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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后来到我的身边,最先开口说话的是季小伟,他一边推搡着我,一边厉声向我质问道:“怎么就成这样了,好好的一个人跟着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无法言语,我感觉此刻再怎么解释都很多余,我更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那种害怕失去的痛苦,我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在承受着,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种痛苦有多难熬。
我来不及避开季小伟的目光,袁真紧握着的双拳,便狠狠砸在了我的脸上,我感觉到了疼痛,血液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流着……
我没有反抗,在他们来之前,我便知道见面后会发生些什么,而我本来就是一个罪人。如果,我很有能力的话,肖艾就不用为了琴行的名声,以这种日以继夜的方式去教小芳,更不会屈身住在琴行里。
一切都是我的错!
于馨一边替我开脱,一边挡在我的面前,不让季小伟和袁真再有什么过激的行为,而这时为肖艾检查的医生也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我一把甩开与我纠缠着的季小伟,几乎是冲到医生的身边问道:“医生,我女朋友她怎么样了……还有复明的可能吗?”
医生用不太乐观的表情看着我,继而对我说道:“她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医院有能力治疗的了……我建议你们转院,因为如果要选择实施手术,需要更精密的医疗仪器,但是我们医院现在不具备这样的医疗条件……另外,我要提醒你们家属,选择手术的风险还是很大的,一旦失败就真的没有任何复明的可能了!”
我追着问道:“如果不做手术,选择保守治疗呢?”
“复明的可能性会很小,甚至会因此延误做手术的最佳时期……所以,我个人还是建议你们选择做手术……如果,你们家庭的经济条件不错,还是去国外吧,国外的医疗条件相对国内会更有保障些。”
我心中是一阵痛苦的抉择,可是却根本忽略了,我是没有资格作为家属替肖艾做出决定的,而真正能做这个决定的是肖艾的亲生母亲阮苏,她很快也要到了。
我追着医生问道:“如果出国治疗,会需要多少费用呢?””这个不太好说。“”您给我一个大概的区间行吗?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医生看了看我,似乎也看出我并没有很好的经济条件,于是一声轻叹后对我说道:”50万到100万之间吧,这个真的没有办法估计准确!因为中间变数太多,医疗上的东西,你多少也应该懂一些的。“
医生说完这些后便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我独自面对着袁真和季小伟,我对他们说道:”如果最后选择出国治疗,所有的治疗费用都由我来承担,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治好她。“
季小伟看着我,不屑的笑着,回道:”你是真二,还是假二?……堂堂肖总,肖明权的女儿出国治疗眼睛,会需要你这么一个穷酸的人来付医疗费用?……她是傻,才心甘情愿的跟着你过这种穷酸、没有保障的生活……江桥,你要识相的话,就赶紧从她得身边滚开……因为【创建和谐家园】除了伤害,什么也给不了她!“
我的喉结在痛苦的蠕动着,我拼命捏紧双手来缓解这种痛苦,我想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可是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只能沉默着,而季小伟的话就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口,针针致命。
这时,于馨小声在我耳边说道:”江桥哥,要不了多久阮老师也要来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怕到时候在医院里弄得很难看,肖艾心里会更难过。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
我一步也不想离开肖艾,可是更害怕已经受到伤害的她,夹在我和阮苏之间更加受伤,权衡之后,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也的确该离开医院了,因为火灾过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善后。
……
我已经一夜没有睡觉,我好累!但坐在公交车摇晃的车厢里,却一点也没有办法进入到睡眠的状态中。我的心事太多,多到我想立刻逃离这个世界,可是这么大的世界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必须让自己坚强的去面对一切,而坚强是我生存下去的最后指望!
