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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鼓的鼓棒和吉他的拨片一样,是存在很多种型号的,不同型号的鼓棒手感不同,打出来的音色也有些许差别,适用的场合也完全不同。
不过大多数电声乐队的鼓手对鼓棒的挑选,更多是遵从自己的手感和习惯,这点跟吉他手选拨片很像。
大杨的架子鼓旁边之所以摆了很多型号的鼓棒,不是因为他都用得上,那完全是满足他个人的收集癖而已。他常用的鼓棒其实就那几对,并且都是taa(乐器品牌)的5b(鼓棒型号)。
“这东西还有人搜集?”刘茂生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张逊笑着拿起一根根鼓棒做起了介绍:“你看啊,这是炫彩闪光的,这是荧光的,这是铝的,这是带浮雕的……”
“诶?这还有个袖珍的!”刘茂生一眼看到压在一堆鼓棒下的一个小金属圆头棒,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很嫌弃的丢了回去。
张逊低头一看,顿时就乐了。那根本不是什么袖珍鼓棒,分明是个纯铜的老式长柄扣耳勺。大杨也真是的,把根扣耳勺丢这堆鼓棒里干嘛,当卧底啊?
就在这时,大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翻我鼓棒干嘛?”
张逊忙小心将鼓棒放回原位,刘敬信则上前向大杨、江励以及包亦介绍刘茂生的身份,以及来这里的目的。
现在人员已经来齐,那么在短暂的彼此介绍之后,刘敬信便带着兄弟们开始尝试着为刘茂生伴奏,一同排练《假行僧》。
至于陈康音所在的唱片公司未来到底要不要签他们乐队?顺其自然,随它吧!
第99章被针对了
乐队人员凑齐,排练便可以正式开始了。
《假行僧》这首歌非常经典,虽然当初并没有被刘敬信他们列进“百首摇滚乐”的名单里面,但他们排练过这首歌,并不需要重新扒谱子。
只不过,他们练的版本中,古筝部分的乐谱,是由两把吉他共同完成的,旋律虽然一样,但感觉却不太一样,给人感觉那本该享受磨难的“苦行僧”,一下子多出了些桀骜不驯的气质。
刘茂生应该是第一次跟整个乐队一起排练,并且相当于是整个乐队都在为他服务,他也不知自己是兴奋还是紧张,竟是发出的声音抖得厉害,能绕湖跑好几圈不费事的他,气息竟然也变得非常不稳了。不仅如此,明明他对这首歌非常熟悉,但这一次跑调跑得特别厉害……不不不,是已经完全不在调上了。
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他都已经跑调跑到南极洲去了,听得人都感觉冷了,刘茂生却闭着双眼一脸的享受。
没合多一会,刘敬信他们就都受不了了,纷纷停了下来,都用哭笑不得的表情看向刘茂生。
刘茂生唱得红光满面,他看一首歌还没唱完,伴奏就停了下来,顿时睁开双眼,急得直跺脚:“你们这是怎么了?后面的不会了吗?”
刘敬信苦笑道:“本来是会的,现在不会了。老哥啊,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这话,刘茂生自然知道刘敬信接下来不可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于是眉毛一挑,道:“那你就别讲。”
刘敬信:“……”
这老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说“讲来听听”的吗?
张逊在一旁表情复杂的道:“话说,你没觉得自己的节奏错乱,并且跑调严重吗?”
