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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宋宁这么说,张继军并没有说道,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方。
纪委书记,这种事儿见的多了,一看对方这么沉着,而且有意的装出深沉,马上明白,对方还是提前有了准备,把这笔钱处理好了。
“有什么私心?我到想听听。”张继军想了想问道。
“是这样的,张书记,这笔钱如果我要当场交到纪委,那无疑于把对方推入绝境。毕竟我刚来滨海,以后还要继续在滨海工作,为滨海的发展,做出自已的贡献,真要是一到滨海,工作还没等开始,就先把人给送到监狱,那以后我在滨海可就没法呆下去了,没有人敢接触我了,我这个市委书记,那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张书记,您想想,如果一个市委书记,连一个向自已反应情况的人都没有,那工作还怎么开展?
所以,从保护干部的角度出发,我没有采用这种激进的方式,而是对朱明启同志进行了一通严厉的批评教育,然后把这笔钱捐给国家,也算是替朱明启尽了一份社会责任。
张书记,现在看来,我还是觉悟不高,有私心,把个人的方便工作摆在了原则的前头,没有想到朱明启会是这样的人,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所以,在这件事儿上,我愿意向省领导做出深刻的检讨,在常委会上检讨。同时要记住这一次的教训,绝对不会第二次再犯这样的错误。”说这些话的时候,宋宁的态度十分的诚恳,如果张继军不是做纪委书记工作的,不是对这些领导的道行了解的这么透彻,一定会被感染、相信对方话的。
“宋宁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认识,我还是感到很欣慰的。对于你能够主动的把这二百万交给国家,表示支持。但是,做为纪委书记,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身为领导干部,一定要严格的要求自已,尤其是在廉政建设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血的教训已经不少了,别的不说,就拿你们滨海来说吧,前有苟仁来,后有王金龙,一定要牢记呀。
有关你把这二百万交到廉政帐户的事儿,你还是让你爱人把那张单子寄给我们纪委。
有关其它问题,我们本着对干部负责的态度,还要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希望你能够理解。”既然二百万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张书记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谢谢张书记的教诲,我以党性原则保证,绝不会在廉政建议上有所松懈,我会带领导滨海的党员干部,为滨海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宋宁一脸严肃的说道,态度之坚定,让张继军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
“还真有表演天赋,可惜入错了行。”
张书记这边亲自找宋宁谈话,另外一组人马也没闲着。正按着朱明启所举报的内容,找相关证人调查、取证。
纪委工作人员最先找到的是胡枚。
“你们问我有没有答应过给宋书记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这话是谁说的?”听到对方的寻问时,胡枚表情十分吃惊的看着对方,一付不可思议的反问道。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没说过这样话。”工作人员态度严肃的问道。
“我傻呀?你们知道百分之三十是多少吗?那可不是个小数目,这怎么可能呢?一没出钱,二没出力的,给他百分之三十,他是我爸呀?”胡枚话说得十分硬气,容不得对方的怀疑。
“胡老板,你可想好了在说。我明着告诉你吧,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有人举报,而且举报之人手里有证据,找你,只是想核实一下。如果你不说实话,后果不用我说了吧。”工作人员虎着脸说道。
“有人举报?还有证据?那你还来找我核实什么呀。不过,我告诉你们的确实是实话,对宋书记,我还是从电视里认识的呢,与他从来没有单独的见过面,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我估计呀,我认人家,人家还不认识我呢。这样,既然你们是省纪委的领导,官不小,你们就给我介绍一下,牵个线,与宋书记认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儿,正好找他关照呢。放心,我这个人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只要你们能给我介绍与宋书记见个面,一人一个大红包,怎么样?”胡枚用那种十二分真情的目光的看着几位工作说道。
听胡枚这么一说,几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往下进行了。
“胡老板,我再一次的提醒你,知道你知道情况而不举报,那可是涉嫌隐瞒、窝藏,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一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工作人员看着胡枚说道。他以为胡枚虽然身为老板,但毕竟是个女同志,经不住吓唬的。
只是让这位工作人员没有想到的是,胡枚那可是老江湖了,加上老公,已经有两位与自已关系密切的【创建和谐家园】进去了,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呢?怎么可能被这几位年轻人吓唬住呢?
“你你们不会是想栽赃我吧?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们这样寻问,是不是涉嫌诱供和恐吓呀?不过,还好,我这间办公室里有监控,这样,一会我把我们谈话的这一段放到网上,让网友们来评评。”胡枚看着几个人笑着说道。
一听胡枚这么说,几名工作人员紧张的抬眼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监控的迹象,但毕竟是对方的办公室,所以,马上态度就好了不少。
“胡老板,我们没有恐吓和诱供的意思,只是好意的提醒你。既然你这么说,好,这个问题就先问到这儿,还有一件事儿,我们也想核实一下,那就是,有关海洋公园扩建项目,在宋书记视察的时候,是不是表过态,可以开工?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当时你就在现场。”
“我在现场?噢,也算是吧。但刚才我说了,我只是远远的仰望着这些大领导,可惜他们连正眼都没看我,更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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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创建和谐家园】一 大难临头各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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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创建和谐家园】一 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胡枚这里一无所获,而其它朱明启列举的证人,对调查人员,同样一问三不知道。
“对不起,当时领导们在谈话,我还真的没敢上前,所以,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们两当时正在看现场,没有注意领导们说的是什么。这么严肃的事情,我们俩怎么敢胡说呢?”
