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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气的浑身发抖,差点没忍住就要拔剑杀了这嘴抹了毒药的乞丐。
这回反倒轮到男子劝她:“孙姑娘别动怒,这里毕竟是吃饭的地方,莫要扫了在座各位的雅兴。”
凤祥楼是群英汇聚之地,即便是他也不愿因为一点小事而得罪众人。
孙姓女子瞪了伍姓男子一眼,道:“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桌上长剑陡然出鞘。
看着刺来的凌厉一剑,云长空没有丝毫心慌,因为他知道,他身后,有陵天苏在。
陵天苏身形一晃,挡在他面前,看似随意的两指夹住剑锋。孙姓女子无论怎么用力都不得再进一分。一脸惊讶的看着前者。
陵天苏“叮”的一声弹开长剑,微笑道:“这位姐姐真是抱歉了,我家这位兄弟不会讲话实在该打,可姐姐说话未免也太过难听了些,我这位兄弟虽然穿着破烂了些,可他却不是乞丐,所以言语冒犯之罪,还请姐姐见谅了。”
孙姓女子心知自己遇上了一位高手,也不敢再得寸进尺,见他一口一个甜甜的叫着姐姐,心中闷气顿时也消散不少,收剑回鞘,顺着这台阶道:“公子严重了,小女子也有不对之处。”
陵天苏报之微笑,转而对青衣小二说道:“小二哥也不必麻烦了,我们不过是来吃饭的,随便安排一处干净座位即可。”
青衣小二笑容真切,越发觉得这公子不禁本领高强,性子也是极好,不像某些人,越是落魄越是喜欢装大爷。
“好叻,公子您楼上请,小的这就给您安排一座雅间,虽说比不上上等雅间,毕竟规矩不能破,可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能上二楼?是想置我们与何地。你这风祥楼是要店大欺客吗?”
堂内一些没有眼力见的人立即不干了。
“若是阁下也能随手接下这位孙姑娘一剑,小的毫无怨言,二楼大门随时为阁下敞开。”
青衣小二眯了眯眼,看了一眼说话的文士书生,面上虽然依旧恭敬,却不卑微。
文士书生脸色微变,看见孙姓女子正在冷冷看他,赶紧收回视线,冷哼道:“君子岂能随便与女子动手,如此欺压行为,那是草莽所为。”
孙姓女子生平最见不得一种人,那便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君子书生,道貌岸然的模样令人作呕,她哈哈大笑起身,提剑步步走向文士书生。伍姓男子脸色一变要拉住她,却没拉住。
“本姑娘我就站在这,借你十个胆子,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欺压本姑娘的,事先说好,你要是怂了,可别怪本姑娘我剑下无情!”
文士书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却惹怒了这位女侠,看着她气势汹汹,夺步而来,根本不给他思考时间,长剑往他面前一横,直接两腿一软,软到在地,引得堂内轰然失笑。
孙姓女子啧啧摇头。他跟他口中那位乳臭未干的小子真是差远了。
文士书生脸色涨红,敢怒不敢言。
孙姓女子收回长剑,兴致寥寥:“不吃了,扫兴。”
第九十三章:看人低
云长空边上楼梯边摇首失笑,好彪悍的女子。
陵天苏看在眼里,握着凛冬刀柄往后一戳,撞在云长空小腹上,“还笑,这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云长空吃痛,捂着肚子委屈道:“我这不是见不得公子受委屈吗。”
云长虹一脸担忧的扶着云长空手臂,恨恨瞪着陵天苏,虽说他带他们来吃饭,她很是感激,但这不就代表着他可以随便动手打她的牛阿哥。
“不得无礼。”
云长空却轻轻拍开她的手,语气难得严肃。
“哦。”云长虹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位姓陵的公子,牛阿哥一见到他俩简直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擅自给自己改名字,平日里牛阿哥虽然过得落魄,可却谁都不怕,谁都不服的主,现在在这位面前,却卑微的跟个哈巴狗似的。
三人落座,邻座与湖水边上,清香绿草,鸟啼脆鸣,倒是一副好景色。酒菜备齐,云长空也不客气,招呼着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几日以来,没有食物裹腹,就吃了两个包子,少年人哪里吃得饱,手筷齐用,生平从未见过的美食也不看清是何模样就塞得满嘴都是,大快颐朵时刻还不忘时时往小丫头碗里夹菜。
