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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尉道:“这本就是小事,它多让一步,不就没这事了?”
“哦!如此啊。刘太尉所言极是啊!我明白了!从即日起,我一定叮嘱我家上下,以后见到刘太尉家人,便立刻让开道路,垂手而立。不得有任何放肆,凡见到刘太尉车驾,我等定当遥遥行礼。刘太尉,您看这样,如何?”
刘太尉微微一愣,他本以为高黎会是个挺难对付的角色,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好说话的吗?
“那自是……”刘太尉刚要说‘自是好极了。’却看到下面一个人面露焦急,对他连连使眼色。
不能答应,为什么?高黎这话,有什么不妥?
刘太尉仔细品了一下,刹那间,他背后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刚高黎说的那番话,那是专门针对皇帝的!
皇帝出行之时,闲杂人等必须让开道路,垂手立于道路两侧,当皇帝车驾经过,更是要对车驾行礼。然而这这是原则性的要求,皇帝登基以来,这些内容从未被付诸实践过。人们想行礼就行礼,不想行礼就站着看。所以大多数人,都不太记得这条法令。
如今高黎将这句话搬出来,刘太尉若是敢应下,那岂不是感觉自己与皇帝可以平起平坐?
“这【创建和谐家园】!差点害死我!”刘太尉心中暗骂一句,道:“那自是不妥!此事本就不大,你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高黎笑道:“毕竟我又不是京官,我也不敢在城里占着三条车道出行,我家也没有人敢在主路上骑马前进,我家也没有喜欢用鞭子抽人的家丁。面对刘太尉如此咄咄逼人,我当然是胆怯的很嘛。”
刘太尉对皇帝行礼道:“我家教不严,此是我错,我已经严厉训斥了内人。至于那一鞭子,不过是一头畜生而已。抽了一下,它便狂性大发伤我百人?”
高黎点头道:“是啊,畜生而已,此事与我何干呢?既然是畜生打了你们,你们尽管去报官就好了,跑到陛下这里来浪费宝贵的治国时间干嘛?”
刘太尉指着高黎吼道:“那是你纵容的!你!”
高黎满脸无辜道:“刘太尉啊,如果这头驴,是陛下的驴,您的手下抽了陛下的驴,您有这个胆子让御史台参陛下吗?”
御史台一群官员了跳出来,喊道:“你血口喷人!我御史台风闻言事,燕南王纵容畜生闹事,证据确凿!我等岂会听从他人挑拨?”
高黎抬手一指那个吼声最大的御史台官员,道:“陛下教导,天下异族,皆为我武国子民。我家的妖驴,能人言,善思辨。除去驴形之外,与其他妖族无异。御史台诸位大人和刘太尉一口一个畜生畜生的,你可知那驴子是我高黎的朋友,为我高黎立下过功劳!你区区一个家丁竟敢用鞭子抽我燕南王的驴子?还嫌我家驴子反抗了?刘太尉!莫非,你就没半点是非之分吗?若是依照刘太尉的意思,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天天堵在你们家门口,见一个,抽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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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能说会道高王爷
刘太尉冷笑道:“陛下教导,我等自然在心中,可若是能人言就要以人待之,那我家养了那几只会说话的八哥,岂不是也行了?”
高黎嘿嘿一笑,道:“那刘太尉您最好别出来遛鸟,我肯定命我家人在您门口等着,只要您带着鸟笼子出来。我就立刻让人用鞭子抽你家鸟,大不了你放鸟出来打我呗。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反正如果是我家一百多口子人被个驴给踢的满地找牙,我巴不得这事儿赶紧过去呢。”
刘太尉道:“你肯定巴不得赶紧过去,毕竟是你纵容你家牲口行凶的!”
高黎道:“那你家牲口行凶就不算了呗?”
刘太尉一愣:“我家牲口什么时候行凶了?”
高黎道:“那个用鞭子抽了我家可爱的小驴驴的牲口。”
刘太尉道:“那是人!那不是牲口!”
高黎:“你与畜生的区别,是外形?还是思维?”
刘太尉道:“我是人!”
高黎不屑道:“你是人?人知礼义廉耻,知好歹,懂进退。你懂吗?你有吗?”
刘太尉道:“吾乃太尉!陛下钦点!你说我有没有?”
高黎道:“若心无善念,只知抛出陛下来打压他人,与山野之间的畜生有何区别?这种道理,刘太尉懂吗?”
刘太尉冷笑不答。
“你懂吗?”高黎又问道。
刘太尉依然不答。
“你!懂!吗!”高黎都快把自己的脸贴在刘太尉的脸上了。
“我不懂!你能如何!”刘太尉被激怒了。
啪!
高黎一巴掌打在刘太尉的脸上。道:“这点浅显道理都不懂,在我眼中,你便是畜生。既然是畜生,依照刘太尉的意思,被抽脸,也没啥不对的吧?”
