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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就好办了,本姑娘正愁该怎么叙旧呢
蔚秋意味深长地笑了,用眼神示意对方上雅阁说话,然后便转身走进巷子里,从满月楼的后门进去。
本来打算直接上雅阁的,但是半路上忽然想起随意的嘱咐,觉得颇有道理,于是又掉头去找掌柜的续房,顺道将两个小贼的事情提了提。
那掌柜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拱手叫她多担待些,便提着算盘气势汹汹地往后厨而去。
巧的是,店小二刚进去不久。
一想到后厨即将上演的好戏,蔚秋便觉得心情无比舒畅,窃喜之余,瞥了一眼远处的那群世家子弟,早已没了伍安之的身影。
果然啊
这柿子一定要先挑软的捏。
因是白天,雅阁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最显眼的莫属战战兢兢地前来应约的伍安之。
一把折扇置于胸前,连手带扇一块儿哆嗦。
看见她来时,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顿时紧绷了起来,倒像是被什么凶神恶煞的人欺负了。
蔚秋好没气地说:“我是会吃了你么,抖成这样?”
若不是听随意说起,她还不知道这位伍大公子还是个年轻有为的修士,尚且十三岁便步入了筑基中期,偏生得一颗如鼠的胆子,见谁都怂。
第十二章 师父又显灵啦
“我,我没抖。”
少年故作镇定地否认,奈何袖下的攥得泛白的拳头却出卖了他。
蔚秋颇感无奈,索性免了那些周旋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问你,你和随家二公子是不是有些交情?”
“交情?”
伍安之歪头思索了一下,很快便摇头否认:“论起和子瑜兄的交情,我自是不及余兄的,平日里好像也很少说过话。”
兴许是因为谈论的人是随子瑜,伍安之竟一时忘了眼前还站着令他胆战不已的蔚秋。
这让蔚秋对其中的缘由更加感兴趣了,于是趁着这小孩还没反应过来,循循善诱道:“为什么?你们不都是一道的吗?”
“这个”
少年有些犯难地合上折扇,不确定地回答:“子瑜兄天资优越,待人也极为温和谦逊,是世家子弟中的楷模,只不过他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不是他不好,是实在太好了,反倒让人有些自惭形秽,自然也就不敢搭话,更别提深交了。与子瑜兄结识,也是余兄的缘故,所以至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原来是这样
蔚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思索得正入神,忽然察觉到这小孩不说话了,不由觉得奇怪。
一抬眸,发现小孩抖得比方才更厉害了。
他到底在怕什么啊
蔚秋一言难尽地扶额道:“我可真是高估了你的胆量,算了算了,今日就放你一马,回去吧。”
再问下去,这倒霉孩子怕是会当场吓晕了过去。
伍安之一听可以走人了,当即感激涕零地连道了几声多谢,然后眨眼就跑没影了。
不是
被人叫来问话还说谢谢,这孩子到底是有多缺心眼啊?
蔚秋无语地摇了摇头,随手掏出钥匙开门进去,这才发现迎面吹来的春风竟多了几分暖意,轻柔地贴着脸颊很是舒服。
原来已是春深了啊
她喟叹了一声,徐徐走到木窗前,从这里恰好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伫立着一座青峰,青峰之上正是不久前才刚将自己和师父无情逐出的阳霄宗。
之前随意问过自己,不愿计较阳霄宗的翻脸不认人,是因为身无仙缘的缘故,还是当真不计较。
老实说,她并不是很在意那些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毕竟没有人会理所应当地容忍任何不公平的待遇,她本就不属于那里,走了也好。
但她却无法容忍那些曾经倚仗过师父,受过师父恩惠的同门子弟那般对待师父的遗体,羞辱师父的善良!甚至甚至连个下葬的地方都不愿给,连着雨夜便将师父的遗体抛出了宗门。
临走前的那些字字诛心的恶言冷语,至今还盘旋在她的脑海中,无一不是在责怪师父收了自己为徒,浪费了宗门资源不说,还克死了师父自己。
这般可恶,她却没有办法替师父讨回公道!
可当大雨渐渐停歇后,她看着膝下的坟堆,心中除了自责还是自责时,才认清了凡人与天之骄子的差距,彻底死了心。
因为师父生前曾说过,要她好好珍惜保重自己,不论其他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别忘了她这条小命是他救回来的。
切莫辜负
这四个字深深烙印在脑海里,萦绕了许久,才令她强忍下一切的不甘和怨愤,毅然而然地踏上了四海为家的路途。
却不曾想竟阴差阳错地和随意有了交情,还成了挂名的一宗之主。
虽只是一介虚名,但却可以做到很多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包括为师父讨回公道!
