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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靠在窗棂上小憩,闭着眼睛问:“你怎么晕了?”
“我还想问你呢,不就没带个作业嘛,非把我供出去。”她清了清嗓子,感觉力量重新回到身体之中,“死人居然也会晕菜。当时觉得难受,火太大,还有烟太呛人了,比我自己死的时候还难受。”
“这样……”他眉间隆起小小的山川,眯眼时换上了重瞳,“你以后别和那个叫应如是对眼神了,妖精向来花样多,想把你当替死鬼也说不定。”
简落抿唇不言,她想起一件事来。在搜索引擎中输入地狱使者,再直接略过前几页的大网站,可以找到许多野史轶事。百度百科会告诉你地狱使者是影视剧虚构角色,而轶事则会详细说明地狱使者的由来,任务,以及特点。
死人、引渡亡灵、异能是其中三个关键次。死人是地狱使者的入门要求,引渡亡灵是人物,异能则取决于使者和宿主的融合程度。亮着融合程度越高,异能越大。
她当时读到这里,论坛里有个叫“亡灵轶事”记录帖刚好更新。作者声称自己是个地狱使者,企图用文字记录每一天的变化:“我越来越发现,当我和亡灵产生接触时,无论间接直接,都能看到他们的死亡片段。但最为可怕的是……”
简落正滑动鼠标往下浏览,屏幕立刻变成一片漆黑。等她历经千辛万苦把互联网连回去,这个帖子却怎么也搜索不到了。
第6章 【5】
华灯初上的城市,一个女高中生在大街上亡命狂奔。她踉踉跄跄,一路撞倒不少行人,脚步却并不减慢。接着街道尽头的那盏路灯忽闪了一下,然后是第二盏,以此类推。
“呀!”王大娘刚带着孙子离开超市,孙子冲着街上惊讶地喊出了声,“外婆,有个大叔在追那个姐姐诶!”
“叫你少看动画片你不听,整天胡思乱想!”大娘气道,只看见飞奔而过的一套校服。“不知又是哪家的孩子这么顽劣,大晚上的不回家,还在外面疯跑。”话音刚落,女学生绊在地砖的坑里,下一秒已经以手撑地,摔了个狗啃泥。
她顾不得痛,立刻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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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是时不时去摸摸额头,确保刘海没被风掀翻。她发誓自己是平时前方的,可不知为何就对萧青衫的一举一动烂熟于胸:他睡着了,睫毛在卧蚕下投着淡淡的影子;他又睁眼了,窗外高楼倒映在眸子里……
大巴车快抵达目的地,这段路却最好永无止境。
他不知何时掀开了眼皮,正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肘怎么回事?”
“手肘?”应如是心中小鹿乱撞,面上强装镇定,“那个……洗手间地滑,不、不小心摔了一跤。”她伸手去摸脖子,急转弯却毫不客气地把身体往右边甩过去,下一秒已经四仰八叉地趴在别人怀里。
“对不起……”
萧青衫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人从身上拎起来,只是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似在叹息:“我就知道。”这场景一滴不漏被简落捕捉到,她冲该隐一个劲挤眉毛,示意他去看互动良好的两人。
“我看你别当使者了,辞职去当媒婆吧,专做冥/婚。”该隐鸟都不鸟她,“还有,你要是再拼命往前面蹭身子,十秒之后也会被甩飞。”话虽这么说,回答却只有心不在焉的一声嗯。
“嗯,你刚说什么?”她茫然地问出下文。还没来得及找到答案,脸就结结实实撞上一个硬平面,连嘴里地唾沫团子都没憋得住,简落咿呀怪叫起来。
车窗上一团白花花的粘稠液体,重力较大的部分正顺着玻璃往下淌。简落呆若木鸡,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就伸手去蘸了蘸——是自己的口水无疑。非常不巧,班主任发门票刚好发到附近,刚转身就看见转学生玩口水玩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可以下车了,老师忧心忡忡地嘱咐道:“游乐园是公共场所,很多设施使用频率相当高。同学们对世界充满好奇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病从口入,不无道理啊。”
简落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班主任这话时脸绿绿的,还意有所指。她跟着前面同学往车门走,听见疯人院放假一样的欢呼声,等脚落到地上,先下车的同学们早就跑得无踪无影了。
游乐园正在举办灵异神怪的主题活动,装潢皆是恐怖元素。应如是和大部队待在一块儿先去吃饭,看着墙壁上的骷髅,还真有点儿毛骨悚然。萧青衫则被人流分开,坐在圆桌对角线的另一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就是在比谁的嗓门大。
“老子给你打赌一会儿过山车坐第一排!”一个男生夸下海口。
“你可闭嘴吧,还第一排?”另一个男生哄笑道,“别一会儿吓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最终是班长的女高音更胜一筹:“大家都静一静啊,发饮料了!”她把托盘上的饮料端给大家,笑得神秘兮兮。应如是把杯子拿到鼻子边儿嗅了嗅,棕黄色液体散发出微弱的酒精味,她素来酒量不好,这会儿只是闻一下,居然就晕晕乎乎的。
有同学质疑:“这不是酒吗?”
