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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三国一路人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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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仁就算是再笨,这会儿却也从糜贞的这两段话里隐隐约约、迷迷糊糊的推断出了一点糜贞会这样跑来找他的原由,毕竟再怎么说,陆仁也是看过不少史料的人,对古时士子们的那种自命清高的姿态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陆仁这会儿想起来了这些,然后再仔细的一回想自己从糜竺府上冲撞出来的前前后后,好像是有那么几分古时士子那种茅坑里的石头的意思,心中也就马上变得雪亮,可是心中就有些哑然失笑了:“得!感情糜竺兄妹这是把我给当成柳下惠一类的人物了啊?”

      一想明白这条,陆仁再望向糜贞时,目光可就不是那么单纯了。什么不懂事的小女孩?什么一时孩童心性想来戏弄一下陆仁?还还还让陆仁别和这个“小丫头”那么计较?这全都是在扯淡好不好?再说得简单直白点,糜贞你这就是以倚小卖小,找了些推托之辞好让陆仁这里不好跟她计较什么而已。这话又说回来,不管是陆仁也好,亦或是那个时代的士子们也罢,见糜贞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真的不好对糜贞这么个小女生再发什么脾气。真要是传扬出去,别人也只会说你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生这么计较的话算什么男儿丈夫?

      不过陆仁关心的可不是这个,而是在暗暗的窃喜,心说你们这样误会的好,误会得实在是太好了!我这里正愁不知该怎么向糜竺交待,也都准备放弃到你们糜家去避难的想法,而你们这么一误会,我担心的这些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还好陆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可没有犯浑,把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给表现出来,而是板起了脸再转过身去,装出了一副懒得和糜贞多说话的样子。不过说实话,陆仁也是在用这样的方法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如果正确的话当然是好,不正确的话那岂不是又在给自己找麻烦了吗?

      而糜贞下一步的举动很快就验证了陆仁的想法的确是正确的,因为糜贞见陆仁板起了脸且转过了身去,还以为陆仁仍在为之前侍女的事发脾气,跪坐的身子赶紧的往陆仁的身侧挪了挪,神态语气也是愈发的可怜兮兮:

      “陆先生,小女子知错了,陆先生就不要和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好不好?家兄尚在家中等待小女子的回音,若是先生不肯原谅小女子,那、那……”

      第二十二回 归途闲谈

      “陆先生,小女子知错了,陆先生就不要和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好不好?家兄尚在家中等待小女子的回音,若是先生不肯原谅小女子,那、那……”

      陆仁听着糜贞的话,心说你那什么那啊?我就不信糜竺真会把你怎么样了,别在这里弄出一副深闺怨妇的样子行不行?不过这会儿顺着台阶下才是最要紧的,但如陆仁知道不能回应得太过爽快直截,因此先是紧锁起眉头“熟视”了糜贞好一会,然后侧过头去摇了摇头,最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把这姿态做足之后,陆仁才向糜贞叹息着道:“糜小姐,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应该说陆仁那一连串的姿态还挺有效的,至少此刻糜贞心里的反应是陆仁明明知道那个侍女的事不是玩笑,却架不住自己的这一番软磨,已经有了些装傻妥协之意。糜贞也不怠慢,马上就装起了天真浪漫的小女生,来了个抚掌欢笑:“太好了,陆先生不责怪我了!那在大哥那里,我总算也有个交待了。”

      陆仁见状哑然,心说我好像没说过原谅了你的话吧?不过不管是真是假,看着眼前这有如小女生一般的糜贞还真的发不出啥脾气。想想戏演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再演下去没准会演砸掉,于是陆仁便向糜贞摇了摇头再叹息道:“罢了罢了!糜小姐,我陆仁算是怕了你了。”

      糜贞可没收回那副天真浪漫的小女生样,仍旧抚掌笑道:“即如此,还是请陆先生回院舍歇息吧。陆先生终归是我糜府宾客,总不能让陆先生露宿于此。”

      陆仁希望的就是这个,但也深知戏的收尾可得收好,所以陆仁是皱了皱眉,迟疑着道:“糜小姐不会再和我……开那种玩笑了吧?”

