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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陆忍白得多看一眼这张照片,得牢牢的记住他们的样子。
在墓碑前还摆放着一束洁白的水仙花,因为已经放了将近一天的缘故,天气又比较热,水仙花的花瓣边上已经有了微微泛黄的痕迹。
阮茶赶到墓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傍晚天空绮丽,金红色的彩霞遍布深邃的天空,如梦似幻。
阮茶为了不打扰到陆忍白,特地放低了脚步声,但陆忍白五识敏锐,他分辨出了这是属于阮茶的脚步声。
陆忍白偏过头去,便看见了正在静静的看着他的阮茶,看他看过来,阮茶便说道:“和叔叔阿姨叙好旧了吗?”
二十年的时间很长,发生了很多事,因为要说的实在太多,陆忍白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这样静静的待着,其实也很好。
陆忍白回答道:“我过去的二十年生命,在遇见你之前乏味可陈,我甚至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也没有必要和她们说了。”
阮茶三两步上前,停留在陆忍白的旁边,她认认真真的朝着墓碑鞠了个躬,然后说:“叔叔阿姨,本来应该一早就来看你们的,但有些事耽搁了,不好意思哦。”
“我有想过给你们带礼物,但我并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那我给你们开朵花吧,我最拿手的就是开花了。”
阮茶说着,便见墓碑上生出幼绿的藤蔓,藤蔓上开出了一簇簇洁白的小花,点缀在冰冷的墓碑上,煞是好看。
花朵由异能开出,散发着莹白色的微芒。它们随着微风摇曳,如同明灯。
陆忍白苍白的双眼被花朵点亮,他摩挲了一下指尖,然后轻轻的握住了阮茶的手腕:“他们会很喜欢你的。茶茶。”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会有这样优秀的姑娘喜欢。
阮茶感受到陆忍白低落的心情她故作轻松的说道:“已经见过叔叔阿姨啦,等我们离开盛城,你就跟我回家见爸爸妈妈吧。”
阮茶这话说的突然,陆忍白一点准备都没有,他有些局促的说道:“这么突然吗?”
“你不愿意跟我回家吗?”
陆忍白当然是很愿意的,但:“我有点紧张。”
“嗯……不用紧张啦,我爸爸的性格很温和,很好相处。我妈妈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哦。”此时乍一提起她的父母,阮茶便不禁有些想家了。
等到找到楚牧瑕之后,结束这件事情,她绝对要立刻回家。
“给我说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吧。”陆忍白说。
“可以呀,我们边走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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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茶从小的生活环境就非常的不错,她的爷爷是远近闻名的中医,奶奶是退休的教授。而她的爸爸妈妈,一个是白手起家的大老板,一个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学教授。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阮茶,在身为教授的妈妈的监督下,勤勉刻苦,注定比普通人拥有更高的起点。
身为独生女的阮茶也不负众望,她从小便是成绩优异的“别人家的孩子”,无论是文化还是艺术,她都能学得非常非常好。
然而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却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巧,在妈妈面前时她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很会伪装,因为她害怕严肃冰冷的妈妈生气。
阮茶最喜欢的就是每年的暑假,她会被爷爷奶奶带到乡下去住一段时间,那也是她一年中唯一自由的时候。
她可以漫山遍野的疯跑,在泥巴里打滚,在水沟里捉小鱼,当然她最爱的还是跟着爷爷一起上山采草药。
只不过回到城市中,她就又不得不是那个文静懂事的好孩子。
好不容易长到十八岁成年,阮茶做出了她十八年来在父母眼中唯一叛逆的一件事,她没有报考距离北城只有几十公里距离的盛城大学,更没有填报妈妈为她精心选择的物理专业,而是跑去了南方的城市,与家相隔千里的云城,学习了植物学。
收到云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阮茶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家,借由前往云城的原因到处旅游,看遍了她曾经想去看但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的景色。
那时的阮茶只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自由的空气是如此的美妙,哪怕妈妈因为她的举动大发雷霆。
阮茶的叛逆来得迟,却轰轰烈烈。说到这里时,阮茶还有些不好意思:“和老师说得不一样,不是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上了大学之后我反而比以前更忙了。或者说我也有意识的想让自己更忙一些,这样就能不回家了,我怕我妈骂我。”
“然后后来就是真的很忙了,假期里要写课题做研究参加活动参加比赛,偶尔还得抽空应付一下我的导师……反正我上了三年大学,都没回家。”
陆忍白有些惊讶:“一次都没回吗?”
