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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到省国资委送备案材料的，是滨海国资委的一位副主任。陪同一起去的，是新区国资委的武主任。

  滨海国资委的副主任之所以陪着一起去省里，更多的是表明一种市里的态度，具体的工作，还是由新区来做。

  所以，一到省国资委，双方一见面，把资料上交之后，滨海的这位国资委的副主任就直接回去了，而新区的国资委武主任不行，他接的是死命令，一定要等到结果。

  其实，备案与备查差不太多，并不用你审核，就如同存档一般，按着程序，审核一下这些资料，只要不缺，齐全了，一入档就成了，所以，武主任来的时候，吴昊和李伟特意叮嘱过，一定要等方案备案之后，才回来。

  “武主任，主管的王副省长吩咐过，凡备案的材料，一定要经过他的审核之后才能入档，要不你跟我们一走过去一趟？”负责接待任务的省国资委耿直副主任说道。

  耿副主任对北方纸业还是比较了解的，在上一次北方纸业回归新区的时候，他曾经作为省工作组的组长进驻纸厂。

  “好，那就麻烦领导了。”

  之所以带上武主任，耿直就是想万一王副省长问起一些北方纸业的情况，也好随时汇报一下。

  “耿主任，备案怎么还需要主管的省长审核呢？以前我记得你们审一下就行了吗？”坐在耿副主任的车上，武主任问道。

  “王副省长是新接手我们国资委的，可能是想熟悉一下下面的情况吧。”

  耿直并没有多说，对这位王副省长，政府这边的人印象并不算大好，从外省调进来的，没有什么本事，如果不是因为与上层的关系，他的这个水平，不可能坐到这么高的位置的，何况这一次又进了常委。

  但印象好还是不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既然坐在了副省长的位置，你就得听人家的招呼，不管合理也好，不合理也好，作为下属的你必须得听。

  耿直一行人到达省政府，虽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但王副省长还是没有马上接见他们，而是让这一行五人坐在接待室里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进来一位秘书他们打招呼。

  “耿主任，您只能带一位下属汇报，其它人最好留在这里。”秘书很有礼貌的说道。

  “我明白，这样，武主任，你和我一起进去吧，你们在这儿等着，有什么事儿随时接应。”耿直吩咐一声，带着武主任，跟在秘书的身后，走进王副省长的办公室。

  王金龙坐在自己的那张宽大的办公台后面的椅子上，并没有看秘书带进来的两个人，依然低着头，也不知道是看什么文件呢。

  秘书可能也是习惯了，副省长不说话，他就默默的站在一旁。

  耿直一看，秘书站在那里，没让自己坐，副省长又不抬头，只好也和秘书一样，站在一旁。

  说起来，这位王副省长看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之所以秘书带耿直进来，他并没有抬起头来，更多的是显示一下自己的权威。

  毕竟是新晋升的省委常委，要是不立下点威信，怎么能显示出与以前不一样呢？

  “来了，请坐吧。”大约有二、三分钟的时间，王副省长才抬起头来，看了耿直两个人一眼说道。

  “王省长，这位是滨海新区国资委的武主任，我们来主要是汇报一下有关北方纸业债权改股权的改制情况，这是相关文件和资料，滨海市及滨海新区已经研究通过，按着程序，需要申报到省国资委备案，这是我们国资委的有关备案文件，请王省长审核。”耿直还是比较专业的，把新区及滨海市常委会通过的相关文件及改制的方案，一一的摆放在王金龙的办公台上，介绍着说道。

  “北方纸业我知道，怎么，它要债权改股权？”

  “是的，因为北方纸业已经是资不抵债，所以，体制改革势在必行。一万多名职工，企业百分这八十的机台已经停产，如果没有一些深层次的动作，很可能会让北方纸业陷入全面停产、破产的境地。”耿直简单的介绍道。

