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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小花园里，一些好像是大螳螂的邪异走来走去。它们有着细长的腿，绝对不会踩踏任何花草，镰刀可以有效的采摘花朵。
远远看到高黎，艾尔若轻飘飘地飞了过来。
“我以为你会去反攻恐人的入侵。”艾尔若说。
“至少在皇帝没开口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毕竟这不是我的事儿。”高黎说。
“哈，果然是你的风格。怎么，不去陪着夫人延续生命，跑到我这里来了？”艾尔若问道。
“有点事儿想问问你。”高黎道。
“恩，你说。”艾尔若说。
“你们是人类么？”
高黎这话一问出来，艾尔若明显愣住了，她反问道：“我哪里像是人类了？”
高黎嘿嘿一笑，道：“你没否认。”
艾尔若继续问道：“我那里像人类了？”
高黎道：“如果是以经典的人类外形来说，你的确不像。不过你是不是人类，并不一定非得要以外形来判断。比如我曾经那个世界，就曾经有过AI是不是属于人类的讨论。”
艾尔若问道：“那么，你的观点呢？”
高黎道：“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你对我的问题就一直所有保留。你从未如同天人那样，将他们生活的那个世界告诉我。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仅仅只是你谨慎而已。现在，你我也算是比较熟悉了，从你对我的认识来判断，你感觉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艾尔若笑了，道：“你从来都不在乎种族问题，你对任何人都能一视同仁。”
高黎道：“我曾经见过最高尚者的卑劣，也曾经见过最卑劣者的一次高尚。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一言以敝。人也是一样，我支持AI是人类，我支持一切愿意认同人类群体的任何形式的生命为人类。而且也许你不信，其实我甚至认为他们根本没有必要拘泥于人类这个词。”
艾尔若盯着高黎，纯色的眼睛看不出什么内涵，不过她嘴角却扬起真正发在内心的笑容。
“我是人类，新人类，和天人一样，我们都是新人类。而且，我们来自距离你那个时间极为久远之后的未来。”艾尔若说。
“那个时候，人类世界最大的问题早已不是能源问题，因为人类开发出了近乎永久的能源，也就是我们现在使用的真真气。可是，真正将人类世界推向毁灭边缘的，竟然也是真气。真气的滥用，导致肥料失去作用，粮食被巨量生产，又被各种浪费掉，土地迅速失去营养。然后，慢慢变成了这种东西。”
艾尔若手中有一捧白沙，正是那种可以蓄能的白沙。
“那个时候的人类天真的以为真气可以解决一切，有了真气，人类将会变得更加自由。可悲的是，这些真气甚至还没能发明出快速星际旅行的方法，粮食就不够了。可惜的是，为了争夺粮食，人类几乎将自己消灭。幸存下来的人们为了能够适应那个资源即将枯竭的世界，接近所能创造出新的人类，一种只依靠真气就能生存下来的人类。
“就是你们。”高黎道。
“是的。然后，我们默默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一直到最后一个。然后，我们便成了那个世界的主人。”
“那么，现在的天人是怎么回事？”高黎问道。
“那是曾经一些出去进行星际探索的人返回地球之后建立起的部落，曾几何时，各国都热衷于向外发射探索飞船，寻找新的世界。可惜，他们的寻找都无功而返了。他们回归家园，却发现家园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他们建立了新的国家，科技被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他们渐渐忘记了过去，建立了新的世界。”
“那么，那个时候的你们呢？”高黎问道。
“我们？我们之中的绝大部分，早就已经离开地球，去探索新的宇宙了。”艾尔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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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并不需要多纯粹
“为什么一开始你不告诉我这些呢？”高黎问道。
“因为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时代，我不知道你对我们有什么看法。我并未离开地球，我依然守在那里。等待着那些探索宇宙的人回归，我们想要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曾经发生的一切。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把我们当做是开拓新世界的工具，甚至怀疑是我们杀了他们的同胞。你瞧，我们甚至只需要真气就能存活，我们杀掉他们，对我们有什么意义？”艾尔若说道。