“嗯,不过我爸妈来看过我好几次啦。”阮茶的声音终于轻快了起来,她有些骄傲的说:“而且我妈还给我打了一大笔零花钱让我别饿着随便花,不过我没要,因为我参加的比赛多,绩点也高,所以各种奖金奖学金已经攒了很多。”
阮茶的生活与陆忍白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说:“真好,茶茶很厉害。”
“之前本来打算大三上学期结束就回家过年,但没想到末世竟然就来了,我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回家啦。”
“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叔叔阿姨。”
“你不紧张啦?”
“你比较重要。”因为阮茶想见爸爸妈妈了。
阮茶笑了笑,声音轻快的说:“还是再等等吧。”
等到楚牧瑕现身,如果她真的会遇到危险的话,提前去见爸爸妈妈,也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退一万步讲,如果她真的……也没必要再去见他们,不可以再让他们伤心第二次了。
“等什么?”
“先等今晚过去吧。”阮茶停下了脚步:“今晚我想住你说过的阁楼。”
陆忍白这才惊觉,在他认真聆听阮茶说话的时候,阮茶已经带着他来到了楚家的别墅。他住哪里都无所谓,可阮茶不行:“那儿很潮湿,也很黑。”
“可是是你住过的地方,我也想住住看。”阮茶攥紧了陆忍白的手,认真的说:“我们一起住。”
……
楚家此时已经是空无一人,甚至大门上都已经贴上了封条。阮茶联系了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便将封条揭了下来,和陆忍白一起走了进去。
别墅隔壁低矮的楼房是佣人房,也是陆忍白居住的地方。因为楚临天的缘故,楚家的帮佣早早的就走光了,楼房里甚至已经落了灰。
陆忍白先带阮茶去了他的房间,虽然他不是很经常在这里住,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阁楼受罚。楚临天为了打磨他的锐气,经常会挑他的错处,让他领罚。
阮茶打量了一眼这个不算太大却足够整洁的房间,除了衣柜里的衣裳,陆忍白几乎没有在这里留下太多生活过的痕迹。
“去楼上看看。”
陆忍白只能又带她去阁楼。
阁楼的小门上上了一把锁,陆忍白是没有钥匙的,不过他现在也不需要钥匙。他抓住那把锁往外一掰,看似坚固的锁在他手中不堪一击。
这时候天已经暗了,阁楼的窗户虽然禁闭,却因为没有窗帘,是一面干净的玻璃,月光可以尽数透进来,点亮了这一方显得更为狭窄逼仄的房间。
阮茶还没有走进去,便有湿气扑面而来,分明已经快夏天,却依旧让她打了个冷战。她适应了一会儿后,便钻进了那道小门中。
“这里放不了床,我再去抱一床干燥的褥子过来。”陆忍白说着,脚步匆忙的离开。
“好。”
阮茶打量着阁楼,阁楼的陈设比陆忍白的房间更简单,的确连张床都没有,只有角落里铺着一床褥子,因为长时间无人问津,已经落了灰,但依旧非常的潮湿。
不仅褥子落了灰,这整个阁楼都是灰尘与潮湿,阮茶无法想象陆忍白是怎么在这里被关禁闭的。
陆忍白很快就回来了,他看阮茶站在阁楼中,提醒道:“当心脑袋,不要撞到了。”
阁楼的天花板就在阮茶头顶,角落更为低矮,一不小心就会撞到脑袋,阮茶往旁边挪了挪:“你才要小心,我这样还撞不倒。”
“以前的确会撞到,因为长高了还没有习惯。后来撞的多了也就长记性了。”陆忍白飞快的用水异能将阁楼过了一遍,勉强打扫后,将褥子铺在了阁楼的小窗户前面。
陆忍白在褥子上坐下,朝着阮茶招了招手:“过来,给你看风景。”
阮茶挨着陆忍白在他旁边坐下,褥子非常柔软。她往窗户看去,只看见一截树枝与一轮圆月,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阁楼的窗户是非常方正的四边形,四周都镶嵌着木框,就像是一个相框一样。”陆忍白微微支起身子,将那扇窗户往外推:“等到再晚一些,月亮的光辉会更加明亮。待在这里的时候,我唯一的消遣就是凝望窗外。”
阮茶似乎是能勾勒出陆忍白过往的二十年了,因为实在是太简单。
拖着一身伤被关在阁楼的陆忍白,他的身后是漆黑一片,不见天日,而面前却是皎皎明月,镶嵌在窗外的天空上,的确是像幅画一样。
陆忍白接着说:“我最喜欢春天,因为窗外的那根树枝上会开出花。不过我们现在过来,快要夏天,枝头的叶子更绿了。”
“要花还不简单吗?”
