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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楼的客厅内,北翊抱着手中装樱桃的盆子,神情似乎有些不愉快,他问:“你让景卿小姐过来这住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万一被她发现了什么咱们怎么办?”
“没事,没事!你不是说要保护她吗,这么近不是更好?”严宇翌回答。
“可是你看,昨天她一看见我,我就变成小柒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我会熬不住。”北翊的语气有些着急。
“不是因为她吧,你们昨天下午刚见面时不是没事吗?而且刚刚你见到她时不也没事。”严宇翌不紧不慢地接话。
“人来都来了,你也不忍心就这么赶走一个女孩子吧,还是你喜欢的女孩子?!”
“谁喜欢她,我是猫不会喜欢人类的!”北翊坚定地回答,声调有些大。
“咔嚓”地一声,一阵开锁声响起,林景卿拿着一大袋早餐从门口走了进来,嘴边一直止不住笑。
“你们在聊什么,我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你说你是猫,真的假的?!”她边笑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问道。
“他早上有起床气,会胡言乱语。这么丰盛的啊!”看着早餐,严宇翌直接岔开了话题。
“这起床气还挺特别的。喏,特别给你的樱桃味蛋糕当作谢礼,我想你应该喜欢。”小声嘀咕着,将蛋糕递给北翊,林景卿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谢。”北翊点点头,脸颊不经意间有些泛红。
“噢,对了,宇翌,你昨晚抱来的那只猫呢?它怎么不见了?”
“我对猫毛过敏,送到他大哥严教授家去了。”听到林景卿这么问,北翊一时紧张,抢先回答道。
“噢,大半夜送的啊,我记得昨晚我来的时候都十点多了,那你也是半夜回来的?”
“他们做研究,药学的嘛,一般会忘记时间,能记得回家就不错了!你别看那一大盆是樱桃,其实里面啊,基本全是药,牛吧!”严宇翌赶忙插话,向北翊使了个眼色。
“嗯,对,早餐再不吃要凉了,赶紧吃吧。”北翊悄悄朝他点点头,接着低头随意拿走了一杯豆浆,打开电视。
“本台记者播报,接连几天,出现奇幻天空,科学家调查后发现,与地球的地心磁力有关,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人心惶惶,请广大市民们注意,不信谣、不传谣!”
“宇翌,你信吗,你说这真的假的?”见北翊心情似乎不太好,林景卿低声问道。
“也许吧!噢,对,昨天你问房租的事你得问北翊,这房子是他的。”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回答着。
“你昨天不是说是你的吗?”
“这不是为了更好把你怂恿过来临时出的计策嘛!”他快速随声附和,起身逃离到沙发上。
“房东大人,您看房租怎么算?”不再管严宇翌,林景卿走到电视边问北翊。
“你们实习工资的一半吧,剩下的家务来抵就行。”虽然心里想着要让她离开,但一开口,北翊却不忍心。
“这么好的,谢谢你,房东大人真是人美心善呢!”林景卿朝他激动地握了握手,北翊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去。
空气突然有一瞬间的凝固,几秒钟后,林景卿首先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她说道:
“总之,就谢谢你啦!”朝他鞠了个躬,她挂在脖子上的怀表无意间掉了下来,“啪嗒”地一声响起。
“这是——能借我看看吗?”北翊顺势将它捡起,爱惜般拍拍上面的灰尘,打开它。
只见里面已不再是他当年与林景卿的民国婚纱照,只是一张动画的风景图。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冒出一句话:“质问她!”
“这个像是换过的,里面原来是什么?”北翊想了想,他问。“叫你质问她,语气这么温柔干什么!”恍然间,他心里还是那个声音在说话。
“我不知道,这是我妈妈说我一出生就放在婴儿保温箱上的,问了一圈都没人知道,加上那天电闪雷鸣的,有人说这是天意,我戴上它说不定天就晴了。”
“然后呢?”不想让那个声音再度出现,北翊轻轻摇摇头。
“然后天真的晴了呀,所以我就一直带在身上。至于里面的照片嘛,在我记事的时候它就糊糊的看不清模样,我嫌它丑,就给换了。”林景卿回答,想要从他手中拿回怀表。
“没事,保管好它就行。就是你这照片也不太好看。”北翊将怀表交还给她,还不忘“毒舌”补一句。
“它都那么旧了,再换照片会被我搞坏的!”林景卿看着她,心疼地拿回。
“叮咚,叮咚……”门口,响起了急促的门【创建和谐家园】,北翊闻声去开门,门口正是背着相机包的凌溪,她问:“北博士,请问能做个专访吗?”
