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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距离南京很近,一路伴随着公路电台,我仅仅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到达了扬州境内,我将车子停在了东关街附近的一间酒店后,便徒步向扬州最有名的东关街走去。
我并没有即刻进入街的里面,而是在街对面的一条环城河畔旁停下了脚步,然后趴在护栏上眺望着……
此刻正是中午,因为阳光太好,秋末的气温竟然又攀升到了20度向上,于是身边的人都脱下了厚重的衣服变得轻快了起来,而身下的河水也以时而相远、时而相近的姿态轻柔的托起了造型古朴的小船,让我在这醉人的暖风中产生了一种看错风景的幻觉,为什么秋末的城市还能这么美呢?
想来这就是古城扬州的魅力吧,虽然已经不在烟花最美的三月,但仍没有给人以浪得虚名的感觉,也或者我挑了正好的时间,要是阴雨绵绵的前几日,想必也不会给人以这么舒畅的感觉。
盯着河面看了一会儿之后,我便转身靠在护栏上,视线看到的已经是对面的东关街,而伴随东关街一起出现的便是传说中的扬州女人们了……
我不敢说她们美的如何、如何,但是那普遍修长的身材和细腻的皮肤,总是让人看起来很舒服,仅仅片刻,我的身边已经走过好几对让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忘记她们容貌的美丽姑娘。我想:这样靓丽的风景线也是旅行路上一种少了会非常遗憾的享受!
温暖的微风中,点着烟的我终于忘掉了之前的坏心情;可却仍忘不掉,直到此时陈艺依旧没有给我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
我渐渐意识到:我们可能真的陷入到情侣之间会有的冷战中了……
……
就在我准备去往东关街的时候,手机忽然在口袋里响了起来,我的心跳立即开始增速,赶忙从口袋里拿出,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给我打来电话的并不是陈艺,而是最近一直给我制造着麻烦的金秋。
我深吸了一口烟,等控制住心中失落的情绪后才接通了这个电话,我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向电话那头的她问道:“有事吗?”
金秋依旧不废话,不寒暄,她直切主题的说道:“肖总和李子珊的婚礼还有几天就要举行了,肖艾那边的事情你能和我做一个确认吗?”
“她说要去大理,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金秋已经在我说话的细节中察觉出端倪,她在一阵沉默之后向我问道:“她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对吗?”
“嗯,我现在人在扬州。”
“江桥,我不太放心,我怕婚礼上会出纰漏。这个丫头精明的很,她是不是真的去了昆明,我是持怀疑态度的。”
金秋的生性多疑让我觉得很反感,便语气不耐烦的回道:“我亲眼看到她将飞大理的机票拿出来的,这难道还有假吗?我觉得她不会在肖总的婚礼上惹出什么麻烦的。”
“江桥,你是做策划的,你应该知道我们在执行活动时,是一定要做风险预案的。现在肖艾就是这场婚礼最大的风险,我谨慎一点并没有错,我知道自己不该过多的要求你,可是也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我觉得去昆明很可能是这丫头的缓兵之计,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她才有机会搞砸婚礼!”
“你们是在做婚礼,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地下组织,你有必要把事情想的这么复杂吗?”停了停我又冷言说道:“金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这事儿我没法帮你管,你要有什么不放心的话,你就找人和她乘同一个航班飞大理好了。”
“她的航班是几点?这事儿我会找人去做的。”
我一愣,再次被金秋身上这股不怕麻烦的狠劲儿给震惊到了,半晌才回道:“我和你说的就是一句气话,人家本来是去大理散心的,你这么像特务似的盯着人家合适吗?”
“我也不想这么做,你现在已经离开公司了,那么我必须要对这场婚礼负责,我绝对不允许出现一点点意外!”
想起这场婚礼原本一直是我负责的,如果不是金秋这么快让我完成工作交接,我依然是这场婚礼的主要负责人,所以也不能完全说离开公司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再加上老金这么多年的栽培之恩,于情于理我也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帮金秋分担一些,我终于忍耐着心中的一些情绪,回道:“我会尽快搞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去大理,然后第一时间和你联系。”
“今天去,明天也可以回来的。”
“她要是在婚礼之前回来,我立即回南京想办法帮你搞定这个事情行了吧?”