刘太尉蒙了,他被当场打蒙了。
武国开国至今,当着皇帝面在朝堂之上斗殴的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少之又少,一般得事关重大未能达成一致,双方激辩数天,最终无法说服谁,结果动起手来。而且,都是这些文弱的文官,从未有过武官动手的先例。
而现在,号称是燕南王的高黎,竟然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直接抽了刘太尉一个大嘴巴子?
“你……你敢打我?”刘太尉的嘴角带血。他都惊了,当了这么多年武官,他这辈子第一次受伤,竟然在朝堂上被高黎给抽了一巴掌?
“陛……”刘太尉刚要开口,高黎却更大声喊道:“堂堂太尉!武官之首,我抽了你一个大嘴巴子,你第一反应竟然是喊陛下告状?莫非你还是黄口小儿,打不过就要交家长吗?你军人的血性呢?战士的尊严呢?莫非长年混迹在官场之中,忘了自己其实主要职责是保家卫国了?”
刘太尉怒不可遏,他本身修为不低,若是平时,哪里会这样,可刚刚高黎那一巴掌下去,刘太尉却感觉体内真气竟然半点都提不起来!当朝之上谁不知道高黎当年有个‘封脉采花小郎君’的名号?分明就是他暗中搞鬼!
“放屁!陛下!这燕南王不止动手殴打臣,更事出口污蔑!如今我武国国力昌盛,天下太平,可臣不敢有半点懈怠!事必亲力亲为!倒是燕南王你,仗着自己有点功劳,敢在朝堂之上如此放肆,莫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刘太尉吼道。
“我当然有功劳,我的功劳都是我自己实打实打出来。敢问刘太尉,当年独孤家叛党一路北上的时候,你在哪?当初北地熊妖肆虐之时,你在哪?东海【创建和谐家园】乱的时候,你又在哪?”高黎吼道。
“我那时早已整备军队,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开赴沙场,万死不辞!”刘太尉吼道。
“而我!没有等到陛下的命令!我自己就解决了他们,这叫主观的能动性!你懂吗?说你在朝堂之上呆的时间久了,人都变成老官油子了。若是有那个能力,还用得着陛下吩咐?只怕是你没那个能力,到了战场上,也是躲在侍从后面瑟瑟发抖罢了!”高黎冷笑道。
“陛下……”刘太尉转向皇帝。
“陛下!”高黎也同时转向皇帝。
“如刘太尉这般人,臣最懂了。抱怨,是他最强的能力。怨战术,怨待遇,怨天怨地元空气。怨同僚,怨军医,怨完战友怨场地。说就没有他不行,一做起来就嗝儿屁!街头斗殴不过屁大点事,他先打我家驴子,我家驴子反击,事实清楚,过程简单。弄到官府去,该判就判,该罚就罚。我家那小驴子本性情极为温顺,城门口军士说要将它做成驴肉火烧它都不生气。本来已经站在一旁给你们让路,只是因为自己身体庞大,不可能全让开,你们绕一下也便是了。结果你那家丁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我家驴子会说人言,本来已经自报家门,他是我家驴子。可我听说,你那家丁对我这个燕南王非常不屑,抬手便抽,我家驴子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你若是说我纵容,那便是我纵容的。无论是黎庄,还是燕南,我对所有人都这般叮嘱:‘无论是谁?都不能随便欺负咱们!’我在家这么说,当着你的面也这么说,你抽了我家的驴,被我家驴踢死都是活该!你若是不服,下次可以再试试!”
刘太尉发现,他这真的是碰上硬茬了,他嘴巴一开一合,竟然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后方几个御史同时走出,高声道:“陛下!燕南王高黎咆哮朝堂,殴打他人,目无法纪!还请陛下降旨重罚!否则……”
“否则什么?”高黎转过身来,虽面带笑容,却吓了那几个御史一跳。“风闻言事,本是监察百官,校正朝纲。可一头驴子街头斗殴也犯得上你们出面?竟然联合刘太尉对我穷追猛打?”
高黎转过身去,面对皇帝,深深一个大礼,道:“陛下曾言,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大众谋福者,不可使其孤军奋战;为他人开路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如今西方大陆已然统一;东海群岛困兽虎视眈眈;拜火人圣龙正在不断向内陆进发。国内沿海居民刚刚稳定,顺天【创建和谐家园】依然猖狂。内忧外患之下,尔等不想着去为陛下分忧,却将这些屁大的小事在朝堂之上抛出来浪费时间。岂不闻时间就是生命,浪费时间,便是谋财害命,尔等是要害谁的命?”
一番抢白,御史们终于发现,论嘴皮子,他们竟然说不过高黎!
很简单,有些话,高黎敢说,他们不敢说!
