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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闻言,脸色微变,显出颇为意外的样子,目光也陡然间森寒起来,直勾勾的左右打量了我几眼,然后问道,哦,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我说完刚才那句话之后,脑海中便开始扫除杂念,拼命回想过往作为穷【创建和谐家园】丝的种种无奈,以及对豪奢生活的美好向往,心中更是不停地告诉自己,没错!这就是我的想法,什么善恶好坏,什么兄弟友情,都是虚的,只有自己过得好才是最实际的!
所以当听到那家伙语气中的疑惑时,便知道这一招好像真的有点儿效果,当即把手一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都死过一回了,还有啥想不通?这世道,有钱有妹子才是真的,你们那些神神鬼鬼,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想知道了,老子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你想拿什么就尽管拿好了。
那家伙又盯着我看了看,然后继续问道,想拿就拿?在你眼里,我不是十恶不赦的王八蛋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怕我食言么?
我微微一顿,脑中不作他想,便马上接口说道,怕有个屁用?反正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何况现在这条命就捏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要是不守信用,我也只能认倒霉了。
那家伙脸上此刻早已没有半分笑意,阴冷冷的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发毛,但目光中却显出几分犹疑的神色,好像是在琢磨我刚才的回答究竟是真是假。
而我则依然如故,满心拼命想着不久后就可以过着一掷千金,醉生梦死的日子,脑中连半分杂念都没有,只等对方的反应。
那家伙目不转睛的看了我半天,阴沉的脸上还是半信半疑,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又过了片刻,只听他突然提高声音说了句,难道连老圞的死活你也不管了吗?他可是救过你好几次啊,你从前不是说过肯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吗?
“老圞”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便如咒语一般,我只觉得那颗心登时就像被【创建和谐家园】了似的,忍不住浑身一颤,差点儿把刚才所想的那些东西全都抛诸脑后,赶紧收摄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不错,他是救过我好几次,我很感激他,不过“为了他连命都不要”那不过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老实说,他本事那么大,是人是鬼是妖都不知道,我这条烂命怎么救得了?到头来肯定还是他救我。而且老圞一直都说“因缘果报”这四个字,不管是我的命还是他的命,既然“因”已经种下,至于结果,那就随它去吧。
说到这里,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因为最后这句话我并不是在信口开河,而是有感而发,老O和我究竟种下过什么“因”,又会有什么样的果呢?我不知道,也不敢往下想,就像刚才说得那样,随它去吧。
而那家伙此时皱起了眉头,但看样子并没有抓到我的破绽,隔了片刻之后,他终于点了点头说,那好,既然这样,那你我之间的交易就从现在开始,各守约定,谁都不要食言。
我听他说现在就要开始,心中不禁一惊,暗忖难道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但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即逝,当下赶紧撸了撸袖子,然后把右手掌摊开,伸到他面前说,想拿什么,来吧。
那家伙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冷笑着说道,如果我现在动手的话,你大概就会反悔了吧?
我浑身一震,立即醒悟对方又是在试探自己,于是便将计就计,当下也不答话,内心和表面上全都做出一副愕然不解的样子。
那家伙嘴角的笑意随即隐去,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冰冷的面孔,但眼神中的疑虑已经不像此前那么明显了。
他又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哼”了一声说道,今晚子时前,再到这里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办。
那家伙说完便身形一晃,“嗖”的便窜到离我隔了好几排的墓区里,眨眼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抚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不停地喘着粗气,回想刚才和那家伙一问一答的对话,只觉得惊险无比,而且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骗过他没有,更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到底对不对。这完全像是在赌博,如果一切和我所想的是两回事,那刚才所做的那一切只能算是自作聪明了,不过从内心上的讲,我隐隐感觉到自己这次赌博很可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我便不敢再继续往深处想了,生怕那家伙又在故意试探我,表面上走了,实际上却在左近窥视。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我决定再去公墓上一天班,想来在没有撕破脸之前,那里应该还没有什么变化,而且在办公室插科打诨混日子的地方也能让我尽量少想起那些不该去触及的事情,尽快打发时间,等着午夜子时的到来。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我沿着熟悉的台阶坡道下来,一路来到办公室,用钥匙开了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刚七点半钟,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早着呢,百无聊赖之际便开始打扫起了卫生。
其实打从干临时工开始,我就常常打扫传达室,一半是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一半则是因为如果我不打扫,也就没什么人肯用心打扫了,当然,长此以往我也对此越来越反感,渐渐懒惰了起来。人,总是会随着周围的环境而改变。
然而今天我却干得格外起劲,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扫地、拖地、擦座椅、窗户……
因为我有种感觉,以后应该没有机会来做这些事了,而与此同时,我又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这座公墓,很像为它留下点儿什么。
将将打扫完之后,便到了上班的时间,同事和领导陆续都到了,在他们看来,这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然而对我来说,这一切很可能连回忆中也找不到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我若无其事的走出大门,在街上闲逛,直到晚上十点钟过后,才重新回来,从后面的围墙翻进去,然后绕到进入墓园,一直走到D区4排14号。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无边无际的墓碑,而此刻的我竟然没有半分害怕的感觉,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似的。
我坐在自己的墓边上等了大约半个钟头,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东西在闪,慌忙站起来身来看去,只见F区的平台上果然有一团朦朦胧胧的光!
