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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媒体就吹吧,哪里有什么拯救天下苍生……”彼时简落正嚼着薯片,坐在沙发上替应如是打抱不平,“她费尽周折也要救的从头到尾就只有萧青衫一个人好吧?”
她突发奇想往自己心口敲了敲:“英明神武的魔鬼大人,你在吗?”
“少拍马屁。”该隐听上去还算友好,还挺配合地也敲了敲心口。
“我问你啊,要是你喜欢的人马上就要死了,你有会愿意用性命就她吗?”简落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脑补出一场虐恋情深。
回答显而易见,魔鬼日理万机,没工夫陪死人唠嗑:“我没有喜欢过人。你不是口腔溃疡?还在吃薯片?”
简落执着道:“如果呢?”
该隐没有搭理,她寻思着该起来坐正事了,于是站起身来拾掇自己。今天是应如是头七,也是亡灵要正式归于地狱的日子,她得去领路。等简落都快到医院了,才又听见他的声音,调子低低的,揣摩不出其中含义:“喜欢的人,我不会让她死的。”
“行叭。”简落推开计程车车门,往临时第二住院部走,“这样说来被魔鬼喜欢还挺幸福了,连死都不用。这让跳河自尽的简某很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遇上个心甘情愿为我去死的、身材好有腹肌的、帅得没天理的男人啊……你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下?”
“也还好,没多幸福。”该隐直接无视了后半段,“估计和你的状态差不多,四肢健全头脑简单,天天能吃能喝,就会胡思乱想。”
这时候她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了,就压低声音终结了对话:“这说的,我都要怀疑你暗恋我了。工作去啦,白白。”虽然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他那句语带嘲讽的:“简落,你见过哪个农民伯伯会暗恋自己养的猪?”
病房里,应如是站在萧青衫的床前,护士来往,皆不见她存在。七日不见,她愈见飘逸,跟从天宫下来的仙女一样。见到简落来了,便扯出一个笑来:“现在就走?”
简落点点头:“你要想多留五分钟也行,不急。”
应如是回避了这个问题,反倒是喃喃了句“简落,对不起。”简落顿觉不妙,然而为时已晚,一股陌生的力量注入了身体,把原来的意识排斥干净。她低头站了许久,再抬起头时,额间一簇火苗似的图案若隐若现。
仪器的声音稳定单调,病床上的人仍在昏迷之中。简落,不过现在该叫她应如是了,走到病床前,将手覆盖在少年的眼睛上,然而念诵起咒语来。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在挣扎,但记忆还是从他的脑子里被一条一条抽走,直至空空荡荡。
等萧青衫醒来,他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神,还是会晚上回家勾勒两笔素描,但再也不会记起那只蹦蹦跳跳的小鸟了。
简落将他的记忆删除,又仔仔细细端详起他的容颜来。指尖从额心开始,略过高挺的鼻梁,然后停住,一只覆着青鳞的爪子扼住了她的咽喉,只消稍稍一使劲,她就会一命呜呼。
病房温度骤降。身后,该隐单手扣住她的咽喉,眸底一片幽冷,隐隐有别的寒光流窜而过,唤作杀气。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道:“还不出来?”
简落转身,冲他甜甜地笑起来:“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你下手这么重,也不怕真伤了她。”
脖颈上传来微微刺痛,四道红痕立刻从皮肤中浮出来,该隐加了些力道,冷笑:“你觉得呢?”