班长大手一挥:“哎呀,和锐澳差不多的。一点点酒精而已,你还怕啊?”说着率先举杯,祝大家秋游快乐。这样一来,其他人也跟着端起了饮料,纷纷起立碰杯。
流程还没走完,一只玻璃杯突然脱离了队伍,直挺挺摔在餐桌上。泛着药香的液体飞溅,混着五颜六色的菜和玻璃渣,整个桌面顿时脏兮兮的。事发突然,大家都有些懵,只有萧青衫一脸淡定,扬声问:“应如是,你没事吧?”
应如是捂着手背就往厕所冲,撞到桌椅也浑然不觉。被撞到的凳子如梦初醒,哐啷一声,翻了。
她颤抖着把门锁别好,确认没有监控,才敢查看自己的伤势。被饮料滴到的地方皮肉褪开,形成黑乎乎的洞,并隐隐有扩大趋势。冷汗从额角大颗冒出来,痛感尖锐,像要在神经上凿出一个隧道来。幸好饮料浓度不高,等待许久后,伤口终于开始慢慢愈合,连同膝盖的淤青一起消失不见。
两个女生追到厕所门口,拍门询问她的情况。而外面,服务员把桌面收拾干净,班长不愿意扫兴,非要把事先准备好的悬念说完:“跟你们讲,店家专门跟我说了,这可是雄黄酒,知道吧?传说妖魔鬼怪都怕这东西,轻则吞噬血肉,重则致命,而且死状极其惨烈。啧啧啧,游乐园这个主题选得好啊,晚上还有鬼屋……”
简落发誓,她只是来餐厅蹭厕所的。哪知道还没进去,就被学习委员拽住了:“简落,你和应如是关系好,快去厕所看看她吧!”
“咋?”她不喜欢被人碰,耐着性子开玩笑,“卡厕所洞里出不来了?”
“不是!”学习委员急得跺脚,“吃饭的时候她饮料洒了,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厕所里不出来,怎么敲门都没有用!我们怕她出事,又怕小题大做,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快进去喊她出来吧……”
“她不会出事的。”简落打了个呵欠,笃定得很,“喏,这不是出来了。”她朝厕所门口使了个眼色,感到自己的膀胱不堪重负。学习委员诧异地看过去——有美女从厕所里款款而出,她揉了揉眼睛,确凿是应如是。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应如是眼眶红红的,十分自责道,“作为补偿,晚饭我请客。”她加快步伐路过简落,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一眼。
餐厅的灯泡功率好像不约而同地下降了,光线暗下去一个梯度有余。新进来的食客要借道,简落只好往后让开。而不远处的双人座上,该隐把玩着点餐凭证,他收起重瞳时就没那么可怕,反倒散散漫漫,颇受女孩子青睐。
简落正要拉开凳子坐下,碰巧和后桌的男人对上了眼。敏锐如鹰的目光,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剖穿,她脑仁一凉。
“换位置,你坐这边。”该隐站起来,破天荒地让出了向阴位。简落受宠若惊,听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坐到对面去。如此,她就背对着那个奇怪的男人,虽然能感到对方的目光在脊背上爬来爬去,但总归没有那么直接了。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叽叽喳喳。
“你后面那个花臂男,是个恶灵猎人。”
“什么是恶灵猎人?”