第十一章 夜会
尽管在我听到那家伙说见面的地点在公墓时,就已经设想过很多可能性,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此刻猛然间看到F区的亮光,仍然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紧接着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几个月前在那里发生的种种怪事和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但同时也更加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只是一时间猜想不透,这片朦胧的光到底是“阴曹地府”突然间再次出现,还是那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直觉告诉我,自己似乎应该过去看个究竟,可是转念一想,那家伙临走时曾经明确的说过让我等在自己的墓碑处,他会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既然现在我什么指令都没有接到,还是暂时呆在这里比较保险,免得节外生枝。
想到这里,我不敢再往深处思考,当下从裤兜里摸出香烟点着,一边抽着打发时间,一边等待那家伙现身,只是F区那片亮光实在太过突兀,我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就被其吸引过去了。
就看那团光由白变蓝,又由蓝变白,不停地转换着颜色,亮度也是忽明忽暗,像闪烁的巨大探照灯一样。我也渐渐适应下来,很快就发现这团亮光的深处耸立着一幢巨大无比的建筑,这一点和当初看到情况也完全相同,当下再无怀疑——那个酷似老O的家伙操控的“阴曹地府”又出现了。
不过我连抽了三、四根烟,却始终没见那家伙出现,也没感觉到他有什么明确的指令传达过来,不禁疑惑起来,跟着再朝远处的F区看去,只见那片亮光仍然处于蓝白色交替,忽明忽暗闪烁的状态,心想难道这就是那家伙的指示?让我自己到F区去?那他干嘛还要让我白白在这里等那么长时间,干脆直接说去F区见面不就得了吗?
我虽然心中不解,但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当下便把手里抽了还剩小半截的烟丢在地上踩了踩,然后顺着台阶就朝上走。
四下里一片寂静,连鸣虫的叫声都听不到,我故意把步子放轻,走得很慢,这倒不是我因为害怕惊动那家伙,而是担心脚步声可能会掩盖住某些重要的信息,至于什么是“重要的信息”,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大约几分钟之后,我终于来到了距离F区近在咫尺的地方,只要再上七八个台阶就可以登上平台。
然而这时,我却发现那片光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停止了忽明忽暗的闪烁,蓝白交替的状态也消失了,可它呈现出来的颜色却让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描述,唯一的感觉就是阴气森森,说不出的诡异!
好在此时的我早已没有什么恐惧感,心中虽然奇怪,但也不觉得如何,当下便继续向上走,爬完最后几级台阶,便来到了F区的平台上。
只见偌大的墓园里连一个墓碑都看不到,所有的墓位都消失了,呈现在我面前的果然是一片宽阔平坦的广场,而远处广场的尽头也正是那幢我曾经进去过的巨大宫殿。
所不同的是,这次宫殿前面并没有点起巨大的火堆,整个广场都被阴森森的光包围着,使得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恍惚,就好像看火焰上方蒸腾的空气而产生的视觉扭曲似的。
而且也不像上次那样密密麻麻站满了施刑和受刑的“人”,足有两个足球场大的广场中间只站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虽然由于距离和此刻模糊的视线原因,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但我只瞧的一眼便可以肯定,他就是那家伙,绝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我轻轻吁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只是不清楚这家伙故弄玄虚的搞出这些东西来,究竟有什么用意。
当然,这个念头还是在我心里一闪即过,当即不再犹豫,径直就朝他走了过去,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只见对方果然是那家伙,于是加快步子,很快就到了近前。
只见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宽大的黑色风衣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若不是他挑起嘴角露出那副令人厌恶的冷笑,我差点儿就要把他错人成老O了,当下赶紧收摄心神,故意装出有些生气的样子质问对方道,你这人怎么搞的?说好了让我在墓碑那等,自己却跑到这里来,把我一个人晾着,说话没溜儿是不是?
那家伙鼻中一哼,冷笑道,嘿嘿嘿……小子,你又不是傻子,难道什么事情都要别人指明了才敢去干?再说,你这不是自己来了吗?