小丫头也顾不上矜持,小嘴塞得鼓鼓的,吃急了,噎得白眼直翻。
看着云长空乌黑脏手抓过的饭菜,陵天苏一点食欲都没有,端着茶水静静品着,顺便也好心的给噎住的小丫头倒了一杯清茶,却换来一个白眼。
酒足饭饱之后,云长空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小丫头也抚着肚子一脸痛苦,吃太撑了。
“吃饱了吗?”陵天苏放下手中茶杯。
云长空连连摆手,“饱了,饱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做正事了吧,你耽误了本公子的行程,接下来就由你来带路。”
“呵呵,这没问题。”
简单的一顿饭竟然吃去一百多两银子,即便是陵天苏这种对于钱财没有概念的人来说也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谈不上有多心疼,付了银子,便领着二人离去。在去购买药炉的途中,经过吃饭一事陵天苏已经理解到了人类世界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世界,为了避免发生同样的麻烦,陵天苏又花了五两银子为他们二人置办了一套新的衣衫,小丫头爱美,臭美的在云长空面前转了一个圈,问他好看吗。云长空笑着回答说好看。小丫头觉得这都是托了云长空的福,这位不知来历的公子之所以会对她这么好一定是有事求着牛阿哥。
云长空换了一件新的衣衫,脸上污秽也被洗净,长相谈不上有多俊俏,胜在耐看,身着新衣抱旧袍,模样有些搞笑。
陵天苏道:“还抱着那脏兮兮的外袍做什么,扔了吧。”
云长空笑着叠好陵天苏送他的外袍,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入原先在衣店中要来的包袱内。
“扔了做什么,衣服好端端的,洗洗又能穿了。”
陵天苏没有多想,以为是穷苦人家自小养来的习惯,也不多说什么,由他去了。
“公子,前面那座楼就是购买药炉所在地了。”云长空指了指不远处古坊,其中人满为患,甚是嘈杂。
“哟?人还挺多。”陵天苏笑道。
“嗨,公子您是不知道,那是药坊,其中可不止是贩卖药鼎,还有大量丹药出售。据说更是有拍卖会于其合作,定期拍卖一些可遇不可求的神丹妙药,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增强体魄,有的还可以提升内力,那些武者可都是垂涎不已,当初我可还是很向往的,如今嘛,嘿嘿,看了公子您的身手之后,倒是有些瞧不上眼了。”
陵天苏道:“内力?那估计是寻常武者修炼的内息【创建和谐家园】吧,我们修道一途,修的不是内力,而是元力,日后有时间,我在与你细细讲解。”
云长空听闻,顿时浑身清爽,比吃了一百颗神丹妙药还来得舒爽,自己的气运终于起来了吗。
云长空护着陵天苏艰难的挤进人群中,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堂虽大,可江湖侠客犹如过江锦鲤,平日里争强好胜,少不了一些磕磕碰碰,所以疗伤药品却是必不可失的。偌大的一个白石城,整个药品生意却被这个名为堤岸坊的药坊所垄断,每每购置一些药品还需得争夺。
陵天苏看着堂内你争我夺,汗水挥洒的凌乱场面不禁摇了摇首,气息外放,无需云长空相护,一道无形屏障将众人相隔在五步之外。混乱场景中,不时有人发出轻咦之声。陵天苏徐徐走向柜台,看着昏昏欲睡的老掌柜,不禁有些好笑,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竟还能入睡,倒也是个厉害人物。
胡须花白的老掌柜直觉头顶光线一暗,以为又是哪些不长眼的新人不懂规矩来扰他清梦,头也不抬的道:“所需药品都在大堂内了,要什么自己找,买单找活计,别烦我。”
陵天苏有些无语,如今这世道,做生意的现在都这么拽了吗。他和声道:“掌柜的,丹药我却是看到不少,可我需要的不是丹药,我想购置一鼎药鼎,这大堂内,我可没见着一个药鼎啊。”
老掌柜眉头一皱,原因无他,只因说话这人声音稚嫩,明显是处于少年的变声期,莫不是来消磨老夫的。面露不耐的抬头,果然入眼的是一位脸白净的小后生。
“小孩子家家的,莫要寻老夫开心,回家找你大人玩去。”
药鼎是什么,那是炼药的基础装置,可不是寻常医者用的了的,说直接了,那是炼制仙丹的珍贵物品,一个小孩子却跑过来张口就要药鼎,不是寻他开心是什么。
陵天苏一脸失望,“怎么,连你这也没有药鼎吗?”