该隐语调平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要杀你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该隐就叫该隐,不姓简……名字随口编的……
第7章 【6】
喝可乐的女孩子突然撸起袖子:“那我们是不是去厨房把工作人员打晕,然后扒了他们的衣服伪装起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开溜?”她两眼放光地望向出菜口,正要过来上菜的服务员打了个喷嚏,突然浑身恶寒。
“他不是来找我们的。”该隐将她的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这个程度的猎人,塞牙缝都不够。”
简落看着一直渗血的三成熟牛排,鼻孔朝天道:“啧,恶心。”
不能大干一票让她觉得索然无味,下午为了找【创建和谐家园】,反反复复把过山车板凳都坐穿了。
天色稍暗,游乐园的恐怖主题区开始接客。阴森森的红光从高处打下来,入口处的牌匾挂满蛛丝,依稀能辨认出“尼罗河村”四个字。挡在门口的还有一层迷雾,能见度奇低。至于里面来回走动的,应该是扮鬼的工作人员了。
主题区聚集了不少五班学生,轮到应如是进去时,已经是浩浩荡荡的一条长队。整支队伍的分化情况大致如下:嗲声嗲气的女生最受保护,处在核心地理位置;大大咧咧的女生自带护甲,完全不虚;剩下又胆小又不会卖萌的简落和应如是落在最后,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至于萧青衫和该隐,早就被推搡到队伍最前端去了。前者至少还知道要回头关注下应如是的动向,而该隐毫不担心。被女生搭讪时不但不气恼,还笑得饶有兴趣,烹饪手段报菜名儿似的从脑海里闪过去。
随着甬道开阔起来,眼前的迷雾渐渐稀薄。简落视野里除了两双女鞋,其他全是光秃秃的水泥地面。走在前面的某个女生被一个蛇面人身的鬼撞到正脸,立刻尖叫,下意识去拽前面男生的袖子。
紧接着更多鬼冲过来吓唬这群学生,五班队伍顿时从中间撕成两截。前半段往不远处的装饰墙壁疯狂跑去,后半段还不明事理——简落和应如是对望一眼,一个看见的是血肉模糊的骷髅,一个看的是阴森诡异的巫婆。然后全场最不该害怕的两个非人类,不约而同地扯着嗓门哇哇大叫。可惜同学们早就跑散了,他们连个能拽的衣袖都没有。
应如是撒开退亡命而逃,扑到墙边,用后背贴住墙壁,惊魂未定。其他同学围在对面的墙壁处,中间一个女生瘫坐在地上,眼泪齐刷刷掉下来。哭的是李翠花,明明早提醒过她害怕就不要进来,她偏不听。现在梨花带雨的,男同学保护欲大增,周子豪一直用自己帮她挡住后面探头过来的鬼,手还捂着她的眼睛。
一群人聚拢过来嘘寒问暖,看要不要送她出去,李翠花继续哭,但打死也不跟着走。没人注意到应如是的存在,她几次想过去找同学们,却被道路中间游荡的鬼拦住了去路。
终于,应如是鼓起勇气撒腿,到达大部队时双腿发软,看大家又要动身了,后面的鬼又靠过来,她只能对着墙壁掩耳盗铃,假装自己看不见,殊不知发白的面色已经出卖了她。
周子豪半扶半抱把李翠花从地上架起来,准备招呼萧青衫一起带她往下走,后者却退开一步,作势转身。
“你干嘛呀?”周子豪问。
李翠花也忧虑地蹙起眉头:“萧青衫,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走,我右边没人,我会很害怕……”说着伸手去拉他的衣服,丝滑的布料却从指间滑过怎么也捉不住。
猩红色灯光透在他脸上,萧青衫依旧淡淡的:“怎么?只有会哭出来的才叫害怕?不哭的就默认不害怕了?”他往反方向走去,在墙边儿一个哆嗦的人影处停下脚步。面如死灰的女生随即转过来,黯淡的眸子一下亮了。
少年的剪影逆光,轮廓红中带金,有那么一瞬间,应如是觉得自己看见了神仙。更为神奇的是,神仙叹了口气,竟然朝自己伸出了手:“害怕怎么不早点跟着我走?”他口吻温柔,完全没有责备。
应如是乖乖把手搭了上去,感觉对方的五指缓缓收拢,最后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在里面。手心干燥有力,怦怦乱跳的心也跟着平定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害怕……?”她还想逞强,拼命控制表情。
至此,之后的路都一帆风顺,每当有鬼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就会被他面无表情地挡开,并且附赠一句“别吓她了,她已经够害怕了。”而当他们走到主题曲出口时,萧青衫也没有一把甩开手。
应如是说自己去趟洗手间,手上的禁锢却纹丝不动,她回头:“?”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因为我一直在看你,所以知道你害怕。”
应如是条件反射般尬笑,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那炯炯目光。她慌了心神,只好借口说去厕所,匆匆逃离现场。
镜头再回转到半小时之前,即第一只鬼出现的时候。相比之下,简落的处境可谓是凄凉至极了——空荡荡的广场上就剩她和鬼,她像被人遗弃的鸵鸟蛋,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而鬼呢?还在想方设法吓唬她。
路过的人谁不是男朋友把女朋友抱在怀里?只有自己孤苦伶仃,头都不敢抬。还有一对很过分的情侣,大叫着跑过去时专门自言自语:“这个女孩子没有朋友一起吗?她一个人蹲在那里好可怜哦。”
简落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该隐,结果jio都麻了,这家伙还不见踪影。什么狗屁契约关系,一点都不靠谱。最后连鬼都忍不住关心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喊警察送你出去?”她又歇斯底里地嚎了一阵,依旧没有人来。
待到预料中的白板鞋出现在目光缝隙中,简落已经等得花儿都谢了。该隐走到她面前,影子在地上拉得颀长。他手揣在兜里,居高临下打量了半晌,也没有实质性动作。
她在地上画着圈圈,说话闷声闷气的:“坏蛋,说好的不离不弃,结果一道危难关头就不要我了。”虽然看不见面容,他却听见了吸鼻子的声音。
“你的地狱使者等了你一万年了,你才来!”简落终于扬起了脸,鼻头红彤彤一片,和圣诞老人没两样。
“我这不是来了吗。”该隐打了个呵欠。
她气哼哼地继续道:“来来来,现在来有锤子用!你倒是和小女生调完情了,人家鬼都知道吓我会腻,都不吓我了。早知道就跟着警察先走……”这一回鬼敏锐地竖起耳朵,这小两口的闹别扭,怎么自己又莫名其妙躺枪了?