  在耿直介绍情况的同时，王金龙很随意的翻动着耿直摆在自己办公台上的这些文件：

  “北方纸业只占百分之二十的份额？属于第三大股东？”王金龙眉头微微的一皱问道。

  “是这样的，王省长。在北方纸业二十三亿的总资产中，北方纸业只剩下三亿的净资产。为了保证国有资产的不流失，经过与债权人的协商，把北方纸业的技术和市场作为无形资产，计入股份，作价二个亿，所以，最后北方纸业的总资产为五个亿，占总资产的百分之二十，列第三大股东。”武主任赶紧在一旁介绍道。

  “以技术和市场为无形资产入股，这个想法不错，但是不是作价低了点呀？”王金龙问道。

  “这是经过国家认定的专业机构，也就是我们华厦设在京城的国家无形资产鉴定中心做的价。”武主任把无形资产鉴定的有关文件，从资料里面找了出来，给王金龙看。

  “现在的这些鉴定机构啊，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敢给你出。”王金龙不屑的看了一眼这些文件说道。

  他这么一说，武主任看了耿直一眼，什么也没说。

  是的，副省长这么说，就算有不同意见，但也不敢明着回顶吧，毕竟副省长的嘴大，对也好错也好，你什么都不能说。

  王金龙又翻了一下资料，也不见他看什么，想了想说道：

  “这样，你们先把这些资料放我这儿，我要研究一下。国企改革是件大事儿，我们要本着对国家负责、对企业负责、对员工负责的精神，不能让窥视国家资产的蛀虫借着改革的幌子，侵占国家财产。等我审核之后，在告诉你们结果。”王金龙冠冕堂皇说完这番话，看也不看两个人了，又低头看起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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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O三 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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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o三没安好心

  听王副省长这么说，武主任本能的想争辩句名。

  这可是经过新区和滨海市两政府研究通过、由债权、债务人双方及北方纸业职工代表多轮磋商、讨论后拿出的最终方案，怎么会是窥视国家资产的蛀虫呢？难道我们俩级政府就不对国家、企业和员工负责了吗？这叫什么逻辑？虽然你是副省长，但也没有这么说话的吧？

  站在一旁的耿直一看武主任的脸色，马上伸手轻轻的拉了他一把，两个人退出了王金龙的办公室。

  “耿主任，您听听，这叫什么话呀？我们这个方案怎么成了”一出了王金龙的办公室，武主任还是没能忍住，有些气愤的说道。

  “嘘，小点声。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这件事儿，不是我们这个级别的人能够解决得了的，你要是真的当场和副省长叫起了真儿，不但不利于问题的解决，可能还会让问题变得越来越复杂。听我的话，什么也别说，到了车里面，你就实事求是的把王副省长的话，汇报给领导。他们会想办法解决的。”耿直小声的对武主任说道。

  “耿主任，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图什么？还不是想把国有资产盘活吗？想让一万多名工人有饭吃吗？否则，谁会揽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呢？”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领导吗，考虑的”耿直说道这儿突然把话停住了，因为他也是瞬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国企改革，说起来，从上到下，没有不重视的，但在实际操作过程当中，还真是一个很复杂的事儿。在某些领导的眼睛里，无疑是一块肥肉。耿直在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上也是有些年头了，对这里面的道道，还是有些了解的。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说这国有资产的核实吧，这里面就有很多的水份，一个亿的东西，你说它值五千万，折损百分之五十，绝对有理论根据，但你说它只值三千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同样说得过去。

  这就看领导是什么意思了。

  当然了，领导的意思，那是要看想得到这些资产人的“意思”了。

  我让你节省二千万，这份大礼那可不是白送的。同样，如果你不懂这样的规矩，五千万的东西，我可以要你七千万。

  价格高了你不买？不买有什么关系呀？反正这些国有资产又不是我家的，就算是最后烂了，跟我这个当领导的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还有可能落得一个“保护国有资产不受损失”的好名声呢。

  “耿主任，领导考虑什么呀？”一听耿直只说了一半，没有了下文，武主任着急的问了一句。

  “到车里在说。”耿直拉着武主任，两个人下楼，坐到车里。

  “武主任，你跟我说句实话，在研究北方纸业债权改股权的过程中，这些债权人有没有给相关部门和相关领导送过 礼？”