      糜贞连忙摆手:“不会不会!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陆仁又叹了口气,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请糜小姐头前带路吧。其实陆仁并没什么,到是糜小姐乃是一介弱质女流,在这深夜之时行走在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是陆仁的过错了。”

      糜贞知道事情搞定,心中又涌上了几分自得之意,当下就向稍远处招了招手,把等候在那里的糜府家丁招了过来,然后自然是和陆仁一起走在了回去的路上。走出几步,糜贞看见陆仁是背着双手且抬头望天的样子,以为陆仁还是有点心情不太好,于是就试图用聊天的方式来分散陆仁的注意力:“陆先生,你方才躺在那里以唇为笛吹奏曲乐,这种技艺小女子还从未见过。”

      陆仁一怔,心道:“不会吧?难道汉代还没有口哨乐吗?不可能啊!你说乐曲不是人人会玩这说得通,可是口哨这玩意应该人人都能吹、会吹的啊!”

      再看这头的糜贞嘟起了嘴,看样子好像是想学陆仁吹口哨,可惜只是吹出了几个很漏风的声音,而且是典型的五音不全。

      陆仁看得哑然失笑,开口指点道:“唇笛(口哨,陆仁自己临时乱编的名)没那么难的,你双唇别嘟得那么紧,收回来一些……对对对,就这样。还有吐气的时候别那么用力,用平时平缓的呼吸即可。至于五音高低,你试着在吹的时候舌尖前后上下的动一动。”

      糜贞试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吹出了几个像模像样的口哨音。再试了几下之后,糜贞扭头望着陆仁道:“若是想如陆先生那样流畅自如,会很难吗?”

      陆仁想了想,摇头道:“这个还真不好说。其实我当初都没怎么学过唇笛之艺,就是自己没事的时候吹着吹着就吹熟了,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莫名其妙。糜小姐你如果想吹好的话,我到觉得也不必太过刻意的去练。想起来的时候就吹几下,没准什么时候就突然通窍了。”

      糜贞扬了扬眉头,又问道:“那,陆先生刚才吹奏的又是何曲乐?糜贞虽是女子,却也粗通文墨、略谙音律,听得出曲韵中隐隐的带着几分悲凉之意。而且陆先生仅以唇笛吹奏,好像也吹奏得并不完整,还有很多地方甚为生硬。”

      可能是因为陆仁这会儿又能混进糜府去避难的缘故,陆仁此刻的心态有些放松,一些话也就顺嘴说了出来:“那是当然,《仙剑问情》的很多地方是弦乐,用管乐是不太好替代的,更何况我刚才还只是用口哨在吹。”

      糜贞立马愣住:“《仙剑问情》?弦乐?管乐?口哨?”

      陆仁猛然惊醒过来,知道自己说了些不太适合这个时代的话,脑筋急转之下赶紧补救道:“什么仙剑?我说的是‘弦歌’,是你听错了吧?”

      “弦歌问情?”

      陆仁赶紧点头。其实《仙剑问情》原本是《仙剑三外传》的插曲,当时都并不算太引人注意。但是后来在《仙剑四》里作为琴姬那一段剧情的顶峰,却大放了异彩,而琴姬那一段的章节名称就叫“弦歌问情”。而对于仙剑粉来说,把“弦歌问情”作为《仙剑问情》的别名亦无不可。

      当然这些和此刻的陆仁扯不上什么关系,陆仁不敢用《仙剑问情》这个曲名,主要是怕“仙剑”这俩字一传出来,可能会被人误以为陆仁是黄巾教【创建和谐家园】那样的神棍,这要搞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好在糜贞对这个没怎么注意,而是好奇的问道:“那何谓弦乐?何谓管乐?”

      陆仁暗中松了口气,再想了想之后就解释道:“其实简单点说,这曲《弦歌问情》是需要琴笛合奏的。琴以弦鸣,笛以管响,所以我有时候会称其为弦乐、管乐。还有口哨就是唇笛了。”

      糜贞“哦”了一声表示了解了,但马上就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向陆仁追着道:“是了,昔日蔡中郎的琴笛之艺天下闻名,会谱出这样的曲乐也在情理之中。现在陆先生说这曲《弦歌问情》当以琴笛合奏方可,那陆先生你是不是会抚琴?”

      陆仁心说我哪会弹琴?而且还是古琴!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过这个事随便推脱一下也就行了:“糜小姐说笑了。我的笛艺是勉强偷学来的,偶尔得闲去玩,可以借牧童的牧笛来练练,可这琴艺……我一个小杂役,你让我上哪去借琴练艺啊?”

