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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公墓看大门 》-第 7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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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希望

        我只觉得眼前一晃,就看那两道光束冲到凌空子的面前,而那老贼的嘴巴突然上下大张,将它们尽数吸入口中。与此同时,凌空子的身上也瞬间腾起了一团蓝白交叠的光,从头到脚像水波纹一样不停地翻滚搅动着,不时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从老O口中射出的光束不断增大,眨眼工夫就变得如同高压水柱似的,而凌空子的嘴巴也随之越张越大,没多久竟占据整个面孔的一大半,简直就像卸脱了下巴的蛇吻一般!

        我望着那张几乎变了形的血盆大口,只吓得浑身发抖,知道这是凌空子老贼在吸取老O和那个人的力量,心中不禁又惊又怒,情急之下身体竟突然恢复了知觉,一骨碌从地上弹了起来。

        然而就在我拔腿想要冲上去拼命的时候,心中却突然听见老O的声音叫着,晓彬……不要……

        我只觉得这声音显得既微弱又痛苦,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发出来的,不禁心中一凛,脑子紧接着便清醒了过来,当即暗骂自己简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缺,老O既然让我用意念想象李云涛还活着,这肯定就是解脱目前困境的唯一办法,而我居然放着如此重要任务不管,脑子一热竟打算逞匹夫之勇,冲上去干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真是个十足的傻缺,怪不得刚才那个人听说老O要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时,会露出那种不屑的语态。

        我十分清楚,自己耽误的这十几秒很可能已经铸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如果最后老O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即使我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但现在不是痛悔的时候,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赶紧继续刚才的事,希望能够赶在老O和那个人被凌空子老贼完全吸干之前创造奇迹。

        想到这里,我强行摁下连抽自己几个大嘴巴的冲动,赶紧重新摊开右手,然后低头死死的盯着掌心那朵血一般鲜红的“舍子花”。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嘿嘿嘿”的冷笑声!

        我浑身一颤,发现那声音像此前老O那样,尽管感觉就在耳边,却不像是那种从口中正常发出的声音!

        更奇怪的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脑中就浮现出刚才老O口中喷出光束,以及凌空子张开血盆大口狂吸那一瞬间的情景,继而又开始出现他刚才对着李云涛脑袋上破洞吸收红烟的样子,再接下来,匣坑村中周涵和“韵儿”的凄婉故事,医院里“老烟枪”和添添的父子惨剧,张启明、张启迪的死……

        过往大半年中发生的事情像过电影一样桩桩件件全都浮现了出来,一刻不停地冲击着我的大脑,此刻我虽然眼望着手掌心,那些情景却伴随着耳边的笑声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折磨的我痛苦不堪,心中像憋了一团火似的,说什么也静不下来,更无从去集中精神。

        我心中不由得越来越急躁,知道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抬眼看去,只见凌空子口中仍在贪婪的吸着,但冒着幽光的双目却像在望着我,张开的血盆大口也似乎带着狰狞的笑意。可老O口中喷出的蓝白色的光柱比先前相比已经开始转细,亮度也有所减弱。

        我知道这一定又是他在作祟,而且老O和那个人的力量多半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用不了多久,最可怕的事情就会到来,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在面前发生。

        此时此刻,事情已经不允许我再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可顾虑的了。

        我瞥眼望了一下手术床前的器具台,然后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抄手抓起两根说不出名字,但却又细又长的锥状器具,然后一手握着一根,同时朝耳朵深处扎去!

