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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道士的诡异一生 》-第 2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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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汐那十几米长的黑发如蛇般在空中蠕动着,我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刚才好不容易才把她用言语暂时迷惑住,不曾想被她反应过来了。回身望了师父一眼,他老人家依旧引星辉附着剑上呢,这一次剑身的星辉看上去比平常多了不少,月白色的光芒如同小太阳一般在漆黑的夜里特别显眼。

        看来师父这边一时半刻不能出手,看来我还得暂时拖住她一会。我暗自想着。低头思考了一霎,危急时刻脑袋比平日里转的也快多了,我感觉自己气血往头上涌去,看周围的事物更加清晰。师父常说危机让人突破成长,果然如此啊。

        “等等!你说你是怨气所聚,天地而生。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情况在史书上出现过,一旦大肆杀人壮大自身实力,最后会引下雷劫,天地不容!”我大声冲云汐嚷道。

        她看我一眼,嘴角扬起,笑道:“雷劫,我何尝怕过这个天地?待我力量倍增之后天下又有何人能制我?世间不平事,冤魂怨气乱人间,我自当覆灭了着滚滚乱世,还个太平乾坤!”

        “你这般不顾一切的吸食树木花草他人精气,滥杀无辜,如何还时间太平乾坤?”我大声质问道。

        “怨气冤魂都是你们人类造成的,只要杀光你们,世间自会太平!杀人得力量,何乐不为?”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声音如清泉入耳般动听,但话语却如刀子般可怕啊。我此刻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美丽少女思想和人类、精魂、妖物都不同。她本就是时间的邪气怨气所聚集,没有一丝的人类心性,与世间人类的关系如同水火,只有一方身死的结果了。

        说完这些话语之后,她紧紧的抿起了嘴,不在于我浪费口舌。如蛇般的秀发扭动的更加厉害了,水面的上的水鬼尸体也如打了激素一般,不停在水面上翻滚乱舞着。紧盯着眼前的一幕,我突然发现个令我震惊的画面。

        云汐那长长的头发末端竟然与水鬼尸体湿漉漉的头发连在一起!这批浮上水面的水鬼和被符咒化为飞灰的不一样,它们的头发与云汐紧紧长在一起。云汐那些如蛇般的头发末端都控制着一具水鬼尸体,有多少头发,就有多少水鬼尸体!我被师父激起一腔热血的那颗心又沉了下去,这还怎么打?完全不是对手啊。

        云汐飞得更加高了一些,那些水鬼都被头发拽离了水面,一个个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珠子瞪着我们师父两人,手脚狂舞,呲着牙大声嘶吼着向我们冲来。我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是我不想作为,而是实在没有一丝办法。云汐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在耳朵回荡着。

        眼看下一刻师父我俩人就会被水鬼撕扯成碎片,我似乎都闻到了水鬼尸体山上的股腐烂的臭味,常年在水中泡出来的腥气!小九在我怀里也紧紧的闭上了那双滴溜溜乱动的眼睛。一切将要结束……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吼声,“脚踩七星阵,腹内浩然气。精血气血相融,二十八星宿借力。诛邪斩妖!诛!诛!诛!”我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尊大火炉燃气一般,透着股炙热的气息。

        赶忙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师父他老人家顺着手臂往周天星宿剑上喷洒出鲜红的血雾,沾到剑身上消失不见,最后和星辉的月白色光芒融合在一起,带着淡淡的红光。他老人家身体犹如火炉般往外散着热气,头顶白雾蒸腾,好似冬天里的热茶上飘着的雾气一般。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虽然不知道师父用的是什么秘术【创建和谐家园】,但我能感觉他那浩瀚如海的一身气血正在渐渐的往外散去。不管是内家武术还是道门【创建和谐家园】,修的便是气血精气。师父八十多的年纪依旧看上去五十多岁一般正是靠着那一身修炼了多年的功力。一旦这一身精气血气消逝与无,他就会迅速苍老成普通的老头,最后死去。

