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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纸休书,满面薄情
演兵结束,方初云从校场纵马返回府邸。
府邸门口,早有下人等候多时,见着了方初云,忙迎了上去。
“王妃娘娘……”
听到这个称呼,方初云凤眼一瞪,吓得下人连忙改口道:“启、启禀将军,王爷在思雨阁,命小的请您过去。”
听到思雨阁,方初云神色微动。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下人,径自进了宅院。
思雨阁。
叶景远一身朝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眼见得方初云进了阁中,他没有丝毫的问候,冷冷地说道:“签了它!”
说着,将一杆毛笔掷在桌上。
笔杆一滚,压在了一张纸上,纸上有两个字格外醒目。
休书。
方初云没有拿笔,而是看着自己有名无实的夫君,似笑非笑。
“我们的婚事,可是皇帝陛下亲自赐婚的。”
“我知道。”
“倘若我也同意了这休书,怕是你会惹陛下不快,离日后继承皇位就远了一步。”
“我知道。”
“我妹妹方沐雨要从牢中出来了?”
“对。”叶景远目光毫不躲避,带着一丝厌恶看着方初云,“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就识趣一点,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方初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前俯后仰地笑得几乎岔气——突然伸过来的手卡住了她的喉咙,笑声戛然而止。
“你还有脸笑!”叶景远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谋图嫁入王府,陷害自己的妹妹,否则沐雨怎么会深陷大牢!”
不,不是这样的。
被掐住喉咙,方初云说不出话来,她的心仿佛被虫蚁啃咬一般疼痛和百孔千疮。
方沐雨,定海候方兴国二夫人所生。
方沐雨和叶景远有婚约不假,但她毒害方府大夫人——方初云母亲的事也是真的!
尽管发现及时,但毒药过于阴损,大夫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整个人仍神志不清,僵卧病床!
做出如此歹毒之事的方沐雨,本该入狱,可是因为和叶景远的婚约,定海侯竟然决定作伪证保下她!
因为四王爷叶景远,是当朝皇帝最疼爱的儿子,未来皇帝的有利竞争者!
为了方家的未来,父亲要求方初云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人生要不要这么可笑?
母亲生不如死,自己身为晋朝赫赫有名的女将军,怎能忍气吞声?
于是,她亲手将方沐雨送入大牢。同时恳请皇帝应允叶景远同自己的婚事。
军中巾帼女将能嫁于自己的儿子,皇帝自然同意。
坊间相传,定海侯长女自幼爱慕四王爷。
可叶景远恨她。
恨她将自己的女人送入大牢。
恨她向皇帝求下这门婚事。
他恨不得让方初云去死。
“守着房间自己过吧!”洞房那天,他碰都没有碰对方,只留下冷冰冰的话,“等沐雨出狱那天,我便休了你!”
时隔今日,他做到了。
在方沐雨出狱这天,他写下了休书,逼迫方初云签下名字。
方初云盯着眼前的男人,勉强从嘴中挤出几个字。
“成全你们俩?我、偏、不!”
听到方初云的话,叶景远眼神变得漆黑,里面仿佛藏了莫大的黑暗。他手臂猛地向后一拽,掐着方初云的脖子将她压在案几上。
咚!
方初云的肋骨重重的撞在了案几的硬木上,痛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最后一次机会,”叶景远面如寒霜,“写!”
方初云疼的直哆嗦,她被按在桌面,看着脸旁的那封休书,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我就不写,你能奈我何?叶景远,莫非你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
杀她?她手握兵权,军中将士拥戴者无数。叶景远不能,也不敢。
听到方初云的讥讽,叶景远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衣袍。
“我是不能杀你。不过,”叶景远看着勉强起身的方初云,冷声道:“来人!”
屋外,一名带刀侍卫走了进来。
叶景远毫无感情的吩咐道:“去方家别院,杀了方夫人后提头见我!”
第二章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方夫人,方初云的母亲。
在中了毒之后,险些被方家放弃。只是怕得罪了方初云,这才一番抢救保住性命。
只不过,人不如新,定海侯的大夫人被发配到了别院之中,无人问候,全靠方初云每个月的银两和药材才能得到照顾。
听到叶景远拿自己的母亲做威胁,方初云心脏猛地停了一下,但是她控制着情绪,故作平常地扶着椅子坐下。
“母亲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死去才是最好的解脱。我先在这里谢谢王爷了。”
叶景远目光一顿,随后布满寒霜,气极反笑。
“好你个方初云。以前我只是觉得你为了私欲陷害姐妹已经十分过分。想不到为了私欲,甚至自己母亲的性命也弃如草芥。简直是禽兽不如!”
怒气冲冲的叶景远带着侍卫走了。
方初云再也坚持不下去,手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水吐了出来。
她真的不在乎自己母亲的性命吗?
她只不过相信这个男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他是个连无辜妇人都下得去手的人,那么她根本就不可能爱上他。
她面色苍白地拿过桌上的休书。
其实,当他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时候,有一瞬间,她真的想在休书上签下名字。
让双方彼此放过。
但是,她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的母亲昏迷不醒。而罪魁祸首在牢里舒舒服服呆了几年出来后,还可以成为王妃,活的得意洋洋?
她是晋朝的女将军,她不允许自己让仇人逍遥自在。
……
魏谨言一脸严肃的看着被侍女包扎好的方初云:“你跟我说实话,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练武能练断自己的肋骨?”
方初云轻轻活动了一下身子,“真是练武时不慎受的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怎么会骗你?不过魏神医你的药真的不错,敷上后伤痛都减轻了。”
方初云不想说实话,魏谨言也不好追问。他犹豫了一下,对发小说道:“听说……方沐雨出来了?”
方初云动作一滞,然后语气如常,“嗯。”
“那你……还有伯母……”
方初云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留给身后一句话。
“欠的债,是该要回来了。”
肋骨受了伤,骑不了马。她慢慢走着,来到了定海侯府,却被管家客客气气地拦住了。
明明她姓方,是定海侯的长女,可却宛如一个外人。
“大小姐,不要让老奴为难。”管家皮笑肉不笑,“侯府的规矩严,您也是知道的。”
“好,叫方沐雨出来见我。”
一番通报后,有人走了出来。
方沐雨。
她的肤色有些惨白,不过气色看上去还好。人倒是比从前更加消瘦,整个人显得有些刻薄,当她笑的时候,愈发明显。
方沐雨的笑容中带着讥讽,一种胜利者看待失败者的样子。
方初云眼睛微眯,向前一步上了台阶。自己本就比妹妹要高,上了台阶后,直接低头看向对方。
“我以为你还得再关上几年,”方初云声音冰冷,“想不到父亲到底疼爱你,走了不少关系把你弄出来。”
方沐雨骄傲的仰起头,“不止是父亲。就连景远也帮着疏通了不少关系——那可是你的夫君哦。”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姐姐,“听说你把我弄进大牢后,求皇上将你许配给景远。这么多年,景远爱过你丁点吗?”
方初云嘴唇微抿,“他当然爱我。”
听了对方的话,方沐雨面上讥讽更浓。她凑近了一点,小声道:“哦?自欺欺人很有满足感吗?整个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堂堂女将军倒贴四王爷。”
“为了嫁入王府,毒害亲母,诬陷妹妹,不知廉耻!景远早就看穿了你,怎么会爱你?只会有无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