在质疑众人对于集体的热爱么,这可是摆明了思想有问题,得接受再教育啊!更何况,屋子里的床上睡着不香吗,干嘛还要去外面喂一夜的蚊子啊!因而,孙禾便没再去了。
翌日,许玉再度去稻谷场送蜂蜜水时,才知道了此事。方向民给人的印象,可不像是个体贴的人,相反的,他睚眦必报,他平时不公报私仇就不错了,竟然还会为社员着想?这件事情,怎么想,许玉怎么觉得不对劲啊!
许是见她的表情有些凝重,孙禾也隐约能猜出她心中的顾虑,当下便劝慰道:“放心吧,我每天都和大家伙待在一起,又安分守己的很,对他不说百依百顺,也是完全按照他的差遣做事的,他还能揪了我的什么错去?再者,我又不是他的仇人,他一直盯着我做什么!你就不用为【创建和谐家园】心啦!”
当晚,本该郗辰看守粮食的,方向民也没让他看守,而是让其回去休息。
夜色深重,夜风刮的树木之间飒飒作响,别人都已经进入梦乡,不知道做了几茬梦了,许玉才给白天用过的医疗器械消好毒。想到院中晾晒的纱布,怕待会可能会下雨,又赶紧去收拾。
就在这时,远处似是隐隐有争吵声传来。晒谷场与牛棚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距离医疗站也不远。许玉听到声音后,又向外走了走,这会子听清楚了,的确是有比较杂乱的争执声此起彼伏。
等许玉循声赶到了晒谷场时,就看到,晒谷场已经乌泱泱的聚了一堆的人头。方向民瞪了对面的孙禾一眼后,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村长、村支书等领导道:“我就和你们说,有人偷集体的粮食吧。今早我是第一个到晒谷场的,本来想先帮着晾晒一下,结果就发现,谷堆好像和昨晚不太一样了,周围的石灰印也发生了改变。之前只听别的生产队里说,有社员偷粮食,我还很欣慰,觉得咱们的社员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胆大包天的坏分子!”
话落,方向民再度转向了孙禾,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她就是这个小偷!
孙禾自然是不认的,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认!方向民却列举出了几条所谓的证据:“我听有人反映,最近每晚,别人都睡了,你却不睡,只是往外跑,然后都到半夜了才回知青大院,你不是在做鬼鬼祟祟,不可告人之事,你为什么晚上总是在外面?再者,今晚都这么晚了,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稻谷场?你不是在偷粮食是在做什么?现在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看着方向民疾言厉色,近乎狰狞的表情,孙禾一直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相信的点点滴滴,此时却如一只利爪,直接把方向民的真实面目“刺啦”撕扯开,露出了他一直隐藏着的黑暗!之前许玉再三提醒她,人心隔肚皮,她还觉得是许玉多心了,眼下看来,分明就是她自己太蠢,低估了人性的恶!
孙禾死死抓着医书的动作,又松开,最终,只是把书呈现到了村长等人面前,对于方向民刚才的诘问,一一作答:“我也听说,别的生产队的队长都日理万机的,有时候晚上都忙的没时间休息。但是方队长看上去却很清闲么,连一个社员晚上几点睡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你怎么不趁机调查调查,我每晚不睡觉到底是在做什么?”
她手上,因为经常翻动,页脚都有些磨损了的医书,已经给她做了证明。
“至于我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方队长,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孙禾素来不会把人心想的很复杂,想的有多险恶,但是,这却不代表,她就是懦弱可欺!当有疯狗真的咬她时,她可是会以眼还眼的!因而,对上方向民阴沉的目光,她只是毫不畏惧的,接着道:“是你在今晚晚饭的时候找到我说,晚上刮风了,不知道会不会下雨,让我注意下,如果风很大的话,就去稻谷场看看粮食有没有盖好!”
这也是为什么都到凌晨了,孙禾一直都没敢回去休息的原因。可是,却没想到,她的一腔赤子之心,只是别人肆意利用、加以设置的陷阱!
只是,方向民似是早就想到了她会这么说,当下只腆着脸,不以为意的道:“你说是我让你来稻谷场的,你有什么证据?还是说有谁也听到了这话?”
孙禾闻言,只是震惊地看向方向民,她一直觉得,他兴许是有些阴险的,却没想到,他竟然厚颜【创建和谐家园】到已经开始睁眼说瞎话了的地步!而正因如此,她也愈发肯定了,这些事情,甚至是从把她调来稻谷场开始,都是方向民设置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今晚,冤枉孙禾偷盗集体的资产,从而彻底毁了她!至于原因——
只是想来,孙禾都觉得可笑!且不说,她现在并没有竞选生产小队长之位的心思和精力,再者,竞争对手的出现,对于自己而言难道不更应该是一种动力吗!只有不断的提升自己,才是真正的、也是正确的立足之本,靠不择手段的去打压竞争者这种歪门邪道,难道,他挤掉了一个孙禾之后,就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孙禾了吗!