        虽然耳蜗深处传来锥心的剧痛,那阵“嘿嘿嘿”的声音和头脑中的浮现出的乱象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触觉却实实在在的告诉我,有两股温热的液体正从耳蜗深处向外流着……

        强烈的痛感使我的精神一震,而如此同时,注意力也开始前所未有的集中。

        我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只觉得耳中的痛感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么厉害了,于是赶紧翻开右手,重新盯着又掌看去,而此时我也并不是在假想李云涛还活着,而打从心底里盼着他仍然能够起死回生。

        这次果然不同,很快我就感觉掌心出现一种如有若无的灼烧感,又过了两秒钟,那种灼烧感便愈发清晰起来,就像被放在炭火上烧烤那样。

        片刻之间,我就感觉右手上灼热无比,仿佛捧了个滚烫的汤碗一般,但心中却更加兴奋,竟然并不觉得有多么难以忍受。

        紧接着,我掌心忽然腾起一团血红色的荧光,将整个手掌包裹了起来,而与此同时,掌心的“舍子花”也开始发生变化,那些本就形态逼真、栩栩如生的“花瓣”和“花蕊”竟一片片从平面的皮肤中冒了起来,渐渐变成了一朵真正的花,如同火焰一般的盛放在我的手掌中!

        那血一样鲜红的颜色美得令人心醉,但却又忍不住毛骨悚然……

        眨眼之间,就看那朵舍子花上一条卷曲的花瓣突然朝旁边弹开,像甩出的鱼线般甩出老长,直接勾在李云涛露出的脑洞上,然后又如活着的爬虫般继续向里面伸展着。

        我掌心的灼烧感还在持续着,血红色光芒不断增强,而那朵舍子花也许是被花瓣牵扯的原因,竟然在不停地晃动着,看上去十分诡异。

        我不敢有丝毫放松,眼睛仍然盯着手上的舍子花,心中继续执着于李云涛仍然在生的念头,那时节竟真的连凌空子和老O他们都忘记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也不知过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我只觉得手上“噌”的一晃,那根深入到李云涛脑髓里的花瓣便突然间连根断绝,舍子花随即塌陷了下去,重新融入掌心的皮肤里,而包裹在周围的血红色荧光也紧跟着一闪即逝。

        我愕然抬起头来,只见李云涛双目紧闭,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脑袋上的空洞也仍然还在,不光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甚至跟先前相比连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我不禁大惊失色,难道刚才又出了什么差错?老O交给我的任务就这么失败了?

        想起老O,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转头看去,只见从他口中喷出的蓝白色光柱已经细如丝线,几乎看不到了,而凌空子的嘴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眼睛仍然看着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似乎是在告诉我这一切都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丝光束被吸入凌空子口中,老O眼中的幽光也随之消失了,他仍然直挺挺的站着,漆黑的双眸竟如死水一般,再没有半分神采。

        我脑中“嗡”的一下,感觉聚集在身上的力量一瞬间便全部消散的一干二净,脚下一软,便颓然坐到在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感涌上心头,任何肉体的伤痛与之相比都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尽管我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无情却无情的告诉我,老O已经死了。

        害死他的人是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恶魔,我无法原谅他,但却没有能力给老O报仇,所以,我更恨我自己,恨得无以复加!

        眼望着凌空子收起眼中的幽光,缓缓落在地上,狰狞的脸上充满了兴奋的表情,紧接着高举双手,仰天大笑起来。

        然而这时,在我的耳中能听到的只有微风般的一点儿声音,刚才那一下扎得虽重,但似乎听力还没有完全丧失,但此刻我已经万念俱灰,宁愿自己是个聋子,甚至和老O、李云涛、周涵他们一样是个毫无知觉的死人。

        对!与其继续折磨,倒不如自己了断,至少自己这条命可以不受别人的摆布。

        我转头望向旁边的手术器具台,然后伸出手去,想够一把刀子,可这时我的身体又开始不听使唤,手抬到半截便抬不上去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居然连死都那么难。

        想到这里,我心中又是一痛,下意识的把手摸去,却突然感觉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又仔细摸了摸,突然醒悟那是凌空子老贼送的玉刀,我一直把它放在里面的口袋里,竟来自己的都忘了。想想之前他赠刀时的情景,我不禁又苦笑了一下,现在看来这老贼当初的想法绝不是让我在关键时刻帮助李云涛,但具体是为了什么,这会儿也已经没有必要追问了。

        我伸手入怀,掏出那把小玉刀,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凌空子,只见他还在兴奋的狂笑着,于是便反握刀柄,狠狠地向自己的颈中刺去……

        就刀锋即将穿入皮肉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旁边的手术床猛地一晃,紧接着手中的玉刀便被夺走了!