      而且再想了想之后,陆仁还是觉得应该说一点点的实话:“还有啊糜小姐,这曲《弦歌问情》并非是蔡中郎所作,是我流浪四方之时,从一个痴情的女子那里学来的。”

      为什么陆仁会在这里说《仙剑问情》不是蔡邕所创?其实陆仁也是怕万一。在陆仁的主观意识当中,《仙剑问情》的曲韵里那种爱情的味道太浓了,就曲风而言真不像是蔡邕那种儒家文士会谱出来的东西。如果只是糊弄一般人到也罢了,可真要是碰上了深谙音律的主,陆仁的西洋镜不当场就被戳穿了吗?因此在某些事情上,还是说真话比较好,某个名人不也曾说话真正成功的谎言是带着几分实话的谎言吗?

      不过糜贞却显得有几分失望:“竟然不是蔡中郎所创的曲乐……”

      陆仁在心里对糜贞暗竖中指。因为陆仁知道糜贞会有这种失望的原因,肯定是指不是蔡邕遗留下来的东西,对赚取名声恐怕没什么帮助。说简单点,就是糜贞的功利心有点重。

      可就在这时,糜贞忽然“呵呵呵”的笑了几声,然后很是神往的道:“方才的那曲《弦歌问情》虽不是蔡中郎所谱,但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若能流传出去亦是美事。笛乐有陆先生你在自然是没有问题,到是这琴乐……蔡中郎已然身故,不敢唐突。不过若是陆先生的笛,与蔡中郎之女蔡昭姬的琴来合奏此曲,那又该是怎样的情景?或许会教人听得如醉如痴吧。”

      “……”陆仁无语,心说你还真敢想!扯上我不够,居然还想把蔡琰也扯上来帮你们糜家赚取名声?而陆仁一念至此,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的向糜贞大泼冷水:“糜小姐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昭姬远在长安,与徐州有千里之遥,且路途之上多有贼寇,又如何能接得过来?”

      糜贞再次愣住,随即睁大了双眼向陆仁问道:“陆先生,你最近数年是去了哪儿啊?怎么会说蔡昭姬身在长安?”

      陆仁也愣住了,迟疑道:“昭姬……不在长安?可蔡中郎不是死在了长安吗?”

      糜贞看了看陆仁,摇摇头道:“陆先生你可能是哪里搞错了。蔡中郎当初虽然是被奸贼董卓强征入京,但蔡中郎深知董卓这样的残暴之人必然会祸乱国家,天下英豪也必然会愤而讨之,介时自己身在董卓之侧可能会遭玉石之祸。因此为免祸及家人,蔡中郎是孤身入京,并没有带上任何的家人。”

      换了口气,糜贞接着道:“而且适逢昭姬已到婚嫁之年,与河内卫家又早有婚约,所以在入京之前蔡中郎就急急的将昭姬送嫁去了河内。后来卫仲道病故,昭姬与卫家人不和,一怒之下是曾去了洛阳回到其父的身边,却被蔡中郎呵斥了一番之后,送回了陈留故居。再往后洛阳被董卓焚毁,陈留与长安之间的路途道绝,蔡昭姬也就一直没能回到蔡中郎的身边,今时今日仍住在陈留故居。”

      陆仁听了这些之后有些茫然,老半晌的才回过神来,心中暗道:“原来是这样?那史料上关于蔡琰身世的另一种推断是对的啊……”

      第二十三回 借坡下驴

      “原来是这样?那史料上关于蔡琰身世的另一种推断是对的啊……”

      关于蔡琰的身世际遇,一般人们都认为蔡琰是在董卓死后,于李郭之乱时被掳掠到了匈奴,直到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时才被曹操用重金赎回中原。但这里出现了一个异议,就是有关蔡琰被掳走时的年龄,还有被赎回来时的年龄,都是有着明确的记载的,反算回去就明显的有些符合不上。

      按史料记载,蔡琰十六岁时嫁给卫仲道,而卫家当时是河东世族,卫仲道更是出色的大学子,夫妇两人恩爱非常。可惜好景不长,婚后还不到一年,卫仲道因病而死,蔡文姬当时还不曾生下一儿半女,卫家的人又嫌她克死了丈夫,才高气傲的蔡琰哪受得了这些,因此不顾父亲蔡邕的反对,毅然的回了娘家。

