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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琅暂时不打算搬过去,免得节外生枝,便任由他误会。
朔元六年,卫青第六次领兵出征的这一年夏天,谢琅去新家收拾庭院,被东方朔撞见,东方朔才知道那处宅子是谢琅的。
地方太特别,东方朔不问也知道是刘彻送他的。前往养蚕里的路上,东方朔便直接问,三公子何时搬过去?
明年吧。谢琅道,离太学有些远,我打算在城里买处小院,阴天下雨的时候,我和小七住城里。
东方朔心中一喜,这个好啊。
方便先生过去?谢琅瞥他一眼,你别忘了,也方便陛下过去。
东方朔:陛下没空。
陛下最近很忙?谢琅仔细想想,朝中出事了?
东方朔摇头,朝中无事,淮南王那边乱了。
何时的事?淮南王要反?谢琅忙问,是不是因为仲卿不在?
东方朔:这我就不知道了。淮南王那边的事,还是陛下生气的时候说出来的。
那我改天问问。谢琅想一下说。
东方朔转向他,试探道,陛下,不会说吧。
刘彻喜欢往这边来不是什么秘密,谢琅担心淮南王的人半道上设埋伏。刘彻只有刘据一个儿子,还没立他为太子,大将军又远在千里之外,真出点什么事可就天下大乱了。
历史上的刘彻没事,可历史上也没有谢琅这号人。谢琅担心因为他的出现,导致历史发生巨变,外面的事他会说。像匈奴,西南夷等等。只要我问,陛下就会讲。
第157章 立太子
八月十八日,秋高气爽,晴空万里,谢琅蹲在自家地头上,看看西边的土豆和棉花,又看看东边的豆子和糜子,在琢磨先收哪边的,下一季是种冬小麦,还是春小麦的时候,刘彻到了。
今日有风,刘彻坐车来的,从车上下来见谢琅还蹲在地上,睡着了?
谢琅抬头瞅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谁又惹你了?刘彻素来不拘小节,谢琅不动,他就蹲到谢琅身边,不是吾吧?吾有两个月没来了。
谢琅叹了一口气,您命人给我建的房子都收拾好了。
不舍得你的十四亩地?刘彻抬头看看东西两边的地,继续种着就是了。还是不舍得你这个家?
第145章
谢琅在村里住习惯了,一想到要搬走,着实有些不舍,都有。
所以呢?刘彻扭头盯着他。
谢琅: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那你蹲在这儿作甚?等我啊。刘彻心想,为何不起身迎接我。
谢琅摇头,我在想今年冬天是冷还是暖。如果是暖就种春小麦,和往年一样冷就种冬小麦。
说反了吧。刘彻道。
谢琅:没有。要是除夕前太暖和,等到除夕小麦得长到我膝盖这么高。初春时节倒春寒,小麦肯定会冻死。如果冬天冷,扛过寒冬,再想冻死它们,除非春暖花开的时候下大雪。
种四亩。刘彻指着东边的八亩地说。
谢琅瞥他一眼,不嫌麻烦啊。
不然你还想在这边蹲多久?刘彻说着又往四周看看,谢小七那小子呢?
谢琅:在屋里练字。东方朔跟他说,要入太学必须得有一手好看的字。他不想被太学生瞧不起,最近每天都练一个时辰。
终于懂点事了。刘彻站起来,拽着他的胳膊,回家。仲卿帮你买了五个奴仆,你嫌麻烦就叫他们过来种。
谢琅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慢点。
再慢天都黑了。刘彻大步往他家去。
三郎叔怎么了?
谢琅抬起头,见是谢广,蹲太久,腿麻了。早上听你娘说,后天去女方家定亲,打算订在哪天?
一个月后。三郎叔到时候可得帮我主婚。谢广道。
谢琅笑道:你去服兵役那年,你娘就同我说了。再说咱两家离这么近,你不喊我,我也得过去看看。
我和三郎说点事。刘彻看向谢广,识相点就闭嘴。
谢广连忙说:那你们快回屋吧。
刘彻松开谢琅,谢琅推开门,让他先进。
谢广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到院里就问,娘,那个王大公子什么来头?
什么什么来头?他说得没头没尾,秦红听得稀里糊涂,王家大公子又来了?
谢广:来了。娘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事么?我找人打听过,陛下身边就没有叫王孟达的。大将军手下也没有叫王仲卿的将军。
这事啊。秦红看他一眼,你爹也说了,三郎家的事,你少打听。
谢琅以前说谢广识文断字,去服兵役的时候能讨个轻松的活儿。谢广到军营里就被调到一个小将军账下当个记账的小吏。
一年来没吃过苦受过罪,以至于谢广回来他爹娘都不敢认。盖因他白了也胖了。
呆在小将军身边,经常能听到他们谈论朝堂之事。谢广就曾找他们打听王家兄弟的事。然而,打听半年,什么也没打听到。
谢广又不敢直接问谢琅,就问他爹娘王家兄弟的情况。谢伯文当时就让他少管。谢广听了。可刚才看到他崇拜的人对王家大公子卑躬屈膝的模样,谢广又忍不住了,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看向他爹。
我和老里长聊过,我们觉得他们的名字极有可能是假的。谢伯文道。
谢广:王孟达和王仲卿不是兄弟?