……
凡被调查的人员,虽然说辞不一样,但结果一点也不意外的出奇一致,谁都没有听到宋宁书记说什么。
这个答案,那可太有意思了。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说没听到。
如果最后调查的结果,宋宁真的说过这样的话,那这些人你也追不了责任,因为他们也没有否定宋书记没说,只是没听到;如果调查结果宋书记没说过这样的话,继续当他的书记,对方也不会恨这些人的,反而还会十分的感激,因为正是他们的没听到,才证明了宋书记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在听取两组工作人员汇总的时候,张继军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深不可测的一笑,对手下说道:
“按着实际调查的结果,写报告吧。”
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朱明启的举报不能成立。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找他的原因。
假举报劳民伤财,不处分你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来搭理你呢?
但朱明启不知道这个情况呀,在他的心里,别人可以不证明,但有个人,一定会替自已说话的,这个人就是胡枚。
朱明启心里还是有这份自信的。正因为自信,所以,他才对看守人员穷追不舍,他以为这些监狱的领导,并没有把自已的举报上报上级呢。结果,惹恼了对方,被电棍杵了一下,差一点没要了自已的小命,最后被扔到禁闭室里反省去了。
毕竟是当了这么些年的县委书记,有几个比较托底的朋友,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又过了有一个礼拜,人托人,监狱的领导终于见了他一次:
“朱明启,不是你的举报我们没有上报,也不是上面没有查,跟你说实话吧,上面对你的举报非常的重视,省纪委书记亲自带队,对你的举报进行了调查,但调查的结果,你所举报的三个问题,没有一个得到证实的。”看着朱明启那渴望的眼神,监狱的领导虽然有些不忍心撤下他最后的这根救命的稻草,但还是把实情告诉了他。
“你说省纪委书记亲自带队调查?这我信,因为我的举报举足轻重,足够分量,但是,没有一个得到证实,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最起码,这个宋书记主动的向胡枚公司索要百分之三十红利的事儿,胡枚是会证明的。还有那二百万,我不是说过了吗,有监控为证。至于他点头同意强拆的事儿,我觉得更不是问题了,因为宋宁到我们公园考察的时候,陪着他的那些领导,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是不会说谎的。”朱明启信誓旦旦的说道。
“朱明启,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我明白什么?我明白我所举报的这三件事儿,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证,都是真的。”
听他这么一说,对方看着他半天,轻轻的叹了口气:
“朱明启,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吧,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马就这个嫌疑两个字就被去掉了,所以,你的生命,说句不好听的,一文不值。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你还以为自已是领导吗?不是了,是犯人,虽然你要上诉,争取立功,但你是犯人这个身份已经做实了。
你是聪明人,自已想想,就你现在的身份,举报市委书记,怎么可能有人给你证明呢?你就不用痴心妄想了。至于你所说的那二百万,不错,有视频,但人家早就把这二百万捐出了,捐给国家的廉政帐户了。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你所举报的这三件事儿,无法证实了吗?”
监狱领导的这番话,听得朱明启是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别人可以背叛我,胡枚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俩……”
“你不要说了,说了我也不想听。我能告诉你的,已经全告诉你了。至于你说那个叫胡枚的老板是不是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那就是在我这里的这些犯人中间,有很多这样的情况,那就是为了钱财或者权力,就算是两口子的,照样反目,这种事儿多得是了。更别说证明什么了,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夫妻本是同木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不会的,胡枚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出卖我的……”
“行了,什么会不会的,我没有时间给你当裁判。回去自已好好想想吧。”一看朱明启直到这个时候,还心存希望报着幻想,不由得有些瞧不起他了,一摁办公桌上的【创建和谐家园】键,把狱警叫进来,把他带回号子里面去。
虽然身陷囹圄,但朱明启自认自已十分聪明,否则也不会对强拆这件事儿,有恃无恐。因为在强拆后,他还有两手准备,一个就是把责任推到宋宁的身上,宋是市委书记,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如果作为市委书记的宋宁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那他就不配当这个书记。
可人算不如天算,老农的突然【创建和谐家园】,把朱明启的如意算盘全部打翻。
当然了,就算出现这一意外,按着朱明启的设想,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在他的心里,凡是能用钱摆平的,都不是个事儿。
现在反思起来,自已太过于相信宋宁的能力了。
当时按着与村书记商谈的,五十万就能把这件事完全摆平。以自已的意思,五十万,胡枚出十万(在他的心里,已经把胡枚当成了知己),海洋公园出二十万,市里出二十万,这件事儿也就解决了,但宋宁一句否决,只是给点人道主义补偿就行了。
朱明启以为,身为省委常委的宋宁,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是胸有成竹了。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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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启回到自已的监号里,想到宋宁把自已坑了这一节的时候,不由得抱头痛哭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糊涂啊,明知道他宋宁只是个棒槌,是个摆设,怎么能跟他混呢?他根本就是一个小人,是个【创建和谐家园】,不是人……”
“胡枚这个女人,也不是个东西!曾经跟老子海誓山盟……真的是戏子无情,表子无意……”
朱明启哭着哭又想起了胡枚,就越发的伤心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朱明启别说是哭了,就算是死,也没有人关注了。
省纪委的调查,让宋宁十分得意。
虽然损失了二百万,但总算是平安过渡,而且还从这件事儿上,得到一批值得信赖的人,无形之中,让宋宁的自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摆平了省纪委的调查,宋宁赶紧回了一趟京城。
海洋局的这笔扩建款,对他来说,是一件具有里程碑意思的大事儿:除了涉及自身的经济收入之外,还有一点也十分的重要,那就是宋宁要通过这件事儿,在滨海打一个翻身帐。
到滨海半年之久,没出什么成绩不说,还差一点没惹出一【创建和谐家园】的骚。虽然最后平安渡过,但对自已的形像影响,还是很大的,宋宁怎么可能认识不到这一点呢?