该隐受不了这拙劣的演技,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先出去了,你和你的警察叔叔晚点来吧。”
“我脚麻,站不起来。”刚还盛气凌人的简落忽然就蔫了,眼珠子转了两转,仿佛受委屈的童/养/媳。该隐似笑非笑地站着,表示自己懂不起这言下之意。
场面一度十分僵持。
终于,他收了笑,也蹲下来,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她的鸡窝头。鬼很有眼力地推到一边,眼见着该隐背过身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上来吧,怂包。”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更新迟到了。
第8章 【7】
简落手脚并用爬到该隐背上,下巴舒舒服服搁在他颈窝里。该隐一直是青年的身板,背不算宽大,但刚好能容纳下简落和她躁动不安的手。魔鬼不愧是魔鬼,看上去白白净净的,皮肤之下都是蓄势待发的肌肉诶。
“你再在我背上按来按去,我就把你丢到地狱喂狗。”该隐也不气恼,只是眼中闪动的某种火光,让人不寒而栗。吃豆腐的手瞬间老实了,安安分分圈在他脖子前面,简落跟着他的步伐颠簸,觉得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弄得自己心口痒痒。
也就是这时候,她惊喜顿悟:自己还是有胸的!
一个花臂的男人从他们旁边疾步走过,皮质风衣吊着许多带子,活像cosplay里的黑客帝国。他混在四处游荡的工作人员中,看面容又不是中午吃饭那位。
想起中午的事情,简落纳闷道:“为什么应如是那么怕雄黄酒啊?那个闻起来还香香的。”
“因为菜。”该隐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也不能喝雄黄酒,不要好奇又去碰。”他径直走到两个石柱之间,示意她下来。简落困倦地揉揉眼睛,满腔的问号呼之欲出。而问号还卡在气管中间,她双脚刚落地,就被该隐一个反手,干脆利落按到了身后。
她不轻不重地撞在砂岩上,屏息环顾四周——笑笑闹闹的学生们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全是彪形大汉。诡异的图腾顺着他们的手臂一路攀爬,明明是秋日夜间,这群人还带着墨镜,跟壮年盲人团出游似的。
除此之外,他们每人的腰间都挂着个小罗盘。然而当简落集中注意力时,发现罗盘中青光暴涨,指针整整齐齐地朝着东方。她琢磨了一下东方的位置,顺利追寻到了该隐脚下。
猎人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不约而同准备好袖子里的法器,并逐渐缩小了包围圈。其中,络腮胡的男人哑声道:“奉命来抓雀妖,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
他的同伴也咯咯得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被砂纸磨过:“那就提前恭喜大哥了,收了这妖力,还怕下个月馆内选拔通过不了?”
简落活了十九年,最不待见的就是这种人,强者飞扬跋扈那叫王之蔑视,青铜还夸下海口那叫没点儿逼数。
她嗤之以鼻,猎人们却压根不搭理。他们都牢牢盯住该隐,仿佛简落并不存在,而后者站在靠前的地方,黑暗吞没了他的面容,剩下一个讥讽的笑。该隐动了一步,完全暴露在猎人的视野里。
络腮胡腰间的罗盘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纯银的指针被强行扭曲成麻花状,顺着光滑的表盘加速转动。火星从两者摩擦出迸出,陨铁外壳竟然竟然开始龟裂。随后转速超过了罗盘负荷,罗盘顷刻间碎成渣渣。其他猎人的仪器皆是如此,络腮胡面露凶光,却被生生镇住了场子。
四个黑漆漆的眼珠子正锁定住在他胸口偏左。红与黑的交织,美丽而诡异。与常人相比,这眼睛过于空洞也过于没有焦距了,就像利爪扣进人的双脚,把他拉到无底地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