        周天星宿剑上的光芒愈发的亮了,面对着在发丝控制下冲向我们的万千水鬼,师父把周天星宿剑由高举放了下来,平平淡淡的向前刺了出去,看上去毫无花哨却犹如大地般厚重感。一道白色混着点点红光的光从剑尖射了出去,初时不过手指头大小,一路上越来越粗壮,最后竟如一团太阳落了下来般耀眼。张牙舞爪的上千水鬼被光芒消逝掉,犹如艳阳下的积雪一般了无踪迹。

        师父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道:“成败在这一下了。但愿努力没白费,万物生灵还有救啊!”随着这句话往外说,我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苍老,最后竟如垂垂耄耋的老人一般,气力不继了。

        回身看师父一眼,他老人家头发变得雪白,甚至大半的发丝脱落,被夜风卷上了高空。脸上变得如同刀刻斧凿般皱纹深重,胡子也变得雪白甚至落在地上不少。

        我双手紧紧的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声无意义的喊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师父他老人家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老着,身子变得瘦小不堪,甚至穿师父的衣服看上去咣当咣当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中喷洒而出,我冲过去扶起了师父,他的身子在我握着时候感到的是那般的轻,那般的虚弱。

        看着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留着,他抬起仅有的右手,巍巍颤颤的往我脸庞伸去,似乎想擦拭我的泪水。嘴里虚弱的说道:“知白,男人自当坚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我当年也在祖师那里发过誓言的,活着一天,便保渔阳一天的平安。这次实在没法子了,总不能食言吧。其实师父也不想这么早死,我还没活够呢,酒也还没有喝够呢!但没办法啊,这海眼孕育的家伙太厉害了。”

        我赶忙把自己的脸往师父的手上凑去,任由他颤抖着手擦拭我的眼泪,大声哭泣道:“没事,师父您没事的!只是用本命精血加上周天星宿剑罢了,上次您受伤那么重一样的挺过来了!我的鲜血不是能力强吗?您老人家喝点我的本命精血就好了!”说完捡起地上掉落的周天星宿剑,一把划过我的胳膊。鲜血一滴滴的落入师父的口中。

        他老人家眼睛亮了亮道:“我果然没有白疼你啊。不过这次师父真的扛不住了。为了发挥出周天星宿剑这个本命第一攻击法器的威力,我自断了全身的经脉,把经脉穴道里每一丝的精气血都逼了出来,混着星辉才有了这么大的威力。现在已经药石难救,无力回天了。仗着平日里的道行,一时片刻还死不了,只是不知道那怪物死了没有?”

        话音刚落,水潭里响起一丝丝的动静,光芒过去只看到云汐已经从十米高空落到了水面上,发丝末端的水鬼尸体全被消失贻尽,头发都被焚毁了大半,姣美的面容看上去脏兮兮的,胸腹间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前后通亮。洞四周一团团黑气聚集着。看上去还没有死去,只是受了重伤的模样。趴在水面上,抬着眼睛怨毒的盯着我们师徒二人。

        潭水下的那些水鬼尸体似乎失去了控制一般,没有浮上水面,只能看到水下吗密密麻麻的黑影。

        师父苦笑了一声道:“天生地养果然难以毁灭,想不到我豁出去性命也只换来她个重伤!知白扶我去潭边。”

        我感觉自己听差了一般,现在的情况是绝佳的逃跑时机,师父却想往潭水前凑去?“您之前教育我苦练轻身功夫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怎么却想往前去送死了?”我急忙问向师父。

        “难道看我老人家没了道行,快死了,你就不听为师的话了吗?”师父一边干咳着一边说道。

        没有办法,我只能捡起周天星宿剑,搀着师父往深潭海眼边上走去,手里却仅仅的攥着剑身,全神戒备着。

        走到了潭水边上,我们俩人停了下来,云汐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受伤颇重,只是仅仅的盯着我们两人,嘴角微微笑着。似乎在嘲笑着我们师徒没有办法一般。师父从腰间把紫葫芦解了下来,放在我手心上,道:“你不是惦记这个东西好久了吗?这次师父就把它交给你了。周天星宿剑、紫葫芦、黄铜罗盘、百宝包等每一件师门重宝你都要妥善保存着。师父还有好多道术没有教全给你呢,这么下去真是不甘啊。以后你自己回到山上道观,刻苦的学习钻研经书上所教授的道法,一定要平定世间不平事,驱鬼降妖。真希望能看到你壮大咱们渔阳道那一天啊!”