金秋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回道:“好吧,但愿事情不要往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上发展。”
我和金秋这番带着情绪的对话在这里便终止了,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给肖艾发了一条微信:“到了大理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
将电话放回到口袋里,我随着人群走进了非常具有历史感的东关街,然后跟在一个旅游团的后面,听着导游绘声绘色的讲着这条百年老街的历史,我也终于看到了传说中建于1830年的谢馥春香粉店和建于1940年的四流春茶社、而这些老店的存在更加为这条老街润了色。
可以想象:等黄昏来临前时,夕阳落在这些古色古香的建筑物上会是怎样一副美轮美奂的景象,难怪人们说起扬州时总会想起慢这个字,因为城区里随处可见的老式建筑真的会让你产生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恨不能伏在那些老旧的八仙桌上给自己写一封信,告诉自己:曾经就像一只流浪猫在这里忘记了无粮可吃的烦恼,而记住的是这里的一砖一瓦和雕刻着图案的门帘……
我随着旅游团将这条街走了一遍,然后买了一杯甘蔗汁坐在街尾的一张石凳上喝了起来,我努力的看着眼前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漂亮姑娘们,然后逼自己忘记陈艺迟迟不联系的忧伤。
可是,总会有那么一个间隙,我会设想:如果此刻有陈艺陪伴着会多么的美好,当我们牵手走在这条老街里,恐怕真的可以过滤掉爱情里的一些杂质,让我们的相处变得纯粹,变得远离世俗的打扰……
但这终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理智又告诉我:很可能我在这里待两天便会孤独两天,待三天便孤独三天,她不可能来找我的,因为且不说我们之间的冷战,她那繁忙的工作也不会允许。
不知道空乏的坐了多久,黄昏终于以轻柔的姿态降临了,于是整条东关街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随处可见搂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情侣,这让我这个略显孤独的人好像不配待在这里,而我也真的淹没在这些情侣们产生的甜蜜风暴中感到一阵阵窒息。
原来黄昏时的东关街是真的可以“杀死”单身汉的!
……
我的手机又一次在口袋里响了起来,我的意识里已经不相信是陈艺打来找我的,所以我像例行公事般的从口袋里拿出,而事实上也确实不是陈艺,是已经去了大理的肖艾。
她向我问道:“我已经到大理了,你让我打电话给你干嘛?”
我回道:“我们各自出来找安慰,作为同病相怜的战友,我当然关心你的安全和行程啊!”
她笑着:“呵呵,是么?”
“嗯,记得和我分享一些旅游的照片啊,尤其是洱海。”
“好的呀,出来玩肯定会拍很多照片的……对了,陈艺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的心情瞬间就低落了下去,但又不愿意让自己表现得太惨,便硬着头皮回道:“还没有,她白天工作忙,晚上一定会给我打的。”
“那祝你好运咯!”
“嗯,也希望你旅途愉快。”
“谢谢,没其他事的话,我就挂电话啦,我得在天黑前找到一间自己喜欢的客栈。”
“等等,你先别挂,我问你个事情。”
“嗯?”
我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准备在大理玩多久?”
肖艾似乎没有多心,她回道:“这里风景这么好,至少得玩一个星期吧。”
我算了一下日子,她这么玩下去,肖总和李子珊的婚礼早就举行完了,随即也宽心了些,她又转而向我问道:“你去我朋友的咖啡店了吗?”