下了车,站在站台旁,空气中仿佛还弥留着烧焦的气味,而我的对面就是纺织厂。此刻,那十几年未曾有过大动静的门口,已经停了数量推土机,司机们就站在推土机旁,一边吸烟,一边聊着天。这气势,似乎只要一声令下,便可以在顷刻间,让这座已经坚守了好几十年的纺织厂灰飞烟灭。
我闭上眼睛呼吸着,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兼顾这些,我麻木的沿着脚下熟悉的路向琴行的方向走去。
躁动的阳光下,我的身后,忽然响起了沉重的马达轰鸣声,然后便听到了砖墙轰然倒塌的声音,就像我的世界一样……我的心在颤动着,我绝望到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是否也像这座纺织厂一样,在时光荏苒中落下帷幕,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的五星级婚礼酒店?
呵呵,我有那么幸运么?怎敢与纺织厂比肩!
我只看到:这些年,自己不停的在无奈中,给身边的人制造伤痛,我就是一个不受这个世界欢迎的人,我彻底对自己绝望了,真的绝望了!
第299章 :活着、死了都想她(shukeba.com)
此时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郁金香路上的人们又开始变得匆忙了起来,我看见了一些即将迎来期末考试的孩子们,站在冷饮店的边上。其中一个孩子蹲在地上,一只手拿着一根圆柱体的冰棍,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网兜,里面装了两个咸鸭蛋,两只手凑在一起后,就变成了100这个数字。
他嘴里在不停碎碎念,等靠他很近后,我才发现他是在搞封建迷信,他希望用这种方式,保佑自己在期末考试中考个满分,然后度过一个愉快的暑假。
我又看见了一对情侣,他们一边在梧桐饭店等着今天的早餐,一边商量着晚上如何度过相识100天的纪念日,小伙子建议下班后去苏州的平江路听评弹苏,吃小吃,姑娘便给了他一个幸福的拥抱和亲吻。
最后从我身边走过的是一对已经非常年老的夫妻,他们一边看着那个正在搞封建迷信的孩子笑,一边商量着,等暑假开始后,也去徐州看看自己那个调皮的小孙子。
是的,在这条路上,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为自己那有限的生命创造着快乐。可是,我又该怎么融入这看上去非常和谐的社会和组成社会的人群中呢?此刻,我的影子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颓靡,何况那早已经麻木的血肉!
我抬不起头,阳光将我【创建和谐家园】在外面的肩刺得有点痛。
我终于走到了琴行的楼下,昨晚的火势很大,以至于栽种在门前的一棵梧桐树都受到了波及,干枯的树枝上,挂着烧焦了的树叶,空气中还弥留着不好的味道。
“江桥,打你手机关机,给你发信息也不回,我找了你一整夜了,房子现在被烧成这个样子,你怎么着都要给我个说法!”
看着情绪无比激动的房东,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和肖艾在一起时,那最后的一点安宁。我不是关掉了手机,只是手机没电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逃避责任。
我对房东说道:“你去找专业的人,先给房子定个损,我不会赖掉一分钱的。”
房东扯住我的衣服,表情愈发激动,言语忽然就失控了,他骂道:”你真是个扫把星,我就不该把房子租给你……我们一家人全部指着这个房子生活,现在被烧成这个样子,你要我们一家老小怎么办?……你江桥有多大能耐,邻里街坊谁不清楚,琴行现在被烧了,你自己欠了一【创建和谐家园】债,你拿什么还我的房子?“
沉默,是发生了这个事件后,我已经习惯了的状态,我在他的骂声中,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堕落感,我只想当做什么都听不见,然后让自己安静一会儿。
我的沉默更加【创建和谐家园】了房东的情绪,于是用更加难听的话,逼着我现在就赔偿他一笔钱,我想他是疯了,竟然在不定损的情况下就让我赔钱,我要依据什么来赔?
我也疯了,患了沉默寡语的疯病,无论他怎么【创建和谐家园】我,我也不动怒,就像一具没了灵魂的躯体,麻木、看不见希望!