“你没有强行把我逼出来,不就是怕伤到她吗。冥界的人都这么嘴硬……我未来几百年过的应该是很无聊了。”简落作势将脖子往前送了送,结果那锋利的爪子缩得比她还快,生怕真的蹭到了她似的。
从表情看,该隐应当是耐心耗尽了,她也就不再打诨:“好了好了,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这就把她还给你。”说完便从这具躯体中脱离出来,失去支撑的身体立刻往前扑倒,秤砣一样砸进该隐怀里。她依旧灵魂出窍,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应如是走了,她不需要人陪,自己去的地狱,剩下死神单独处理他打着鼾的地狱使者,还有病床上昏迷的少年。
这段医院的小插曲,简落全然不知情,该隐也压根没打算告诉她。一直到很久以后,她都以为脖子上四条杠是自己不小心挠的,还怪他擦药不懂怜香惜玉,下手重得令人发指。
第19章 【18】
就这样,地狱使者的第一个任务圆满结束了,她本人却没有很开心。简落觉得这不是个结局圆满的故事,应如是被迫用妖灵救了人而没和娜娜交换,导致她永远不得参与六道轮回。萧青衫则在医院里躺了很久才醒,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个小猪玉佩。
两人的前世今生就像一场漫长的贷款马拉松,你欠了我我又欠了你,然后拼了命地互相偿还,到最后两清时,春秋大梦也就到了梦醒十分。
最烦的是,简落经历了应如是的记忆,对她特别有共鸣。炒菜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长安街的叫花鸡;换套衣服也会坐在床上发呆,以为手里是丝绸铺子新进的绿罗裙。一连几天她都闷闷不乐,又不敢找该隐说,毕竟为亡灵的事情忧心,真的是再愚蠢不过了。
又是无所事事的星期三,该隐难得有空,大发慈悲要带她去散步。他伸出手来,掌心向上,简落于是欣然应允,便将手交过去。事实证明,魔鬼的每一步都是别有用心,她是想蹦蹦跳跳跟着出门,结果他毫无征兆地回过头来,冷不防亲了个满满当当。
简落控诉的语言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她的眼前是另一番光景。
先是电视台在报道著名漫画家的死讯,字正腔圆的:“我市著名漫画家萧青衫于今日凌晨一时十一分去世,享年八十九岁。他曾因火灾缺氧过度而险些变成植物人,奇迹般苏醒后,创作了脍炙人口的《青鸟》,讲述一只小鸟和白衣少年的几世缠绵,据说是根据自己的梦境改编而成……”
画面迅速闪现,变成一间简朴的茶室。前后两扇门,皆是琉璃烧筑而成,比起地狱,更像是天堂。一位老婆婆坐在茶桌边,面容恬静,不慌不忙的,像是在等谁。
很快后门被人吱嘎一声推开,走进来的人同样白发苍苍,然而当他完全站在屋子里,立刻转变为少年模样。漫画家感觉眼前的老太太很是熟稔,而四周静悄悄的,他也不敢说话,只是好奇自己离开人世,怎么就突然回到了年少时。
老婆婆慢吞吞地站起来,示意他跟着自己往前门走。
萧青衫读过些逸闻轶事,眼前这位婆婆,应该是要领自己去投胎转世了。她的一举一动甚是得体,年轻时想必也是个美人。随着距离的蒜段,他心中熟悉的感觉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难以控制地出声询问:“您好,请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
没有人说话,茶室内只剩环佩撞上琉璃门,发出伶仃的声响。往外看去,方才老态龙钟的婆婆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一女子着流苏长裙,眉眼如月,与他对视着。萧青衫如遭雷劈,再也挪不开目光——以梦境为原型的漫画,也能变成现实么?
门外烟雨迷蒙,应如是对他笑了笑。
还魂。
该隐的唇和他人一样冰凉,软而薄,加上技巧娴熟,滋味委实很不错。简落砸吧砸吧嘴,发现对方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重瞳中有轻佻笑意。她脑门一热,想直接把他推开,然而他并不这么认为,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吻,用舌尖一点点把那封闭的唇齿撬开,把仅存的空气一丝一丝耗尽。
入侵式地搅乱了她的理智,却在最应该继续的时候戛然而止。
良久,简落才蹲在地上缓过劲来,不服气地抬眼瞪他:“不是共享一下视野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亲?”
该隐漫不经心地睨她:“让你清醒点,有错?”