高黎点点头，道：“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无论天人还是你们，都如此热衷于改造这个世界。”
“因为对于失去家园的恐惧，是刻印在我们基因之中的东西。”艾尔若说。
高黎真的没想到，这里的故事竟然如此复杂。其实艾尔若说得轻描淡写，可实际上这其中必然有许许多多的曲折故事。高黎没细问，艾尔若也没细说，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人类内战啊。
真搞笑。
真的是搞笑。
从来就没有什么怪物，也没有什么异族入侵，一切都是人类自己折腾出来的。
不，应该说的是，一切都是霸下折腾出来的。
“那么，你现在怎么打算？”高黎问道。
“打算？我并没有任何打算。我的同胞们已经去开拓外星，不需要任何食物，不需要任何资源的他们也许会成为宇宙之中最强的种族吧。我没有任何负担，所以对我来说，未来变成怎样都无所谓。你还记得么，我本来就是一个充满了自毁倾向的人格，如今我能维持着这样积极乐观的心态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指望我能如何呢？”
看着艾尔若的样子，高黎也只能笑了笑。是啊，还能指望什么呢？
“你诞生自一个资源早已贫瘠的世界，有没兴趣去跟我看看你印象之中世界曾经是如何的？”高黎问道。
“你那个世界会对我更友善吗？”艾尔若反问道。
“如果你去了我的国家，大约会，至于其他国家，未必。”高黎说。
“国家这个概念在我的那个时代早已成为历史，可人们依然会成为不同族群。所以，我能理解国家这概念。”艾尔若说。
“帮我一把，帮我回家，我想带着我的朋友们回家。”高黎说。
“仅此而已吗？”艾尔若问道。
“咦？你能从我的眼神之中看出我的阴谋？”高黎笑问道。
“咦？你竟然还有阴谋的？”艾尔若也笑了。
“行吧，实话实说，其实我还真的有个计划。”高黎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如果有可能的话，直接打通两个世界，让两个世界完成实质性的同步。当然入口嘛，自然要开在我的国家里。”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艾尔若问道。
“我的国家人很多，却缺少粮食。而这个世界有大片大片可以耕种的土地没有开发，我们可以租借这个世界的土地给我的国家。”高黎说。
“你是个爱国者？”艾尔若问道。
“没错。”高黎挺胸昂首四十五度。
“我曾经看过一些史料，人们总是在嘲讽爱国者。”艾尔若说。
“恩，我认识不少这样的人，我能够理解这些人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人各有志嘛。”高黎笑道。
“可是，你的计划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艾尔若说。
“恩，我知道。”高黎突然咧嘴笑了。
“你……”艾尔若想要问点什么，可突然一愣，然后沉声道：“如果你要打通两个世界，若是要推行你的计划，眼前这个皇帝必然会成为你最大的阻碍。从一开始，你一直都说不想当皇帝，当皇帝麻烦……”
高黎嘿嘿笑道：“是啊，当皇帝很麻烦啊，我也是真不想当皇帝啊，从始至终我都没说谎啊。”
艾尔若道：“可是为了你的这个理想，不想当，你也必须得当，对吧。”
高黎道：“一开始，我真不是这样想的，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没退路了嘛。”
艾尔若道：“我不信。”
高黎笑道：“我不知道我们这位皇帝究竟的计划是什么，不过很明显，这位皇帝正在通过他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的将整个世界掌控在自己手中。也许，人家仅仅只是想打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也说不定呢。”
“亦或者，是一个只有人类自己的世界，也说不定呢。”艾尔若说。
“那就，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心的事儿了。”高黎道。
艾尔若盯着高黎，突然问道：“你的爱国，能给你带来多少利益？”
高黎哈哈大笑起来，道：“很多很多利益。”
艾尔若问道：“那你的爱国，还纯粹吗？”
高黎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咱们那个世界，我的国家，古代，有个国家叫鲁国。鲁国规定，若是有人在外国见到鲁国的奴隶，花钱将其赎回，鲁国将会支付那个人花的所有钱，还会给一笔赏金。而有个叫子贡的人赎回了很多的奴隶，却没有去找国家要钱。大家纷纷赞扬他品行高洁，是真正的爱国者，为国家节省银钱。可是他的老师却狠狠骂了他一通，你说，这是为什么？”高黎问道。
艾尔若想了想，然后笑了，道：“因为他给爱国带来了成本，别人如果赎回奴隶，去找国家要钱，极有可能会被扣上不爱国的帽子。”