      之后到公元192年,蔡邕因为哭董卓一事死于狱中,随后李傕、郭汜取用贾诩的策略杀回长安,引发李郭之乱,人们一般便认为蔡琰是在这时被趁火打劫的匈奴掳走。可是从蔡琰的年纪上来算,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蔡琰回到中原时是明确记载的三十五岁,那反算回去,于李郭长安之乱时,蔡琰的年纪是35-(208-192)的19岁。而蔡琰被掳走时,同样有可靠史料明确记载着当时蔡琰是二十三岁。那23-19,这在时间上相差了四年,就算把古人虚岁的习惯算进去,最起码也相差了三年。

      因此学术界提出了另一种观点,认为以蔡邕的聪明才智,以及其一生仕途的坎坷际遇,没理由会看不出董卓只会给蔡邕带来灾祸,而蔡邕在被董卓强征到洛阳为官之前,蔡邕已经带着家人从吴地回到了老家陈留,所以自知难免于祸的蔡邕,为求不祸及家人,极有可能像当时同在董卓手下当官的曹操那样,并没有把家人带在身边,而是自己孤身一人去了洛阳。

      然后到公元195年与196年之间,李傕和郭汜开始自相残杀,汉献帝趁机逃出长安,一路奔逃向洛阳。逃到半路的时候,杨奉因为想抢夺汉献帝,自己又实力偏弱,就大肆的招揽山野亡命之徒充当兵源,甚至还向匈奴借兵,一路边掳掠边追赶汉献帝。而陈留距离洛阳并不算远,相比起当时已经残破不堪的洛阳也要富庶上许多,自然会成为那些掠夺者的掠夺目标,蔡琰很有可能是在这个时候才被乱军掳走的,年龄上也较为吻合。(注1)

      陆仁当然也看过这些史料记载,但是对其中的争论并不是很关心,他这个家伙比较在意的是蔡琰究竟是不是个美女。而在他看来,蔡琰能被匈奴左贤王从【创建和谐家园】身份转而纳为王妃,那就应该是很很漂亮的女人才对。

      只不过陆仁在穿越之后一直在担心自己跑路大计的事,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一直都顾不上,所以就没有去打听过这方面的事,因此在糜贞提及蔡琰时,也就习惯性的认为蔡琰是人在长安。而此刻听糜贞说蔡琰人在陈留,陆仁的脑子里居然闪过了想去见一见这位女名人的念头。

      糜贞见陆仁一时失神,看那样子又好像是在回想着什么,略一思索就隐约的明白了点什么,于是便向陆仁问道:“陆先生你应该认识昭姬吧?”

      陆仁回过神来,一听糜贞的话,汗差点没下来,赶紧的搪塞道:“认识算是认识吧,不过她现在就算站到我的面前,我也认不出来。至于她会不会认识我,那可真叫天晓得了。别忘了十几年前我才几岁,她又才几岁啊?而且那时的我还只是个小杂役……换到糜小姐你的身上,你能认出十年前曾在你府上干过活的小杂役吗?”这算是一招用进攻来作为防守。

      “啊……”糜贞歪着头想了想,最后也只能向陆仁笑着摇了摇头。

      陆仁松了口气,暗中也是捏了把冷汗。心说好险,我这个冒牌的蔡府小杂役,可千万别真的和蔡家的人碰上面,不然谎言被戳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不过再想想吧,这种担心也实属多余,因为自曹操举兵攻打徐州的事发生之后,徐州与陈留之间基本上就应该没有过什么联系,因为两地中间的地界,曹操和吕布可一直都在打着仗。等到这几块地头安宁了下来,可以有些正常的联系的时候,蔡琰早都被匈奴掳走好几年了,自己想碰还碰不上呢。

      糜贞当然不知道陆仁的心中所想,只是在那里自顾自的摇头叹息,心中觉得很可惜。其实这会儿的蔡琰还不能算是什么当时的名士,但总归是一介名人。不说是金字招牌,银字招牌却还是算得上的。没办法和蔡琰拉上什么关系,糜贞自然会觉得很可惜。这要用现代的话来说,就好比一家大公司找到了一个小龙套来打广告,本来还以为这个小龙套和某个大明星是好朋友,想利用这点关系把大明星也拉过来打广告,却不料这个小龙套说“我在她那里就是个不起眼的龙套,她跟本不认得我”。可惜合约已经签了,你还能拿这个小龙套怎么样?又能让这个小龙套去怎么样?