-青山见我应如是完-
第20章 【19】
四月,天气转暖。城隍庙里风景正好,简落坐着摇椅上打毛线,十分安逸自在。等她刚好把第六排的反针打完,发现面前多了双黑皮鞋,往上看去,那种格子花纹的那种直筒裤,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纪。
大兄弟也不说话,慢条斯理地把打包盒从身后拿出来,确认过气味,是新鲜出炉的回锅肉。他将回锅肉放在石凳上,深吸了口气,道:“你好,我叫李延卿。死神说,只要我用一周的地道回锅肉跟你换,你就会帮我引渡亡灵。”
“呵,他以为我这么好贿赂?”简落从耳冒险中抬起头来,挑了挑眉,“说吧,时间地点人物,有没有附加要求,比如死法之类的。加一周回锅肉我包她死得干脆利落,一路法拉利护送到地狱门口,地狱食宿全包不敢有半点委屈。”
李延卿无视了她的幽默,下定决心似的咬牙道:“没有任何要求。你只要……只要确保她死了,就……就可以。”说完他也没等回复,压了压帽檐,自言自语着离开了。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呐。”简落寻思,一面拜托地狱使者去杀人,一面又于心不忍地流泪,这要么是有难言之隐,要么是精分现场。不过拿人家的手短,自己老老实实办事,应该也莫得问题。
两日后,她正式收到了任务牌,可是牌子就只得“生人勿进”四个字,看得简落一头雾水。接着抽屉里莫名其妙出现了护照机票,甚至还有滑翔伞体验门票,简落只能归咎于任务道具,收拾好东西麻溜出发了。
首先描述一下正常剧本。简落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在该隐的目送之下过了安检,然后她依依不舍地回头,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对方微笑着冲她挥挥手,嘱咐她照顾好自己。一场伤感离别后,却神使鬼差地出现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操着不咸不淡的口气:“巧,你也在这架飞机上。”
实际上剧本如下。
简落孤零零地去了机场,迫不得已在安检喝下了一瓶500ml的可乐,好不容易到候机厅了,就坐下开始打嗝。有两位香水味浓到爆表的小姐姐过来坐在她旁边,板凳还没热,就说要去找旁边休息区的人合影。她于是也转过头去瞄了一眼,是一高一矮两个背影。虽说是去海岛度假,但这妹子穿的也太清凉了吧。黑色小连衣裙,卷发顺到一边,露出白皙的脖颈,她正亲昵地挽着旁边某男子的手臂,有说有笑的。
所以简落的视线又跟着往右挪,哦豁,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不是本来应该在冥界办公的该隐吗?敢情现在办公还附带和漂亮妹妹度蜜月的?
孤苦伶仃的地狱使者心头不爽,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飞往塞班的航班上,简落睡觉脖子三百六十度地转,醒来痛不欲生。但凡睁眼的时候,就能看见头等舱窗帘后面两个人在卿卿我我。男的
把牛排切成一块一块,还把自己的那份让给女的吃,看得她好生嫉妒。反正自己不是残疾,有手可以吃饭,所以简落决定大度一点,忍了。
可是当提取行李发现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一个负责小鸟依人一个负责当挑山工,只有自己得练麒麟臂时,她心态大崩。把箱子从传送带里提下来时不小心磕到箱子脚上,和最痛不过撞桌角一个道理,心态大崩立刻变成了巨崩。
简落翻着死鱼眼把箱子拖到休息长椅旁边,开始卷裤腿。刚刚把裤腿卷上脚踝的时候,箱子轱辘自己转了,她于是把箱子拉回来,靠在自己身边,继续卷裤腿。等裤腿到被撞青的部分时,箱子又自个儿长腿跑了,她怒不可遏地抬起头来,又生生把问候箱子的语言吞下去——该隐的正站在自己面前,身边还跟着他活蹦乱跳的小美女。
“箱子还我。”简落冷着脸开口。
该隐打量了她一阵,笑得不明所以:“我不呢?”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虽然手臂是松松垮垮的,手揣在兜里,但是小美女仍旧挽着他,这是考拉抱着桉树舍不得撒手还是咋地了?简落瞅了瞅,语气不善:“搞快点,少废话。”
