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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管怎么说,一群奇装异服的东方人,总比一群青面獠牙的洋鬼子来得不那么令人害怕。
将大明衣冠当做奇装异服,也不知先人是哭是笑。
总之,他们确实不认识大明的衣服,只觉得眼前这些人不留辫子乃是不忠不孝,数典忘祖。
不过人在花旗国,遇到的华人肯定也是二鬼子,二鬼子数典忘祖那不是应该的吗?
……
由锦衣卫带着,一众学生拾阶而上,不一会儿视野便豁然开朗。
事情到了这里,终于有些人觉得有些奇怪了。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这座雄伟的牌楼,怎么看都不像是“耶鲁大学”的校门。
那牌楼上挂着红框蓝底的匾额,上面写着银钩铁画的《太学》二字。
这中国味儿可太冲了!
刚有学生想要发问,锦衣卫试指挥使牛朝汉便举起扩音喇叭叫喊道:
“这是阿美莉卡大统领为了让大家宾至如归所建,我们阿美莉卡优待留学生,给留学生专门建造了舒心如意的新房子,大家不必担心,不相信的话,你们看,这柱子上的油漆都是新的!”
牛朝汉确实没骗他们,以前国子监都在皇家博物馆借房子办学,最近新校区才刚刚启用,新得是不能再新了!
听牛朝汉这样讲,学生们只能暂时收起疑惑,毕竟这些建筑确实新簇簇的,还掉漆呢!
甚至还有许多学生觉得,这些阿美莉卡人真是热情好客啊,居然给远道而来的大清留学生想得如此周到。
甚至还让本国学生住老房子,大清留学生住新房子!
也是了,之前唐纳德大使不还说了吗,到时候还有10两银子的奖学金,还能一人分配三名学伴呢!
怪也只能怪这些刚刚走出农村的孩子太傻太天真,试问普天哪有这样的好事,介个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咩!!
也只有我大明,才会提供这么好的待遇嘛!
不错,唐纳德之前说的待遇都是真的。
不过那10两银子,也就是15富贵宝通的奖学金,只有最优秀的前10个学生,或者在单科上有特殊才华的学生才能获得。
至于说三个学伴,也是真的。
第一学伴:与劳苦工人结对子。
了解满清对于底层劳动人民的残酷剥削,了解包括他们父辈在内,小地主阶级的软弱性与顽固性,并且学工学农,体会共情。
第二学伴:与锦衣卫野战军战士结对子。
学习基础军事技能,掌握德武长拳(擒敌拳)等格斗技术,掌握【创建和谐家园】、步枪的拆卸、保养,及射击,恢复汉唐士子允文允武的风骨,做好随时武装保卫朱校长的思想、体内、技巧的准备!
第三学伴:与归化司进步女生结对子。
学习成绩优秀,文武双全的尖子生,将获得女校带教资格。面向和女、新罗婢等归化女子中学识品性先进者,传授中华文明知识,破除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糟粕思想,维护进步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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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贫农竟是我自己
李经方看着自己的寝室,心情有些复杂。
寝室里已经有两个床铺上放上了被褥。
不过这些被褥被叠得过分整齐了,好像是豆腐块一般。
实际上,整个寝室里面,一切杂物都被规整得整整齐齐,让人感觉像是不能触摸的艺术品。
很显然,这两个室友都不是大清国的留学生,李经方觉得自己因为“父亲”的原因,再一次被有意无意地孤立了。
李经方没有和其他留学生一样分到丙子号宿舍楼,而被分在了乙字号宿舍楼。
他觉得自己被优待了。
其实这还真是李经方想多了。
一共221名留学生,四人一间的宿舍,终归是会有单列的。
而李经方被单列出来,只不过是因为他在李鸿章使团提交的名单上列在最后一个而已。
这多半是老李他想显示自己大公无私的谦虚罢了。
实际上,朱富贵也好,礼部教育司的官员们也好,根本没人知道李经方是谁,也完全没有料到李鸿章会这么狠,将自己的养子丢来花旗国留学。
所以,只是因为221不能被4整除,李经方进入了乙字号宿舍楼201寝室。
此时,李经方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一套宽大的儒袍,手中搬着一个大箱子。
他迫切需要安顿下来,将自己的辫子重新扎起来。
因为刚才签完死亡免责的入学协议,那些原本和善可亲的大兵就翻了脸,将自己和同学们丢进了澡堂狠狠涮洗了一番。
那些古怪的皂角、刺鼻的药液倒也罢了,这些家伙甚至还要检查自己的小雀雀。
而且李经方还隐约看见那个被称为“杨校医”的家伙在自己的档案上写下了“包茎”二字。
年仅11岁的李经方不清楚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那个杨校医看自己的眼神,笑得似乎很恶毒。
除了周身都要清洗干净,辫子也要散掉清洗。
东乡李氏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李经方还是第一次自己清洗辫子,一会还要第一次自己动手扎辫子。
出门前老妈子倒是教过他如何扎辫子,不过等到李经方把纸箱放好,坐在床沿上时,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把这些知识全部还了回去。
这扎辫子,似乎比念书要难多了啊!