房东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话骂的更加难听,而大家最爱看的就是这种热闹。很快,我们身边便聚集了很多人,有这里的街坊,也有从来没有见过的路人。
就在房东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用尽全部力气将死死纠缠着我的房东推开,然后言辞剧烈的对房东说道:”请你说话放尊重点,什么叫扫把星,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和江桥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不信任江桥的话,那赔偿的钱,你认我陈艺说话总可以了吧?“
夏天的烈日下,陈艺穿着白色的裙子,挡在我的面前,就像一棵巨大的乔木,将我遮在她的枝桠下,不让我再去看这个让自己感到悲伤的世界。
陈艺的保证稍稍平息了房东的情绪,他看了看我,又看着陈艺说道:”你说这件事情认你说话,你得先给我个凭证……反正我不相信江桥,更看不惯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陈艺紧皱眉头回道:”我说的话,这里的街坊都听见了,大家做了这么久的邻居,我相信我陈艺在大家的眼里还是有一些口碑的……房子的损失由我陈艺来承担。但是,鉴定损失的人,必须由我们双方各找一个,如果双方鉴定下来的差额不大,就以你们的鉴定为准,如果差额很大的话,我们再找第三方重新介入定损……你看这样行吗?“”可以……但是空口无凭,我得和你签一份赔偿协议,要不然这个事情我肯定和江桥没完。“
陈艺寸步不让的说道:”先定损,我们就损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后,我一定会和你签赔偿协议的。否则,现在这个事情就是让派出所介入调解,也是这么个流程。”陈艺说着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只文件袋,然后递到了房东的手上,说道:“这里面有3万块钱,算是我认下这件事情的保证金,你要是同意的话,现在就写个收条给我。”
房东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即便去对面的蛋糕房,借了纸和笔,写了一张收条,然后从陈艺的手上拿走了那3万块钱的保证金。
就这么一会儿,郁金香路便丢失了早上的忙碌,街道上很少再会看到上学的孩子和正在等公交车的上班族,而那些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已成一片废墟的琴行门口,只剩下了我和陈艺这对昔日的恋人。
我背身对着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我在强忍着快要掉下的眼泪,我现在有多痛苦,就有多屈辱。
我一遍遍的质问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就不能平静一点的活着?我真的快要忍受不住现在的煎熬了,我需要一个人来拯救我,可这个人绝对不是我身边的陈艺,因为我已经欠她的太多,多到用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我的头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虚汗,随即手心一阵发凉,我闭上了眼睛,阳光却更加的刺痛了我,我就这么在生理和心理的巨大压力下昏厥了过去……
……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四周全是药水的味道,直到看见护士在给隔壁床铺的一个病人换吊水瓶,我才相信自己确实是在医院里,可是却根本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看着窗外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我发了疯似的想见肖。我一边拔掉手上的针头,一边向护士询问,这是哪一家医院,得知不是肖艾住的那个医院,我更加心急如焚。当即便将皮鞋当做拖鞋,发了疯似的向离开医院的电梯口跑去,我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我就要失去肖艾了……我仿佛已经一个世纪没有再见过她,而在我不省人事的这段时间里,沧海早已经变成了桑田。
因为是下班的高峰期,我没有能够打到车,我就这么用最原始的方式,疯狂的向肖艾住的那家医院跑去。我无法计算自己跑了多久,只看见成排的路灯在自己的身后亮起,霓虹瞬间照亮了这座城市,也照亮了我急切的心情,哪怕是与我擦肩而过的人,我也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和多变的表情。
我渐渐感觉到这个世界与我无关,生老病死也与我无关,我只想见到肖艾,然后听她轻轻地喊我一声“江桥”。
我终于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到了第六医院的门口,我的喉咙像被火灼了一样,双手疲惫的撑在膝盖上,然后在快要续不上气息的晕眩中看着挂在门诊楼上的射灯……
我不停的在给自己心理暗示,要自己相信,此刻的肖艾就在离我不到200米远的地方。只要我能够再疯狂一点,我就可以在五分钟内见到她,然后听着她说话的声音,宽慰自己这颗躁动不安的心。
可是,我真的再也续不上一丝力气了,只是不停的喘着粗气,那浑浊发黏的汗水顺着我的脖子流进了汗衫里,让我又是一阵快要昏厥的恶心。
辨不清颜色的灯火中,我终于看到了于馨从门诊楼里走了出来,我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随之迈着机械一样的步伐迎着她走去,我们在停车场旁的路灯下见了面。
我痛苦的咽着口水向她问道:“肖艾呢?……她还在这里吗?”
