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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弱、愚蠢、胆小、无能,一切糟糕的形容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他的表现。
这让简思的回忆时间变得稍稍有些漫长,因为他要抑制住自己不断产生的疑惑和质疑他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恐惧和因为恐惧而做出的更糟糕的反应。
没有一种恐惧比的上江奕奕。
因为死亡就濒临崩溃的他,在如今看来,简直无比可笑。
简思想起来了,黑手套的那个问题。
【你来四层想干什么?】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一定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简思在记忆里再次回溯,忽而反应过来,还有一个可能让黑手套停下动作,让他活下来的那句话,那句被他遗忘的话。
理论上来说,那应该是一句很重要的话黑手套因为它留了他一命。
但情感上来说,简思想不出自己能说出多重要的话基于他对自己的了解。
简思沉默的有些久,久到狈爷再度开了口。
跟我走一趟吧。
简思看了眼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我跟叶王说过了。 狈爷扭头看向医疗室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的狱警:他同意了。
狱警懒洋洋的靠着门:所以我没阻止你。
那麻烦你搭把手。狈爷指挥起对方丝毫不手软:帮我把人带过去。
狱警撩起眼看他。
我年纪大了,干不了体力活,要是您不帮忙的话,那我只好叫其他人来帮忙了。狈爷语气平静的解释道:不过这些囚犯聚在一起我也怕闹出什么事来,给叶王惹麻烦就不好了。
狱警笑了声,站直身体,走进医疗室。
他随手按下按钮,一旁的担架缓缓悬浮到空中,停在病床旁。
自己下来。
简思沉默了几秒,从他们对话来看,他们压根没考虑过他的意见,也不准备接受拒绝的答案。
如果是之前的简思,或许还会试图做些什么一般人很难想象一个人没有脑子的时候,究竟能做出多愚蠢的事情。
但此刻的简思,沉默了几秒后,开始艰难的挪动身体,靠近一旁的担架。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骨折的肋骨让他的挪动无比困难,且伴随着一阵阵的疼痛。
狈爷和狱警站在一旁,沉默的旁观对方艰难的动作,谁也没有要帮一把的意思。
包扎的伤口在他的动作下,重新裂开。
白色床单上留下了一连串血色印子,一直延绵到最边缘。
简思看了眼悬浮在病床旁的担架,干脆的往外一倒,担架晃动了下,稳稳的支撑住了他。
走吧。狱警的语气里收起了几分戏谑,正经了起来:别让黑手套等急了。
狈爷走在前头,狱警单手扶着悬浮担架走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继续道:不过,黑手套现在还有闲心给自己找麻烦?他看了眼担架上的简思。
简思闭着眼,缓解席卷全身的疼痛。
这家伙现在可不是小白兔,别到时候反被他咬一口。狱警收回视线,继续对狈爷道:要是黑手套自己把自己作死了的话,那叶王也会很头疼的。
叶王现在什么都不管的样子,可看不出有多在意副会长的命。
第32章
你们老大自己惹出的事,还想叶王怎么帮?狱警嗤笑了一声:也别说叶王没帮忙,你以为医生现在这么安分是因为什么?
听见医生的名字,简思睁开了眼,看向狱警。
狱警察觉他的视线,朝他的方向瞥了眼:还不是因为叶王跟他做了交易?
医生
狈爷没领情:医生一个人,就算再危险,又能做什么?倒是其他人
他回头看了眼狱警:胖子,秃鹫,狮子,还有林异,这些家伙,叶王就准备看着他们上蹿下跳?
狈爷,林异可是你们的人怎么,你们自己人还分的这么清楚?狱警看了眼不远处黑手套的囚牢,放缓脚步道:再说了,黑手套死了很麻烦,其他人死了难道就不麻烦了?
叶王总得一碗水端平吧。狱警在囚牢前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归根到底,还不是黑手套自己的选择?