北翊愣住,突然感觉全身一阵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他就变回了布偶猫。
看到这情形,林景卿惊讶地“啊”了一声,久久不能平静。
“凌主编,怎么是你?!”感受到强光,严宇翌急忙从卧室里跑出来。还没等凌溪弯腰碰到北翊,他快步走到门口,抱起小柒。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变回去?”将小柒紧紧捂在怀里,严宇翌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除了它的女主人没人能这么做!”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慌乱。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说我小时候见过他吗?”作为“资深新闻人”,凌溪装作面不改色地回答,但心里好似在打鼓。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是何方神仙呢!不过既然你们都看到了,我也就不隐瞒,告诉你们好了。”严宇翌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把那边那盆小樱桃拿过来吧,他需要它们。”见状,林景卿拿起一颗小樱桃放在布偶猫身边,作势逗他。
小柒被摇晃的小樱桃围得团团转,心里越来越开心。可理智上一直在叫着:“停下,快停下!”
“诶,够不到了吧?!”玩得差不多了,林景卿将樱桃的梗拔起来,交到小柒的手掌中。
她突然发现,小柒的手掌有一圈一圈的年轮,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这只猫,它几岁了啊?”看着它,她的脑海中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算上今年,应该 92 岁了吧!”严宇翌若有所思地回答。
“那你快说吧,怪神奇的。”听到这,再也忍不住好奇心,林景卿追问。
第四章 猫仙大人的由来(上)
猫仙大人从没想过,他会一次又一次地栽在人类身上——
猫仙大人本不是猫仙,只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偶猫。
它最开始的家是十分富裕的,是一个十九世纪的英国贵族家庭。
它和它的妈妈被同时从宠物店接来这个家,那时的它,才刚满月。
可是好景不长,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到三个月,主人的家附近就爆发了战争,战火蔓延迅速。那一天,主人南边的亲戚赶来,准备接他们到相对太平的地方避一阵子,眼看着要带的东西太多,主人家打算,放弃布偶猫母子。
万幸的是,主人最小的孩子怎么也不同意,互相拉扯了好久,主人才勉强同意带走布偶猫,但要放弃它母亲,走之前,布偶猫和孩子十分舍不得,一步三回头。
“嘣”地一声,在家人走出门的那一刻,炸弹在附近爆炸了,孩子下意识地飞跑回去,护住布偶猫母亲,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
这家人不同程度地都受了重伤,他们被紧急送往救助站,但孩子离开了,布偶猫母亲也没能救回来。
好不容易,孩子的父母得救了,它们看着一点也没受伤的布偶猫,想起了自己的孩子,狠心地将它丢下。
小小的、雪白的它流浪了好几天,变成了一只参杂黑点的猫,它遇到了一位驻扎在英国军队的中国战地记者,他把它救了回来。
从此,布偶猫有了一个中文名,叫小柒。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战地记者没结婚,也不敢找人陪伴,小柒,是他唯一的寄托。
就这样,一直过去两年,两年中,小柒虽没在英国贵族家庭里过得好,但它得到了最好的照顾,战地记者每次分到军粮,都会第一个分享给它。
但这天,战地记者带着小柒回到祖国,他彻底从小柒的生活中消失,再也没回来……
北伐战争爆发,刚回国的战地记者被临时叫过去助阵,从没亲历过战场的他,在第一场战役中就离开了人世。
那一次,是他们这个军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全面的胜利。所有人都活下来了,唯独保护刚认识的战友的战地记者。
那天他去助阵,只有这位战友跟他搭话了,他叫北翊,是新兵连的一位小军官。
小军官说他不识字,少言寡语。善于交际的战地记者是他第一个朋友。
战地记者刚来的时候,他热情地跟战友们打招呼聊天,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抬头看他,唯独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的北翊。
因此第一次见面,北翊和战地记者就变成了知己,战地记者答应北翊,战争结束后,为他写一篇自传,北翊也答应他,与他结拜兄弟。
战争开始,北翊保护着战地记者,让他待在队伍的最后,有了新长官的热情,和军队的骁勇善战,他们第一次获得了胜利。
回去时,战地记者依旧走在最后,北翊跑过去,操着笨重的口音与他搭话,记者没有不开心,反倒耐心地听他说着他的经历。
没想到,伏兵来了,大炮朝着北翊炸去,战地记者看见了,他毫不犹豫地护住北翊,背上炸出了一个大洞,离开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小柒,他叫北翊,一定照顾好他的猫。
那天,小柒等了好久好久,直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小柒也望不见主人归来。它不知道主人究竟去了哪里,它待在简陋屋子里十分害怕。
第二天早晨,小柒也没能等到主人。它想起了曾经颠沛流离的日子,不明缘由的它想:“人类都是逃兵,关键时刻只顾自己,没一个好东西!”