        看着手中的紫葫芦我不禁想起了当时缠着师父索要时,他老人家对我说的话语。“我一天不死,这葫芦你就别惦记了。”我不禁大声哭喊着,“师父这葫芦是您的,您还得用着喝酒呢。我不要,您才是渔阳道掌门人啊!”

      第九十四章 一人、千狐以身镇邪

        师父眼睛紧紧的盯着我,虚弱的道:“乖徒儿,听师父的话吧。云汐这怪物乃怨气聚集而成,思想不同于一般生灵,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天地间恐有大难。我舍去一身的道行与气血才用周天星宿剑暂时重伤了她。本以为能够一次消灭了这怪物,不曾想这般的难对付。看来只能将她继续镇封在海眼之中,留待后世天才之人解决了。”师父话语透着股交代遗言的味道,我却没有一丝办法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

        “趁现在她不能动弹,我背着您快点跑离此地吧!”我哭吼着对师父说道。

        云汐胸口的孔洞不停的往外散着黑气,静静的躺在潭水上动也不动,只是眼珠子盯着我和师父,嘴角上扯,似乎在嘲笑一般。

        “糊涂!师父全身经脉尽断,气血已经流失。断无回天之力了。现在就得趁其病要其命。我用带着镇魂铃去镇压这云汐沉入海眼。这镇魂铃乃是祖师所留之物,上面篆刻着上千的符文,镇压鬼魅之物效果奇大。而且师门有秘法能瞬间引出数千符咒的全部力量,镇服绝世凶物。我用里面的符文配合我最后的道行,彻底镇压住她!只是这样一来,咱们的镇派宝贝就要永远沉在水底下了!天色快亮了,这地方比较邪,如同在另一片世界一般,不知多少年才显露在世人面前,天彻底亮之前一定要跑出去,以防止彻底被困在这里。唉!”师父最后一声长叹后,从百宝包中掏出那个不过拳头大小的铜铃铛,如同一口小钟的造型一般,上面刻满了符文。

        我呆呆的看着师父,任由眼泪肆意流下。

        他老人家最后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不舍和决绝,一口鲜血喷在右手紧握的镇魂铃上,纵身一跳,直接落入深潭之中。跳入潭中之后,漆黑的潭水剧烈的翻腾起来,师父吃力的游到云汐身边,牙齿咬着镇魂铃,右手紧紧的拽着她不能动弹的身子往水下沉去。可以看到水下密密麻麻的万千水鬼尸体刚要靠近师父身边,就被股力量避退一般,看来是镇魂铃起了作用。

        我在岸上,静静的盯着师父一寸寸往深潭海眼中落下去,潭水变得清晰起来,一束光打到了水面上,随后光愈来愈多。抬眼看了一眼,东方已露出白色,在这里折腾了一夜,终于要天亮了!师父拽着云汐越沉越深,渐渐下降到三四米的深度,我盯着他老人家,心里空空的。目光所触,他在潭水里抬着头冲我着微微笑着。望着那笑容,苦涩的味道由心底浮起,直逼味蕾的地方,感觉自己舌头都发麻发苦。

        这是我看师父最后一眼了吧?我紧盯着他越落越深的脸庞,心底想到。

        天色越来越亮,之前不见五指的黑夜似乎突然间就消逝的无踪无影一般。小九在我怀里,低声的叫了两声,似乎是给我的安慰,或者是为师父而痛哭着。时间不早了,如果再不赶紧走,我也将会困在这邪地不能出去。

        忽然,水面如同开了锅一般沸腾着,云汐的眼珠子圆瞪盯着我的脸庞,身子逐渐往上浮去,带着师父的身子也往上浮了起来。水面下无数的水鬼尸体挣扎着想浮出水面,似乎师父和镇魂铃镇压不住云汐了一般。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心底发慌。师父把自己的命都交代这里了,竟然都没能镇压住她。我必须完成师父的遗愿,不能让她有机会祸害时间。虽然心里是这般想的,但我却没有一丝的办法阻止她。眼见天色越来越亮,再不离开此地就被困住了。

