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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送礼前总要知道对方的喜好对方看向林异,扬眉:怎么露出了这种表情?
星舰军果然插手了,从医生接触疯子时,林异就清楚他们迟早会插手,但清楚和确切面对现实,还是有差别的。
比如说前者,可以使用鸵鸟心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而后者,则意味着,他必须直面江奕奕身边势力愈发混乱的现状这对他的任务来说,不是一个乐观的发展。
哎呦喂,狡狐,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你能控制住局面吧?对方走近两步,拍了拍林异的肩膀:那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
林异看了眼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对方举起手:不要紧张,我任务里没有杀人的安排。
你们没查到?林异反问对方。
对方露出遗憾的表情:医生把自己藏的太好了。
连你们也查不到林异喃喃自语一声,为江奕奕隐藏的过去而心惊。
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滴水不漏,就好似医生真的是档案上那个无能愚蠢又平凡的江奕奕一般。
虽然很想和你多聊会,不过我赶时间。对方催促林异:你好歹也在医生身边待了一段时间,总不至于连他的喜好都没摸清吧?
林异飞快过了一遍跟江奕奕有关的记忆,从闪烁的画面中提炼有效信息。
他喜欢做手术。
对方耐心的等了一会,忽而反应过来:没了?他打量林异,语气里透出失望:这种喜好不需要调查,随便问二层任何一个囚犯都能知晓。
林异看向对方,极为坦诚:你来问我的时候,就应该清楚。
医生没有欲望,没有喜好,没有弱点。
对方叹了口气:真是一位十分难讨好的送礼对象。
林异朝身后几乎被黑暗笼罩的走廊看了眼:一个友善的提醒,你可以直接问他。林异露出笑,带着看下一个倒霉蛋的幸灾乐祸:说不定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你的幸灾乐祸对方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太明显了。
大概是因为,跟医生对话这件事本身林异朝他露出灿烂笑容:十分值得同情。
对方沉默了两秒,扭头看身后裹挟着沉重黑暗的走廊。
那我得好好准备才行。他扭头看向林异:走吧,我们在这里停的够久了,屠夫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他们重新朝出口走去。
说起屠夫林异好似随口一提:这个位置他坐的很稳当啊。
你想换掉他?对方看了眼林异:别做梦了。
也不是没有管理者被换掉的前例。
是有这个前例,但那是六层。对方并不介意给林异提供点情报:这是二层。
年罗会对星狱的了解很有限,这可不是件好事,如果你还想继续往下走的话。对方在门口停下脚步:你了解星狱长吗?
星狱长?整个联盟最神秘的存在,存在于流言和传说中,没有任何能被确定的真实信息,几乎会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
不了解?对方看了眼他的表情,得出了结论:给你个忠告,不要违反规则。
因为星狱长不喜欢。
检查通过。检测机器发出声音,紧闭的门口上方亮起绿灯,隔绝禁闭室和外部的大门缓缓打开。
*
静谧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声音。
死寂是这里的主题曲,恐惧是它的小小佐料,悄无声息的摧毁被关押者的意志和内心。
再强大的人类,也无法在无声的黑暗中保持绝对冷静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光亮,就好似世界只剩下无边寂静,被抛弃,被隔绝,被黑暗笼罩,滋生出绝望。
在话语描述中,人们总会想当然的觉得啊,我当然可以挺过去虽然他们从来不会去想,在想象中轻描淡写的话语,在现实之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属于人类的小小劣根性,并不值得被批判在人类无数的劣根性中,远有比这更值得批判的存在。
而此刻,在黑暗和寂静中,忽而响起了脚步声。
江奕奕停下动作,扭头看了眼禁闭室的门。
禁闭室的门隔音效果并不出众,但因为此处无人进入,所以勉强能维持着寂静的氛围,说实话,江奕奕十分想建议屠夫买个隔音效果好一点的门不能隔音的禁闭室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在门口停顿。
江奕奕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动作刀片在不存在的人影身上划过,有条不紊的分解、重组。
在无趣的禁闭室中,这可以算的上一个有趣的消遣了。
医生?陌生的声音礼貌的响起。
我是A。对方自我介绍道:为了表达谢意,特地赶来。
江奕奕停下动作:谢意?