其实若是正有心,关于物种权力啊、关于人臣之道啊,高黎有很多可以对他们辩论的。如果没啥事儿的话,他倒也可以与这人争论个一天两天。可这位刘太尉是个典型的官僚,他回答高黎的话,只针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其余的部分直接忽视。而这帮御史台的家伙们也竟然闲着没事主动对线。
老实说,其实这件事,皇帝本可以直接抬抬手就解决的。因为哪怕一切都是高黎的错,最多就罚点钱而已。朝堂之上,不伤和气。可皇帝竟然闲着没事儿把高黎弄道这里来对线,那这里就有说道了。
在来的路上,高黎就一直琢磨,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所以一开始,高黎也就正常辩论,一边说着,一边在看皇帝的脸色,看着看着,他突然懂了,这位皇帝,其实是想借着高黎的手,把事闹大啊。
行,既然你诚心诚意救了云轻扬父女俩,咱帮你个忙,也是应该的。
正因如此,他的语气才会越来越重。而皇帝眼中的笑意,也原来越重。
一直到把刘太尉和一群御史气得说不出话来,皇帝这才轻轻一拍扶手,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都先回去冷静冷静,明天想好了怎么说话,然后再说!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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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让人听话还不简单?
这个世界,有这样一类人。
他们的反应不快,语言组织能力很差,面对咄咄逼人的对手,每次吵架都会失败。事后回忆起来,他们的脑海里面总会充满对那个时候激烈辩论的各种巧妙应对,然而一旦到吵架的时候,却总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可能会被对手活活气哭。
刘太尉就是这么一个人。
退朝之后,高黎直接不见踪影。而刘太尉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燕南王,他简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刘太尉吼道。一旁与他关系不错的同僚纷纷上前安慰。
“刘太尉,咱们先离开这,别在这说。”一朋友好心说道。
“你们说说,刚才这高黎都说些什么屁话?我身为陛下的太尉,陛下不给命令,我能自己随便动武吗?”刘太尉道。
“那自是不能的。”
“对啊!可你听听,他说什么主观能动性,这啥意思?哦?陛下没说话,我自己带着兵跑了。我算干啥的?知道的能说我是为国尽忠,不知道还以为我他娘的想叛乱呢!”
“就是就是,太不像话了。”
“还有说什么,抱薪者、谋福者、开路者,我怎么就没听陛下说过这话?!这分明就是他自己说的!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当着陛下的面敢给自己安上这么多名头,这得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对对对,太不要脸了。”
“还说什么要去我家门口堵着用鞭子抽我的鸟,我今天回去就把我的鸟都放在门口,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家鸟的一根羽毛!”
“对!咱们把鸟都带过去!”
“还有什么?你们都说说!”
“还有……”
“说!”
“还有,下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高黎如此飞扬跋扈,陛下,却好像听不到看不见似的呢?”
刹那间,刘太尉安静下来。
刚刚被高黎一通臭骂点燃的热情瞬间冷缺下来。
人在朝堂,升迁贬黜,除了自身努力之外,还有就是皇帝喜不喜欢你了。
眼前刚刚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仅仅只是两个大臣吵架而已。在这朝堂之上,其实天天都有人吵架。可却从未出现过了两人吵了,一人被打了,却还安然无恙的事情。
刘太尉沉默下来,不再说话,而是快步离去。返回家中,远远看到妻子,迎面走来,对书房使了个眼色。他面容更加冷峻,沉默走进书房,一人正背对着正门站在那里。此人身披斗篷,头戴兜帽,遮掩着面容。
刘太尉走到近前,拱手道:“大皇子殿下,您可把我坑苦了。”
那人回头,兜帽之下的面容,果然是大皇子楚文锦。
楚文锦皱眉道:“我本意只是试探,我也没想到那高黎竟然真敢在父皇面前动手。”
刘太尉一听楚文锦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自己脸上似乎还有点【创建和谐家园】。他低声道:“殿下全力支持我针对燕南王,究竟是何意图?在我看来,殿下应该与燕南王搞好关系才对。”
楚文锦道:“我就是想看看,这个高黎,在父皇心目之中地位究竟如何。他这么一闹,我也就明白了。”
刘太尉道:“那接下来我应该如何去做?”
楚文锦道:“报官吧,毕竟看样子,父皇是护定这个高黎了。”
另外一边,誉王府里,赤炎叟谈论起刚刚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誉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道:“刘太尉明面上谁都不支持,可背地里却是大哥的人,这一次他敢站出来,应该是大哥的意思。大哥可能是想试探一下父皇对这个高黎的态度如何,这也正好是我们兄弟们都都想知道的。”
赤炎叟摇摇头,道:“你们啊,总感觉自己能算计你们的父皇。可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你父皇肯定早就想看穿了你们的心思,所以干脆将计就计,直接把高黎弄来。那高黎是个什么人?他连你父皇都不怕,还能怕一个小小的太尉?更何况,你们可别忘了,若是论狡诈,你们兄弟几个加一起都未必是那个高黎的对手。这一次他故意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就是算准了你们拿他没办法,故意气你们的。你大哥这一次,不聪明。”
誉王道:“我帮高黎解决了苏查部族的威胁,这一次大哥又出昏招。至少我与高黎之间的关系,能改善不少。”
赤炎叟道:“关系倒是能进一步,只可惜高黎这人太过于圆滑。想要拉拢,必须一步步来,动作稍微快那么一点,都既有肯能会让他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