蔚秋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挂在腰边的玉牌,有个缜密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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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蔚秋盘腿坐在榻上,再度尝试练习了无数次的引气入体,却通通都以失败告终。
她不信邪地试了最后一次,竟惊觉周身的灵力似乎充沛了不少。
但仅仅只是充沛,根本无法引入体内。
蔚秋暗道一声奇怪,便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被突然闯入眼帘的黑影吓了一跳!
“师父!?”
她,她没看错吧?竟然真的是师父!
黑影听到她的声音并没有回头,只是反手轻轻一挥,将刚刚倒好的茶送到她面前。
这是给我的?
蔚秋怔怔地伸手接过悬浮的茶杯,浅尝的同时还不忘抬眸瞟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墨衣男子。
和昨夜一样,都是元神之体。
看来师父他老人家身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只是她迟迟想不明白,那日的天雷如此厉害,师父是如何保住了元神?又为何至今才出现?还是师父他一直都在呢?
蔚秋将空茶杯攥在手心里,默默地感受着杯身散发出来的余热,不知怎么的,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竟在这份温暖的感染下逐渐趋于平静。
“师父,这不是梦吧?”
如果是梦的话,能不能再久一些,再久一些就好。
燕不虞听到这声落寞的喃喃自语,不由顿住了,但很快便又继续捻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白裘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
“夜里冷,忙于修炼也该记得照顾好自己。”清冷的嗓音落在耳边,久久才消散。
蔚秋怔然地抬起眼眸,说:“可我半点长进也没有。”
师父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没有灵根,又担心自己为此大受打击,所以这两年来才故意一直隐瞒真相?
燕不虞看着眼前这双执迷的幽眸,如往常那般淡然地回答:“事在人为,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命数。”
命数?
蔚秋不由愣住了,紧接着又听见墨衣男子说:“为师知你在忧心何事。众生皆知,无灵根者无缘仙途,更无缘仙界,那你可知仙界曾有一凡子,妄想攀登仙位,跻身玄圣,最后得偿所愿?”
“世间竟还有这种奇事?”蔚秋惊讶道。
“真假自在人心。”
燕不虞语气平淡地陈述:“你若信,便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若不信,再多奇事摆在眼前也是枉然。”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有无灵根,只不过是难易的差距罢了。
师父常常用这话来搪塞自己,但方才听了那个故事,她竟有几分信了,对师父口中的那个野心惊人的凡子也是十分好奇。
第十三章 师父身死的隐情
但不知为何,师父只是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并没有要为自己解惑的意思。
那凡子逆天的故事,也终究不了了之。
蔚秋捧着温热的茶杯斟酌了片刻,抬眸道:“师父,那日雷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日的雷劫凶猛异常,半边天都被照亮了。
听其他【创建和谐家园】说,那是比九方雷劫还要可怕的业火天劫!惊雷所落之处,业火不灭,寸草不生无人敢想,这些在古书上才有记载的传说,有朝一日竟能亲眼所见。
燕不虞似是早有预料一般,从容不迫地回答:“当日雷劫突发异变,虽有仙器【创建和谐家园】,但元神还是被迫与肉体分离,昏睡了一天一夜。”
昏睡?
蔚秋心头一紧,急忙问:“那师父可有大碍?”
这话刚问完,她便忍不住暗骂自己愚笨。元神都被硬生生打出肉体了,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只是小伤。”
燕不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再养些时日便可。”
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是那么的熟悉,蔚秋很享受这样的安抚,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整个人都懒洋洋地倚在师父他老人家的胳膊上。
还不忘天真地问:“养些时日是多久?”
她想,她和师父大概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所以对时间的概念竟相差得如此之大!
一句轻描淡写的百年足矣,便将她脸上所有的笑容击溃。
开什么玩笑!
百年后自己都成一堆枯骨了,还扯这些有啥用?
倒是那时的师父宛若涅槃重生,风华正茂,有大好的光明前途在等着他,什么亲传【创建和谐家园】,怕是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蔚秋越想越郁闷,整个人就像鼓成球的河豚似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燕不虞却丝毫不受影响,指尖撩起女孩的一根青丝,淡然地陈述着早已斟酌好的提议:“其实无需那么久,想要修复元神,还有一个法子。”
法子?
蔚秋惊讶地抬眸道:“我翻遍了阳霄宗的藏百~万小!说,却是连修复元神的皮毛都没见着,当真另有他法?”
整个凡界的人都不知晓的法子,师父又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