        我登时吃了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赤条条的人影从眼前掠过,大吼了一声什么,便飞也似的冲向凌空子……

      第九卷

      第一章 失聪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温暖的阳光从外面射进屋内,而老O就站在不远处的窗口边,双手抄在胸前,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是在思考事情,还是在专注的瞧着什么东西。

        尽管我怎么也想不起那晚李云涛冲向凌空子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看到老O平安无事,不禁大喜过望,心里想着说不定李云涛也还活着,于是便强撑起身体想开口叫他。

        然而我喉咙里只刚刚发出一个“老”字,就觉得双耳深处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浑身冷汗直冒,这才记起为了之前不受凌空子老贼的干扰,我故意用尖锐的手术器具把自己的耳膜扎破了,当时一心只想着帮老O脱困,还没觉得有多难熬,可现在这种疼痛感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再加上此时的我身心虚弱,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又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便开始做梦,罗娜、周芷晞、胡大爷、张启明、张启迪、“老烟枪”、周涵、李云涛来来【创建和谐家园】不停地脑海中浮现,就好像把一桩桩一件件又重新经历的一遍似的。

        后来,不知不觉竟又置身于漆黑的寒夜中,无边的薄雾笼罩着寂静的荒野,身前则是一条笔直的小路伸向远方,两旁开满了血一样鲜红的舍子花……

        一切都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我”对此早已没了之前的恐惧感,当下索性信步而行,过不多时就看远处站有个高大的人影,正面对“我”站立着,于是继续向前走,很快就来到离对方只有几十米的地方,这时“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竟然就是老O!

        其实“我”并不感觉有多吃惊,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早就猜到这个数次出现在梦中人一定就是他,只是不明白这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于是不由自主的便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老O的容貌也越来越清晰,只见他那张冰冷的脸上竟写满了伤感与不舍,眼神中似乎还透着些许提示的意味,似乎是在示意“我”赶快逃走。

        “我”见状不禁一愣,就在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勃颈上一凉,喉咙立刻就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我”知道这一定是那根曾经在梦里绑过自己的那条铁链,虽然下意识的想挣脱,但根本抵不过那股巨大的力量,很快就被拽倒在地上,向后拖行。

        “我”左手死命的抓着颈中的铁链,右手向不远处的老O伸出,希望他上前把我救下来,然而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也同样十分痛苦,但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睁睁的看着“我”像只破口袋一样被越拖越远。

        就在被勒得快要断气的时候,“我”看到老O缓缓闭上双目,眼角垂下两行泪水……

        我浑身一激灵,立时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时,见窗外的确已经黑了下来,屋里亮着灯,耳中的疼痛感仍然还在,但相比之前似乎要好舒服了些,至少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当下轻轻吁了口气,然后转头向旁边看去,只见老O就坐在我旁边,眉头微皱,正低头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东西。

        我好奇心起,忍不住又吃力的把目光向下望去,就感觉眼前有一片莹莹的金光闪着,再仔细看去,原来他竟把我的外套摊在两腿上,而那片金光正是上面密密麻麻的殄文发出的!

        我不禁暗暗心惊,冲口叫道,老圞!

        这一喊不要紧,我耳中立时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牵着半个脑袋和两边的侧脸都痉挛了起来。但比起疼痛,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无论刚才的叫声,还是此刻的【创建和谐家园】声,我却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一点儿声音,甚至比蚊子的叫声还要小,看来我真的变成一个聋子,以后搞不好可以参加残奥会去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接着就看老O抬起头来,先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轻轻晃了晃手指。

        我立时会意,他这是让我不要说话,当下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老O放下我的外套,然后探出手去,床头柜上抓起一个纸板夹,抽出笔来在上面快速写了片刻,然后拿到我面前,只见上面写道:你已经昏迷快一整天了,要不要吃些东西?如果不想吃的话,就快点儿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做手术修补你的耳膜。

        我刚刚清醒过来,正有满肚子的话要问他,连担心自己耳朵的心情都没有,哪还顾得上睡觉?当下赶紧摇了摇头,但突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愣了片刻之后,才从他手中要过笔来,有气无力的在纸板上划拉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不饿,也睡不着,快告诉我,云涛还活着吗?