老掌柜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眉目大睁,怒道:“没有?我这什么没有?是药鼎的价格以你这小孩子是出不起的,就算出的起,你是药师吗?买回去也是暴殄天物罢了!”
陵天苏一本正经道:“你连价都没报,怎知我出不起,况且,我是药师啊。”
老掌柜讥讽笑道:“少年人可别说大话,小心风大闪了自己的舌头。”
云长空跳了出来,指着老家伙骂道:“老家伙,你可别狗眼看人低。”
老掌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对于前者的言语辱骂也不动怒,哟?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死人巷里的牛阿狗吗,怎么?终于不把你那藏了许久的宝贝妹子牛阿猫给带了出来,换了一身行头,就给人充装大头,可惜啊,就算你换了衣服,洗净了脸,也依旧掩盖不了你身上的脏臭味儿。”末了又无比鄙夷的瞅了一眼陵天苏,“可惜,你找错人喽。”
声音不大,却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
云长空脸色涨红,一拳砸在柜台之上,却没有在坚硬的沉木而制的桌面上留下任何痕迹,反倒是把自己的手背砸得通红,咬牙道:“小爷我叫牛阿牛,这是我妹子牛二妞,不是你口中的牛猫狗,况且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处流,小爷我现在得公子赐名,姓云名长空,我妹子,姓云名长虹。”
老掌柜冷冷一笑,斜了他一眼道:“在老夫没有发怒之前,给你留点颜面,自己也要点脸,像个客人似的离开吧,规矩在这,既然进了我堤岸坊的门,老夫勉强当你是位客人,若是再要胡搅蛮缠,小心老夫叫人将你门乱棒打出去。”
大堂内众人轰然大笑。
“哈哈,找一个乞丐充当大头行骗,是说他傻呢还是说他胆儿肥。”
“这位兄弟就不明白了吧,即便是乞丐也阻挡不了一颗妄想成为侠客之心呐。可惜,却没有自知之明,没有看到自己能力有限。”
“这下自找苦头吃了吧?不过那位为首的小公子倒是挺俊俏的,可惜啊,与这种低下人为伍,自甘堕落。”一位江湖打扮的女子痛心疾首道。
“这位姐姐可莫要看他长得俊俏,说不定啊,也是不知从哪个臭水沟里爬出来的泥猴,骗了一身行头来浑水摸鱼。”另外一位少年游侠颇为吃味,出言诋毁道。
小丫头委屈的低下了小脑袋,心中更加恼怒陵天苏了,要不是他,她和牛阿哥何必送上门来受人白眼。轻轻的拉着云长空的衣角,小声道:“牛阿哥,我们回家吧。”
云长空心中气愤,却没心情理会她。只是想着怎么也不能让陵天苏被人瞧不起。
就在众人发笑,陵天苏缓缓抬起一张指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落在云长空拳头上。
“为什么就没人相信,在下是诚心购买药鼎的呢。”
“咔咔......”
嗯?什么声音?老掌柜有些疑惑,因为这奇怪的声响离自己非常近,寻着声音低头一看,睡眼惺朦的眼珠不由瞪大。指节分明的手掌之下是云长空的拳头,而拳头之下是坚硬的沉香木桌面,狠狠一拳都未砸出一丝痕迹的桌面上现在竟然寸寸龟裂。
只因那拳头之上多出了一位少年的手掌,木头轻裂的声响愈发清脆,只见那出言要购买药鼎的少年神色淡定,落在拳头上的那只手掌食指轻轻一磕,整个桌子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开,木屑四散。
第九十四章:青木鼎(国庆长假快乐)
更令人心惊的是,柜台与手掌之间的那个拳头依旧完好无损。
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方才发言几人眼神闪躲,隐晦的将自己声影隐藏在人海之中。
云长空木木的收回拳头,脑内有些发证,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竟什么也没感觉到,手底下的桌子就突然没了!
