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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另一边的林杰沉默了许久后道:“你现在的这个感觉,和半年前的我一样。我当时甚至有了忧郁症,想了很久要不要彻底退出歌坛,再也不做跟音乐相关的任何事。很幸运,在参加《引吭高歌》的过程中,我认识了你们。正是你,让我更加坚定了一点,坚持自己的初心!”
刘敬信谦虚道:“您谬赞了。”
林杰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在你拒绝独自加入进我的战队时,我就有了决定,在这个比赛结束之后,一定要玩一次失踪,时长待定。”
刘敬信有些哑然,他实在没想到,林杰玩失踪这件事,还跟他有关系。
林杰顿了顿,继续道:“敬信,你不是想知道,世界本来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吗?”
“是的,我很想知道。”刘敬信想知道,到底世界本来的样子有多大的吸引力,竟然可以让林杰放弃掉一切,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林杰道:“你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本来是什么样子,我能做的,就是体会不一样的人生,走进不同人的生活再离开,像吟游诗人那样,哪里有故事就去哪里,走到哪里就唱到那里。”
听着这番话,刘敬信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人倒背着吉他走进漫天黄沙中,推开一道吱嘎乱响的木门,走进一间小酒馆里。他不爱说话,只坐在角落,晚上听着旅人们的故事,白天抱着吉他将那些故事唱成歌……
“国内现在应该不早了吧?不多聊了,你早点休息吧。”林杰说着就要挂断通话。
刘敬信急忙道:“林杰导师,如果我想联系你,该怎么找你?”
上一次在山湾乡的时候,刘敬信已经添加过林杰的微信,但就算是直接在微信上找林杰,他觉得也应该提早跟林杰打个招呼。
林杰沉默片刻后道:“有事你在微信留言给我吧。我不一定能第一时间回复,但如果我看到,一定会回你的。”
“嗯,行!”
“再见。”
“拜拜!”
结束了与林杰的通话之后,刘敬信放下手机,仰面朝上地躺倒在床上。
一首歌加上与林杰的这番对话,让他的酒已经醒了七分,此时他只觉得自己腹中空空,饿得难受。
对了,小刚给我倒了粥。
刘敬信坐起身,走到床头柜旁端起已经不那么烫的粥,几口就喝了下去。
温热的粥进入他的胃中,让他感觉舒服了很多。
小刚这时还没回来,刘敬信在给母亲打过电话报了平安之后,便无聊地坐在床上发呆,反复回味着他刚刚和林杰的那些对话。
刘敬信忽然发现,林杰应该是自己的20版本,林杰似乎一直都在做着他想做却又放不开手脚去做的事。
很多人都说刘敬信有才华,还懂得坚持,最关键的是很努力。而实际上,刘敬信只觉得自己幸运,其他那些评价他都配不上。
刘敬信始终觉得,自己没有主角身上常见的那些气质,自己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老百姓而已,缺点满身,优点不多,很多时候会眼高手低,甚至会幼稚地认同“坚持就是胜利”,对任何情感、任何人都没法割舍,更不敢真的活得太自我。
像他这样的人,凭什么现在拥有这么多?凭的,可能只是幸运罢了。
刘敬信越想越感到压抑,一想到那敢作敢为的林杰,他就自惭形秽,越发瞧不起自己。
如果……只是说如果……我也可以去看看世界本来的样子?
这个想法刚蹦出来,刘敬信就被自己给吓到了。
难道,他也要像林杰那样玩失踪?那friday怎么办?童童怎么办?那么多全心全力支持着他的人们怎么办?甄有才为首的整个团队怎么办?
如此多的负担,沉甸甸地压在刘敬信的身上,让他纠结了许久,仍不敢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小刚回来了,他神采奕奕地回到房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你怎么这么开心?你妈赢钱了?”刘敬信问道。
小刚摇头道:“我刚把我妈送过去就回来了,她赢钱还是输钱我才不管呢。”
“那你怎么这么高兴?等下,你该不会是要趁着家里没人对我做些什么吧?”
小刚道:“刚跟我妈聊了下,我妈支持我,同意我年后离职了。这一次,我一定要选择自己想做的事去做。再这么耗下去,我就越来越没胆量了。趁着年轻,我得放肆一次!”
