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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燕将我们送了进去，向我们招招手说道：“再见啦，三天后我再来看你们……”

  黑燕走后，大姐勺了一些热水，倒在水盆里，走了过来。先是将吕婷按坐下，抬起她的脚，脱掉了鞋，为吕婷洗起脚来。

  洗完之后为吕婷穿上了鞋，又将我推坐下，刚要抬起我的脚，我赶紧说道：“大姐，不用了，我自己来！”

  大姐吓了一大跳，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又要动作，直到我再说一遍，她才确定是我在和她说话，惊讶地问道：“你没事儿？”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还好，你放下，我自己来就好了！”

  大姐放下了脚盆，搓了搓手，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去烧火了。

  我一边洗脚，远远地看到那些黑苗重新打开蛊线出去了，我拉了拉吕婷的衣角问道：“婷婷，你现在怎么样？”

  吕婷甩开我的手道：“别碰我！”

  “你在想什么？”

  “没有想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吗？”

  吕婷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道：“你是张明泽！”

  我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这么说你记得我，太好了！”

  吕婷嫌恶地一把甩开我的手，我差点连人带盆一起摔倒在地：“别碰我！”

  这时候，大姐走了过来，说道：“小伙子，你别缠着她说话了，她中蛊了，你越和她说话，她就越难受！”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苦恼地问道。

  大姐搬了一张凳子在我的身边坐下说道：“没事儿，过两三天就好！”

  “过两三天会好？”我疑问。

  大姐细说道：“也不是好，那种状态……就是引蛊还留在体内，但是人会恢复得跟重前一样，只是不能靠近蛊线！”

  我点了点头问道：“那大姐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大姐苦笑一声说道：“我命苦，早年间被人拐卖到山区给一个老头做女人，后来我逃了出来，在火车站中了蛊，然后被带来了这里，做了牲口！”

  大姐告诉我，她的本名叫卫小月，是云南大理人，在广东打工的时候被老乡给骗卖了，才出虎穴又进狼窝，被带来了黑木寨的牲口村。她身上已经被种过一次蛊了，但是她命大，那只蛊没能要了她的命，在休养了三个月之后，她再次被种上了蛊，据说种的是金蚕蛊，这次无论如何也难免一死了，因为金蚕蛊就是噬魂成蛊的。

  我问道：“你们有逃跑过吗？”

  卫大姐摇头道：“没有用的，蛊线里的蛊是引蛊的天敌，我们没办法靠近蛊线！”

  “那就这样一直等死吗？”我问。

  卫大姐垂下了眼皮不说话了。很明显，这是牲口村所有的人都面临的事情。

  牲口村和西半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样的，但又有着不同，西半村的村民那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牲口，而牲口村的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将迎来什么，一步一步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那种痛苦，不是能用语言而形容的，只有见过，你才清楚，你所见过的所有的绝望，也比不上这里。

  过了一会儿，卫大姐掀开锅盖，勺了一碗粥给我说道：“每个月他们都会送一些粮食来，然后我们自己也种一些，吃的没问题，你吹凉些喂婷婷吧，别烫到了舌头。”

  我点点头，端着碗来到吕婷面前，勺了一匙粥，吹冷了递过去，吕婷机械的张开嘴来喝粥。

  卫大姐又说道：“明泽，在外人面前你一定要表现的和吕婷一样，不然的话，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卫大姐，谢谢你了，从现在开始咱们是一家人了，相信我，我一定会将你们带出去的！”

  卫小月眼神闪了闪，随即又黯淡下来，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嗯！”

  我知道她不相信，在牲口村生活了这么久，她早已认命了。但是没关系，我会用行动让她相信我说过的话。

  卫小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明泽你怎么没有中引蛊！”

  我说道：“可能是我体质特殊吧！”

  383.第383章 ：给个痛快

  这时候，粥已经喝去了一半，卫小月说道：“明泽，你要看着喂，估摸着吕婷能吃多少，她现在……各方面反应都很差，只要你喂，她就会吃，要是吃得多了，撑坏了胃就不好了！”

  我点了点头，又喂了几口，看看大海碗，再看看吕婷的身体，估计差不多了吧，自己也喝了一碗粥。

  喝完了粥，卫大姐指着一旁的房间道：“你们住那边吧！”

  我看了看，只有一个房间，看向卫小月，卫小月说道：“要不让吕婷和我一起住？”

  我说：“还是算了吧，我们两个一起！”