        潭水下师父已经不能动弹,由于右手紧紧的拽着云汐,只能被动的随着上浮身子,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着的样子。不过看云汐的样子也比较吃力,速度奇慢无比。我低头沉吟着,大脑飞速的转动着,思考推演着各种可能,却没有一丝的办法。

        既然没本事替师父完成遗愿,那我就用困此地吧,出去又有何意义?我暗字下定了决心。

        小九从我怀里跳到了地上,焦急的在地上转了两个圈,抬起小脑袋看了看天色,低声叫了两声,叼着我的裤腿想把我往外面拽,似乎明白留在此地没有好下场一般。我却仿佛失去了魂魄,没有一丝的感觉,一动不动的站在岸边。

        眼看我就将要困在那邪地,却发生了一件我生命中永不能忘怀的画面。四周草地一阵沙沙的声音,钻了出来几只小白狐向我身边么跑来,随后越来越多,渐渐有几百只白狐跑向我。一样的灵动的小眼睛,看上去漂亮的白色毛皮。小九忽然冲着这些白狐大声叫着,不时眼睛看潭水几眼,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这些白狐呼应着小九的叫声,随之呜呜叫了几声。冲过了我的脚边,没有停留的跑到水潭边跳了下去。好似被重锤砸了一下头颅,我呆立当场,反应过来之后,大声喊着,“不要啊!不要!”

        但那几百只白狐好似没有听到般,前仆后继,不畏生死的全部跳到了潭水中,一点也没有挣扎的往下沉去。云汐正在往上飘着的势头被阻挡住了,随着越多的白狐跳入潭水里,那上千往上浮着的水鬼尸体也沉了下去,一切发生的极快,不过一分钟左右,待我终于回复了心神,所有冲过来的几百只白狐都已经跳了下去。

        深潭的水面不在波动,往下望去也看不见云汐和师父的影子,连密密麻麻的水鬼尸体和跳下去的白狐也不见了。一切好似一场梦一般,潭水寂静的好似一潭冬日的死水一般,没有一丁点动静。看来这次云汐以及那些水鬼真的被镇压在海眼里了。

        小九高声悲鸣了几声,透着股凄厉的意味。然后又叼着我的裤腿,往外面拽我。我跪下身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血。站起来拿着师父嘱托给我的道门宝贝,一古脑的包在后背的包裹里,赶忙向外跑去。泪水随着我的跑动,洒在了空中。

        或许的心里压抑着的情感过于旁大而无处宣泄,追着小九的身子,我俩足足跑出去十里左右才停下来,裤腿早就被树枝划破,胳膊和脸上都留下些小口子,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因为心一抽一抽的钻着心的疼。

        小九没在哀叫,我也没有说任何话。一人,一狐静静的往村子里走去。足足走到了下午时分,我俩才走到了村子口。村口不少村民正在呆着,看见我又走了回来,忙问这次去大山可把妖邪之地给除去了?探听好情况没有?我没有理他们,静静的往家里走去。

        “你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隔壁路大爷看着我问道,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感到鼻子发酸,赶忙低下了头,往家中疾步走去。他在我身后追问好几句无果,才转身离开。

        推开院子们,大黑摇头摆尾的冲上我跟前,小九藏在我怀里的衣物里,或许是嗅到了它的气味,大黑蹦着身子疯狂的绕着我狂叫。我却没有理会大黑,步履沉重的往院里走去。或许是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父亲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我一脸的诧异之色,问道:“你师父是不是回道观去了?【创建和谐家园】哪去了?”

        看到父亲我好似找到了个感情宣泄口一般,抬头看着天大声吼着。父亲赶忙跑过来,急切的问道:“虎子,怎么了?你告诉爹!”