叶王才是被牵连的无辜者。
狈爷扯了扯嘴角:巧舌如簧。三两句就把叶王的责任全撇清了,甚至还反过来变成了受害者。
狱警松开按着担架的手,虚按了按自己头上不存在的帽子,做了个演出结束的收尾仪式,一句话都没多说,转身就走。
狈爷看了眼他的背影,视线落到了简思身上,眉梢微皱,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改变了主意,什么都没说,沉默的拽着担架进了黑手套的囚牢。
副会长,人到了。
你去忙吧。黑手套站起身,走进担架,打量简思:那个计划,你多费心,我要确保它万无一失。
狈爷点了点头,看了眼简思,含混道:不过,这个人选
我信不过他。黑手套收回打量简思的目光,看向狈爷:狈爷,我在这里,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
狈爷神情变换,浮出感动:我一定思及还有外人在这里,他到底没说完这句话,但士为知己者死的言外之意已然传达给了黑手套。
就算我身死当场,也会完成副会长您交给我的任务!他言之凿凿道:绝对不会让叛徒毁了您的计划。
黑手套点了点头,再度送客:你去忙吧。
狈爷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瞥见简思,又停下了动作,犹豫道:副会长,这家伙他靠在黑手套耳边低声把简思之前的表现一五一十的转达。
我知道了。黑手套没露出意外的表情,朝狈爷挥了挥手。
狈爷离开了囚牢。
等他走了,黑手套也没急着开口,他走到门旁,仔仔细细的将囚牢锁好,又绕着房间走了一圈,重新检查了一遍,才走回简思面前。
然后一语惊人。
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他注视着鼻青脸肿的简思:为什么说狈爷和赤云是叛徒?
啥?狈爷是叛徒?等等?赤云又是谁?
简思的目光里浮出迷茫,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黑手套伸手,熟门熟路的扼住简思的喉咙。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熟悉的死亡气息迅速裹挟了简思,疼痛再度袭来,将那天的场景重演,但这一次,简思十分平静死亡无法让他恐惧,疼痛无法让他退缩,那他又怎么会有所波动?
没有人。简思喉结微动,艰难的回答他的问题。
黑手套笑了一声: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没简思停顿了下,医生的脸从他脑海里浮现,他轻颤了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更改了自己的回答:医生想要什么?
黑手套松开了手,简思脖颈上缓缓浮出一片淤青不过在他浑身是伤的情况下,这一小块淤青实在不是很引人瞩目。
医生?黑手套若有所思:你是医生的人不对,你是冲着医生去的?
如果简思是医生的人,那他根本没必要问黑手套,医生想要什么,恰恰是因为他不是医生的人,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个节骨眼,居然还有不是冲着我来的人?黑手套伸手抬起简思的脸,打量了几秒:你是会长的人?
会长?
这又是谁?简思再度陷入迷惑。
黑手套对他的表演不屑一顾作为对他身边的叛徒一清二楚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而他提醒他这两个叛徒这个行为,证明了他的立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属于中立亦或说是友善。
黑手套思考了下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最终不得不承认,只有一个人,他不会怀疑对方的立场。
那就是亲手把他送进这里,又要求他早日去死的年罗会会长。
不用装了。黑手套松开手,冷笑道:他来让你来干什么?
简思顺着他的力道躺回担架,深吸了口气,从近乎窒息的状态恢复过来,才满脸疑惑的看向黑手套:我真不认识什么会长
黑手套扬眉:那你是谁的人?
这问题怎么还绕回来了?
简思诚恳的重复自己的答案:我不是谁的人。他略微停顿,有些犹豫的补充道:如果非要说我是谁的人,那我是医生的人。
虽然这是医生单方面的要求但拒绝医生?
简思扯了扯嘴角,他可做不到。
黑手套神情莫测的注视着他,如果简思顺着他的话一口答应下来,他反而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又一个试图接近他的间谍,但简思断然拒绝甚至还撇清关系般的扯出不相干的人的行为,让他放下了些怀疑当然,他依旧对对方持以不信任的态度。
这是十分必要的,毕竟他可是身处一个连跟了他数年的手下都是叛徒的绝境中,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他自己,他谁也不会信。
医生的人黑手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十分敷衍:那就当你是医生的人吧。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想得到什么?
他审视着简思,试图从那张五颜六色的脸上看出情绪波动。
简思皱了皱眉,他捋顺逻辑,再次试图撇清关系。
我说了,那句话我不记得了。
黑手套脸上的疤痕抖动了下:所以你什么都不想要?他放低音量,语气忽而蔓延出几分蛊惑:虽然我现在这个状况有些糟糕,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你开口,只要我能做到
他看向简思,出口的话带着沉甸甸的力道,掷地有声。
不管是钱,权,甚至是自由,我都能给你。
如果黑手套早一天跟简思说这句话,或许会收获一个迫不及待答应的回答。
但现在
简思的心潮无比平静,毫无波澜。
黑手套可怕吗?可怕。
医生可怕吗?可怕。
黑手套跟医生比
这两者没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