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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思虑之后,我去了罗素梅的办公室,准备先将这个情况告诉她,她和老金不一样,至少会冷静的想想对策,而不是大吼大叫。
……
罗素梅正在做财务清单,见我来了,停下手中的工作向我问道:“怎么了,江桥?”
我一阵踌躇,终于咬了咬牙将陈艺刚刚反馈给我的情况告诉了她,然后问道:“老板娘,陈艺确实尽力了,我也没办法太勉强她,你看要不要现在把这个情况汇报给金总?让他尽快做决定。”
罗素梅揉了揉太阳穴,也被这棘手的状况弄得很头疼,终于回道:“先不要和老金说,让他安心的在医院里待着。”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次最庆幸的就是婚礼给我们预留了充足的时间去筹备,暂时不告诉金总也没有问题,可是也不能这么一直拖着的啊。”
“我下午去和客户那边沟通一下,先试探着提一提,假如出现意外情况能不能接受我们临时更换主持人,如果客户同意,那这事情就好解决了,要是不同意,我们还得硬着头皮去找陈艺,因为这个单子一定要保住。”
我微微一皱眉,回道:“可是这么为难陈艺也太不人道了!”
罗素梅摇了摇头回道:“江桥,有些看似解决不了的麻烦,最后一定会回归到钱这个字上,以陈艺现在的名气和未来的潜力,她是绝对有能力和台里领导叫板的,现在各大卫视为了收视率争的头破血流,可大多面临着优秀主持人储备不足的严峻问题,而陈艺现在已经是收视率的保证,所以台里肯定不希望流失掉这么有潜力的女主持人,这点陈艺自己是肯定能意识到的,她不应该图个安稳把自己限制在体制内。”
“老板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陈艺现在应该是25岁,正是一个主持人发展的黄金时期,如果只靠电视台的工资收入,她和一般的金领没什么区别,现在制播分离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大多数有实力的主持人都已经跳出体制自谋出路,我倒觉得陈艺可以借这次的事件为自己谋取合理的利益,她应该跳出体制,或者和电视台签一份不排他性的合同。”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的眼界去为陈艺进行职业规划,而这就是罗素梅和老金的区别,他们在面对同样的问题时,一个动怒,一个动脑,显然罗素梅更高明,更有智慧,她能很沉稳的站在局势中去寻找准确的突破口,实际上以陈艺现阶段表现出来的商业价值和潜力,如果只是做一个体制内的主持人确实是太可惜了!
罗素梅略微思虑了一阵之后又对我说道:“这件事情我可以替老金做主,之前咱们给陈艺的报价是6万,这一次直接翻个倍,提高到12万,希望她能再慎重考虑、考虑。”
果然最后解决问题的还是钱,可我却不知道这忽然翻了倍的出场费到底能不能打动陈艺,然后让她重新去审视自己在行业里的处境,如果她肯放弃求安稳的心思,能赚到的肯定会比现在要多得多。
从罗素梅那里拿到了12万的价码,我的心情却更加复杂了起来,一来,为公司的处境感到担忧;二来,为怎么和陈艺再次开口感到劳神,但心里还是很佩服罗素梅的能力,这点金秋倒真是遗传了她,只是我仍有点不明白,一个这么优秀的女人为什么会甘心嫁给老金,也许他们那个年代真的很单纯,追求的只是情投意合,至于相貌、才情和物质都可以放在一边不做重点考虑。
……
下午,罗素梅有些疲倦的回到了公司,她告诉我:客户未婚妻的态度非常强硬,绝对不接受更换主持人,而且用陈艺主持这次婚礼在老金和他们签订的合同上已经有很明确的体现,最后如果不能实现,不但单子做黄了,还得赔偿违约金。此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婚庆公司明知道是一笔大业务也不敢接的原因了,因为客户太过苛刻,太难搞!