        我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吐不出一个字来。“吱呀”一声,屋里们被打开了,母亲倚靠在门上,一脸憔悴之色,道:“知白,别伤心了。”小九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噌”得一下子从我怀里钻了出来,跑到母亲脚下,顺着她衣服爬了上去,呜呜的【创建和谐家园】叫唤着。

        母亲长长叹了口气,眼圈发红,眼角闪着泪花,抱着小九道:“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这样。全族才会覆灭啊!”说完后,抱着小九转身向屋内走去,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父亲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母亲一眼,一脸的不知所措,道:“你们娘俩怎么了?说什么呢?为何都是这副痛苦神色?”

        我没有回答,转身往自己的屋里走去,随手重重的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一下子扑到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划过的都是师父的音容笑貌。邋里邋遢的形象,散乱如干柴般的头发和胡子,脏兮兮的衣服。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着,他老人家最后时他微小的面容仿佛刻在我脑子里一般,挥之不去。

        “知白,以后渔阳道门就交给你了。以后你自己回到山上道观,刻苦的学习钻研经书上所教授的道法,一定要平定世间不平事,驱鬼降妖。真希望能看到你壮大咱们渔阳道那一天啊!”师父最后对我说的话,在耳朵里嗡嗡回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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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师父,咱们归家了。

        躺在床上眼泪肆意流淌着,打湿了衣领以及枕头。小九身子缩成了一团,紧紧的贴在我身边。脑海里划过了与师父有关的一切,他老人家那手高深的道术、临危不惧的性格以及那种乐观的天性这辈子都会刻在我脑子里,影响着我了。

        母亲的白狐一族也因为我了基本上死伤贻尽,她也一定伤心欲绝。前半夜我一直脑子里思念着师父的种种到脑袋沉沉的,后半夜就睡了过去。梦里我又恍惚看到师父拿着紫葫芦,大口的往嘴里倒着酒,慢慢的向我走过我。我疯了一般跑过去想紧紧抓住他老人家,短短几步的路程,却怎么也跨越不过去。他身影渐渐变淡,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腾”的一下我坐了起来,环视了四周一眼,才知道这不是梦。师父真的走了,永远的走了。

        心里空落落的推开屋子门,天色还似亮未亮,正是黎明时分。院子里蛐蛐不停的叫着,我慢慢渡着步子走到了院子里,盘膝坐了下来。师父讲过,道门一脉打坐行气血吸灵气万万不能偷一丝的懒,耍一丝的滑头。现在他老人家不在了,没有人督促着我。我却不能让他失望,凝神静气准备打坐行功。

        练功已经三年多了,平日了瞬间就能入定行功,现在足足十多分钟过去了,却依旧不能静下心里。一闭上眼睛,师父笑呵呵的模样就会浮现出来,挥着不去。我也不舍得挥去。

        折腾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我一再强行运气,才进入状态。浑身三万六千毛孔张开,吞吐着一天中这最精纯的天地灵气。至于三万六千毛孔一说,是师父老人家告诉我的,随然没人数过,但我信,真信!丹田中的气慢慢散了出来,在周身穴窍中穿行着,天地灵气被炼化进丹田后,又运行所有的经脉穴道,也就是常说的气血运行周天。我足足运行了九个周天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站起了身子。

        回身一看,父亲已经蹲在我身后不远处,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也不言语。“吱啦”一声门响声,母亲走了出来,脸色苍白无比,如同得了重病贫血之人一般,满脸的悲伤之色。一身雪白色衣服皱皱巴巴的,看来昨夜也是和衣而卧的。我起床的时候,小九骨碌一下就起身追着我到院子,守着我身边,看着我静静的打坐行功。此刻一看母亲走出来,赶忙跑到母亲脚边,低声哀鸣着。如同婴儿哭泣一般,漆黑的小眼珠里,往外掉着泪珠,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灵性的动物哭泣。或许以身死镇压海眼的几百只白狐里面有它的兄弟姐们,有它的父母双亲。顿时我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寂寥感觉,以后我一定会合它相依为命的。

        母亲蹲下了身子把小九抱了起来,强颜欢笑着逗着她。不知这次死去的有没有和母亲亲近的白狐,虽然她修炼至今已经褪去了狐身,但血脉中那种联系却是挥之不去的。如果不是我身份特殊,如果不是母亲的面子,相信那些白狐也不会为我死去,深深的愧疚涌上了心头,痛得我呼吸困难。

