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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乔野这几乎央求的样子,我的心中充满了同情。随后,便点头将这个事情给应了下来。而乔野就这么进入到了狂喜的状态中,他拿出手机告诉我,自己早在一个星期以前,就已经在某购物网站上给有路买了一堆玩具了。想来,这就是为人父的心情吧,哪怕是乔野这个狂放不羁的男人,也在这种特殊的情意面前融化了。
又是一杯白酒下了肚以后,我这才和乔野聊起了我自己的事情,我对他说道:“我从梦想树退出来后,也已经闲了不少日子了。最近,特别想做一点花木生意,所以想和你聊一聊,不过这事儿你要是能答应的话,就纯属帮忙了。”
“你是想做我们开发项目的景观这一块吧?”
我点了点头,回道:“嗯,不过我着手成立公司可能还得一段时间,你这边有没有还没公开招标的项目,如果方便的话,就给我来做吧。”
乔野想了想,说道:“有倒是有,不过我们这边的项目都比较大,对景观这块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如果你确实有这个实力能够达到我们公司的标准,我肯定优先给你做……”
“行,你能这么说,这事儿就好办了,我这几天就开始着手办这件事情。今天咱们先通个气儿。”
乔野很痛快的把这个事情给应了下来,而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依旧可以纳入到公事公办的范畴中去。因为乔野的话也很明确,人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关键是我能不能拿出相应的实力出来,做好这个景观项目。
对于我来说,这也不是特别严峻的挑战,因为在梦想树的这两年,我积累了很多做事业的信心,我知道该怎么利用好身边的资源,也不畏惧可能会存在的风险。
这场酒,我和乔野一直喝到深夜,他在临走时,又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尽快和苏菡取得联系,然后把他的想法转告给苏菡。
……
简单洗漱了一下,我便躺在了床上,然后在微信好友名单里找到了苏菡。实际上,在给她发信息之前,我并不是很有把握能搞定这个事情。一来,我不确定苏菡是不是还在用这个微信号。二来,这对苏菡来说有点强人所难了。如果,她愿意带着孩子见乔野,也不会近两年一次都没有回过国。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编辑了一行文字,给苏菡发了过去:“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非常挂念,如果收到信息的话,请回复。”
让我意外的是,这个甚至没有朋友圈动态的微信号,苏菡竟然一直在使用。大约过了十分钟,她便回复了我的信息:“我在的,很久不联系,你也还好吗?”
我赶忙回道:“还是过着和以前差不多的日子……对了,你现在还在美国吗?”
苏菡一直把我当做可以信任的朋友,她回道:“我前两天回国了,人就在南京……你一定很意外吧?其实,这次回国,主要是为了赴肖艾的约,她邀请我来看她在南京的这场个人演唱会。”
我心里产生的意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以至于半晌才回道:“你是怎么和她联系上的?”
“可能是我们之间确实有缘分吧……她在伯克利音乐学院留学,我正好也住在波士顿,时间久了,我们就遇上了。”
我看着这条信息,有些失神。曾经,我想了很多肖艾可能会去的地方,却唯独没有想到伯克利音乐学院。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她在没有开设“艾桥琴行”之前,就该接受她母亲的安排去那里留学了。
这时,苏菡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明天晚上,我约了肖艾一起吃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一起来吧……就当是见一个普通朋友,正好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
我没有想到苏菡竟然打算把我和肖艾约到一起!
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如果,我真的可以把她当做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一定会去赴约的!