  房间里……咳咳，如果那也叫房间的话。房间里没有任何的摆设，除了一张床，那床是用砖头架起来的脚，然后铺了两块门板，门板之上铺了一些道稻草，不过已经发霉了，被单被褥早已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就这个样子还怎么住人啊。

  卫大姐看着我皱起的眉头说道：“旧是旧了些，但还是很干净的，你们前头的小王……过了以后，所有的东西我都用开水煮过……”

  我点了点头说道：“卫大姐，你有心了！”

  掀开被子，暗灰色的被面上有一些黑色的洗不掉的血迹，除了被子因为用得久了，散发出的陈腐味道，看起来都还干净，我帮吕婷脱了鞋子，扶她上床去睡。这时候的吕婷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举一动都需要我的指引才能完成。

  这算是我们两个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了，大家都是合衣而睡，这时候也没别的想法，几乎上下眼皮沾到一起就再也分不开来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五点，我感觉被什么东西硌得慌，这才醒了过来，一翻掏摸，竟是一根骨头，好像是人的指骨，我赶紧将骨头扔到一边，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感觉额头生疼，可能是睡得狠了。

  低下头一看，吕婷仍在昏睡中，我没有打扰她，而是摄手摄脚下了床，趿上鞋。正碰上卫大姐推门而入“你醒啦！”

  我点了点头。就听卫大姐又说道：“将吕婷也叫醒吧！睡得时间已经够了。”

  我将吕婷扶了起来，吕婷也就顺势起来了，睁开眼，呆呆地坐在床上。帮她穿好鞋，扶下床来。卫大姐说道：“快去吃饭吧，之前我储存了一些腊肉，做了个小菜！”

  我们来到堂屋，破旧的饭桌上果然摆了两碗饭一盘腊肉。我仔细地看了看，确认这是动物肉，才给吕婷夹了一筷子，吕婷机械地吃了起来。

  我看了看一旁的高压锅说道：“大姐，你怎么煮了这么多的饭？”

  卫小月说道：“那是给其它的客人的。”

  卫小月解释说中了引蛊的人呆板机械，睡下之后要三天后清醒了才能醒来，那么长时间不进食，身体会变得极度的虚弱，但是那时候黑苗人已经来种蛊了，这时候种下的蛊，多半能要了寄体的性命，因此，卫大姐要去唤醒那些“客人”让他们吃一些东西保持体力，以免醒来时太过虚弱。

  用她的话来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说不定哪一天，老天垂怜了，给条生路呢！

  我说道：“我也想跟过去看看！”

  卫大姐想了想说道：“好吧，不过得我牵着你们去，不然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我说好。

  说完了饭，卫小月找来一根藤条，扎在我和吕婷的手上，另一头由她牵着，一只手提着饭菜道：“现在我们在去秦大姐那里去【创建和谐家园】，一路上你尽量呆板些，不要让人起疑！”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卫小月拉着我们，来到了一家人门口，我一看，正是黑非所说什么圣女养蛊的地方。同样的青砖青瓦，但是比我们所住的房子大了一倍，还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卫小月站在门口，叫了几声秦大娘。

  里面有人应了声，走了出来。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有点胖，慈眉善目的，笑着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我那边刚刚准备好，咦，你怎么连客人一起带上了？”

  卫小月解释主说：“这男人显得有点不安份，还是带上的好，以免出事情。”

  秦大娘看了看我说道：“好啊，那你等上一等，我去拿东西！”

  我们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秦大娘挑着一担东西出来了，走到门口身体一晃，差点摔倒，扶住门槛才站稳了。

  我的心里一急，就想去扶，直到卫大姐看着我，我才清醒过来。卫小月上前扶住秦大娘道：“大娘，你怎么了？”

  秦大娘勉强笑笑说道：“老了，不服老不行啊！”话没说话，脖子一梗，吐出一口血来。“大娘，你怎么样？”卫小月急切地问。

  秦大娘摆了摆手，站起来，用衣袖抹了抹嘴道：“没事儿，心里有些闷，吐出一口血来畅快多了，小月啊，咱们走吧！”说着就要去扶担子。

  卫小月赶紧说道：“秦大娘，你都这样了，还是不要去了吧，都交给我，你回去歇一歇！”

  秦大娘摆手，坚定地说道：“我这是在为自己的女儿赎罪，必须要亲力亲为，即使是爬也要爬过去的！”