自已的形象急转直下,但吴昊则不然,只是一个机车城的项目,与省城联手,总投资超过了四百亿,关键是,这个项目的影响,建成之后,将来成为世界机车行业的龙头老大,其产品,将占世界机车类产品总产量的三分之一。每年的产值,将会超过五十亿。
还有它的社会效益,一万名员工,就算是一半,可以为滨海解决近五千名就业问题。
虽然机车成项目还没有开工,但订单如雪片似的,前三年的产量已经排满。
凡些种种,把吴昊这位上任还不到一年的市长,已经捧到天上去了(在宋宁的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如果自已在没有点建树,没有点成绩,这一届的书记,也就到头了,更别想争权夺势了。
海洋公园项目虽然说起来,与机车城没法比,但毕竟是一个项目啊,而且让朱明启强拆一折腾,还死了一个人,整个海洋,甚至省城,没有不知道的。如果这个项目能继上命,影响还真的不小,最根本的是,之前所有对自已那些不利的议论,一下子就会不攻自破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宋宁几乎调动了这些年在京城的所有关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能够从海洋局手里,要来二个亿。
在宋宁不懈努力之下,事情还真的有点了眉目,海洋局的领导已经点头可以给滨海海洋公园额外拨付一部分基建款,但给多少没说。
从机关出来的,宋宁当然明白对方这么说的目的了。
说起来,国家每年下拨的各种补贴,数以万亿计,绝对是一块肥肉。虽然都知道是块肥肉,但真正能拿到它的,还真的不多。自已在部委机关当副部长的时候,经过自已的手,一年最少也要下拨几千万。
这样的额度,在部委机关里面,算是比较少的了,这些是为什么,宋宁极力要争取下派到滨海的一个主要原因。
虽然额度不大,但里面的道道,还是大同小异的,那就是这些下拨的资金,真正需要的行业或者项目,能够得到这笔国家补贴的,不足百分之五十,而剩下的那百分之五十,全让那些有门路的“关系户”给“骗”抢走了。
当然了,在行内,这种靠骗而获得国家补贴的,不叫骗,有个学名,叫做“薅羊毛”。这个词的原意就是,利用新上线的a或者商家的各种活动赚取自己的小收益,网上也有非常多的“薅羊毛”大牛,分享自己的“薅羊毛”攻略。
宋宁在部委机关的时候,就经历过这样一件事儿,当然了,这件事儿到不是宋宁经手的,而是当时排在自已前面的一名常委副部长经手的,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儿,这位与自已年龄相仿的常务副部长,最后落得个免职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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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企业的老板老婆,因为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的事儿反目,把内情在网上公开,相信直到现在,还有可能继续薅羊毛呢。
其实,这家机械集团也没有什么太高明的手段,主要手法就是项目空转、科研造假。
先是号称“掌握核心关键技术的高端液压产品”,其实质的情况是,它们的这种液压泵,竟然是将日本川崎的泵油漆涂掉,换上自家标签就通过了鉴定。
没错,进口了日本的液压泵,然后改成自家标签去鉴定,竟然还通过了鉴定……
提到高压柱塞泵可能大家都觉着离着自己很远,大家可以参照之前的中兴事件,高压柱塞泵就相当于中国制造业的那个“芯片”,作为一个制造业大国,我们90%的高压柱塞泵都是依靠进口,而这家公司因为换logo通过各种审核八年里骗取了国家十五亿元的补贴。
如果最终不是因为老婆的反目,可能到现在,这家企业,还在薅国家的羊毛呢。
说起来,这家企业,一开始就是一家生产手扶拖拉机的制造厂,最开始每年的产量可以达到12万台,也就是说当时华夏大部分的手扶拖拉机都是出自这个工厂。但是农机行业利润小、污染大,基本就是靠国家补贴过活,于是这家企业决定转型工程机械行业,接着便盯上了“高压柱塞泵”,夸大研究团队、骗取国家经费,大量的拨款用于了建造酒店等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