第439章 :我就是想见儿子(shuke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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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深沉,我披上衣服离开了床铺,独自在院子里转了很久,也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在明天晚上去赴苏菡的约。
我想点上一支烟再思量一下,可是却因此想起了金秋。就在不久前的傍晚,我还想过要和她一样把烟给戒了,因为我已经到了做父亲的年纪。一旦结婚,关于要孩子的事情,便不会再拖着了。
这一刻,我在思想道德上受到了程度非常深的拷问,我就这么坐在木椅上低头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巷子里有脚步声传来,才猛然让我回过神来,却又在坐了片刻之后才回复了苏菡的信息:“明天看时间吧,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过去。”
用这种带有逃避性质的选择结束了心里的煎熬之后,我竟然有些虚脱。我内心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可这也是我无法坦然面对肖艾的佐证。
这真的是一种比孤独更摧残人的情绪!我不想再有下一次,所以我也渴望这一切都能以一种平静的方式接近终点。也许,婚姻就是一种最好的选择,因为在这之后,将再也没有选择可以选择。
片刻后,苏菡回复了我的信息,她说:“那行,明天傍晚的时候我把吃饭的地址发给你,你方便的话就过来。”
“嗯……对了,这次你带有路一起回国了吗?”
“没有,我就准备待一个星期,所以有路就留给那边的保姆照顾了。”
我心中替乔野感到遗憾,但答应了他的事情还得做,所以我又给苏菡发了一条信息:“其实是乔野想孩子了,是他托我把这个想法转告给你的。”
这次,苏菡很快就回复了信息:“就是怕他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才没有带有路回国。既然他尽不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那我情愿有路的生命中没有这个父亲。否则,对有路而言是一种很大的伤害和遗憾。”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条明显带着怨气的信息,我却无法反驳,我知道苏菡是不打算让这个孩子知道自己有一个在国内的父亲了。
我一声轻叹,然后回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何必让自己单身这么久呢?趁着孩子还小,你该找一个能在他心中取代乔野位置的男人。”
“适当的时候,我会找的。”
我能说的话,好像都被苏菡给堵死了,以至于半晌才转移了话题回道:“你能给我留个电话吗,方便以后联系。”
“就用这个微信联系吧,我一直在用的。”
……
与苏菡聊完,我又回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给乔野发了信息,把我从苏菡这里了解到的情况发给了他。他很快就回复了信息:“她这就是在报复我!江桥,你再和她聊一聊,算我求你了,我就是想见孩子,哪怕远远看一眼也成!”
这几年,只要夹在乔野和苏菡之间做他们沟通的桥梁,我都会感觉很为难,可是又不能不管,所以思考再三之后,我回道:“乔野,其实你真该明白的,自从你们在美国和她打输官司之后,不但丢掉了主动权,也让她心里有了一根解不开的死结,所以这事儿,只是我理解你的心情根本就没有用,关键是苏菡她的想法……现在她就是不肯带孩子回国,就算我这边把嘴皮子给磨烂也没有用的!……现在还好,她还愿意和我沟通,要是哪天她发现我也不值得信任后,咱们可就连这样沟通的机会也都没有了。”
“难道这事儿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慢慢等吧,等她改变心意。反正你这边不要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苏菡这个女人你应该比谁都了解的,她很懂得保护自己,也很有手段。”
乔野却不死心,要我一定再帮他想想办法。其实,我真的没什么办法,虽然我知道他想见孩子的心情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
……
次日,晴朗了几天的好天气没有能够延续下去。早晨的时候,整个南京城便断断续续的下起了小雨。我没有到处走动,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自己的创业思路好好梳理了一遍,然后做出了一份创业计划书。而在我的计划中,已经不单单是做客户的花木供应商这么简单了,我还想把更加专业的景观设计也纳入进去。这样才会让我们拥有核心的竞争力,也就不必和那些传统的花木供应商打价格战。因为相比于他们,我们可以提供更为专业的服务,也能给客户带来更多的附加值。
我决定暂时先成立一个工作室,然后招募一些专业人才。我相信,等这个团队组建起来,会产生更多好的想法。
时间就这么在不察觉中流逝了,等我从屋子里出来透气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而雨从下午过后,就没有再停过,我就这么站在屋檐下,呼吸着有些潮湿的空气,看着雨水像幕帘一般从屋檐上滴落……
片刻之后,我收到了苏菡发来的微信,她告诉我,她和肖艾已经到了“梧桐饭店”,又问我会不会去。
我闭上眼睛,重重的呼吸着,我的心中有一百个不去的理由,可是去的理由却有一千个。至少,我为了乔野也得去找苏菡再聊一聊。再者,我希望自己能够将一切都释怀,在她不回避我的前提下,我也没有必要回避她。
于是,我又发信息向苏菡问道:“肖艾知道你也约了我一起吃饭吗?”