很快便到了下班时间,我处理完了手上的事务,便骑着自行车回了家,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该怎么和陈艺继续聊这件事情,又该不该按照罗素梅的意思劝她脱离电视台的体制。
打开院子的门,迎接我的依然只是那些被风吹的左摇右摆的花花草草,我将车子停在屋檐下,便将早上晾晒的衣服收进了屋子里,然后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猛然发现那个丫头换下的衣服还扔在洗衣机旁的脏衣篓里,我估摸着晚上她还会来,所以依然没有打算帮她洗一洗。
夕阳渐渐被城市的高楼所淹没,弄堂里传来了小贩的叫卖声,通常这阵叫卖声便是夜晚来临前的预告。不一会儿弄堂里便陆续亮起了灯火,风也吹来了一些油烟的味道,这时,连安静都在这条被岁月洗刷过的老巷子里变得有了质感,我那可有可无的孤单也就这么暴露了,于是,我像往常一样点上一支烟坐在了院落外的台阶上,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会从我的身边走过。
已经是7点半,我仍没有等到陈艺,终于给她打了个电话,却是一位工作人员接的,他告诉我:陈艺马上就要主持一场大型的文艺直播晚会,要到夜里十点半才会结束,我向他表示了感谢之后便挂掉了电话。
为了不让这个等待的夜太过难熬,我去了那间名为“心情”的咖啡店,要了两瓶啤酒,以一种没有情绪的状态喝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咖啡店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也或者我有点累,只是两瓶啤酒下了肚,我竟然在不察觉中倚着舒服的沙发椅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是夜里的十点半。
可是我的身边依然很安静,陈艺还没有回来,那个丫头也没有来拿走她的衣服,我好似转眼便被这忽然袭来的孤独给吞噬了,我有点无所适从,赶忙又向吧台的地方招了招手,和服务员又要了两瓶啤酒。
这时,手机终于在手边响了起来,我条件反射似的拿起看了看,是陈艺给我发来的微信,她告诉我:已经做完了直播,让我等她一起吃夜宵,她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到。
我放下手机,又拿起啤酒瓶喝了起来,几乎在同一时间,耳边传来了一阵敲击玻璃窗的声音,侧头看了看,发现那个丫头正站在玻璃窗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等我和她的目光交接在一起,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支眼线笔,在玻璃窗上写道:“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寂寞。”
我撇嘴一笑,然后摇了摇头,心中已然习惯了这个丫头每次另类的出场方式。
她又写道:“呵呵,可这些空啤酒瓶是骗不了人的。”
这次,我表情木讷,没有再给予她任何回应。
“我也刚从酒吧街喝完酒回来……”
我终于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让她看:“你到底想和我表达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送我回学校,我就告诉你,怎样?”
第9章:陈艺追求的生活(shukeba.com)
看着这个丫头用眼线笔在玻璃窗上写下的歪歪扭扭的文字,我的心还真有一霎那被蛊惑了,我确实很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并不愿意总是这么用丫头称呼她。
我又用手机打出一行字:“我虽然很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是待会儿我和陈艺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所以你要是识相的话,就现在把名字报出来,让我送你回学校是自寻死路,因为我一定会把你翻我们家院墙的丑事在你们南艺弄到人尽皆知。”
她一皱眉,用眼线笔泄愤似的在玻璃窗上写了一个巨大的“滚”字,然后又画了一个发火的表情。
我终于不打算再和她玩这种面对面的文字游戏,从咖啡店走了出去,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果然没有说谎,我在她身上闻到了还不算太浓烈的酒气,她是去酒吧街喝酒去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说道:“去把你昨天换下的衣服给拿走,我没帮你洗,因为我这辈子没替哪个女人洗过衣服。”
她愤恨的看着我,也不从我手中接过钥匙,说道:“江桥,我只给你一次知道我名字的机会,错过了可别后悔。”
我笑了笑回道:“不后悔,赶紧【创建和谐家园】自己该干的事儿去,回学校的时候注意安全……好了,你可以走了。”
“哼,我是看你寂寞的可怜才来找你的,你要这么不知好歹就算了……”她说着从我手中接过了钥匙,转身往我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看着我说道:“帮女人洗个衣服会死啊?”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她又回过头向巷子的深处走去,我赶忙在她背后提醒道:“待会儿钥匙用完了,记得放在门框下面的缝里面。”
……
我又回到了咖啡店,将那一瓶还没有喝的啤酒也启开,然后一边喝,一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我知道下个瞬间,陈艺便可能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很自然的想象着今天她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什么颜色的鞋子,也许这就是暗恋一个人的心情吧,哪怕只是对方一个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细节,都会当作一部最深刻的电影去观察,去留意。
夜已经深不见底,巷子里终于传来了高跟鞋与地面轻触的声音,我探着身子看了看,陈艺的身影便绕过转角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她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可是她的面色却在昏黄的灯光下充满疲态,这对于她而言又是一个被大型直播榨干所有精力的糟糕夜晚。
小片刻后,陈艺终于进了咖啡店,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我赶忙帮她要了一杯牛奶,又替她放好那只很漂亮的黑白格手提包,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椅上,向我问道:“江桥,我反馈给你的情况你和金总说了吗?”