我也哼了一声说,你太夸奖了,不好意思,我这个一向很笨,要不然也不会连死了都不知道,你说对不对?好了,别废话了,要开始就赶快开始吧,这地方瘆死人了,我可不想多呆,赶紧搞定,好回家睡觉去呢。哦,还有,你答应我的事儿可千万别食言,老子还预备着这几天去买房买车呢。
我一边信口胡说,一边注意着那家伙的表情,好确定他对我的话到底有几分相信,同时也在暗自提防他突然冒出什么问题来试探我。
可是他的脸上除了近乎标志性的冷笑外,什么变化也没有,让人完全无从琢磨,而我也不敢细想,更怕继续瞎说会太着行迹,于是便住了口,摆出一副稍显急切的表情,等待他的回答。
那家伙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我只觉得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不由得越来越慌,只好靠着意志拼命在脑海里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表面上也始终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越是在这种紧张的关头,时间就过得越慢,僵持了足有五、六分钟,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只听那家伙突然冷冷的说了句,跟我来吧。
他说着便转过身去,抬脚大步往前走。
我如释重负,但仍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像演戏似的问道,到哪儿去?那不是“阴曹地府”吗?之前我进去过,里头吓死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骗我的吧?
那家伙闻言便停住脚步,转过头来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瞪着眼睛微笑道,你记住,我可不是他,没什么耐性听你废话,而且这也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只管跟上就行了,你也想快点儿出去过舒舒服服的日子,对吧?
我装作被他吓到的样子,赶紧捂住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多嘴多舌了。
那家伙见状又“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继续朝前走。
我也抬步跟了上去,望着那家伙的背影,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那个漆黑的晚上,我也曾这样跟在老O背后穿越这片宽大的广场,只不过当时虽然也很害怕,但一想到有老O在身边,就觉得有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安全感。而现在,尽管没有多少恐惧,但却多了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仿佛是一个人走向死亡深渊似的。
就在这时,只听那家伙突然在前面问道,看来你还有点儿放不下啊,是不是还再见他一面啊?
我心中突得一跳,知道自己刚才这一走神终于出了纰漏,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尽力补救了,当下赶紧答道,放不下?别扯了,他是救过我,可我也救过他啊,说实话,我知道肯定是他让我又活过来的,可是这大半年我得到什么好处了,成天提心吊胆,身上还被人捅了两刀,几个知心的朋友不是死就是植物人,现在连工作也丢了,这样活着还不如当时死了一了百了呢。跟你这么说吧,要是真还能见着他,我顶多也就说一句谢谢你,这大半年【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也就得了,还想缠着老子,对不起,免谈!要是那样,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呢。
也不知是我这几句话起了作用,还是那家伙纯粹是在逗我,反正他听完之后并没有回答,慢慢转回头去又继续朝前走。
这次他的步子比之前快多了,我只好跟上前去,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堪堪走了几百步,终于走到了那座宫殿前。那家伙并没有停下,直接沿着砖石铺砌的台阶向上走,而且速度更快,几乎是在一溜儿吓跑了。
没片刻工夫,我就跟着他来到宫殿外,面前便是朱漆涂就的正门,少说也有十几米高,七八米宽,但却还不及宫殿外墙高的一半,当真是巨大无比。
我正在想这么大的门如何能推开进去,却发现那家伙的眼睛突然放射出白色的光芒,同时合在胸前的双手缓缓向两边展开,看上去竟好像是在开门的动作。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大气不敢出,注意力不由自主的便集中在了他身上,根本无暇去想别的事情。
随着他的双手不断向两边移动,那两扇巨大的朱漆大门竟然真的跟着缓缓打开,不断扩大的门缝中放射出耀眼的亮光,刺眼无比,我只好抬手遮在眼前,不再去看。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我突然感觉眼前暗了下来,于是便放下手,好奇的望过去,只见那两扇大门已经完全打开了,但奇怪的是,门后面既没有厅堂,也不是广场,而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第十二章 黄泉路
我望着那门内如浓墨一般的黑暗,不禁大吃一惊,只觉得那就像什么怪物张开的大口,正准备囫囵将我吞噬下去,当下不由自主的便朝那家伙看去。
却见他瞳孔中仍然放射着白色的光芒,张开的手臂也没有放下,但嘴角上挑,口中发出一阵“嘿嘿嘿”的笑声,只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脑袋“嗡”的一下,马上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又上了大当,转身正准备拔腿逃跑,却突然感到一阵狂风迎面吹来,迅猛异常,登时气息一窒,同时身体也被这阵风巨大无比的力量裹挟着向后飘去。
我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忍不住张口大叫起来,同时也意识到,这并不是真正的风,而是两扇门后面的黑暗突然生出的吸力,正在将我拖进里面去!