有社员帮孙禾说话,说是今晚在吃晚饭的时候,的确看到方向民走向了孙禾,对其说了几句什么,只是,依照着方向民的死皮赖脸、卑鄙【创建和谐家园】,没有除了孙禾之外的第二个人听到,他之前究竟对孙禾说了什么话,那他是断不会承认的。
而且,他一口咬定,孙禾就是来偷粮的,为此,当下还装模作样的查看着谷堆周围的石灰印记,突然就惊讶的高声道:“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几个鞋印!”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了鞋底上沾上了石灰,在地上踩出的鞋印。几个鞋印都是布鞋底踩出来的,看上去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脚,而且鞋印比较秀气,不难猜出,拥有此鞋的一定是位姑娘。最为重要的是,鞋印上并非一道道比较规整的波浪线,波浪线上甚至有许多断痕,这种鞋底印,的确很特殊,也,很好认出究竟是谁的鞋印。
因而,在有知青下意识地向孙禾脚上望去时,她并未否认。
那的确是她的鞋印。
生产队里抽烟的社员不少,男社员总是粗心大意,抽完了烟随手就把还没熄灭的烟【创建和谐家园】扔到了地上。孙禾的防患意识很强,担心这样会发生火灾,因而只要见到还没熄灭的烟头,就会上前去踩灭,这一点在整个生产队里,很多人都是知道的,甚至还有人因此给她起了个名号,叫“一脚姐”。
眼下,方向民挑衅地看了眼孙禾后,又向着鞋印延伸的方向走了过去,似是,鞋印尽头的地方,还藏着什么“罪证”!
果然,他又在一堆杂草里找到了一个布袋,布袋拎着沉甸甸的,打开后,果真是稻谷!
这下,方向民直接把布袋扔到了孙禾的脚边,面上是难掩的洋洋自得:“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31. 第 31 章大打出手
孙禾讥讽地看着方向民, 为了对付她,他还真是费尽了心思,这一步接着一步的,没少下功夫吧!但是, 他以为这样, 她就会屈服了吗?她当下无所畏惧的道:“我没有做过的事情, 我自然不知情。但是, 如果只是凭着这几点, 方向民, 你就说是我做的, 那我为什么不能说, 这些都是你为了冤枉我而伪造的!”
无视方向民恼怒的神色, 她接着道:“至于你冤枉我的原因, 你心知肚明,我也一清二楚, 是因为我比你得民心,你怕你的位置不保, 所以才想提前毁了我!只是, 你觉得这样,你就能一劳永逸了吗?那我只能告诉你,善恶有报,咱们走着瞧吧!”
即便现在孙禾无力自保,她也不会屈从,相反的,她还要彻底揭穿方向民的真实面目,让大家伙对其心生警惕,对其埋下怀疑的种子, 这样一来,即便方向民以后故技重施,也会有人堤防他,不会再被其给轻易地陷害了去!
孙禾的直言不讳,让方向民恼羞成怒,他顿时指着她的鼻子,口不择言的怒骂道:“你这个贱,你这个坏分子,你竟然敢冤枉我!我本来还想着你是女同志,给你留些脸面,但是现在看来,也不用再给你脸了!你和牛棚里的那个郗辰,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次偷粮,就是你们一起犯下的,你们狼狈……”
见他胡乱攀咬,孙禾气的浑身颤抖!他还真是想到谁咬谁,逮到谁咬谁,他这是想把他看不顺眼的趁机一起拖下水么!
最初,村长还对孙禾“偷粮”一事半信半疑,毕竟,“证据”都摆在那里呢,然而,在听方向民牵扯到郗辰后,村长顿时用力拉扯了一下他,沉声斥道:“你在胡咧咧什么东西,人家郗辰都不在这里,你扯他做什么!平白无故的冤枉人,脑子进水了你这是!”
郗辰自从上次帮村长拔过牙之后,出于情,村长也摒弃了刚开始对他的偏见,一旦开始用公正的眼光去看他,就发现,这小年轻分明就是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小牛犊么,他都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拿工分了,还能被人泼脏水的话,简直是没天理么!这谣造的,连村长都不信好吗!
方向民似是随口编排上瘾了,当下越说越离谱:“你还说你晚上是出来看书,我看,你分明就是出来偷人,你……”
话未说完,突然,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冲到了他面前,直接扇了他一巴掌,许玉双眼猩红,目光如冰刃,啐道:“你是不是属疯狗的!谁都想咬上一口!你满嘴喷粪,人家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凭什么就得由着你这么污蔑!听人说,要是有人得了癔症,整日里胡言乱语的,那就得掌嘴,像你这么严重的,可不就得往死里抽!”
话落,许玉反手又是一耳光,直把方向民两边的脸都给呼的匀称了!刚才在大概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见方向民又准备的这么充分,许玉正想着解决的办法呢,便被也看到了这一幕的郗辰给暗中叫了去。折回时,恰好就听到了方向民在信口雌黄,竟然连带着把郗辰都给牵扯上了,许玉哪里还能忍,不掌嘴不足以平民愤!
“唰唰”直被甩了两巴掌,方向民一瞬的怔愣之后,目眦欲裂,当下也顾不上自己小队长的身份,甚至是男人的教养,上前一步,就要还手:“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倒霉玩意儿,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揭了你的皮,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畜生你骂谁!你老树皮,不知耻,干啥啥不行,害人第一名!”许玉捋了捋袖子,面上一派勇猛无畏。
这架势,把孙禾都给惊到了。虽然她身为受害人,却也从未想过兵戈相向啊,怕许玉吃亏,再者,打架也不好看不是,她便立刻去拉许玉。方向民那边,也被村长等人给拖住了。
许玉:“你们别拦着我,这老东西欺人太甚,我非要挠烂他的嘴……”
方向民:“村长你放开我,这小畜生肆无忌惮,我是忍无可忍……”
村长一巴掌拍掉了他一直指着许玉的手,斥道:“你一个大男人,至少现在还是领导,却和一个小姑娘大打出手的,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郗辰也已经走向了许玉,隔着衣袖,握了下她的手腕,轻声问道:“手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