        老O接过纸板看了看,像是叹了口气,然后翻过一页简单写了几下,便放回我面前。

        我定睛一看,见上面只有短短的三个字:老样子。不禁一呆,但随即就醒悟,老O的意思应该是说李云涛仍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死?这一下可是大出意料之外,同时又忍不住一阵狂喜,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尽管最后李云涛也没有醒过来,但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没准儿以后还有老O还有办法救他。

        我想了之后,接着又在纸板上写道:咱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那老东西呢?

        这次老O的回答是:你朋友解的围,这次算咱们运气好,不过也多亏了你,否则就真的完了。至于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出现了,放心吧。

        我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哪有什么功劳啊,不坏事就算好了,当下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见他回答的不明不白,料想继续追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要知道凌空子不会再来,也就可以松口气了。

        接下来,我又问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下场如何,是死了,还是又逃走了?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老O此时却不愿回答了。可我实在想知道,当下继续追问,老O只是不说,后来估计禁不住软磨硬泡,又见我现在的样子太可怜了,就说除了这个之外,其他的都可以实言相告。

        我叹了口气,没奈何,只好换话题,瞥眼之间又看到摊在他腿上的外套,于是便用纸板问他这件从九霄宫后面的荒宅里得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上面的殄文又是什么意思。

        老O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在纸板上写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但说来话长,现在不是时候,不过等你做完手术,回去以后我就把上面的内容告诉你,只是知道了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见他这样说也就只好作罢了,当夜无话,第二天上午我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接受耳膜修复手术。

        躺在手术台上,我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那晚李云涛开颅的情景,顿时紧张无比,心中害怕极了,好在这只是个不大的手术,很快就结束了,耳膜修复的也很成功,但由于我当时所用的器具太过尖锐,而且使得力气也很大,导致损伤相当严重,所以除非在很近的地方大声嚷嚷,我才能勉强听到一点儿,那种失聪的感觉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

        又修养了几天之后,我接受了专业测试,证明左右耳的听力至多只剩下一两成,而且以后也很难恢复得更好了。没办法,只要又借用老O的钱购买了一对内置式助听器,这下才算好起来。

        期间我每天都去加护病房看李云涛,见到他果然还是那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但表情似乎平静下来,脸色也红润了一些,只是脑袋上那个“Y”形大伤疤实在太过触目惊心,让人忍不住一阵心痛。

        而他的主治医生仍然是那个秃顶的刘大夫,这老小子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见了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仿佛那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关于李云涛脑袋上的伤疤,他的“记忆”竟然是做了一次开颅手术,但效果并不理想,目前专家小组正在继续探讨治疗方案。

        我虽然心中奇怪,但也猜想的出这恐怕是老O使了什么法术的缘故,而且那时他应该是被凌空子老贼附了身,自然不会说破,可把李云涛放在这里实在是不放心,和老O商量过后,便决定等我出院的时候把他一并转会我们所在城市的医院去。

        三天之后,我和老O便起身回城,刘大夫尽管对我们突然转院有些耿耿于怀,但还是以院方的名义,派了车和两个医务人员随同我们一起启程。

        我情知这老头儿是个好人,又见他如此尽心尽责,便衷心的道了谢,希望他以后也一生平安吧。

        从这里到我工作的城市有相当的路程,大约开了三分之一,见李云涛没什么异状,那两个医务人员便开始打盹儿,前面只有一个司机,但应该听不到什么,于是就问起老O关于外套上殄文的事情。

        老O双眼紧闭,没有回答,跟着便从怀里摸出一张折起的纸条递了过来。

        我好奇的接在手里,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余乃上清灵宝派门人,号凌空,有血海冤情不得伸,杀我者,同门师兄道通也……

      第二章 往事

        我只看了这短短的一行字,便觉得脑中“嗡”的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冲口叫道,什么?