我这一惊当真的非同小可,尽管老子早已不怕死了,可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完蛋?然而那股吸力简直就像拖车一般,我不光无法反抗,甚至连稍稍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伸出手去,想抓住什么东西。
这种天真的想法当然是徒劳的,眨眼工夫,我的身体就凌空翻着跟头被吸进了大门内,眼前瞬间被是一片黑暗,紧接着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神智,只觉得头重脚轻,就像生病了似的。
抬头看去,突然发现眼前竟是那个已经不知道在梦中出现过多少次的场景——漆黑的夜空看不到半点儿星光、漫无边际的荒野、一条笔直向前的小路,路的两边开满了鲜血一般鲜红的舍子花!
我不禁吞了口唾沫,一时也搞不清那团黑暗的背后就是这里,还是中途又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绝不是梦或者幻境。
尽管我不愿意相信,可是却不得不承认,那个反复在我梦中出现的场景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正在这时,就听背后一个冰冷的声音问道,怎么样?很眼熟是吧?
我霍然转过头去,只见那家伙就站在身后,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其实我先前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担心着了他的道,就此死去,可现在见他还在旁边,并没有消失,不禁有些吃惊,但同时也暗自庆幸,知道情况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当下便站起来,作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问道,这是哪儿?你把我带到这鬼地方想干什么?操,我知道了,你……你是想反悔,打算在这弄死我,对不对?
那家伙笑了两声说,这地方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居然还问我是哪儿?
我顿了顿答道,我见过又怎么样?那可都是在做恶梦的时候啊,醒了之后连想都不敢去想,也没有人告诉过我,老子怎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家伙点点头说,嗯,也对,你不知道,嘿嘿嘿……不过可以放心,你很快就能知道是这是什么地方了,起来,跟我走。
我听完这话并没有站起来,摆了摆手说道,慢着,慢着,刚才你什么也不说就搞这一出,差点儿没把我吓死,谁知道再跟你走下去会遇到什么?我这点儿胆子和小身板儿可不够折腾的,捞不着钱和女人事小,万一真出个好歹把命赔了,那可就亏大发了。不行,不行!你现在必须得说清楚,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咱这到底是要去哪儿?你准备什么时候从我身上拿东西?什么时候放我回去?要不然的话,老子就不走了,要杀要剐随便来,你就看着办好了。
我说完干脆往地上一躺,做出一副标准的无赖相,倒要看看那家伙如何应付。
那家伙看着我,“嘿嘿”一笑说,别那么着急,你很快就明白了,而且我保证你还会知道很多感兴趣的事情,这些不算在我们的交易之内,算我送你的好了,嘿嘿嘿……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我,自顾自从我身旁绕过,然后沿着那条两旁开满舍子花的小路大步而行。
其实我早就料到对方会这样回答,只不过是故意试探他一下罢了,但根本没什么效果,于是又叫了一声,喂,别走啊!我才不稀罕知道那些事儿呢,你把刚才问的告诉我就行了。喂!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可不走了啊!
我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此时却已经坐起身来,转头望着那家伙的背影,就看他步子并不太快,但却沉稳扎实,越走越远,片刻之间便走出二十多米,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也看不出有回答我的打算,很快就裹入前面的薄雾中,变得模糊起来。
我知道自己压根儿就没有让他开口的可能,更不可能不继续跟着他,当下不再装模作样,赶紧爬起身来,快跑几步追到他身后,但却不敢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的沿路走着,其实与其说是路,仍然是以荒草为主,若不是那些夹道的舍子花存在,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感觉,而且只能看清前方二三十步的地方,再远处便始终是飘渺诡异的薄雾,看不出究竟这条路到底有多长,更不知道雾气深处隐藏着什么东西,走得久了,竟让人有种原地没动的错觉,就像走在跑步机的履带似的。
而那些舍子花则像是数不清的旁观者,一动不动站在两旁,冷笑着“目睹”那家伙把我带向未知的深渊。
在寂静和昏暗中走了足有半个钟头,那家伙仍然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我虽然心中疑惧,但却怕太着行迹露出破绽,所以不敢开口问,更不敢多想,只好闷声不响的跟在后面走。
就在这时,我猛然间发现荒野上弥漫的薄雾不知从什么时候竟然开始转浓,并且渐渐由白色变成了红色……
我一见之下,顿时紧张了起来,这情景在我第一次做这个梦时曾经见到过,而且隐隐记得当时红色的浓雾中还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条冰冷粗重的铁链,我还被它缠住脖子,拖行了好远,要不是梦突然醒了,还真不知道会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难道当时的那一幕接下来就要发生?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登时便快了起来,一边竖起耳朵细听,一边不停地朝四下里望去,好在除了我和那家伙的脚步声之外,并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声音,可我的心始终揪着,先前那种对死亡毫无畏惧的感觉此时竟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从十几米变成几米,又从几米变成一两米,天地间就像罩在一张红色的壳子里……
然而就在这时,那家伙却突然加快了脚步,脚下生风似的,眨眼间便钻进了前面的浓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