“还没有,正在街尾坐着呢。”
“你在那儿坐着别动,我打电话让朋友去接你,你随便找本书捧在手上,方便他认出你。”
我应了一声,肖艾随即便挂掉了电话,而我又不禁抬头向已经昏暗的天空看了看,想必陈艺不会给我电话了,更不敢奢望她会来找我,我们确实因为邱子安的随便一个举动而陷入到了让人恐慌的冷战中……
第78章:季小伟的两个预言(shukeba.com)
东关街的路灯已经亮起,从街外面吹来的风带来了一丝属于这座城市的哀愁,而我的哀愁就是路人的脚步,来来去去,反反复复,然后跟随着时光和各种煎炸食物弥散出来的香气,悄悄溜走……
也许这就是夜晚来临前,面对一座陌生城市最真实的感觉!我喜欢这里陌生的气息,喜欢每一束在眼前摇曳不定的灯光,也喜欢来来往往的游人说着我听不清的话语,唯独不喜欢看见自己的影子时那孤独的感觉!
我忽然好想成为这条老街上的一块砖,没有生命,却如此坚强的与时间争斗了200多年!
掐灭掉手中的烟,我去身边卖整蛊玩具的店里买了一本《孤独九剑》,然后又坐回到长椅上,将书放在自己的头上顶着,以方便肖艾的朋友能够第一时间找到我。
透过橱窗,看见对面茶社里的大屏幕液晶电视正播放着陈艺与另一个男人主持的综艺节目,我没有想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她会以这种方式与我如此接近,可又如此遥远,因为她正在电视的屏幕里吸引着人们喜爱和欣赏的目光,而我仅仅停留在一条不属于我的街区,顶着《孤独九剑》等待一个比这条东关街更陌生的人。
“喂,兄弟,你是肖艾的朋友吗?”
我拿掉顶在头上的《孤独九剑》,然后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季小伟,是肖艾在南艺的同门师哥,扬州本地人。”
“你好,我是江桥。”我说着才开始打量他,他比我的年纪略微大些,打扮的很朋克,留着络腮胡,面容倒是很清秀,所以这强烈的反差很容易便让我记住了他的样子。
季小伟看着我手中拿的书,笑道:“这书不错!”
我也下意识的看了看这本刚刚才买的《孤独九剑》,然后扔到他手上说道:“送给你了。”
季小伟接过又笑了笑,然后搭住我的肩引着我向他的咖啡店走去……
……
季小伟的咖啡店名为“1999”,位于与东关街相连接的另一条稍稍偏僻些的巷子里,我站在门口看着有些老旧的店面问道:“这咖啡店为什么起名叫1999?”
季小伟也是烟民,他递给我一支烟,回道:“这间咖啡店是我大姐1999年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开的,应该算是扬州最早一批的咖啡店了。那时候一杯拿铁只卖4块钱,房租一年8000块,后来我大姐嫁了人,这咖啡店就送给我经营了,现在一杯拿铁39块,一年房租28万!”
我点了点头,似乎一些咖啡店都喜欢以记忆和时间为主题、为噱头,但这间“1999”咖啡才真正是时间的产物,它的底蕴是浑然天成的,而能在变化飞快的市场环境里生存10几年,一定有它独特的魅力和经营心得,所以我很想以“心情咖啡”店老板的身份与季小伟好好聊聊。
推开门走进咖啡店,发现百分之八十的座位都已经有了顾客,但有如此好的生意,咖啡店的装修却很陈旧,灯光也比较偏暗,那正播放着的美国乡村音乐,更是让人很有找一个空位置睡上一觉的冲动。
我与季小伟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便聊起了经营咖啡店的心得,他向我问道:“听肖艾说,你也是做咖啡店的?”
我实话回道:“嗯,但是和你这个没法比,我那个店只是勉强做到盈利,所以特别想向你请教一些经营心得。”
“现在的咖啡店能做到勉强盈利就已经不错了!这年头只要提到咖啡店就是做特色,做情怀,可是时间久了大家就审美疲劳了,对于情怀的热情也渐渐消退,所以消费也就回归到了理性中,顾客更在乎的是你这个咖啡店到底能给他提供什么样的服务,而不是空虚的概念。”
我沉默了片刻之后,向季小伟问道:“难道现在咖啡店做情怀真的没有出路吗?”