宁沙这段时间多亏了医生的照顾。
这个名字飘入耳中,档案浮现在江奕奕脑海中疯子的档案。
但医生的喜好有些难以捉摸,我无法确认,什么礼物才能充分表达我们的谢意。A的用词极为克制,跟在林异面前截然不同,礼貌的让人挑不出错。
礼物江奕奕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还需要问?当然是把我从星狱里放出去了。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浮现,还没在江奕奕脑海里转一圈,就以比浮现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在江奕奕脑海里。
其实他对星狱下面几层还挺感兴趣的
江奕奕沉默了片刻,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纠结出不出狱的问题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那些被忽视的事情已经无法再继续忽视下去江奕奕到底是谁。
他是谁。
江奕奕停顿了几秒,在瞬间浮现的无数念头里,轻叹了口气。
你们给不出我想要的。
这不让人意外当他们从江奕奕的档案里什么都没查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清楚了这一点。
A坦然的承认了这一点:但我们十分想表达我们的谢意。
还有呢?江奕奕仰头注视着黑暗,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还有A喉结微动,问出了关键问题:宁沙能被治好吗?
江奕奕翘了翘嘴角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对他们来说,疯子没去三层固然是件好事,但还没好到能让他们特地来见江奕奕一面的地步。
之所以能做到这个地步,自然是因为,他们有进一步的请求。
但江奕奕对他们的请求没有半点兴趣。
你们没有能打动我的筹码。
A沉默了几秒,更换了计划:疯子不,宁沙,他是最优秀的士兵,拯救过无数人的生命,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该变成现在这样,将昔日的荣耀踩在脚下,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
江奕奕有些不耐烦:对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这无疑是一场失败的对话,就如同他在迈入这里前所预料的那般。
A在离开前,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但有一点,我很好奇。
医生为什么跟独狼对上?
因为我是个好人?江奕奕再说出这句话时,无法做到像之前那么笃定。
那医生为什么不干脆把好人做到底呢?这样一来,医生将获得来自星舰军的友谊,这会给你接下去的行为带来诸多便利。A耐心的等待着结果: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江奕奕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语气里透出了几分不耐烦:我不喜欢别人帮我做决定。
真是一位难以讨好的对象。
A在心底嘀咕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寂静黑暗里忽而传出些许声响,像是刀片撞到了金属质地的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
A下意识的朝紧闭的禁闭室门口看去。
走廊上隐约的灯光照亮了这扇门。
清脆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A沉默的注视着它。
走廊里唯有清脆的碰撞声不住响起,连接成不成调的曲子,吱吱呀呀的荡漾开去。
嘟孟坚,你超时了,立刻出来。
一片寂静。
孟坚,收到请回答。
清脆的碰撞声忽而停了下来。
A眨了眨眼,睫毛垂下,走廊的光重新映入,黑暗褪去,他大喘了口气,在跳动得飞快的心脏声中,意识到他手里正握着什么。
他低头看去。
禁闭室的门把手映入他眼中。
A缓慢的抬起头,盯着眼前无比靠近的大门,忽而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松开手大退数步。
孟坚,你还好吗?还能回答我吗?通讯器里的声音愈发急促。
听起来,他好像很着急。江奕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A按了下通讯器,没有开启对话,又按了下,还是没有反应,才反应过来,他的手根本使不上力。
孟坚
我没事A脚步飞快的朝外走去,语句最初有些沉滞,但很快连成了句子:我马上出来。
发生了什么?谈话出了问题?
A没回答他的话,他越走越快,将那片无尽黑暗彻底抛在身后。
直到光照射在他身上,彻底驱逐了那片黑暗,始终保持着通话的通讯器里才传出了他的回答。
不要主动接触医生。
发生了什么?
他是一位能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