第384章 我想活成我自己
这一晚,刘敬信住在小刚的家中。
好在小刚的床很大,足够他们两个人并排睡了,不至于把小刚挤到别的房间。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两人又变回了同桌,不过现在的刘敬信稳重了很多,不会闲着无聊去骚扰小刚,小刚也不再像以前那么闷,话也变得多了。
“敬信,我是真没想到,才两三年没联系,你竟然已经成了大明星。”一聊到这个话题,小刚就显得有些兴奋。
刘敬信道:“其实,就在半年前,我还是一事无成的啃老族呢。”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短短半年时间,就让刘敬信的生活和身份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人都说friday是一夜成名,但只有刘敬信他们自己知道,他们艰难地熬了几百、上千个日日夜夜,积累下了足够扎实的本领,这才借助“引吭高歌”这个机会真正熬出了头。
对于自己和乐队经历过的那些阴暗时光,刘敬信没有隐瞒,用开玩笑的语气,故作轻松地讲了出来,其中还夹杂了一些明明很心酸却听起来有些搞笑的糗事。
小刚听完刘敬信的讲述,轻轻叹了口气道:“敬信,我感觉你们那一行在成名前,就像是在砍树一样。”
“什么意思?”刘敬信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比喻。
小刚盘腿坐了起来,竖起一根手指道:“就是说,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棵很粗很壮的树,每个人想要的事,就是把那棵树给砍倒。一斧子接着一斧子地劈下去,大树依然耸立,就好像是每一斧子劈下去都没有效果一样。有的人感觉自己永远都砍不倒那棵树,有的人觉得有这时间和精力不如去做其他的事,有的人劈坏了斧子实在没法继续,最后只剩下很少一部分人还在砍树。成年累月,有人会嘲笑砍树的人愚笨,有人会嘲笑砍树的人木讷,有人会奉劝砍树的人不要再那么固执。在这时候,又有一部分人退出了,只剩下很少很少的几个人还在继续着。忽然有一天,已经习惯了每日挥舞斧头的砍树人和往常一样抡出了最后一斧子。你猜怎么着?”
刘敬信笑道:“还能怎么着,树倒了呗。”
小刚点头道:“没错,但树倒了之后,知道砍树人过往的,会觉得这个成就是他坚持的结果,而不知道的人,则会先入为主地认为砍树人天生神力,一斧子砍倒一棵巨树。”
“你这个比喻虽然有点偷换概念的嫌疑,但说真的,还挺形象的,你怎么想到的?”刘敬信也盘腿坐了起来。
小刚道:“我工作上的师父跟我讲的,他跟我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沉下心来做事,让我不要纠结当前工作的枯燥,只要坚持努力,肯定有一天可以实现人生目标,突显出人生价值。”
刘敬信点头道:“这倒是,你们那工作估计跟我们练琴一样,一个技巧练很久都弹不出来,但只要一直坚持,忽然有一天就能弹下来了。进步是看不到的,但一直都有。我记得老聂教过咱们一个东西叫做阈值,只有达到那个值了,才能进入新的层次,达不到,就跟零没有区别。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的工作已经做了那么久了,积累也不小了,你真舍得就这么放弃了首发
其实刘敬信想要劝小刚先不要着急辞掉工作,想劝小刚可以试着骑驴找马,或者做着当前工作的时候再培养其他的业余爱好,说不准哪天业余爱好就能变成自己的主业。可回想到小刚之前提到他妈同意他辞职时双眼放光的模样,刘敬信便把心里的话压了下去。
换成是他,如果坚定要做一件事,肯定是谁劝都没有用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那些废话干嘛?矫情!
小刚微微扬起嘴角笑道:“谈不上放弃吧,其实毕业后这两年,我觉得这份工作不仅仅提升了我的专业技能,也让我开拓了眼界。举个例子吧,你看我们是在大山里面,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但实际上,我挺乐在其中的,因为我发现山里面的风景和空气都特别好。我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非常漂亮的景色。我常常想,如果可以把这么多好的风景分享出去,一定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你准备转行做地质勘探?”