      龙套当然是陆仁,明星就是蔡琰……

      这会儿的陆仁还真的是有些怕了糜贞,生怕糜贞又说出什么话来会闹得自己难以招架,所以干脆的就不再说话,闷着头赶路。糜贞见状也不好再和陆仁扯什么闲话,也就同样的闷着头赶路。这样一来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一行人就回到了糜府门前。

      糜竺一直在大门内侧那里等着,也早就有人向糜竺回报说糜贞带着陆仁回来了。因此这会儿糜竺迎出了门来,但还没等糜竺先见礼,陆仁就先向糜竺长揖一礼道:“陆仁因有急事,一时心急之下冲撞出门,因而惊扰到别驾,罪莫大焉!现来赔罪,还望别驾原谅。”

      陆仁大智慧也许没有,小聪明还是很有一些的,现在先来上这么一下,让自己和糜竺都有个台阶下,对大家都有好处的说。

      糜竺是精明的生意人出身,又哪里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好处?且不论他其实并不知道陆仁冲出去的真正原因,但至少他知道陆仁这么做,其实是给足了他面子,又哪里会不顺着台阶下?因此糜竺马上就搀扶住了陆仁,用周遭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顺着陆仁的话道:“看来陆先生是确有急事才会如此匆忙的冲撞出去,都来不及着人向我知会一声。还好还好,未曾生出什么变故便是好事。”

      而说完这些明面上的话,糜竺马上就用很低的声音向陆仁道:“委屈陆先生了,稍后糜竺自当赔罪。”

      陆仁暗中翻了个白眼,心说算你识相,那你回头该给我点什么好处?不过现在还是演一演戏,不说是配合糜竺,好歹也不能让糜竺看扁了自己是不是?因此陆仁是向糜竺故作无奈的一笑,接着斜瞥了一眼糜贞,然后再看回糜竺这里,最后再作苦笑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道:“令妹……可真是厉害。”

      糜竺会意的也望了眼糜贞,而糜贞见糜竺望向自己,回以了一个既自得又狡黠的鬼脸。一时间糜竺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是同样无奈的笑了笑,亦向陆仁低声道:“莫说是陆先生,就算是在下身为长兄,很多时候都拿自家小妹毫无办法。”

      俩大老爷们对视一笑,各自摇头。糜贞则在一旁捂嘴偷笑。

      ————————————————————

      转眼便是数日之后。

      初入糜府的那一夜虽然发生了那样的小插曲,最后是糜竺兄妹客客气气的把陆仁请了回来,但陆仁很有自知知明,或者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糜竺是对自己很客气,甚至可以说很恭敬,但那都是有先题条件的,并不是真的吃饱了没事做,把陆仁这么个原本不起眼的樵夫请回来当大爷供起来,自己肯定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许用劳动这个词会好听点。反正“利用价值”这个词虽然难听,但恐怕谁都不能否认,这玩意在自己身上还是越大越好。

      陆仁很清楚自己对于糜竺的利用价值在哪里,为求能够安稳的避过曹操攻伐徐州的那场劫难,陆仁也不会因为糜竺对自己的客气而耍什么大牌,那只能是在自寻死路。所以陆仁在保持低调的同时,也在适当的发挥着自己对糜竺的利用价值。

      本身陆仁就是打着“传教曲乐”的牌子来的,而糜竺这样的大富人家,家里面养着很多的歌伎乐伎,有的是人给陆仁挑选。陆仁既不推辞也不含糊,在这几天之中,就在很认真的挑选水平比较好的乐者。当然陆仁一点小心思还是耍了的,挑人他是在慢慢的挑,借此可以拖延上一点时间,反正他说谁的水平不合适,谁也都拿他没办法。

      而且陆仁对乐伎,太恐龙的当然不会要,太漂亮的也同样不会要。谁让自己被糜竺兄妹误认为是不好色的正人君子来着?要是光挑那些漂亮的,不是在砸自己的招牌吗?不过如此一来,旁人还真的认为陆仁是个正人君子,至少对陆仁可没什么闲话。唯一令陆仁郁闷的,就是晚上可别再去想有女孩子帮他暖床的事了,也算是作茧自负了一回。

      这一日的午后,陆仁正在教挑选出来的几个男女乐伎演奏《凤歌青天》,看看大家都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糜贞这时却突然在陆仁的身边冒了出来,笑盈盈的向陆仁道:“陆先生,小女子想请陆先生去酒肆小饮数杯,陆先生肯赏脸吗?”

