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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那家伙抬手将外套抄了过来,但却没有往身上披,而是重新展开,平平的铺在自己交盘的双腿上,紧接着将右手食指伸到长发中,随即又拔了出来,然后开始在我那见外套的衬里上划拉了起来,而且每划一下就在上面留下一道闪着金光的印记,竟好像是在写字!
我大吃一惊,连害怕都忘了,一骨碌从地上站了起来,上前凑了一步,便朝外套上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我差点儿没当场叫出声来,只见它写得根本不是字,而是一些奇怪的线条组成的符号,竟然是在镇魂殿和鉴镇村的地下甬道中所见的那种殄文!
第九章 “凌空子”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不由自主的又向后退了一步。
关于殄文的事,当时在鉴镇村的镇魂殿外我曾听李云涛大致讲过,据他所言,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专门给死人和鬼看的文字,字型和表述都艰深晦涩,内容则多是一些驱邪锁魂的符咒。李云涛的爷爷作为上一代上清灵宝派的掌教真人都对此所知不多,可眼前的这个家伙却居然能够如此流畅将这种奇妙的文字写出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九霄宫毕竟是道教圣地,藏龙卧虎的地方,说不定这家伙就是他们上清灵宝派什么前代祖师的鬼魂,既然它连我掌心的“舍子花”都不怕,对殄文的使用了如指掌也就不为奇了。可问题是,他现在所写的这些东西到底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写在我的衣服上?难道它已经把我看作死人了不成?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浑身汗毛直竖,可是却又不敢逃跑,只能杵在旁边心惊胆战的看着。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我那件外套的衬里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殄文填满了,再也写不下任何东西。
那家伙这才停了下来,但手却仍然停在半空中,好像还有点儿意犹未尽,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和外套上那些闪着金光的殄文【创建和谐家园】,气氛再次陷入了静默中,似乎连时间都静止了。
隔了好半天,那家伙口中突然“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我吓得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浑身的汗毛瞬间就支楞了起来,不光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更诡异的是,它的声音竟突然变得又尖又细,简直像尖锐的哨子一样穿进耳朵,再刺入大脑!与其说是笑声,倒不如说是在撕心裂肺的嚎叫,仿佛是要用过这种歇斯底里的方式宣泄心中的情绪!
我拼命捂住耳朵,但仍感到鼓膜像针扎似的疼痛,胸口憋着一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那滋味儿简直是受刑还痛苦。
片刻之后,那家伙身上的白光芒陡然间增亮了数倍,耀眼无比,整个身体就像包裹在一团炽热无比的白色火焰中。
就在我伸手遮向眼前的时候,只见那家伙一头披散在胸前的长发猛地向两边散开,紧接着便霍然抬起头来!
在那一瞬间,我从指间的空隙中终于看到了它的容貌!
随着“嘿嘿嘿”的笑声变成凄厉的尖啸,整个屋子里立刻被刺目的白光充满,我也瞬间陷入了全盲状态,只能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捂在脸前。
过了好半晌,耳边的嚎叫声终于停止了,周围的幻境也暗了下来,我这才战战兢兢的放下双手,发现自己正坐在铺着草席的床上,旁边还有一口破旧的大木箱,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依然摆在上面,原来我竟又回到了之前二楼那个房间!
然而我对眼前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惊奇的感觉,更没心情在意自己刚才是不是做梦,因为我的脑袋已经被一件诡异的简直用语言无法的形容的事情完全占据了。
刚才在白光最后消失前,我从指缝中看到的那个家伙竟然和凌空子老道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是那老道在故意向我托梦吗?可是他明明已经说过明天会给我答复了,就算临时想到了什么,也可以马上派人来叫我,有什么必要采用这种吓死人的方式呢?
此外还有一个更令人疑惑不解的细节,那就是我所见过凌空子是个须发皓然的老者,而这家伙的样子虽然也不年轻,但绝对不是那种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即便凌空子真的托梦给我,也不会突然变年轻了吧。
紧接着我又想到,这老道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他的资质修为很烂,只学了些寻仙问卜,采药炼丹之类的东西,对门派中想要捉鬼的绝学一窍不通。假如刚才的事情真是他所为的话,那不就证明这老道之前说的一切全都是在装傻充愣吗?