之前在刘敬信家里的时候,刘茂生唱了一段,虽然也跑调,但并没有这么严重。
不过有很多人是这样的,唱得跑调越严重,表现得就越陶醉,也让听的人越崩溃。
刘敬信深知,如果刘茂生就以这样的水平上台演出,到最后恐怕不仅仅他自己会成为笑话,连带整个friday乐队都要跟着丢脸。
“老哥,要不这样吧,接下来的几天,咱们每天早上晨练结束,你跟我一起练嗓,我顺便帮你纠正一下音准和节奏。”刘敬信建议道。
刘茂生想了想,觉得人家提得这个建议非常合理,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就这么定了。”
当前这首《假行僧》肯定是合不下去了,刘敬信他们于是打开直播间,开始直播排练,继续对传唱度高的歌曲进行改编。
这世界瞬息万变,但“任务”是恒久不变的。
刘茂生搬着小板凳在旁边坐了一会,似乎觉得有些吵,也可能觉得有些无聊,于是起身告辞,离开了排练房。
friday乐队今天的排练,除了有刘茂生这一段小插曲之外,理论上应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谁都没想到,今天对他们来说,竟然非常的不平静。
先是不知哪里冒出来一大群水军,在直播间用尖酸刻薄的话对刘敬信他们品头论足,虽然说话都不带脏字,但每句话都在针对刘敬信他们,甚至还跑去别的主播那里尝试带节奏。
紧接着,不知怎么回事,直播间竟然莫名其妙被举报,然后就被封了。
这一系列事件发生得非常突然,打得刘敬信他们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咱们今天没做什么事啊!”江励感觉特别的委屈。
张逊恼火的道:“我感觉不是咱们的事,应该是有人在针对咱们。”
虽然他们上过一周的首页推荐,现在直播间的人气已经有了很大提升,但他们的人气真的和大多数主播还有很远的差距,更不存在利益冲突。
动用这么多的水军,肯定是要不少钱的,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才让人这么针对friday啊?
“你们最近谁惹到什么人没有?”刘敬信皱眉问道。
包亦道:“咱们天天在一起排练,怎么可能会惹到人?就算惹到了,也不至于被找到直播间来吧?”
张逊阴沉着脸道:“我联系一下超管,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直播间会被封。”
超管很忙,张逊联系了很长时间,才等到回复。
原来,他们排练的过程中,张逊因为兜里的烟盒卡在电吉他后面,导致他很不舒服,所以他把兜里那盒烟拿出来随手丢到了一旁。
正是因为那盒烟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并且被人举报,所以直播间才被封。
讲道理,那盒烟在整个直播画面中占比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如果不是特别盯着看,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
正规的直播行业,在直播的内容上是非常谨慎的,很多平时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内容,都可能会造成直播间被封停。
张逊提交解封申请,恼火的将那盒烟丢到一旁生闷气,感觉今天这半个上午过得实在是太窝囊。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们?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这个直播间为他们带来的收入非常重要,直播间被封,相当于断了他们的口粮,这可就难受了。虽然可以申请解封,但人气肯定会受影响,收入也必然会跟着受影响。
刘敬信见每个人都愁容满面,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道:“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休息一天吧。最近这段时间确实都太辛苦了,也该出去见见太阳了。张逊,你别想太多了,咱们该怎么做就继续怎么做,不用管那么多。不管针对咱们的人目的是什么,咱们只要不被牵着鼻子走,只要继续保持自己的生存方式,什么问题终究不会是问题的。”
确实,闹了这么一出事,大家都没心情排练了。当下众人收拾好各自的设备,离开了排练房,除刘敬信回住所想趁着这个空出来的时间思考两首原创的编曲外,其余四人都跑去看电影、打电动去了。他们不是贪玩,只是想找个发泄愤懑心情的途径。
刘敬信回到住所后,很快便将所有的负面情绪抛到脑后,开始全身心的研究那两首还没完成的原创。
而在这天晚上上班前,刘敬信接到了陈康音的来电,说是想要单独跟刘敬信聊聊,就在刘敬信上班的这家咖啡厅附近见面。
第100章我们的命
刘敬信对于陈康音直接联系自己这件事,感到有些意外,并隐隐察觉到情况可能会有些不太对。
要知道,陈康音在今早之前一直都是跟张逊联系的。
这一次陈康音撇开张逊,直接联系刘敬信,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暗藏了对方的一些态度和想法。
刘敬信没有拒绝的理由,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并在五点半左右,提前吃了点东西,来到了咖啡厅,并在咖啡厅门口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陈康音。
“稍等,我把东西放一下。”刘敬信礼貌的向陈康音打过招呼之后,先进入到咖啡厅,将吉他放到乐器区,并让罗思蕙帮他看着点吉他别被别人碰了,然后双手插着口袋走出门。
“咱们边走边聊吧,在这边可能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陈康音很善解人意的建议道。
“没事的。”刘敬信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同陈康音沿着街道向着远处走去。
“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那个女孩子呢?”刘敬信问道。
陈康音淡淡一笑道:“你是问杜小芸吗?她今天有事,而且这边停车不太方便,我自己打车过来的。最关键的是,在场的人越少,沟通会越顺畅,难道不是吗?”