小丫头张大嘴巴,久久不能言语。怎么也没想到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公子居然这么厉害!
老掌柜眼神一动,淡定的拂去脸上木屑,不再摆出一副讥讽嘴脸,浑浊的老眼盯着陵天苏,似乎想要将他看透,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是老夫莽撞了,还请这位小友别见谅。”
“哪里。”
众人目瞪口呆,前后变化之大,上一刻还在小孩子家家的叫着,这会就成了小友,他们也不傻,能让堤岸坊老掌柜如此客气对待的,自然也有他的不凡之出。光凭那一手震碎柜台的手段,他们之中无人能做到,倒不是说柜台有多坚硬,不过前提是要在蓄力或者借助武器的情况下才能做到震碎柜台,而且还做不到这般破坏的如此全面彻底。而这位少年,仅仅只是将手掌放了上去,做多的动作只是动了动食指,更何况中间还隔着了一个普通人的拳头,这得对自己内力控制到何种精纯程度才能办到啊。小小露了一手,已将众人深深折服。
老掌柜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众人心中一凉,不敢再继续看戏,连忙去做自己的事。老掌柜看着陵天苏微笑道:“哦,小友有所不知,这一楼大堂却是倒卖些寻常丹药,自然没有小友想要的药鼎,请随老夫上二楼。”
陵天苏点头跟上。云长空却不满嘀咕道:“早说不就完了吗,老头子真势利眼。”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这句话自然清晰的传入了老掌柜耳中。老掌柜在前头领路,头也不回的笑着说道:“势利眼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吗?若是阿牛你足够强大,老夫也不在乎来势利势利你。”
云长空愤愤道:“我不叫阿牛,老掌柜,你记住了,我叫云长空。”
老掌柜哈哈大笑:“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老夫心甘情愿的叫你一声云公子了。”
云长空眼神坚定,想着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推门而入,药香扑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间不小,置办的精美华丽的房间,房内摆放了条条框架,框架内是无数小鼎,台案上搁置了一炉香案,缕缕生烟,闻之不禁精神一震。
陵天苏知道这味道,轻笑道:“堤岸坊好大的手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归引香,长期熏闻可以改善人体质,排除人体内杂质,对于冲击固体,有着奇效。你这却用来熏染药炉,真是奢侈。”
听起来很牛的样子,云长空吸了吸鼻子,偷偷看了一眼老掌柜,以为他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又偷偷吸了一口,巴不得自己鼻孔生得越大越好。
老掌柜眼神一动,这小家伙果然知道元力。“小公子说得不错,倒是老夫眼拙了,竟没想到小公子如此精通药理,只是一闻,便知此香来历。”对于云长空的小动作老掌柜视而不见,陵天苏却看不下去了,扶额无力道:“长空,别吸了,吸气声音这么大,人家早就注意到你了。”
云长空一脸尴尬,这才止了动作。长空,嘿嘿,真好听。公子声音本就好听,再细细喊出这名字,腔调更是好听。
“呵呵,不妨事,区区几片归引香,小家伙还吸不穷我们堤岸坊。”老掌柜呵呵笑道。
陵天苏对于这位堤岸坊的老掌柜倒是有所改观,虽说像云长空所说,势力了些,不过度量却不小,几次三番被云长空顶撞也没见他动怒,倒不是碍于陵天苏情面,他是真的看出他没有动一丝真怒,就像是一个长辈看着一位不懂事的晚辈一样。即便一开始言语有些恶毒,说要将他乱棒打出,但他知道云长空的乞丐身份,却也没有真的动手。
哥哥止住了吸气动作,小丫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吸了一口,没办法,这香实在太好闻了,吃撑得难受的肚子,闻了这香竟然好受不少。
老掌柜无奈的笑了笑,道:“罢了罢了,这笔生意无论成不成,老夫自作主张,便总这两个小家伙几片熏香吧。”
陵天苏抿了抿唇,撇了一眼云长空,道:“长空,还不谢谢老先生。”
云长空收敛脸上不敬之色,颇为乖巧的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