      (注1:以上观点来自于谭其骧先生在长水集中对蔡琰的研究,因为很符合瓶子对情节安排上的需要就取用了这种观点。再,22中误把蔡琰的老公卫仲道给写成了卫弘,现已更正……那两天瓶子病得头晕目眩的说。)

      第二十四回 酒肆乐鸣

      “陆先生,小女子想请陆先生去酒肆小饮数杯,陆先生肯赏脸吗?”

      一听到糜贞的声音,陆仁就大感头痛。其实本来对于宅男吊丝来说,有机会和小美女相处应该是很舒服的事,可问题就在于陆仁知道糜贞这个十六岁的小美女也未免太厉害了点,自己的身上又带着一大堆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糜贞相处得带上十二分的小心才行,那也太累人了!

      要不怎么说糜贞厉害?一见陆仁有推辞之意,还不等陆仁开口,糜贞就向那边的乐伎们挥了挥手,乐伎们就识相的退了出去。陆仁见状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是老板娘,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高级职员。老板请你去喝酒,你还能不给老板面子?

      “算了算了,再怎么说糜贞也是我在这个时代碰上的一个比较养眼的小美女,和这样的小美女一起喝酒也是乐事一桩。”陆仁现在也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不过下一刻的想法还是证明他有些乐观不起来:“就是和这丫头说话千万得小心一点,而且天晓得她这是安了什么心才会请我去喝酒,这小丫头的心机可是有点重的,我总觉得她不是请我喝顿酒那么简单。”

      于是乎,也没过多久,陆仁和糜贞就坐到了酒肆的厢间之中。而这间酒肆,正是上次陆仁与荀立……确切的说是陆仁与化名荀立的郭嘉在临别前一起喝酒的酒肆,同时也是陆仁卖柴的固定客户。

      糜贞是酒肆的老板,厢间可是自己专用的厢间。不多时酒菜什么的送上,陆仁与糜贞互敬了几杯,也聊了些不咸不淡的闲天。当然陆仁可是一直都很小心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着了糜贞的道,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这里到要提一下,就是陆仁穿越后到现在,了解到汉时的女子虽然社会地位低下,但当时的封建礼教却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严酷,女性是可以有自己的社交活动的。而且只要在不违背当时的一些道德伦理的前题下,与异性之间都可以有一定的正常社交。

      对此陆仁很拼命的推想了一番,想利用自己所知不多的一些相关历史知识来了解一下,而且身在糜府,想要借阅书籍也是很方便的事,于是陆仁又特意的去查过书。从当时的书籍里陆仁了解到在西汉时期,董仲舒虽然提出了君、父、夫这三纲,并在东汉时期由统治者把“名教”提高到了绝对的主导地位,但在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暴发后,随着汉室中央集权的土崩瓦解,统治两汉的儒家经术也跟着随之衰弱。

      在这种情况下,压抑人性自由的“名教之治”也几近消亡,并且造成了极大的社会反弹,当时的社会也形成了追求人性自由的时代潮流。女性在汉末虽然还只是属于男性的附属品,但在这种追求人性自由的时代潮流下,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人身自由的,至少没事跑出来玩一玩,只要见了人不失礼数就还不会有什么人说闲话,有着自己正常的社交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正是因为了解到了这些,陆仁在糜贞邀请他来酒肆饮酒的时候才会并不怎么惊呀,不然以他一个没读过什么四书五经的人去对糜贞说什么三纲五常,不闹出大笑话也肯定会得罪到人。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陆仁不想得罪到糜贞而失去避难所,才会在这几天里去刻意的查阅书籍。

      只是陆仁还不知道,他这一用心的看书,却又让糜竺兄妹对他高看了几分,甚至都在怀疑陆仁是不是就是蔡邕的【创建和谐家园】,只不过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肯承认而已。不然他陆仁一个流浪四方的杂役小子,又怎么会知书识字?可他们又哪里知道陆仁的真相?而且汉时的文字虽然与现代文字有着一定的差异,但毕竟汉时的文字是为后世文字定了型的,要不然也不会叫“汉字”了。而且陆仁是个喜欢玩游戏的人,玩游戏的人就经常会接触到繁体字,因此对繁体字也算是了然于胸,要看懂当时的文字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有点扯远了。只说陆仁与糜贞喝了几杯、聊了几句之后,糜贞忽然向陆仁笑道:“陆先生你可知道当日我家大哥为何会赶去小村中请你?”