于馨对着我摇了摇头,然后回道:“我刚刚上去问了护士,她说肖艾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办了出院手续……好像是袁真和阮教授带走了她……”
那快要窒息的痛苦瞬间就吞噬了我,我无比慌乱的对她说道:“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的手机给我,我要给肖艾打电话……”
我一边说,一边向她伸出了手,于馨推开了我的手,表情很是难过的看着我,半晌才回道:“没有用的,肖艾她已经走了,不仅她的手机打不通了,连袁真师哥的手机也打不通了……我还给小伟师哥打了电话,可他那边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阮教授带走了她……对不起,江桥哥,我早上不该劝你离开医院,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阮老师的动作会这么快,也没有想到肖艾会选择跟她走……”
我剧烈的喘息着,双眼开始充血。然后拼命在大脑里回忆着昨天晚上肖艾到底和我说过些什么,可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仿佛她还在我的怀中,四周都是她让我迷恋着的气息。
一辆救护车疾驰着从我的身边驶过,那闪动的灯光终于将我又拉回到了现实中,所有关于肖艾的一切都成了幻觉。她走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可是她怎么舍得?
舍得这一年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一切,舍得我们把生死捏在一起,系成一个死扣,要永远不分开的誓言!
我想她,活着,死了都想她,可是此刻的她到底在哪里,是否也对着无尽霓虹,想念着我们之间的过往?
第300章 :她的选择?(shukeba.com)
时间是一个可以治愈一切的东西,面对着点点闪闪的霓虹,我的体力渐渐恢复,可是情绪里中了的荼毒却是慢性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多久才能在这场意外中恢复元气,但有些人却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面对着这座无比真实,却又虚幻的像泡沫的城市,我忽然不敢再去想一辈子,因为没有了她的一辈子真的太长、太长……
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感觉自己已经不能适应这座城市的空气,我好像成了一个盲人,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我总以为,过了这个路口,也许她就在下个路口的长椅上坐着……她不会离开我的,就算要离开,也得有一个告别。
于是,每到下一个路口,我都会很仔细的看着身边往来的人群,可是人群中都是平凡的身影,而在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她,早已经消失在了城市的灯火中,我此刻所有的幻想,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终究要形单影只的回到那条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人情味的郁金香路。而此时此刻,我还有底气把那间有许多关于肖艾记忆的老屋子当做是受难后的避风港吗?
没有,我只会看着她留下来的东西,死在睹物思人的痛苦中,我不知道看上去明明都会好起来的明天,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背后的黑手又到底是谁?