“姐姐,你别生气呀,不然又撞了箱子,箱子坏了多不好。”小美女吐吐舌头,怎么听怎么像在挑衅。简落在心里吐血,又瞅了瞅该隐,发现对方仍旧注视着自己,眼珠子黑漆漆的,突然底气就不足了:“你不把箱子还给我吗?你们来度假为什么要抢我的箱子啊?”语气可以说是相当委屈。
该隐毫不动容,好看的很离谱的手指还放在拉杆箱的拉杆上,然后轻轻点了两下,往旁边动了动眼神,胳膊上的手立刻识趣地放开了。简落吸了吸鼻子,发现他向自己摊开双臂,而后挑眉。
简落恍然大悟,立刻将钱包掏出来放到他手心里:“你们好吃好喝,箱子归我?”没想到对方压根不吃这套,不轻不重地把钱包往她脑门儿上一按,她还一脸心痛地挣扎着去接钱包,一只手从膝盖地下绕过来,另一只手托在背上,他们突然就离得那么近。
“归你个大头鬼归你,你人都是我的,还归你。”该隐冷哼一声,腾出手来去摸她的额头,“你在发烧?脸这么红。”简落忘记了回答,她沉浸在没能接住钱包的悲痛与拼尽全力不让嘴角翘得太高的纠结之中,无法自拔。
小美女在后面拖着箱子,阴阳怪气的笑声时不时传到前面来,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就无地自容了。
就这样,单人任务顺利变成了三人行。小美女自我介绍说是该隐他老妹儿,叫什么茜拉,简落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在晚上特别大度地请客吃了当地最贵的自助餐。
“哇姐姐你人这么好的吗?”茜拉边吃边问。
该隐放下叉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有的人……”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简落抓起生菜堵了嘴巴——简落反应奇快地接话:“只怕有的人吃别人的嘴软,还非要扣个帽子。初次见面嘛,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应该的……”就是,就是钱包减肥有点儿厉害,肉疼。
茜拉立刻捧场:“哥,看到没有,嫂子就应该找这种类型的。”
小姑娘嘴太甜了,短短一下午,简落被夸了包括但不限于“落落你就适合当我嫂子”“落落你好漂亮呀”“落落我哥哥肯定很喜欢你,他都没有那样抱过别人,连久莱都没有享受过这待遇。”这让简落心花怒放。
当时不觉得,半夜她才垂死病中惊坐起:【创建和谐家园】,久莱是谁,听起来怎么意味不太对。然而为时已晚,只能把问题留到第二天。
他们是海边小别墅第一批到宿的客人,根据房间分配,简落和茜拉睡楼下的大床房,楼上单人间则留给该隐。分配房间时媒婆茜拉特别尽职尽责,曾屡次质疑为什么不自己睡单人房,大床房留给她哥和简落,结果都被该隐拒绝了。
他往墙壁上一靠,理所当然道:“你看啊,万一我们大晚上弄得吱嘎作响的,你不是睡不好觉吗?是吧,落落?”
简落窘得不行,干瘪地回答:“我……我们、老老……实睡觉不……不修床……”
其他人后面几天才会陆续到达,所以第二天三人去参观了当地著名的恐怖元素展览馆,第二天晚上简落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又撑起身子来和茜拉聊天。
“上次你说的那个……久莱是谁啊?”她蛮不好意思地看向一边,装作是随口一问。
茜拉笑嘻嘻的:“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久莱么,是上一个地狱使者,她大小就喜欢我哥哥,专门去求了地狱使者的职位,就为了天天跟他待在一起。我哥嘛,好像还挺喜欢她的。诶,你别一副失恋了的表情,她早就成灰了,没竞争力的啦。”
简落托着腮帮子发愁:“万一该隐一直还惦念着她呢?”房间里的灯暗着,晾衣架在墙上的镜子里,活像一个举着火炬的鬼魂,和白天的恐怖主题馆不谋而合,她都不敢闭眼睛。
“仔细想想我哥也不是喜欢她吧,也就不讨厌,反正他们相处那么久情分也没多深。哦说起来,最后久莱犯了错,还是我哥亲手处置的她,挺惨的。我看你比她好,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还有,千万别和我哥提久莱,我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告诉你这些的。你这话要是让我哥哥知道了,他应该是要提着四十米的大刀来砍你和我的。”茜拉缩进被窝里,准备要睡觉了,刚闭上眼睛,忽然直挺挺地坐起来,还伸手推了推简落。
简落往外挪了挪,以为是自己占的地盘太大了,没想到紧接着又被推了推。
“咋了?”