见对方切入正题,刘敬信顺势问道:“对了,你找我要谈什么事?是签约乐队的事吗?”
陈康音摇了摇头,道:“确实是找你谈签约的事,但不是签乐队,而是签你个人。”
刘敬信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听到陈康音提到这件事,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惊喜,更没有愤怒,他的内心非常平静,就好像早就已经猜到了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么恐怕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刘敬信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的给出了答复。
陈康音似乎刘敬信的这个回答有点意外,或许在他看来,前几天在车上刘敬信对他提出的问题选择沉默,已经说明了某种不言而喻的态度。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个人是蛮喜欢你们乐队的,我也跟老板建议过,但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希望你能体谅。”
刘敬信点头道:“没事,可以理解。”
或许是刘敬信如此淡定的态度,让陈康音感觉到还有争取的机会。
陈康音苦口婆心的劝道:“其实我真的建议你不要这么着急给出答复,你应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现在内地任何一家专业的公司,都不可能签乐队,你们继续这样下去,不会有结果的。你的潜质不错,未来的发展也一定会非常好,为什么不考虑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再去把那些兄弟们带起来呢?”
其实刘敬信也知道,陈康音说的是实话,内地比较专业的唱片公司,根本就不会签乐队的,相对比较,那些公司宁可签男团,至少男团后期可以发展成多个有前途的个体,而乐队如果走到解散那一天,除了主唱之外,其他人何去何从谁会在乎?
别说乐队内谁的技术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不可舍弃。
在当前这个时代,只要钱到位,请国际级别的【创建和谐家园】来助阵演出都可以,真的没有谁是不能被取代的。
也别说一支乐队要怎么养默契,每个人都有魅力什么的。
在所有的粉丝中,外行一定占七成以上,甚至更高,他们只可能对主唱“忠诚”,对其他乐手充其量只可能是有好感。
这样的大环境中,如果刘敬信真的死守着friday乐队,最后可能要一次次拒绝掉送上门的机会,直到乐队再一次走到绝境,直至掉进深渊。
可是,真的要妥协吗?想要出头,真的就只能当“叛徒”吗?
他离开了,兄弟们怎么办,friday怎么办?
刘敬信忽然驻足停了下来,陈康音也跟着停了下来。
周围路人行色匆匆,所有人都在为了生存奔忙,没有人会在乎路边这两个相对而站的男人,更不会关心这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将关乎一个男人在梦想和承诺之间做出的抉择。
“我承认你说得对。”刘敬信面色平静,目深似水,他微微扬起嘴角,扭头看向天边落日,躲开陈康音的目光,继续道:“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其实我挺弱的,真的。我失去过他们,那段日子,我感觉自己已经死掉了,每天就像是一具尸体在漫无目的地到处瞎逛。”
说到这里,刘敬信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微微一笑道:“好在有个朋友告诉我,有些东西失去久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好在我及时回头,我把他们都找回来了。”
刘敬信回过头,看着陈康音的眼睛,表情郑重地问道:“你说,你会让对你非常重要的宝贝,连续失去……”他竖起两根手指继续道:“两次吗?”
陈康音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眼角抽了抽,眉头皱起,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互视沉默了许久。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了想法,还可以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陈康音说着,走到刘敬信旁边,抬手轻拍刘敬信肩膀,面无表情的道:“但尊重,不代表认可。”
说完,陈康音大踏步离去,没有再回头看刘敬信一眼。
刘敬信在原地又站了一会,转身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点燃一支烟,也不抽,就那样看着缭绕在指尖的烟雾发呆。
我,真是个傻子啊!
刘敬信笑了笑,待一支烟燃尽,将烟头在垃圾桶上碾灭,又将那包烟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双手插在口袋,往咖啡厅方向走去。
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什么事都那么精明?有时当个傻子,并没什么不好的啊!
兄弟们,咱们选择的这条路太艰难,没有你们,我怎敢继续往前走?
如果这条路真的走不通,那咱们就试试换一条路吧!
如果没有路,那就走出一条路吧!
反正我们本就一无所有,还怕会失去吗?
正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才可以无所畏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