应该是兄弟。谢伯文道,王家大公子的孩子很黏二公子,这点没法作假。
谢广往西边看一眼,你们就没问过?
你三郎叔不想说问也没用。谢伯文道,你娘倒是问过小七,那个鬼头鬼脑的小子叫你娘问王家两位公子。
谢广:不会是丞相家的公子吧?
有可能。谢伯文道,不过无论是哪家公子,都跟咱没关系。他们也不会害你三郎叔。
谢广又往西边看一眼,那也不该对三郎叔呼来喝去,拖拖拽拽的。
三郎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谢伯文道,再说王家公子真瞧不上三郎,也不会跟他来往这么久。
秦红接道:快十年了。
刘彻走到院里,看着右手边的竹子,瞅瞅左手边的葡萄树,不禁感慨道,别说你不舍,吾想到你要搬去城里,吾也有些不舍。
不舍得葡萄还是不舍得桂花香?谢琅看向他。
刘彻瞥一眼比屋顶还要高的桂花树,都有吧。
三爷,何时搬?小七从屋里跑出来。
谢琅下意识往外看,见大门关上了,长舒一口气,小点声。明年这个时候。
明年?刘彻猛然转向他,你还要在这里住一年?
谢琅:现在过去小七也不能去太学。明年秋入学刚刚好。
刘彻张张嘴,忽然想起那件事,明年就明年吧。反正你家那房子也得再晾晾。
草民的事说完了,是不是该说陛下的事了?谢琅反问。
刘彻不禁打量一下自己,我有什么事?
我都听东方朔说了,淮南王想反。如今仲卿不在,城内空虚,陛下不老老实实呆在
这个东方朔,吃饱了撑的!
谢琅:我还没说完。
让你说完,我也不可能瞬间回到宫里。再说吾巴不得淮南王反。可惜,他没那个种。刘彻说着就往屋里去。
谢琅找刘彻的侍卫,什么情况?
犹犹豫豫,磨磨唧唧,陛下都做好让大将军平叛的准备,他又没消息了。侍卫也一副可惜的模样。
谢琅皱眉,胆子这么小,还想当皇帝?即便陛下把皇位让给他,他也坐不稳吧。
侍卫点点头,小声说,陛下觉得淮南王最终还会反。不过下官觉得他反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你不是陛下。谢琅笑道。
刘彻停下来,转过身,你算过?
不用算。淮南王准备多年,他不可能,也不甘心把兵器带到墓下。谢琅边走边说。
刘彻笑了,吾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他能磨叽到何时。要是等到仲卿回来,吾都不忍心杀他。太蠢了。
多半会到那时候。谢琅算一下日子,仲卿走半个多月了,他此时不起兵,再磨叽一个月,等他到长安,正好跟仲卿迎面碰上。说着,一顿,是真没消息,还是你的人没探到消息?
刘彻:犹豫不决。他不出兵,吾这边也不好派人过去。否则他收到消息,先一步把兵器融了,我就会陷入被动。
卫青不在,长安城内精兵不足。刘彻先出兵,别的藩王误以为下一个被清算的是他们,然后所有藩王同气连枝,他这边就不好办了。
刘彻能想到的,谢琅也能想到,陛下为今之计只有等?
朕最不怕等。何况你以前就跟朕说过,熬也熬死他了。刘彻笑笑,话锋一转,有什么吃的?
谢琅指着南边的葡萄架。
刘彻朝小七脑袋上拍一下,去给我摘两串葡萄。
客厅里就有。小七指着里面。
刘彻:我不吃你剩的。
事多。小七小声嘀咕一句,就往南跑。
刘彻真想给他一脚,都是你惯的。
跟据儿比如何?谢琅笑着问。
刘彻:没法比。据儿要是像他这样,吾一天得打他八次。
那陛下打算何时立他为太子?谢琅问。
刘彻眉头一挑,东方朔
不是。仲卿没说,去病也没提过。是村里人说的。谢琅实话实说,王夫人快生了,村里人说陛下想立王夫人的儿子为太子。
刘彻眉头紧皱,你们村的人怎么对我的私事那么感兴趣?但凡关心一下朝堂之事,也该猜到去病就是仲卿麾下的小将霍去病,仲卿就是朕的大将军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