“唉!别提老金了,今天上午他在酒店做婚礼现场的场景布置,一不小心把腿给摔了,正在医院里躺着呢。”
陈艺有些惊讶:“啊!不严重吧?”
“不严重,但是没能开口和他说这件事情,怕他被这双重打击给弄崩溃了。”
“有这么夸张吗?”
我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回道:“今天下午罗素梅去和客户试探着提了一下临时换主持人的事情,客户那边坚决不肯同意,更糟糕的是:老金和客户签的合同上,黑纸白字写的清清楚楚让你来主持婚礼,如果你这边出现状况,单子黄了不说,弄不好还得赔一大笔违约金,你说公司现在已经这么难了,再赔偿一笔违约金不等于要了老金的命了吗。”
陈艺陷入到了沉默中,她肯定也没有预计到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许久才终于开口向我问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起了罗素梅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在自己大脑里整理了一番,这才对陈艺说道:“我肯定没有权利替公司做这么大的决定,所以我把这个情况告诉罗素梅了,她的意思是:给你的出场费翻一倍,也就是12万,让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说真的,我觉得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公司所能给的极限了,要不是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出这个价码的。”
陈艺几乎没有考虑,便回道:“我在乎的不是出场费,我真的很想帮你们公司,可是我也实在不能去公然挑战领导的权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我能理解你,所以我也不想逼你,但是我觉得罗素梅今天下午和我说的一番关于你的话真的挺有道理的。”
“她说什么了?”
“她说,现在制播分离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大多数有实力的主持人都已经跳出体制自谋出路,你现在正是职业生涯的黄金期,做一个体制内的主持人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她建议你的态度可以强硬一些,和你们台签一份不排他性的合同,或者干脆果断点,接受其他单位向你抛出的橄榄枝,趁着年轻充分挖掘出自身的商业价值。”
陈艺一直看着我,等我说完后,她若有所思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许久才向我问道:“江桥,你知道我想过的是什么生活吗?”
我几乎没思考,便回道:“我觉得你有这么好的条件,所追求的生活,不是我这样的平凡人能够想象到的。”
陈艺摇了摇头:“你把我想的太复杂了,我爸妈都是中庸的学者,追求的是小富即安的生活,所以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已经很满意,他们希望我能稳定的留在南京,留在他们身边,基于家庭因素,那就没有比做一个体制内的主持人更好的选择了。”
“可是……可是你还年轻啊,你的生活不应该太早的进入到一种被设定的模式中,你应该有更高的目标和追求,不能这么去浪费你身上的才华。”我有些词穷的将刚刚话里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陈艺看向窗外,刚刚那个丫头用眼线笔在玻璃上写下的字还没有擦去,可在那斑驳的灯光下却好似已经写了很久,而地上那一滩积水也没有闲着,一直与天上闪动的星星调着情,每当有点小风吹过,星星便在水面上晃动着,就好像一场甜蜜的接吻。刹那间,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切都是静止的,甚至包括我面对陈艺时的心跳。
我又看见了那个丫头从玻璃窗前走过,她的左手拿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右手冲我竖起了中指,很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便跨过地上那一滩积水消失在了转角处……而当这动态的一幕发生之后,时间仿佛又走动了起来。
“江桥,总有一天我是要嫁人的。等有了孩子,我生活的重心肯定不会在事业上,而在已经过完的20多年里,我拼命的学才艺,参加各种考级,又努力的上完大学,目的不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然后嫁一个可以在物质上依赖的老公嘛!现在这些我都做到了,只是在等一个意中人组建家庭,我是一个愿意站在男人背后的女人,只要未来的家庭幸福,父母健康平安,我就满足了。”
我相信这是陈艺发自肺腑的话,以她的知识分子家庭背景,以及名主持的身份,要想嫁一个成功人士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而有这么一条稳妥的路摆在眼前,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冒险打拼呢?