阮茶心念一动,枝头本凋零的花朵立刻重新冒出了脑袋,从一个小小的花瓣,噗的一声绽放,一簇簇洁白的花朵,披着流动的月光,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茶茶很厉害。”陆忍白夸赞道。
“我也觉得,我最喜欢的就是开花的技能啦。”因为可以给陆忍白开花。
气氛安静下来,阮茶安静的往下窗外。圆月,月光,绿叶,白花,随着微风轻轻的摇曳着,静谧而美好。
阮茶忽然说:“陆忍白,以后想到这间阁楼,我希望它是盛放着鲜花的。”
阮茶话音刚落,陆忍白便见窗户的木框上绽放了一朵白色的花朵,紧接着一簇又一簇的绽放,不仅仅再是白色。阮茶绽放了世间所有色彩的花朵。
自窗框上绽放的花朵,开始一朵朵的蔓延,一直到整间阁楼都开满了鲜花。花朵散发着五光十色的微芒,不过须臾便点亮了光线昏暗的阁楼,月光落下,交相辉映,满室生辉。
陆忍白感觉,他记忆中最黑暗的角落,忽然间就开满了花。
“我会记得。”陆忍白认真的说:“记得月光,记得鲜花,记得阮茶。”
阮茶的唇角翘了起来:“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想去你说的我们的那个未来。”陆忍白问:“你呢?”
“我希望陆忍白的未来,是快乐而幸福的未来,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楚家再也不能禁锢你,你是自由的。”
陆忍白五指扣进了阮茶的指间,与她十指紧扣:“我的未来要有你。”
阮茶没说话,她偏过头去,安静的看着陆忍白。陆忍白察觉到她的目光,朝着她看去时,便陷入了她清澈温柔的双眸中。
陆忍白忽然感觉,他得做点什么。
于是陆忍白俯下身,慢慢的凑近了阮茶,柔软的唇贴近了阮茶的唇。阮茶感受到唇上的温度,睫羽微颤。
陆忍白扣紧了她的腰肢,往日里的冰冷变成了极具侵略的气息。
……
待到两人气喘吁吁的结束了这个吻后,阮茶窝在他怀里,面红耳赤。
陆忍白紧紧的抱住她,忽然声音极轻的问:“茶茶,你看到的未来,真的是你和我说过的未来吗?”
第55章
曾经人类与植物动物本就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现如今动植物变异,他们依旧要生活在同一个自然里,在历经数月的磨合后,终于达到了一个平衡。
主要是异植方面,姻缘城的那株姻缘树带头亲近人类、接纳人类,姻缘树比较大,其他的异植不敢不听话,城市里生长的异植,也不再攻击人类。
至于异兽方面,曾经被作为宠物的猫猫狗狗鸟鸟鱼鱼和饲主的相处一直非常融洽,变成异兽之后当然也不会想失去饭票。而不作为宠物的一些小动物依旧生活在山林原野间,自由自在的在异植中奔跑撒欢。
虽说三者之间偶尔会有一些小摩擦,但也无伤大雅,有小摩擦才能更好的磨合,到最后人类的敌人,依旧是被异植与异兽抢夺了生存空间的丧尸。
现在虽然在外面不怎么能看见丧尸的身影了,却并不代表丧尸不会从藏匿的地方跑出来伤人。
沈洛瑾带着妹妹和向日葵从姻缘城来盛城找阮茶的时候,就被一波凶猛且训练有素的丧尸给攻击了。
据沈洛瑾所说,那些丧尸似乎是又进化了一波,獠牙与爪子变得更为锋利,异能也越来越厉害,很不好对付。
如果不是一路上的异植比较多,丧尸对异植似乎是有所忌惮,沈洛瑾可能就真的要交待在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