“不!”小刚摇了摇手指,双眼放光地道:“我想做个探险博主或者户外主播,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一晚,刘敬信和小刚聊了很多,真的就像是回到了高中,两个已成年但还没长大的孩子,满心好奇和期待地畅想着未来。
他们不再像小学时梦想长大成为科学家,他们也不会像初中时只关注哪个班的女生好看,他们关心的,只有未来的世界。
人这一生,要经历三个不同的阶段,先是活在未来,然后活在当下,最后活在过去。
现在的他们,已经是青年的末期,如果再不去努力活在未来,再混个几年,就只能活在当下了。
俩人聊到凌晨三点多,小刚接到他妈的电话,然后在刘敬信的陪伴下,一同出了家门,踩着“吱吱”响的雪地,走了一公里多,将小刚的母亲接回了家,然后才躺到床上休息。
次日临近中午的时候,刘敬信和小刚陆续醒来,俩人吃了小刚母亲准备好的饭菜后,刘敬信辞别小刚,乘车回到了家中。
昨天的醉酒加上熬夜,让刘敬信非常疲惫,但此时的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恰恰相反,他此时精神有些亢奋,因为他那失踪了许久的创作灵感,终于又回来了。
刘敬信将自己关进卧室,让所有人都不要打扰他,然后锁好了房门开始在安静的房间内进行新歌的创作。
他没有借助任何乐器,只翻找出一张白纸,画下扭曲的五线谱,将自己脑中的旋律和歌词全都记了下来。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呢?
不要太诗意了,也别太矫情,简单又干脆一些吧。
就叫《我想活成我自己》吧!
第385章 全员认可
不知过了多久,刘敬信终于完成了词曲创作。
白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的被文字和音符填满,整体看起来非常混乱,料想除了刘敬信自己,应该没有人能够看懂。
刘敬信懒得整理,甚至都不需要再看纸上记录下的内容,直接将那张纸随手丢到一旁,起身到墙角拿起吉他,在调好音之后,开始进行【创建和谐家园】的编配。
又过了很久,刘敬信才终于完成了整首歌的前期创作。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精神缓缓放松下来,并猛然发现自己的内衣和【创建和谐家园】竟然已经全部汗湿。
糟糕,写歌的时候太专注,竟然忘记脱下棉衣和棉裤了。
北方的冬季,家家户户有暖气,室内温度非常高,穿着小三角、站在窗边、吃着雪糕、赏着雪,在北方是非常常见的情况。从雪糕在冬季的销量远远高于夏季的销量这一点,就能看出北方冬季的室内温度有多高。
刘敬信脱下棉衣棉裤,起身拧开门锁,正要去卫生间冲个凉,却看到门口侧边摆了个小凳子,上面摆着一个果盘,里面盛的尽是切好的各种水果。
看样子这应该是母亲为他准备的,只是担心会打断他的思路,这才把水果放在了门口。
刘敬信用牙签扎起一块白梨送进口中,“咔嚓咔嚓”地吃了起首发
嗯!甜!
在去卫生间洗漱过之后,刘敬信换上干爽的家居服回到房间内,再次将屋门反锁,然后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抱起吉他开始录制他刚刚写下的这首新歌。
连续录了几遍之后,刘敬信选择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版本,发送到了乐队的群里。
乐队的群此时的信息提醒已经没有了数字,只有一个小红点,看样子张逊他们没少聊。
打开群看了看过往信息,刘敬信有些无语,真心受不了这群兄弟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不是这个被催婚,就是那个被逼着出去相亲,江励甚至还把相亲的过程用文字描述了出来,各种修辞胡乱用,把好好一个相亲场面描绘得惨不忍睹。
刘敬信很庆幸,至少他回来这么多天了,家里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催过他找对象的事。
和童文暄的恋情,刘敬信还没有跟家里人说,他不是藏有其他心思,而是觉得感情这种事和家里长辈们说,会非常的尴尬。
“所有人!都在吗?有事!”刘敬信简短地发了条消息进群里。
张逊第一个蹦了出来:“【创建和谐家园】!你还活着啊!”
大杨:“信哥,你这几天都忙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江励:“不会也相亲去了吧?”
包亦:“在打麻将,什么情况啊?”
刘敬信:“刚刚发的新歌,你们都听一下!”
张逊:“新歌?就那个名字是乱码的文件?我还以为是病毒呢。”
大杨:“刚刚就听了,还没听完,感觉不错。”
刘敬信:“你们先听吧,等所有人都听完了再聊。”
包亦:“稍微等我一下啊,我找个人替一下我,也就几分钟。”
刘敬信正要回复一句“好的”,却忽然看到大杨来电,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大杨,你听完了吗?怎么样?”
大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信哥,这歌我差点听哭了,一想到咱们之前过的那日子,再看看咱们现在过的日子,就感觉鼻子酸酸的。这首歌没的说,我是真的喜欢。”
刘敬信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信心也更足了一些:“再等一下其他人的反馈,如果都觉得行,咱们就在过年的这几天,把这首歌完善出来吧,等年后回了京都,咱们直接跟欣姐说,准备发新歌。”
“行,那我先研究研究怎么加鼓进去了啊,先不说了。”大杨说着,挂断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