……
回到小院,我将手机接上了移动电源,然后将其放在了石桌上,自己就在石桌的旁边站着。没有吸烟,也没有喝酒,一直看着院墙的方向,在恍惚中回忆着她当初是怎么进入到这个院子的。
她是个爬墙的高手,也是个不安分的少女,可是我没有因此而讨厌她,也许这种不排斥,就是我们以后在一起的基础。那么她呢,第一眼看到我江桥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遗憾,我这才发现,我们每天在一起生活,可我竟然还是有这么多的话题从来没有和她聊起过。
梅雨季还没有过去,一阵潮湿的风吹过,天空便有雨滴往下滴落着,而后一发不可收拾,顷刻间便成了狂风暴雨……
我生平第一次冷漠的看着那些还放在院子里的花草,任它们被风雨摧残,而我自己也没有回到屋檐下,只是将手机揣在怀里,不让它淋湿。因为里面还有很多我和肖艾的聊天记录,现在看了是痛苦,可当适应了这种失去的痛苦后,我们的每一句嬉笑怒骂,都会成为我心底最亲切的怀念。
可是,我现在真的好痛苦,痛苦到分不清眼里含着的是雨水还是泪水。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一个顺理成章的世界,如果它有一点章法可循,那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的我们,早就应该建立自己的家庭了,可现实留给我们的却是满眼的支离破碎。
这场暴雨下得好,它成了最精密的伪装,让我可以在这个夜里,肆无忌惮的哭着,无论我多么撕心裂肺,那哭声也不过是雨水里的一个音符,只要我不说,没有人可以看到我的痛苦,看到我正在用什么样的力气忍受着心里的煎熬。
……
脱掉潮湿的衣服,我躺在冰冷的凉席上,微弱的灯光下,是我脆弱的呼吸,我的呼吸声中,肖艾留下的那把蓝色吉他,就立在衣柜上醒目着,我又瞬间掉入到了回忆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一夜,我真正体会到离别的苦痛是多么的难以承受,我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而那木制的开合窗户,就这么一直被猛烈的风吹得“咣咣”作响。
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中,我从枕边将手机拿了起来,然后将心中最想说的话,转换成语音信息发给了她:”我知道,我让你累了,让你受伤了……我也明白,爱情中最高级的方式是成全,但是在成全之前,你一定要让我知道,离开后的你比现在要快乐和幸福……否则,我的心就像吊在悬崖的边缘上不来也下不去,这种畏惧真的不是人能够承受的……所以,你一定要回答我,好吗?“
我渴望肖艾会立刻回复这条信息,但也不敢过于指望。因为我能感觉到她这次走得有多彻底。
我又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站在了摆放着那把吉他的柜子旁,在柜子的上面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我和赵楚还有赵牧合照。
这些都是与我最亲密的人留下来的,可如今他们又在何方?为何只剩下我如一个锈迹斑斑的称砣,留在这个让人伤感的地方,用自己的人心,去称量着俗世里的是是非非。
……
我一直清醒着,所以我知道在下半夜的时候,持续下了很久的雨水停了下来,随着这场雨结束,气温也降了很多。我披上了肖艾曾经给我买的一件白色外套,站在了院子里,然后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些在风雨摧残下,多半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花草……
我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冷漠,变得不再有爱心,变得不在意小院被拆掉后,那些自己苦心建设了许多的格调也毁于一旦。
我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点上,然后站在潮湿的空气中吸着,每吸一口,我的心就冰冷一点,直到我渐渐记不得曾经的江桥是什么模样。
快要清晨的时候,又刮起了一阵大风,吹落了院子里很多的树叶,也吹散了那些带来坏天气的乌云,我看见最遥远的东方传来一抹光亮,最后落在我的脚下。
我就站在这抹光亮中开始砸东西,砸掉了红色的花盆,掀翻了浅灰色的石桌,扯烂了绿色的藤萝……
我他妈就是想毁了这一切,他们死在我的手上,总好过死在那些别有用心人的手上……带着这种极端的情绪,我开始变得更加疯狂。我从屋子旁边的储藏室里找来一把铁锤,像一个杀戮的机器,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美好通通砸成了稀巴烂,甚至连爷爷活着时纯用手工打出来的那两扇木门,也被在丧失了理智的愤怒中给砸烂了。直到自己没有了一丝力气,才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这一切的停止,是因为金秋站在了那破裂的大门前。她被眼前的这一切惊呆了,所以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满是污水,仰躺在地上的我。
无论她和靠的多么近,我都死死的沉默着,我将铁锤放在胸口,用双手遮住了那张扭曲到变了形的脸,我谁都不想看,包括金秋。
金秋用力拿掉了我的手,然后想将我拖起来……我无比厌恶她对我的干涉,手臂一用力,就将她挥倒在了地上,也溅了一身的泥水。我顾不上管她,因为我的心死了,在我疯狂砸东西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