“呵呵,她可没像你问这么多哟,既然已经分开这么久了,很多事情也已经尘埃落定,那在一起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吧?……不过江桥,有些话我先说在前头,我之所以愿意约你吃饭,是因为我内心一直认可你这个朋友,请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把我回国的行踪暴露给乔野,这不仅会让我难堪,也会给我惹来【创建和谐家园】烦。”
这次,我独自沉默了一会儿,才发信息回道:“放心吧,就我自己一个人去,大概二十分钟到。”
……
结束了和苏菡的对话,我便回到了屋子,想在衣柜里找一套体面的衣服。可就在我挑选的时候,才发现,这两年来,我几乎就没有给自己添置过什么像样的新衣服。唯一体面的几件,还是两年前,她在夫子庙那边的商场给我买的。另外,就是金秋过年时给我买的了。
当这几套衣服一起呈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金秋给我买的那套商务西装,虽然看上去很正式,但穿上也很有精神气。
一切准备妥当后,我便驱车驶上了通往郁金香路的那个高架桥。中途,乔野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我戴上耳机后接通。他在电话那头对我说道:“江桥,关于见孩子的事情,我昨天琢磨了一夜。我这边有个想法,你看可不可行。”
“你说,希望是靠谱儿的。”
乔野声音很是低沉的回道:“你待会儿就和苏菡联系,说我得了肝癌,想见孩子最后一面。”
我愣了一下,差点和前面一辆强行变道超车的Q5撞上,猛踩了一脚刹车后,我哭笑不得的对乔野说道:“这就是你琢磨了一夜的成果?”
乔野的语气更加严肃了,他说道:“江桥,这事儿只要你愿意配合,它就是靠谱的……反正医院的诊断证明我是有办法弄到手的。”
我劝道:“哥们儿真心劝你,做事儿别那么极端,你能骗得过她一次,但能骗得了一辈子吗?我觉得你这么干,是会碰触到她底线的,弄不好会把事情搞的更糟!”
“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就这么来吧,一切不好的后果我来承担,你只要帮我把话传给她就行了。”
“你确定要这么干?”
乔野的语气坚决到让我害怕:“我确定,我就是想见儿子……我这辈子也就这么个儿子了!”
我轻声叹息,然后回道:“行吧,你要执意这么干,我当个传话的也没什么……乔野,这几年,大家都说你变了,可骨子里,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乔野……你现在要干的事情,就像你当初为了找到苏菡,要去砸她的酒吧一样。虽然看上去又冲动,又没有理智,可是却能吃定苏菡!”
电话那头的乔野沉默了许久,才对我说道:“如果有一点办法,谁会愿意这么干……江桥,我这辈子算是毁了一半了,所以做兄弟的也提醒你,在还能选择的时候,一定要做对的选择。否则,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
等我到郁金香路的时候,雨还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我将车停在了“梧桐饭店”对面的马路边上。我没有立即进去,只是站在暗黄的路灯下往饭店里眺望着。
我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苏菡和肖艾,而那个位置也是我和乔野约酒时,经常坐的。我又放眼往整条街道看了看,除了车来车往没有变,其余的一切都已经变了。而这种变化,让我也很难再产生过去那种和她一起晃荡在整条街道上的心境。所以,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有能力去坦然面对她的。
片刻之后,我撑开雨伞,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在了车来车往中,可那看似近在咫尺的“梧桐饭店”却像是镜花水月,让我感觉难以触碰!