茜拉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并逐渐分出两个瞳孔来:“我哥让我喊你。”
“他提着四十米的大刀来砍我了?”简落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败露地这么快。身侧的人继续推搡她:“不是,他喊你上去睡觉,他说怕你做噩梦不小心把我掐死,让我赶紧的,把你拎上去。”
一分钟后,简落抱着枕头,出现在了单人间门口。单人床显然不适合两个体型正常的成年人,而且该隐躺在上面,完全没有要让的意思,就那么盯着她,眸子里的光像一团星云,有点雾蒙蒙的,应该是困了。
“我睡地板?”地狱使者很自觉地开始给自己打地铺。
又过了半秒,她已经四肢僵硬地趴在该隐身上,大气都不敢出,却听到他无所谓地哼哼:“睡我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新不规律是因为在期末考试……
第21章 【20】
星星从天边沉没,海边小别墅被笼罩在阴森森的雾气之中,无端生出种怵人感来。二楼卧室的房门前站着个穿蓬蓬裙的女子,年纪估摸十六七岁,她等待许久,听见一声“进来”。
门吱嘎一声打开,屋内轻微的鼾声在寂静中自成一调。洛丽塔福了福身子道:“这是什么风,把您和您的宝贝妹妹一起吹来了?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了呀。”
该隐接招了:“陪人办事而已,不用大惊小怪。”他怀里抱着黑乎乎的一团,应该是个人,也不好坐起身来,就撑着下巴和别墅女主人对话,双方似乎早就认识。
“哦?看来白瑾还得嘱咐延卿把几位贵客照顾周到了。”洛丽塔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试探起睡着的人的思想来。这果不其然打扰到了对方,女孩子的眼睛还是闭着,却下意识往该隐怀里缩,试图避开不安稳的探寻。白瑾没有就此收手,朦胧的画面立刻出现在她眼前,摇晃的树枝,寺庙里才有的檀香,以及两个高矮不同的人影。随着试探的深入,更多细节浮现出来,被侵蚀心智的人皱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记忆中坐着的人便是此刻睡着的女孩,至于高一点的那一个,他的五官正在凝聚成形,马上就要揭晓答案。而与此同时,白瑾眼前的情形骤然消失,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彻彻底底弹出了别人的脑子。
该隐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怀中人的肚腹,眼底碎金色却暴涨:“你在搞什么小动作我并不介意,但可以试试,只要她醒了,你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白瑾明智地选择退缩:“那就先祝你们晚安好梦了。”她从门口离开,笑容立刻消失在脸上,思索片刻,往和房间相反方向的饭厅走去。在那里,别墅的管家李延卿正借着微弱的壁炉光看书。
见到白瑾来了,他猛地合上手中的照片集,毕恭毕敬地说了句“小瑾,晚上好,您的夜宵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吃吗?”
白瑾嗤笑一声,并不搭理:“你又在看那些没用的老照片了。”她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又将餐巾在腿上铺好,等着李延卿将菜品逐一在桌上放好,才拿起刀叉,开始斯文地切起夜宵来。
新鲜出炉的菜品温暖多汁,然而仅仅一口,她蹙眉,将嘴里的东西吐进了手帕里,显然不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