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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刀给你也行。你不能再犯傻了。为了那个毒妇不值得。
众人猛的想到现在当务之急还不是里长,而是劝谢琅。
是的,不值得。
反正她都走了。
谢琅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我不去找她了。可以把刀给我?
行,小广,刀拿过来。秦红道。
谢广弱弱道:刀被我扔了。
扔哪儿了?谢琅问。
谢广抬手指着东边,那边。
谢琅下意识往东看,脸色大变,谢广!我杀了你!
众人大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大刀插在谢琅家高高的粪堆上。同时后退一步,离谢广远一点。
谢广看清楚,拔腿就跑。
谢琅伸手抓住他。
三郎,三郎,有话好好说。秦红慌忙抓住他的胳膊,我家的大刀给你。我家做豆腐用竹片就行了,不需要刀。
谢琅瞥到秦红快急哭了,松开谢广,改天再收拾你小子。走到粪坑边,拿起大刀就往屋
里走。
众人这次没敢拦,看到门关上陡然清醒,转向里正。
他不愿意。里正道。
他们不是想说这个,是讲豆腐的事。
里正听到他妻子提到油皮,不禁拍拍额头,我这个脑袋真不行了。抬手推门没推开,估计谢琅在里面闩上,就使劲拍两下,三郎,今天还做不做油皮?
你是里正,不要问我。
谢琅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养蚕里老弱妇孺的目光再次聚到里正身上。
里正看向秦红,你下午还得再去一趟?
等一下我和小广就去。卖村里人做的那份。
里正抓抓脑袋,沉吟片刻,先做两天看看?让酒肆帮咱们看一下,姚家那边真做,就按三郎说的办。
你问我?秦红看向里正,明天若卖不出去,或者酒肆买我和二郎家的就够了,不要村里人做的,堆在家里怎么办?
里正的头更痛了。他又没做过生意,他怎么知道。扭头找谢琅,大门紧闭,就冲门吼,三郎,给我出来!
三爷,里正喊三爷。小七迈开小腿跑去铁器房报信。
家里没猪肉没羊肉没牛肉,谢琅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小七松口同意他杀鸡。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得何年何月,刀没法用,谢琅也不想错过。
别理他。谢琅找个铁片,在磨刀石上磨的霍霍响,就朝鸡圈走去。
小七趴在门缝上说:不理你。
里正噎了一下,指着大门,你给我出来。
不理你!小七说完,哼一声,跑向鸡圈,小声说,三爷,杀个不爱下蛋的啊。
谢琅手一抖,险些给了刚刚抓住的老母鸡自由,我杀的是不喜欢下蛋的。
小孩放心了,三爷,我烧火。
好的。谢琅拎着鸡,牵着娃,任由里正在外面咆哮,慢悠悠走到灶房,找个麻绳把鸡拴起来,就倒水点火,让小七看着火,他去杀鸡。
里正没把人吼出来,反倒看见炊烟袅袅升起,赶在被气晕前找姚桂芝,三郎听你的,你喊他。
三郎心情不好,就别找他了。姚桂芝刚才都快被谢琅吓死过去,不敢再惹他生气,卖不掉就走街串巷卖。
挑着去卖?
不知谁问一句。
姚桂芝:那还能怎么办。要不留自己吃。
那得吃三两天。我家又泡一盆豆子,不做薄豆腐,只能发豆芽。那么多豆芽够我家吃五六天的。
是呀,是呀。里正我家的豆子也泡上了。
里正眉头紧锁,他妻子看到就想劝大家伙儿别急,忽然想到,咱家也泡了一盆豆子。
第41章
里正转向他妻子,泡豆子干什么?
做油皮。他妻子不假思索道,大郎他娘说她帮咱送城里去。
冯英看到她婆婆还是一副随时要昏倒的模样,开口道:今天我送,明天有人要我还送,没人要别想推给我。
众人的目光再次移到里正。
里正第一次觉得村里人这么烦,包括他家人,你们一起喊三郎,我不信他不出来。
这不是逼他么。
众人连连摇头,他再拿着刀出来,男人不在家,她们这些女人可拦不住。
三郎叔家的墙厚,他又在灶房里,扯开喉咙喊也吵不到他。谢广小声提醒。
里正皱眉:你闭嘴!
秦红扯她儿子一把,跟我去城里。再不去城门就关了。
谢广撇着嘴转过身,往谢琅家看一眼,猛然停下来。
秦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准翻墙。你三郎叔家的墙有九尺高。
不是,我忽然想到三郎叔有一次说,担心油皮卖不出去,可以把油皮弄干。谢广说着就找冯英,二郎叔没说?