第440章 :他的两副面孔(shuke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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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多,我就站在人行道的中央,等一辆离我最近的车子开过去之后,才又迈开步子向对面的“梧桐饭店”走去。
过程中,我看到了苏菡和肖艾一直在聊着什么,我看到了肖艾那久违的笑脸,可她却看不见站在风雨中的我,因为室内的光线很充足也很集中,而室外的一切却是分散的。此刻,我就像一片落叶夹杂在车流中,对这个世界而言,好像是那么的无关痛痒。
进了饭店,服务员甚至没有问我,便将我带到了1号包间的门口,告诉我,我要找的人在里面,并帮我敲了房门。
得到允许之后,她替我推开了房门,我就这么与许久不见的苏菡相对了,还有背对着我的肖艾,我将还在滴水的雨伞给了服务员之后,便向桌旁走去。可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们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而我好像坐在谁那边都不太合适。但这张靠墙放的桌子却没有能坐下的第三面。
这就是“梧桐饭店”的特色,它的包间隔的很小,所以桌子也更像西餐厅里常用的四人桌,一面坐两人。
我对苏菡说道:“你们两位女士坐在一起吧。”
这时,肖艾才抬头看了我一眼,而苏菡则拿起自己的手提包,与肖艾坐在了一起。
此刻,桌上只摆放着一壶普洱茶和一碟白瓜子。我又向苏菡问道:“还没点菜吗?”
“知道你会来的,所以等你一起了。”
她说着将一张菜单递给了我。其实“梧桐饭店”的几个特色菜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所以快速扫了一眼之后,便向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然后又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我服务员,示意我买单。
服务员记下后,我又将菜单递给了苏菡,让她再点一些自己想吃的。这时,我才敢真正看了肖艾一眼。
她身上的气质并没有变化,眼神之间依旧充满了淡漠,这种淡漠就是两年前,她对大多数人的态度,但此刻却用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想在意这些,我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尽管已经复明,可是眼角的地方,却依然有一条很细微的疤痕,虽然这不影响她的美丽,但却是那场火灾永远也无法消除的痕迹,而我内心的创伤也不少。
肖艾没有回避我的眼神,这是我们第一次正面相对,没有憎恨,也没有热情,在意的只是岁月在我们身上凿出的伤痕。
一个眼神的交错之后,我又转头看向了窗外那个依旧忙碌和潮湿的世界……我不知道该和她们说些什么,只感觉这是一个被各种情绪所浸透的夜晚,而我却没有信心能够挨到雨停下的那一刻。
……
片刻之后,服务员陆续将我们点的饭菜端了进来,而在这段时间里,肖艾和苏菡也零零碎碎的聊了几句,却都是关于留在美国没有带回来的有路,想必肖艾刚刚那非比寻常的一笑,也是因为听了某些和有路有关的趣事。这当然是母性的一种体现,所以她的淡漠才会因为有路这个孩子而融化。
“是没有你喜欢的菜吗?一直看外面。”
我将注意力从窗外收了回来,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和自己说话的肖艾,半晌才回道:“对面的屋子上趴了一只大花猫,看上去挺忧郁的,就多看了几眼。”
苏菡探身看了看,疑问道:“有吗?”
肖艾补了一句:“这么胡说八道的话,你也信?”
苏菡笑了笑,回道:“也许,他是把自己比作那只猫呢。”
这一次,肖艾却没有看着我,而我又尴尬了起来,我不喜欢这种被别人看穿的感觉,我的心里确实住着一只忧郁的大花猫,它让我有点打不起精神。
饭吃了一半,我和肖艾都没有再说话,倒是苏菡一直在问我这几年的生活。于是,我将自己在上海创立“梦想树”的事情都说给了她听。我还提到了姚芋那个可怜的女人,因为她所拥有的那座废弃工厂,才是“梦想树”真正的起点。
整个过程,肖艾都没有打断,但也没有太注意去听,她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窗外,好似她的内心里也住着一只忧郁的大花猫。
饭快要吃完的时候,我收到了乔野发来的一张照片,内容简直是触目惊心,他竟然真的让自己成了一名肝癌患者。而开出诊断证明的还是一家比较权威的肿瘤医院。我更加觉得这个人是牛逼的,因为没见过谁这么轻易就主宰了自己的生死。
我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又放回到桌上,然后看着毫不知情的苏菡,数次想开口,却又都给憋了回去。因为这事儿终归是不厚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