“有啊,当然有,但是得看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公司去做……从前几年开始,出现了一个叫路酷的公司,专做客栈青旅,还有咖啡店酒吧,要说做情怀、玩概念,谁能做的过这样的公司?人家背后可是有大的投资公司为情怀买单的,就算亏了个别店铺,人家也不在乎。”
我感叹道:“这年头连情怀都要规模化去做了吗?”
“人家这个项目确实做的很好,换做其他公司去运营不一定能成功的。听说,路酷的老板就是一个从愤青转型为文青的典型,会玩音乐,又有明星朋友不遗余力的去宣传他的经营情怀,再加上有资本支撑,所以成功也不是偶然!”
我点了点,心中谈不上羡慕,因为我一直是个脚踏实地做事的人,对于那些一夜之间崛起的商业奇迹并不感冒,于是我又向季小伟问道:“那你们这间1999咖啡是怎么在这扁平的市场环境中生存下来的?”
季小伟并没有因为我是同行而藏私,他很大方的对我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咖啡店可以做120多种糕点,60多种口味不一样的咖啡,你相信吗?”
我吃惊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这间看上去非常老旧的咖啡店竟然能够在饮食上做出这么多的品类。
季小伟又对我说道:“江桥,想要做好咖啡店,还是在有实质性的内容上下点功夫吧,除非你真的不想赚钱,玩亏了也无所谓。”
我沉默了许久,然后点了点头,之前的我确实有点太理想化了,所以肖艾让我来扬州找季小伟是对的,如果我能在接下来的时间将“心情咖啡店”提到一个新的高度,里面必须有肖艾的功劳。
……
聊完了咖啡店,季小伟又和我聊起了肖艾,他又向我问道:“你和肖艾是怎么认识的啊?她是我的小师妹,我对她可了解的很,她一般是不会给男人机会接近自己的,所以这么多年,与她走的比较近的也就是我和袁真。”
“你和袁真?”
季小伟点头,回道:“我和她关系这么近,是因为,我是她妈妈离开教师岗位前最器重的一个学生,可惜我还是辜负了老师的栽培,没有从事和歌唱有关的职业,而是回扬州接手了这间1999咖啡店。”
“嗯,那袁真呢?”
季小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回道:“至于袁真,那是她这辈子一定会嫁的男人,时间问题而已。”
季小伟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那天演唱会时,袁真说过的一席话,他说“肖艾是一个让他站在背后也可以看到光明的女人”,他还说:在艺术这个领域最爱的是肖艾……
我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可是却又无法形容出来,最后只是平心静气的向季小伟问道:“那为什么他们现在没有在一起呢?”
“虽然没有在一起,但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互相欣赏啊!……袁真是一个可以为了肖艾做出一切事情的人,唯独一件事情例外。”
“什么事情?”
“放弃音乐!如果不是这件事情,他们一年前就应该在一起了,因为肖艾需要一个能够在生活中给予她全部的男人,所以袁真和肖艾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成为音乐这个领域的艺术家,就看他们谁肯先为谁妥协了。”
我没有言语,但有点相信季小伟对自己说的话,因为我和肖艾只认识了区区几个月,而他和肖艾却已经相识了好几年。在这好几年里,一定有许多我不了解的事情,而肖艾在认识我之前的生活也绝对不是空白,只是没有我的参与而已。
季小伟又给我扔了一支烟,帮我点上后,又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肖艾的心思可能已经不在国内,她应该会在结束南艺的学业后到德国的汉诺威音乐学院继续留学深造,因为我的恩师也就是她的母亲一直希望她做一个艺术家而不是明星,所以她一定会走上留学深造这条路的。”
我看着季小伟,就这么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听到了他的这两个预言,不过谁也不能确定这两个预言的准确性,但我的心里却因此而有些惆怅,到底因为什么惆怅我说不出来,最后只是随着季小伟深深的吸了两口烟……
撇过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风似乎又不安分的吹了起来,灯光的明亮里藏着隐秘的哀愁……
……
离开“1999咖啡店”,我回到了紧挨着东关街旁边的那个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