        父亲猛得站起了身子,看了看我们母亲两人,猛吸了一大口烟,吐了白色的烟雾,长叹了口气道:“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没人和我提起,我昨夜追问你母亲他也没有告诉我。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啊!”父亲语气焦急,声音甚至有些嘶哑,估计是着急上火了。平日里他最疼母亲,看她如此模样,一定舍不得的。

        我张了张嘴,想把师父的死讯告诉父亲,但嘴唇数次闭合却颤抖得不行,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倒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抬起头,看着天空。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流出来。

        父亲一看我流泪就急了,大声喝问:“到底怎么了?”看我们说也没回答,他在院子里一遍遍的转着圈子。

        过了片刻,母亲一脸哀容道:“知白他师父去世了?我的老家也没了,祖辈生活在深山里,我的兄弟姐妹都去了。白狐一族除了零散的外出狐狸,就剩下小九一个人了!”说道后来,母亲竟哽咽起来,用尽气力才把话说尽。

        父亲不停转圈子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脸色阴沉的可怕,道:“怎么会?知白他师父难道不是回道观了?他老人家那么高深的道术,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家族之白狐又怎么会失去,你不说是有道行的灵物吗?”父亲话语透着紧张、悲痛和不知所措。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和母亲都失去了最亲近的人,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

        母亲没有应声,抱着小九抽泣着。

        “山里遇到巨树那块邪地是海眼,里面绝世巨妖苏醒。为了天下生灵,师父以自己身子镇压了那怪物,却镇压不住,最后关头为了救我。几百只白狐舍了自己一身的道行投入海眼之中,才镇压住那怪物!如果不是最后白狐之族修炼多年的道行,断然镇压不住那怪物!”我张口解释道,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

        “这、这……”父亲张了几次口,却没说出去整话来。

        我低头想了一会,猛然抬起了头,目光坚定的望着父亲的脸庞道:“我要去道观一趟,师父死去连尸体我都没办法找回来。但必定得入土为安,我要去为他老人家立个衣冠冢!这次出去,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了。我要继承师父遗愿,壮大渔阳道。行走世间,铲妖驱鬼。万千艰险也不怕!”我跪下身子对父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向外走去。小九“噌”得一下从母亲怀里跳了出来,跑到我脚边跟着我往外走去。低头看了小九一眼,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朋友,咱俩一天闯天下。”

        “师长如父,他老人家照顾你那么久,教会你一身本领。你的确应该去给立个衣冠冢。你祖父讲过,做人要讲良心,去吧。但修道这般危险,连你师父那般半仙似得高人都没能幸免。咱们老张家就你一个骨血。别怪为父自私,确实不能让你在涉险了。况且之前你也答应过我等你师父故去后,归家静心。待你师父安葬好后,你就回来吧。”父亲近乎哀求的对我说道。

        我往外走的步伐一顿,的确这般离去是对父母的不孝顺,但我没有办法,没有回转身子,我哽咽的说了一句“人活一世,当知报恩。师父舍命救我,我也必回完成他遗愿,何况入门时在祖师画像前,我也是发过誓的,必会平定世间妖邪事。人不可无信啊!爹,娘,对不住了!”说完走后,快步往外走去。

        “知白,知白。虎子,虎子!”父亲在身后连忙叫我的名字向前跑着,任他去吧,命理天注定,知白他这辈子注定修道降妖。母亲的话语在院子里响起,斩钉截铁,不留一丝回转。父亲在后边跑着的脚步随之一停。

        “我注定不能如他人般侍奉父母左右了,请孰知百不孝了。”我咬着牙低声说道,话音刚落就被风吹散了,不知道他们听没听到。

        我一路上快马加鞭的往回赶,风尘仆仆的。连住店吃饭顾不得。实在饥渴难耐了,就从包裹里掏出干梆梆的馒头啃两口,喝点草叶上的露水,凑活了事。小九一路跟着我受苦受累的。一天半的工夫我就赶回了道观的山上。