  听耿直这么一问题，武主任先是一愣，紧接着一笑道：

  “送礼？怎么可能呢。为什么要送礼呀？新区办事儿，从来不存在送礼这一说的，应该办的你必须办，否则你就回家看孩子去吧，就算有人给你送礼，你也不敢要啊。”

  “原来是这样啊。武主任，你也不是外人，但有些情况，你回去以后，还是和领导汇报一下的好。以前我经手的那些国企改革的案例，尤其是这种民进国退、债权改股权的，那些债权人，没有不对相关部门和相关领导打点一番的，这是公开的秘密。

  我这么说，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耿直是不在乎这些东西的，也从来没有要过，不算是给，我也都捐了出去，但我不在乎，并不等于别人不在乎，你说是不是呀？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你就当是胡说八道了。”耿直说完这些话，苦笑着咧了咧嘴。

  “还有这个说道呀，我可真的不知道。谢谢耿主任的提醒，我会把这个情况汇报给领导的。这样，耿主任，我现在就回新区，您这一有消息，千万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武主任与耿直打过招呼，赶紧回到自己的车上，一边往新区赶，一边把相关情况汇报给领导。

  接到武主任电话的时候，吴昊正带着新区党、政班子成员，在北方纸业与企业现任的领导班子和职工代表，正研究如何全面恢复生产的事儿呢。

  说起来，北方纸业的干部员工，对这一次的国企改革，还是充满了期盼的。

  现在的老百姓，聪明的很。工人一【创建和谐家园】，每人手里到是不多，五万到十万不等，他们明白，这是大趋势，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抗争的，好在【创建和谐家园】的标准按是按省里的标准进行的，比新区的标准要高出一半，工人的心里还是认可的。

  【创建和谐家园】之后，就等于自谋职业了。

  如果北方纸业真要是还能恢复生产，工人们还能有班可上，那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的工龄钱，就等于白得了。

  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你不【创建和谐家园】，工人也都从原来的国有企业职工变成了合同制的临时工了，合同一到期，说不签你就不签你，你还什么也没得到，员工们怎么可能不支持这种改革呢？

  其实，作为这些工人来说，他们才不关心北方纸业是国有还是私有呢。朱亿万在的时候，到是国有，怎么样？工人连工资都开不出来。就算好的时候，企业一年利润七、八千万，工人同样是一分钱的工资也没有多开呀。

  现在就不一样了，如果被北方纸业重新录用了，白纸黑字，什么待遇，一个月拿多少的工资，写的明明白白的，比原来高出了差不多一倍。

  最关键的是，到年底还有分红。

  在方案里，国家点有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中，所获得的分红，有百分之十用来奖励员工，作为员工的分红。

  这在国有的时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工人们那就更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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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O四 玩就玩点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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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o四玩就玩点阴的

  接到武主任电话，吴昊并没有过多的吃惊，只是沉吟了一下，告诉武主任，可以回来了。

  “吴书记，有个情况，我想应该向您汇报一下。”武主任想了想，还是把耿直说给自己的那番话，转告给吴昊。

  “噢，耿主任提醒的有道理，不过，这件事儿已经这样了，就算是现在补上也没有意义了，何况有的人还真的不配。放心吧，这件事你做的很到位，剩下的收尾工作，就让我来办吧。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将作为国有资产的代理人，兼任北方纸业的副董事长，这一次任务重大呀。”吴昊在电话里说道。

  “吴书记，省里不给备案，咱们还能”

  “他敢！我到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不给备案！两级政府研究通过的事儿，还想跟我玩这一套。行了，回来你就给我按着原来的计划执行，应该什么时候挂牌，就什么时候挂牌，不能耽误了。”吴昊霸气的说道。