……
当李复明和石定忠回到寝室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家伙正坐在石定忠的床上对着自己的长发胡搅蛮缠,最终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造型。
李复明在万岁爷开设的《新时代文化展望》这一门课上见过这种造型,万岁爷将之称为“杀马特”!
“杀兄,你为什么在我们寝室里?你是怎么开门的?”李复明问道。
李经方闻言这才发现,寝室中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比自己稍微年长,约莫13~14岁,一个则比自己年幼,约莫6~7岁。
不过给人的第一印象,反而是这个年长的青年看上去活泼开朗,而那个年幼的孩子则显得深沉稳重。
“李兄,此人应该就是之前辅导员说的,我们的新室友了。”
他用不符合年龄的口吻拱手道,“敢问兄台可是清国来的留学生?”
李经方连忙点头,道:“正是正是!”
说着,李经方连忙用绳子将长发胡乱扎在脑后,站了起来,“这是我的号牌和钥匙……”
李经方其实本想大声斥责这两个剪掉辫子的年轻人数典忘祖的,但常年体育锻炼,摄入大量优质蛋白的李复明,单手将他的纸箱子举了起来。
李经方盯着对方虬结的弘二头肌,咽了口口水,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霍……4号床吗?在我上铺,喏,就是这里!”
李复明帮忙将李经方的被褥丢了上去,笑道,“我晚上会磨牙,杀兄你可要多担待啊!”
“无妨无妨……咕噜……”
李经方脸上一红,忙了一整天,他的肚子早就饿了。
“哈哈,差不多是到开饭的时候了,肘,跟我们去食堂!”
……
就在老李太监与李鸿章友好握手的时候,他们两人的义子也人生中第一次彼此相识。
正所谓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后的重逢,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李经方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到处都是亭台楼榭,到处都是在树下念书的年轻面孔。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却没有一个洋人,没有一处正儿八经的西洋景,李经方几乎感觉自己就身处国内。
但若这么说,却也完全不对头。
这种不对头,绝对不只是这里的年轻人脑后都没有辫子,而是另外一种,更加深层次的感觉、氛围,乃至于精神。
这究竟是什么,李经方朦朦胧胧还不明所以。
但初来乍到便遇到了两个丝毫不因为自己身份而疏远的室友,让李经方非常开心。
“李兄,说起来,为何这校园中没有一个洋人?真如唐纳德大使所说,洋人与华人都隔离了吗?”李经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最让人费解的问题。
“洋人与华人隔离吗?”
李复明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道,“好像是有吧,城里有些饭店是会打出洋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啦,不过大部分时候,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在小单间里吃饭,老板还是允许他们进来的。”
想了想,李复明又补充道,“毕竟挖矿也不容易,而且能进城的,也是进步的白奴啦!咱们天朝上邦,也不能太刻薄了。”
“哈?”
李经方愣住了。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是说,咱们学校里难道没有洋人学生吗?”李经方问道。
“喏,谁说学校里没有洋人,你看那里!”
李复明似乎发现了什么,连忙朝远处招手,“伊凡娜!伊凡娜!”
李经方寻声望去,只见那是一个窈窕可人的小洋婆子,而且穿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洋装,脖子和手臂处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李经方面红耳赤,一旁的石定忠却忽然正色道:“你可别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伊凡娜迟早会嫁给圣上的。”
“哈?”
李经方又愣住了,当今天子,同治皇帝年仅八岁,这个小洋婆子大概也差不多,但据说同治爷的体格……
这小洋婆子一拳下去,同治爷会哭很久吧?
摇了摇头,李经方感觉这个世界混乱无比,只能将石定忠的话归为“童言无忌”一类。
“没错,我是注定要嫁给万睡爷的女人!”
伊凡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过来,叉着腰说道,“毕竟殷妃姐姐都说我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