        上到半山腰,就有小猴子在树间蹦蹦跳跳,我着急不已,也施展着轻身工夫在树间跳着。身边的猴子逐渐多了起来,似乎认出我,叽叽渣渣、抓耳挠腮的跟着我的身子。一个个猴脸笑开了话,似乎在欢迎我这个酒友、玩伴的归来。小九在我怀里扎着身子,就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好奇的看着我身边的猴子。

        这一路是拼了命的往前冲,不一会工夫就到了道观的外头。踏进道观大门的第一个石阶,抬眼看着道观洞上面篆刻的“渔阳道”三个大字,我感觉自己那颗痛苦、纷乱的心静了下来,无牵无挂,无所惦念。“师父,咱们回家了!”我低声说着。

        那群猴子似乎察觉到我状态心情不好,都在道观外面停着,没有一个进来,探着脖子往里面望着。小九也从我怀里跳了下来,趴在了洞外的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小眼珠不停的转动着。似乎这道观之内有种莫名的力量,压制着灵物一般,我的心也出奇的安静起来。

        我推开那两扇破旧不堪的木门走了进去,门上结起了蜘蛛网。挥开蜘蛛往,走进了道观之内,观内的一切依旧如我们师徒两人回去时候的模样。阳光透过洞顶的大洞静静的照在地上,一股温暖的气息。

        我走到小院正中,“扑通”跪下了身子,对着大殿正门,悲声道:“师父,咱们回来观里面了。咱们回家了!”

      第二章 为您倾尽满山烈酒

        这一跪下身子,我就再也没气力站起来了,这两天内心的煎熬,一路归观的急行。强烈的悲痛感如潮水一般,一波波的向我涌来,打得我站不起身子。脸紧紧贴在地面上,沾满了泥土,混着泪水在脸上流淌着。声嘶力竭的大声哭泣,只感觉喉咙不再是自己的一般,身上所有的情感都只能从喉咙里宣泄而出,几声高喊过后,喉咙就嘶哑了。发声犹如被火灼烧般疼痛,我却不管,一个劲狂喊着。凄厉的声音在这如同山洞构造的道观中回荡着,透过直通天上在大洞口,在满山响起,惊起了满山的飞鸟。

        一口气嘶喊许久,直至自己渐渐没了力气,最终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师父已经是后半夜了,被夜间带着凉意的山风吹醒了,听着观内些许虫鸣,不知想着什么。把脸从紧贴着的地上抬了起来,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在我面前不远处守着,细看一眼,原来是小九。些许感动涌上心头,记得师父生前讲过,我们渔阳道这道观,虽然其貌不扬,算不得琉璃瓦高墙,没有大香炉巨道像,确实打实的是这密云地界上的洞天福地,一般人难寻,还是祖师当年寻龙望气之术,踏遍密云的山山水水寻到的。历代祖师在此精心修道,沾染到了不得的道气儿,加上石壁上些许赤红色的符咒,寻常的妖魅精怪都靠近不得,更不敢进入这观内。所以这么多年,师父才敢时时外出。

        小九刚要进道观门内之时也被默然的力量镇压着,趴在地上不敢进来。但此刻却在我身前守护着,必定是看我一进去便没有出来,放心不下才溜进来的。难以想象它受了多大的道门气势符咒镇压着,看它毛紧紧贴在身上,一副萎靡模样,就知道此刻不好受。

        用袖子简单的擦了擦脸上混着泥土的泪水,如同花猫一般留下了脏兮兮的痕迹。想起身站起来,腿却依旧有些发软,用了很大力气才站起身子。看我站了起来,小九一下子精神起来,小眼睛睁得滚圆的看着我。我冲它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向主殿走去。

        道观的一切依旧是之前的模样和摆设,道观本身就是一个山洞,不过构造特殊,由于最上面的洞顶有个洞,一年四季都有阳光能照进来,看来却很独特。洞穴不深,最内处被石头垒出了七八间屋子。正殿内供奉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的石像,侧身骑着个青牛,飘逸如仙的气质透过石像散发出来。正是当年老子的真实模样,我们渔阳一脉说起来和老子渊源颇深,祖师如果不是因缘际会看过老子真本的《道德经》也体悟不到道门正法,更别提这修建道派了。石像和山洞连在一起雕刻的,有股卓然天成的感觉。我从正殿一角拿了三根香插在了香炉里,跪在蒲垫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暗自祈求师父下九幽后背保护。