  “吴书记，要不我去一趟省里找一下胡省长？”李伟在一旁说道。

  “不用了，人家又没有说不给备案，只是说研究研究，咱怎么找呀？不让人研究？那对方不就更怀疑我们有猫腻了吗？我到要看看，他怎么研究。这样，你留在这儿主持会议，把全面复产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做实了，尤其是安全工作，要和厂里的领导一起下去，一项一项的检查，这是大事儿，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出事故啊。我去一趟市委，和江书记汇报一下，顺便请江书记及市里的领导参加挂牌仪式。”吴昊想了想对李伟说道。

  你王金龙不是想让北方纸业的事儿不痛快吗？好，那你就折腾吧，我吴昊也不能让你消停了，以市委常委的名义敦促一下纪委，抓紧审理王飙一案。

  吴昊是在车上接到蒋铃电话的。

  “怎么样，让我说中了吧？王副省长不会让你太顺利的。要不我找一下关系，跟他沟通一下，实在不行，就给他点甜头。”蒋铃在电话里说道。

  “你还真是个乌鸦嘴。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我们按着原计划推进，现在我正往市委，汇报一下，既然两级政府都已经批复了，他不同意备案也影响不了大局的。你现在给我盯着点，看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你呀，真的是太钢直了。花钱免去麻烦，能用钱摆平的，岂不更省事了吗？”蒋铃劝解着说道。

  “其它人可以，对他不行。我告诉你，一分钱也不能给他。现在厂里在开会，做恢复生产前的准备，一旦我们挂牌，你要有心里准备，马上过来接手北方纸业的全面工作。按着你的要求，我已经把厂里的领导做了调整。”吴昊警告着说道。

  “好，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大男子主义。不管什么事儿，都那么霸道。”听他这么一说，蒋铃在电话里小声的说道。

  “那是，男人吗，不霸道点能行吗？我已经让北方厂把全面恢复生产所需要的原材料统计了出来，发给你后，马上与丁行他们碰一下，我估计最少也得需要五千万来万的流动资金，怎么解决，你们拿一个主意。”

  “放心吧，我早就和丁行打过招呼了，既然债务已经改成股份，所以，可以重新申请一部分贷款，股东在自筹一部分，我们初步的想法是，先期投入一亿五的流动资金。”

  “既然你们心里有数，那我就不用操心了。”

  “我心里有数，你心里也要有数呀。适当的时候，你也得表示表示，那样工作起来才有劲头呢，我说的对不对呀？”蒋【创建和谐家园】音一转，嗲声嗲气的说道。听得吴昊差一点鸡皮疙瘩没起来。

  “你呀，一点的正经也没有，好了，挂牌时候你过来，好好的奖励你一番。”毕竟车里还有秘书和司机呢，吴昊只能点到为止。

  “吴书记，有关王飙的问题，基本上查清楚了，从目前我们掌握到的经济情况上来看，除了在外贸局报销的近三十万之外，他自己承认收受贿赂四十万，还有一部分有价证券，加在一起，有一百二十万，我们正准备向常委会汇报呢。生活作风方面吧，落实的，与七个女人有男与女关系，其中，有三个私生子女。目前就这些。”纪委副书记汇报道。

  “以你的经验，如果深挖，是不是还有可能挖出一些问题来的？我就不信了，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怎么可能只【创建和谐家园】百十来万呢？”

  “吴书记，这个不好说，您也知道，王飙的身份有些特殊，市里的主要领导过问过了，意思”副书记有些为难的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不要深究了？对吧？是苟市长说的吧？不过，一百来万也够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喝一壶的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向常委会汇报？”

  “这个吗，老大定。”副书记一指自己的楼上，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就在自己的楼上。

  “谢谢你，我知道了。”

  从纪委出来，吴昊直接拐到江洪申的办公室。

  “吴昊，也不能这样评价王副省长吧，研究一下又没有什么坏处，真要是有什么漏洞被发现了，我觉得还应该谢谢对方才是呢。这样，按你说的，一切按着计划推进，揭牌的时候我带着五大班全部出席。”听完吴昊的汇报，江洪申沉思了好一会，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