它离开了这个屋子,走之前带走了两个小鱼干。不知不觉过了两天,他走到了战地记者的军队战壕,它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栖息之所而开心,准备暂时在这里住下来。
战地记者的离开,似乎同时带走了好运,这里的士兵们很难再打胜仗,他们军粮稀缺,个个饿得瘦骨如柴。
小柒的来临,他们看见它带的小鱼干,毫不犹豫地抢走,小柒斗不过这么多人类,小鱼干没了,它也遍体鳞伤。
“这只猫,咱们也杀了吧,把它一部分一部分屯起来慢慢吃,已经好久没吃肉了,可千万不能浪费!”分完小鱼干,一位军官提议。
在场的所有人都举双手赞成,手起刀落的那一刻,北翊及时赶到,救了小柒。
北翊不知为何,他第一眼看见被战友们围住的小柒,就知道那是战地记者的猫。他根本没犹豫地就救下它,将它带回家中。
小柒虽十分感谢北翊救它,但常年的被抛弃,再加上自己刚从刀下逃出,它痛恨人类。它想它无论如何要逃离这里,就算再流浪,也要离开。
有天晚上,小柒总算找到时机,它发现北翊忘记关窗,它爬上窗,纵身一跃。但它不仅没能离开这里,还摔断了腿。
它的“自由落体”运动被北翊的新婚妻子发现了,她是一位那个年代为数不多学过一些动物急救知识的,她出门工作偶然路过救回小柒,为它包扎伤口,悉心照料。
从这以后,每一天,她都把它抱在怀里,给它讲故事听,小柒被她温暖的笑容和善良的内心逐渐融化,它开始喜欢这家人,伤口也慢慢愈合了。
女主人名叫林景卿,是军阀千金,她与年轻军官北翊自由恋爱,22 岁结婚,没怎么经历过世事的她脸上天天充满着笑容,两人一猫的家也因为她特别温暖。
北翊说过,她的笑,就像小樱桃,甜甜的,一直甜到心里。小柒因为这,也爱上了樱桃。幸福的它,逐渐忘却了当年艰苦的生活。
战争再度爆发,善战的北翊被请回去助阵,这些年,他学会了读书写字,26 岁的他不仅十分勇敢,还透露着满腹学识的儒雅。
他为战士们记下每一篇报道,继承了救命恩人的使命,他既是善战的士兵,也是勇敢的战地记者,这样的他,得到了长官和战友们的喜爱。
但没了他在家,林景卿天天翘首以盼,凌晨五点起来买最新一天的战地报纸,她满心期待着他的回归,小柒爱听的故事没了,甜甜樱桃般的笑容也慢慢没了。
这样经年累月的等待,小柒有些受不住,它决心帮助他们结束这漫长的等待。于是有一天,当女主人在看战地报纸的时候,它灵机一动,往标题上写着“余杭镇”地点的字样猛踩了一脚。
“小柒,你干什么?!”不明缘由的林景卿一阵惊呼。
小柒急了,站在报纸上怎么也不肯下来,“喵喵喵”地大叫,林景卿这才低头一看,温柔地下定决心说道:“好,我们去找他。”
于是,他们踏上了寻找北翊的征程,走了几天几夜,总算在北翊军营附近的旅店住了下来。害怕打扰到北翊,林景卿依旧只是远远地、默默地望着他。
小柒它不明白,也不会明白自己的女主人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它太想重新看见她的笑容了,这一次,它决定亲自去找北翊。
它悄悄地来到军营,望了一圈,也没能瞧见北翊,它想起以前的事,害怕再被当成“猫肉火锅”,只得躲在草丛中,等待着北翊的出现。
小柒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它扛不住睡着了。恍惚间,它被一声声的爆炸惊醒,一抬眼,此时的北翊正趴在他旁边,架着枪。
心惊胆战地看着,“砰砰砰”地几声过去,北翊的军队胜利了,他们兴高采烈。
小柒也为他们的胜利感到高兴,没控制住自己,时不时地喵喵叫了几声,北翊这才发现了它。
“小柒,你怎么来了,是来为我庆祝的吗?”北翊抱起它,温柔地问。
小柒点点头,远处,发现它不见的林景卿,慌里慌张地正巧追出来。
瞧见多年不见的妻子,北翊开心得什么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前面的长官发觉北翊一直没跟过来,他转头一看,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