高黎笑道：“就是如此了。可其实，爱国，就是爱国。爱国与获得利益并不冲突，只要这个利益是合理的，合法。不伤害自己国家的，利益会让人更容易爱国。而且，说实话，普通人爱国的基本动机，本身就是利益啊。国家给人们提供便利，人则通过各种方式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这本身就是一个良性循环，强调利益并不可耻。”
艾尔若听着高黎的话，脸上带着笑容，一直等到高黎把话全说完，她才缓缓地说道：“两个世界，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能够如此轻描淡写谈论利益的。”
高黎道：“因为利益本身没有原罪，获取利益的方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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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来，说说你的可怕故事。
艾尔若看着高黎，笑道：“你还是真能分得清呢，把这种事。我呀，在没有被召唤过来的时候。曾经遇到了很多那些回归者，那些【创建和谐家园】让我对你们这些人类没有半点信心，我真想杀光你们。可后来，我又遇到了一些好心人，他们无私的帮助我，让我最终放弃了这种想法。”
高黎道：“你知道吗？普通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将一个群体人格化。你认识了一个坏人，你就认为这边都是坏人。你认识了一个好人，就以为这边都是好人。而实际上，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而且，实际上我也从来都不会因为他做了好事或者坏事，我就忙着给他贴标签，因为那毫无意义。我们这些人类啊，有句俗话，叫吃一堑，长一智。意思是说，当我们在一件事上吃过一次亏了，我们就会学到教训。从小到大，我应该属于那种比较精明的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这人挺恩怨分明的，我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在我身上赚到两次便宜。”
艾尔若笑了笑，然后抬起头，仰望天空。从远方山脉那边吹来的水汽形成一种形状十分特别的云层，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朵大蘑菇。
“你知道吗？”艾尔若说，“如果我们愿意，我们仅凭自己就能将一整个星球全部吃光，可是我的那些同胞们却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比起征服，我们更喜欢融入一个新的世界。也许是我们这种无定型态导致了我们有这样的思维吧。”
高黎道：“你知道吗？如果我愿意，我有很多机会能直接干掉皇帝。而皇帝也有很多机会可以干掉我，可我们都没动手。”
“这是为什么呢？”艾尔若问道。
“大约是好奇吧。”高黎道，“皇帝肯定早就知道我是穿越者，他耐心等待我成长起来，带来更先进的科技，更来更了不起的技术。身为皇帝，他对自己充满自信，有信心将我带来的东西能够全盘接受，成为他强大的助力。你也应该看到了，他从我这里学到了多少东西。”
“那么，你呢？”艾尔若问道，“我？我当然是因为皇帝是楚妙音和楚妙意的父亲，我不好意思啦。”
“那么，当然推翻了皇帝之后，你会成为新的皇帝吗？”艾尔若问道。
“不，并不会。”高黎。
“不会吗？到时候恐怕他们不会答应的。那些大臣，商人，还有那些普通人。”艾尔若说道。
“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高黎笑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艾尔若问道。
“我会从他们一种新的东西。”高黎笑道，“这东西虽然没啥用，可是却能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快乐。并且，会让这些人主动帮我们推翻皇帝。”
艾尔若疑惑的看着高黎，问道：“一种【创建和谐家园】的药？”
高黎道：“不，绝对不是，比那个好使多了。”
“是什么？”
高黎哈哈大笑道：“票选啊。”
这东西，艾尔若并不陌生，她摇摇头，道：“你打算将那个东西引入这个世界来？”
高黎笑道：“是啊，你看啊，选一个皇帝，是不是特有意思？那些大财主，各种商会，他们肯定想要那些支持他们主张的人，对吧？而农民更喜欢减少农业苛捐杂税的人，对吧？”
艾尔若笑道：“这些匆忙上台的皇帝，恐怕不能治理好国家吧？”
高黎哈哈大笑道：“哪怕不是匆忙上台的人，也不可能治理好的。因为这份职业就是选秀嘛，他们开始的时候受到万民敬仰，大家言必吾皇万岁。而这位新皇帝也乐此不疲，可因为他们是被选上来的，他们只需要对他们的选民负责就行，所以必然有一半的人不喜欢他。他们的道路漫长而且艰辛，而且因为他们从未当过皇帝，所以很快就会因为什么都不懂而搞砸一切。从愉悦的胜利到耻辱的失败，成为被唾弃者，然后给下一位新的皇帝让路，这就是美妙的轮回啊。”
艾尔若问：“那些民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