        那两个随行的医务人员当即被这一嗓子惊醒了过来,连前面的司机都转过头来看了看。

        我赶忙藏起纸条,然后尴尬的装出磕头打盹的样子,所幸那三个人也只是奇怪的看了我两眼,八成儿以为我是做了什么噩梦,所以并没有如何在意,很快又开车的开车,睡觉的睡觉。

        而老O从拿出那张纸条后就一直靠在座位上,眼睛盯着车窗外,仿佛一切都没不在意的样子。

        我轻轻吁了口气,心脏仍在“砰砰”乱跳,刚才纸条上提及的那个“道通”不是别人,正是李云涛的爷爷!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料到的。按照这句话的意思,那晚我在九霄宫后院的荒宅里见到的那个白森森的鬼影才是真正的凌空子,那么如此一来,一直呆在九霄宫里的那个老贼又是谁?难不成会就是这个道通?也就是李云涛的爷爷?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连连摇头,这想法简直匪夷所思,因为普天之下最重的莫过于亲情,关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尤其是亲眼看过胡大爷和丁志峰,以及老烟枪和添添的生离死别后,我对此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所以即便祖孙之情及不上父子之情,总也不会发展到长幼相残的地步,爷爷会出手加害自己的亲孙子?这种事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然而常言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白影看上去死了也不是一天两天,既然人都死了,还会有说谎骗人的必要吗?而且如果他真是凌空子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李云涛的爷爷算账,反而日日夜夜和仇人一起呆在九霄宫里,这实在有些令人费解,更何况他把这些东西用殄文的形式写在我的外套上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只是单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的冤情?

        我百思不得其解,当下又把那张纸拿了出来继续看,然而下面的内容更加离奇,只看得我目瞪口呆。

        原来我和李云涛一直见到的那个老贼的道号才是道通,而我那晚所见的鬼影不光是真正的凌空子,而且还是李云涛的亲爷爷!也就是那个当年醉心玄学,最后不惜抛家舍业离开天津卫的少东家其实就是他!

        当时他来到句曲山九霄宫后,很快凭借绝佳的资质得到师傅的喜爱,立刻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不肖三年的工夫,他便得了真传,众师兄弟里无人能出其右。

        俗话说“树大招风”,他这一出头便惹来了许多嫉妒,众师兄弟见他独得师傅宠爱,不免心中有气,这也属于人之常情,平日里就故意疏远他,有时还整蛊捉弄两下以消心头之恨。不过凌空子心中只有修道之心,处事低调,所以从没有生气,只是被孤立的日子长了,也不免有些难过。

        然而在众师兄弟里,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欺负过他,甚至还曾几次替他出过头,这便是早上山一年多的道通子,时间长了,连这位师兄也和他一起被众师兄弟孤立。凌空子自然心存感激,从此和道通子亲如手足,两人同起同卧,一起学道参禅,凌空子甚至违反门中严规,将师傅所教的上乘道法暗中相授,只是道通子资质不佳,所以修来修去总不得要领。

        大约又过了两年的时间,师傅得病仙去,临终时把上清灵宝白玉簪交给凌空子,也就是让其接任掌教一职,众师兄弟虽然心存不满,但却也无计可施,师傅走后便一个接一个下山还俗去了,只剩下凌空子和师兄道通子两个人。

        那年月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到后来观中的田产被查没,山上连小道童都快跑光了,日子顿时变得艰难起来,凌空子和道通子两人不愿舍弃历代祖师留下基业,决定守在山上,但好歹要吃上饭,于是便轮流下山以摆摊替人测字算命,看看风水什么的,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这一日凌空子在街上坐到下午,也没见半个上门的生意,正在发愁,迎面突然过来一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子,模样十分漂亮,只是眉宇间隐隐有些哀怨之色,眼亮的一瞅就知道这女人出身勾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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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3 00:16: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