众人这次终于把目光从里正身上移开,转向冯英。
冯英自己想想,二郎好像说过一次,我觉得他闲着没事干了。
你,三郎说的话,你怎么能不放在心思。有人不禁埋怨冯英。
冯英反唇相讥,最近没下雨,每天做的油皮都不够长安城的人吃的,我放心上干什么?鬼知道姚兰花那个女人会那么毒。
别吵。谢广和你娘去城里,你们现在就回家试,一次用半张,我不信试不出来。里正看向他妻子和儿媳妇,你们也去试。
谢琅嗤笑一声,这点事就把你愁的大吼大叫?看你以后跟我说话,还敢不敢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手握江山图,牛羊草不愁。谢琅炖好鸡,和小七吃饱喝足,又给牲口添些料,就去打铁锅。
泥模具没烧成,想走捷径走不了,翌日晌午,谢琅继续在院里打铁。
小七想出去玩儿,谢琅在他面前装委屈说自己很难过,想要小孩陪,小孩就抱着小老虎坐在谢琅身边看他打铁。
里正早上过来一趟,谢琅没开门。到晌午,秦红回来,里正找她说事,谢琅还没开门。
里正听秦红讲她和酒肆说了姚兰花干的事,酒肆答应不买姚兰花的东西,村里人还可以继续做油皮和豆腐。里正放心下来,就指着隔壁问谢广,那小子一直没出来?
没听到开门声。谢广道。
里正:他吃什么?
他家什么都有。薄豆腐就有两盆。灶房里有两个水缸,茅房也在院里,三天不出来都没事。谢广道。
里正气结,他没事,我有事。
你想怎么办?谢广问。
里正要知道怎么办,就不问谢广,也不会早上一趟,晌午一趟。
那小子的脾气像谁?里正皱眉道。
秦红开口道:先不说三郎。明天叫人跟我和二郎媳妇去城里,我俩卖油皮和豆腐,她们去找找姚兰花。我觉得她明天就会去卖豆腐。不能再让她用咱们的名义卖。
对,这事当紧。里正连忙说,我现在就挨家挨户问明天谁有空。说完就往外走。
谢广忍不住撇嘴。
秦红朝他胳膊上掐一下,别多话。
我就是看不惯。谢广小声嘀咕。
秦红:你三郎叔不是不想管咱们,他在等里正心甘情愿让出里正。
他昨天不是已经说了?谢广疑惑不解,还怎么让。
里长虽说是村民选的,也得经过亭长同意。里正有心,今天就不是来这边,而是直接去找亭长。亭长直接找谢琅,谢琅想推,只能去找王公子。
谢广了解到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他还小,险些帮了里正一把,逼他三郎叔。
这点小事都能把他愁的着急上火,他不让给三郎叔,就不怕咱们村那些女人再找他闹?谢广一想到昨天乌泱泱那么多人,在谢琅家门口七嘴八舌,闹哄的跟几千只鸭子似的,就一个头两个大。
秦红小声说:里正官小,好处不少。别看你娘,我也不知道。反正朝廷不会让他白当。至少一年得有几十文钱。
怪不得昨天他叔讲的时候,他吼他叔。谢广朝外面看一眼,就对他娘说,明天留点油皮和薄豆腐,偷偷给三郎叔送去。
秦红也是这样想的。
翌日天蒙蒙亮,秦红起来把羊牵到外面,听到隔壁有动静,回家端一盆油皮和薄豆腐,敲敲门,小声喊,三郎兄弟,开门,我给你送点吃的。
谢琅从茅房里出来,爬到他家羊圈墙上,又翻到院墙上,见门外只有秦红一人才把门打开,谢谢嫂子。见上面还有一把刀,不用。我没事再做一把。
秦红担心他不要,见他接了东西,松了一口气,没了再跟我说。
这些够我和小七吃两天的。谢琅道。
秦红点点头表示知道,就拿着刀回家。
谢琅把门关上,冯英走过来,见大门紧闭就回家找姚桂芝。
姚桂芝昨天早上去谢琅家拿盛油皮的盆的时候,看到他家有薄豆腐和豆腐,不担心谢琅没东西吃,三郎不管村里人,也会管咱们。
冯英明白,没必要为了村里人为难谢琅。
他会不会一直呆在屋里不出来?冯英问。
姚桂芝:过两天他气消的差不多了,我去喊他。他不理里长,不敢不理我。
小七,想不想出去玩儿?吃过饭,谢琅把灶房收拾干净,牛粪和羊粪堆在角落里,就问抱着小老虎发呆的小孩。
小孩摇了摇头,我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