我忽然很想抽一支烟,口袋里却已经没有了烟,便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烟瘾……
一起沉默了片刻之后,陈艺终于看着我笑了笑,又说道:“江桥,你身上的白衬衫真好看。”
我与她对视着,回道:“你不用因为尴尬转移话题的,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和难处,关于婚礼主持的事情我不会再为难你的,真的。”
“真的很好看!”陈艺说着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只礼品盒放在我的面前,又说道:“下个星期一就是你的生日,可惜我要去青岛做节目,不能陪你过了,这是我托朋友从海外寄回来的领带,我觉得和你的白衬衫很搭,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心里一阵感动、一阵酸涩,终于笑着拿起那只精致的礼品盒,说道:“这些年只要你在南京都会陪我过生日,真不知道以后你嫁人了,还有没有勇气这么持续下去。”
“你傻呀,以后你也会有家庭的,等有了孩子老婆陪在你身边,我这个朋友还会不会陪你过生日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只礼品盒给拆开了,里面真的是一条和我衬衫很搭的黑白相间的格纹领带,她的礼物还是一如既往的用心。
这些年,我总觉得她和我的关系不像从前那么亲近了,实际上这只是我的误会,我们不是不亲近了,只是现在的她实在是太忙,她已经不可能再像学生时代那样,陪伴着我上学、放学的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
这个深夜,我从陈艺那里收获了一些她总有一天会嫁给别人的忧伤,也收获了一些温情,可是关于婚礼主持这件事情始终没有能够达成一致,现在这件事情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便是:说服陈艺的领导破例让她接手这次的婚礼主持,显然这已经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只能让罗素梅或者老金找找关系了。
第10章:自投罗网的丫头(shukeba.com)
离开了心情咖啡店,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掏钥匙,摸了半天才想起来:钥匙刚刚已经给那个丫了,我又蹲下身来在门框下面的缝里摸了起来,除了摸了一手灰尘,啥都没摸着,我顿时变得警觉起来。
可这警觉也来得太迟了,我太相信那个丫头,她竟然趁机带走了钥匙,难怪刚刚路过咖啡店时,看着我的眼神都快拽到天上去了。
“妈的,这是要和我做仇人啊!”我骂了一句,然后站在原地惆怅着……
无计可施中,我终于想起那个丫头翻院墙时闲庭信步的样子,这个时候只能很没有创新精神的模仿一遍了,我来到那个杂物堆的旁边,如法炮制的翻上了院墙,却在准备翻下去的一刹那莫名涌来了一阵与这个世界对峙的【创建和谐家园】,连那天空之上的月亮都仿佛畏惧我此时所处的高度,讨好似的拉近了与我的距离,而这座城市也因为我所处的位置,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清晰可见又格外亲切……20多年了,我这才发现,在这爬满青藤的墙壁上还有如此风景,如果此刻有支烟,我一定深深吸一口,然后克制住回去睡觉的冲动,好好坐在这里与这个世界谈谈。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我赶忙纵身跳了下去,可是因为生疏了,没有找准下落的着力点,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画风顿时产生激变,月亮也不见了,城市的霓虹更像是个幻物根本没有在我的视线里出现过,只有大腿根部和【创建和谐家园】那里传来的一阵发酸的疼痛,让我倍感丢脸,原来我翻院墙的天赋竟然比不上那个臭丫头。
我“哼唧”了两声,终于摸黑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进屋、开灯,面对着三间也许还比我还要寂寞的屋子,我没有立即洗漱,只是有些疲倦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然后半眯着眼睛很随意的四处看着……只见卫生间的门完全敞开,我那一般洗衣服时才会拿出来用的白色盆很显眼的放在正中间的位置,我在疑惑中多看了一眼,才发现里面泡着一件我最喜欢穿的商务夹克,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了上来。