  卫小月无奈，只好依了她，这时候，又走来一个女人，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竹篮里显然也装着食物，远远地和卫小月秦大娘打招呼。三个人聚到一起，商量好了各自负责的地方，卫小月就领着我往前走去，她负责的是斜前方的八幢房子。

  秦大娘和另一名中年妇女也向着各自负责的方向而去。

  我好奇地问道：“刚才秦大娘的话是什么意思？替谁赎罪啊？”

  卫小月呆立了一会儿回头看着我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等忙活完了我再和你说吧！唉！”卫小月摇了摇头，我们继续往前走去。

  第一间房里住着一个将死之人，他的全身有百分之五十的地方都腐烂了，流着黄水，散发出腐臭的味道，半靠着门槛边上，看到卫小月第一句话就是：“大妹子，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啊，我实在受不了了！”

  384.第384章 ：冰雪女王

  卫小月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萧大哥，你再忍忍，过几天那些黑苗就来收蛊了，只要收了蛊，你就能够撑下去！”

  那人吃力地说道：“大妹子，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知道自己事，你要是现在对我下手，我会……一直感激你！”

  卫小月呆站着，不知道要怎么办好。“我，我，我实在下不去手……”

  我抬头看了看那男子，阴气极盛阳气苦竭，确实是没有活路了，我在卫小月的耳边说道：“卫大姐，让我来吧！”

  卫小月回头疑惑地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行，我走向那人，蹲在那人边边说道：“老兄，你要是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我尽量帮你去完成！”

  那人看着我，脸上现出一丝疑惑，随即说道：“我没有什么话，只求速死！”

  我点点头，闪电般地出手，用钥匙扣上的刀片抹过他的脖子，顿时有黑色的脏血流出。那人一阵颤抖，嘴张了几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能说出来。但是我却听清楚了，他想说的是：“谢谢！”

  卫小月捂住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端着食物说道：“我去给客人送吃的……”就匆匆走进了另一间房。

  这是一幢泥墙小屋，共分作两间，墙面已经裂开了大口子，我所在的是正房，偏房住的是魏老头。这会儿还正睡着呢。

  卫小月将他扶了起来，魏老头就坐了起来，眼珠子一动不动。我看着卫小月喂完了食物，走上前去拍拍魏老头的肩膀说道：“魏老头，你先安心睡着吧，回头我们再想办法！”

  魏十三猛然抓住我的手，我的心里一喜，说道：“魏老头，你醒了！”抬头一看，只见魏老头面目扭曲着，眼皮乱跳，口角流出涎水来。很显然，他在和引蛊做着剧烈的争斗。过了一会儿，魏十三的双眼再次迷茫起来。

  看来，在这次争斗之中，他失败了。

  我叹了一口气，扳开魏十三的手，和卫小月去了下一家。我们也遇到了王晨，她被一个虚弱的老女人照顾着，那名老女人看到我们就骂道：“这帮畜生，连警察都害，就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们吗？”说着顿足锤胸。

  忙活完了之后，我们开始往回赶，在村中央的青石板路上，我们看到有一副担子倒在一边，秦大娘扶着墙壁想要站起，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她身体发虚，脚抖得厉害，在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又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卫小月赶紧上前去住了她，叫道：“大娘，你没有事吧？”

  这时候，我也想过去看看秦大娘的情况，却没由开的感觉到了一种冰寒彻骨的气息，我偷偷地往村尾看去，在一堵废墙的后面，我看到了一张如冰雪女王一样的脸，清丽出尘却又冷似严冰，她的目光十分复杂，痛惜中带着恨意，蕴怒中又带着深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见秦大娘有人扶住，就隐没在了断墙后。

  我的心里不仅疑窦丛生。这女人是谁？与秦大娘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出现在牲口村内？我此时不能动弹，只剩下脑子飞快地转动了，想了一会儿，也没个结果，只好做罢了。

  那边，秦大娘的情况好了一些，她是个十分坚强的女人，缓过一口气来，摆摆手说没事儿，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挑着担子回去了。

  回到屋里，将吕婷安排睡下来，我将看到的情况和卫小月说了，卫小月听后激棱棱地打了个寒战说道：“也幸亏你没有去扶秦大娘，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问道：“怎么了？”

  卫小月道：“那人就是秦英，秦大娘的女儿，黑木寨的圣女！”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说秦大娘的女人是黑木寨的圣女，那她又怎么会……”

  卫小月叹了一口气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哎！这都是做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