        许过愿,上过香之后,我起身站了起来,往正殿边上那间小侧殿走了进去,侧殿面积不过正殿一半大小,贴墙摆着一张檀木的桌子,一看就是年头深久,一股檀香味道散在整个侧殿内。桌子上的墙上摆着一张画,画卷有些发黄。上画着一位身着白衣,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站在山崖之上,一副飘然欲飞,羽化登仙的感觉。当年第一次进道观,师父就领着我来参拜过,正是我们渔阳道门的祖师。看着祖师画像,我一下跪在地下的蒲团上,沉声道:“渔阳道第九十七代传人,恩师玉净子,一生谨遵师门教诲,驱鬼捉妖,造福世人,一身正气,一辈子致力壮大咱们道派。遇到怨气所聚集的怪物,为了万物苍生以身镇压了海眼已经怪物,身陨,没堕了咱们渔阳道的威名。现第九十八代【创建和谐家园】张知白,道号静虚正式接任掌门之位,匡扶正义,驱鬼降妖,现正逢战乱刚定之年,妖魅横行天下,我定完成师父遗愿,祖师教诲,还世间个太平乾坤,随死无悔”说到后面我已经泣不成声。

        小九在大殿外面没敢进来。我站起身子拍了拍膝盖的土,往师父当时所住的屋子走去,推开门望去,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碗。炕上的被褥被我走时候叠得整整齐齐,一如我们师徒走时候的样子。几件洗的发白的衣物在炕的一角放着,我慢慢走到那些衣物面前,手抚摸着衣物仿佛感觉的师父的温度一般。泪水似乎又控制不住想要流淌,我抬头看着屋顶,生怕泪水打湿了他老人家的衣物。在所有衣服里挑挑拣拣,最后找到了他生前最喜欢穿的那件道袍,蓝底黄符文,印刻着八卦五行。在地上拾起双个人纳的布鞋,鞋子有些发脏。是家里常见的千层底,只是针脚有些歪歪斜斜,我知道这是师父自己做来穿的。他老人家可舍不得钱买鞋子来穿,宁愿把这些钱换回些烈酒来喝。

        把鞋擦干净放在道袍之上,双手端着,我往道观之外走去。小九在屋外等着我,看我出来,赶忙跟在我身旁追着我。走到道观那扇破木门之前,外面还剩下几十只猴子守着,看我出来,一副欢喜模样,跳来跳去。但我可没有时间和它们逗趣,捧着师父的衣物往山顶上走去。

        一路上走得并不快,但却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的走着。小九和众多猴子看我心情不好,远远的缀在我身后跟着我,没有上前打扰。到了山顶之后,我把手中的衣物放在地上,跪下身子用手和石头慢慢在地上挖着坑,双手渐渐的挠出了血,混着血的泥土越来越多,我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直到挖的差不多,我才停了下来。

        坑不过四十见方,多半米深浅,我跪在坑旁,小心翼翼的把师父生前的道袍和鞋子放在了坑里。由于我帮不上什么忙,道行浅微,师父最终用命镇住了云汐,我连他尸体都得不到,相比早已沉入海眼之底,根本无从可循。但人死讲究个入土为安,没办法只能给师父老人家立个衣冠冢了。

        把衣物放进坑里,慢慢用手把土划上。按实后,掏出随身装着的匕首,在附近找了棵小树,慢慢削成了木牌模样,上书篆体小字“恩师玉净子之母,不肖之徒知白立。”这几个字我用尽了身上气力写的,入木三分。母亲常说,写字这种事不禁要形好看,还有有意,把情感写进去。以前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这次竟然把对师父故去的悲伤,已经思念之意全写了进去。至今回想起来,那都是我一辈子写的最好的几次字之一了。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我哽咽道:“不孝徒弟,道法低微,连师父的道体都保不住,只能立个衣冠冢了。望师父赎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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