      陆仁环顾了一下周围,轻叹而笑:“那天就是在这间酒顾,我和荀立荀常直饮酒话别,临别之际我吹奏了三首曲乐当是为他送别。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三首曲乐,会惊动到酒肆中那么多的人。”

      糜贞狡黠一笑:“陆先生可能还不知道吧?那天糜贞也在酒肆之中小坐,而且就是坐在这间厢间之中。陆先生的三首曲乐,也把糜贞给惊到了。”

      陆仁闻言哑然,心说闹了半天,当时我是直接撞到你的枪口上了啊?再加上这间酒肆本来就是你的产业,酒肆掌柜又知道我住在哪里,那就难怪糜竺会那么快的盯上我了。不过这件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陆仁也真心说不清楚。总的来说,应该算是好事吧?至少避难所是找到了,而且还是好吃好喝的避难所。

      糜贞见陆仁坐在那里干笑却并不说话,眼睛眨了几下之后就不紧不慢的向陆仁道:“陆先生,现在你又坐在这间酒肆之中,当日你吹奏的最后一曲,今日可以再在这里吹奏一次吗?实话实说,那一曲糜贞只听过一遍就难以忘怀,可在这数日之中,却再没有听陆先生吹奏过。”

      陆仁一怔,心头就立刻一片雪亮:“哦!我明白了!难怪你会叫我来酒肆里喝酒,难道酒这东西你们家里会没有?真要喝酒在家里找个院子喝不是更舒服些吗?你又哪里只是想听那首《御剑江湖》那么简单?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你不就是想借着我来打打广告吗?”

      不过想明白了这些,陆仁的心情反到放轻松了许多。本来嘛,他陆仁溜进糜府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要帮糜竺赚点名声,而现在教那些乐伎显得有点慢,糜竺兄妹会有点心急也能理解,会想别的办法来搞点动静也在情理之中。至于陆仁本人,只要不是得去应付糜贞那些摸不着头脑的话题就行。现在只是让他在酒肆里作作秀,不用费太大的心力来应付糜贞,陆仁也是很愿意的。

      “承蒙糜别驾与糜小姐厚待,如今有命,陆仁不敢不从。”

      说完这句客套话,陆仁便取过了竹笛。试了几下音之后,陆仁却去到了廊下……不在屋里却去廊下,一是为了对着天空找找吹奏《御剑江湖》所需要的那种感觉,二则你糜贞不就是想要作作秀吗?那索性就让这笛声在屋外能传得更远一些。至于笛乐响过之后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这个陆仁还真不担心,糜贞既然想出了这一招,那扫尾的准备就肯定是做好了的。

      笛至唇下,闭目凝神,顺带着激活芯片调出曲谱,那曲《御剑江湖》就此奏响。而陆仁依稀记得那天自己喝多了点酒有些醉意,无意中是把加长版给续到了原曲的后面,使原本只有一分半的《御剑江湖》变成了足有五、六分钟的长曲。现在虽然没有当时的那种感觉,但是把原曲的结尾稍微的拉长一下,再把加长版的续上去却没多大的问题。

      五分来钟的曲乐,说短不短,说长也并不是很长。当一曲奏罢,陆仁自我感觉还算不错,虽说吹的时候没涌上来当天的那种感觉,但至少流畅自如,吹奏得很到位。

      自嘲了一句“玩音乐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扭身望向糜贞时,却见糜贞是双手托着腮,双目有些失神的望着自己,陆仁便顿时有些哑然失笑,心说你要不要有这么大的反应?也真不知道你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当下陆仁轻唤了一声,糜贞身子明显的颤了颤,这才回过神来。见陆仁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糜贞的俏脸很难得的见了点红,随即便抬袖举盏,把自己刚才的神态给掩饰了过去,神态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放下大袖与酒盏,糜贞有些意犹未尽的向陆仁道:“这般意境悠长的曲乐,若在平时极难听闻得到,糜贞有幸矣!陆先生,糜贞敬你一杯,权作陆先生能让糜贞能听到这般曲乐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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