我跑进了卫生间,里面弥漫着浓烈的84消毒液的味道,拎起夹克看了看,已经有一块地方被消毒液烧的泛了白,我气的大脑一片空白,恨不能现在就去南艺把她给揪出来,然后用最下流的脏话和她翻脸,她的这个恶作剧实在是太过份了,她根本不明白这件夹克之于我的意义。
可夜晚就是这么的让人无助,我找不到发泄的途径,只是将这些恼怒的情绪憋在心里,又用清水将那件夹克洗了洗,然后挂在晾衣架上默默的看了很久。
……
次日,我早早便起床去了公司,我要将与陈艺最新的沟通结果和罗素梅通报一下,看看她那边是否有关系能够得上和陈艺的领导说话,此时的局势对于公司而言并不太乐观,可这笔业务无论如何也要保住。
从86路车下来后,我步行着向公司走去,快要到达公司时,罗素梅也正好开着老金的那辆老款尼桑天籁从我身旁经过,她将车靠边停下,下车后向我问道:“江桥,陈艺那边给你答复了吗?”
“嗯……她挺为难的,不太愿意为了这件事情公然和领导叫板,我也劝她借这次的事件考虑跳出体制,可你也知道她从小成长的环境,她不是那种太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人,所以……”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罗素梅的脸上便现出了愁容,她的眉头一直紧锁着,似乎在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老板娘,要不你和金总想想办法,直接找陈艺她们台领导去谈这个事情吧,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陈艺身上,是他们领导揪住体制这个话茬不肯放。”
“也只能这样了。”
我点了点头,罗素梅又将车钥匙交到我的手上,说道:“车上有我给老金熬的骨头汤,你帮我送到医院吧,我去找人想想办法。”
我应了一声从罗素梅手中接过了车钥匙,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罗素梅又很严肃的对我说道:“江桥,待会儿老金要是问起这个事情,你就说陈艺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让他好好在医院待着,别乱分心。”
我点头示意明白,不过心中仍不太有底,以这个事情棘手的程度,没有相当硬的关系估计很难办成,便向罗素梅问道:“老板娘,你准备请谁去办这件事情啊,靠谱么?”
“别问那么多,赶紧去把骨头汤送给老金,待会儿回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罗素梅说着便伸手从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之后很匆匆的离开了。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如果一开始就愿意找这样的关系直接和陈艺的领导沟通,何必还要给陈艺的出场费翻上一倍呢,所以即便是罗素梅亲自出马,这事儿多半也很悬,毕竟陈艺领导的级别有点高,一般人的面子恐怕根本不能改变他恪守体制的决心。
……
来到医院,老金正躺在病床上看着早间新闻,见我来了,开口便问道:“你和陈艺那边谈的怎么样了?咱们私下给她的出场费她收了吗?”
“金总,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的待在医院里养好腿,陈艺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出场费……出场费她收了。”
老金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连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将骨头汤放在柜子上,一边替他拉开病床上的折叠餐桌,一边说道:“老板娘给你熬了骨头汤,你赶紧趁热喝了吧,这个时候千万别亏待了你这条立过汗马功劳的老腿。”
老金心情不错,夸我有孝心,他一边吃,一边说道:“江桥啊,我和你们老板娘商量过了,等这个大单子做完,让你考个成人本科,然后帮你申请国际通用的婚礼策划师c级证书,这个考试和培训的费用呢都由公司来出……”停了停,他又补充道:“其实你江桥的脑子够用,按道理在这个行业也工作6年了,算是资深策划师,可就是这学历太耽误事儿,这次你可得长点心,把以前没有学到的文化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