此时,我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但却死活不敢往那上面想,但种种迹象已经向我表明,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简单,背后肯定隐藏着上面重大的秘密,甚至是个可怕阴谋,或许在我、李云涛和周涵身上放生的事情也都于此有关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我不禁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很想再到楼下那间屋子去看看,可是却又怕得厉害,之前还仗着掌心里的那朵“舍子花”,这会儿早没了那时的胆气,于是强行摁下了这个冒失的念头,把手放在腿上一放,突然觉得有些异样,慌忙低头一看,只见我那件外套就裹在两腿上。
我喉头咕哝了一声,心中更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千真万确的,于是慌忙把衣服翻过来,将衬里铺开,里面金光夺目的殄文就漏了出来。
我大着胆子在上面摸了摸,既没有突出感,也不像润湿的笔墨,那些奇怪的符号就像衣服自然生成的纹理似的,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可这上面写得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却半点儿也看不明白。
沉思了片刻之后,我最后得出两个结论:首先,那个貌似凌空子的家伙对我并没有任何恶意;其次,它此举的目的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和匣坑村的幻境一样,是在告诉我某件事的真相,只不过上次是用亲身经历的方式,而这一次比较直接罢了。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选中我呢?要知道我对风水堪舆之术一窍不通,更看不懂殄文啊。
想来想去,我隐隐觉得很可能并不是他故意要选我,而是我误打误撞的来到了这个几近荒废的院落里住下,他别无选择,只有这样做,这当然都要拜那个心眼儿比针尖还小的道童所赐,不过现在想来,如果我这次还是在九霄宫的那些客房里住着,肯定就不会遇到这件事情了。假如这衣服上所些的殄文真的可以揭示出所有的真相,那我还真该好好谢谢那个小王八蛋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摇头苦笑了一下,伸手又摸了摸那些金光闪闪的殄文,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说起来,就我目前认识的人而言,能够认识殄文的就只有李云涛和老O,可现在李云涛还躺在医院里,而且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根本不可能帮我解读。况且他也曾经说过,自己对殄文只是一知半解,略懂皮毛而已,就算好好的没出事,谁又能保证他能把这些怪字都认全了呢?
接下来便是老O,到目前为止我还真没发现有几件事是可以难倒他的,更何况是区区几个殄文?而且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把东西交给他是最保险的。
然而这个最保险的人却最不靠谱,从他离开到现已经一个月了,直到现在我根本不知道他人在哪里,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假如一直等到他出现的时候再拿出来,到时候事情是不是已经变得无法收拾了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宁肯烂在肚子里,也绝对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包括九霄宫里的人,甚至包括那个凌空子老道。
可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呢?我苦苦思索着,却没有任何结果,只觉得头大如斗。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清晨,我看到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紧张的心情也稍稍好了些,尽管上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可我仍然不敢贸然睡去,只好硬撑着。
直到外面天光大亮的时候,我松了口气,决定出去看看这院子的大门究竟是好好的在那里,还是像昨晚那样莫名其妙的封得严严实实。
就在我刚要下床的时候,窗口突然走过一个人影,我下意识的瞥眼看去,发现竟是那个小道童!
我不禁吃了一惊,实在没想到他这么会怎么早过来,不过既然他来了,也就说明院门那里已经恢复原状了。当下赶紧把外套穿在身上,以免被他发现。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但是只敲了一次,这小子就自己走了进来,而此时我才刚刚把拉链扣上,还没来得及网上拉,不过好歹没让他看见,忍不住暗叫好险。
那道童手里拎着个食盒,进门先打量了我一下,脸上不经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然后就打开食盒端出两个包子和一碗豆浆说,伊大哥,师祖说等你用过早餐后就随我去见他。
尽管我饿了大半天,可现在哪还有心情坐下来好好吃饭,当即抓起包子几口啃完,然后又“咕嘟嘟”的将豆浆惯了下去,然后就让他赶紧带路。
那小道童也不答话,把碗碟收进食盒,接着便带我下楼从院门重新回到九霄宫内,接着又七拐八绕的回到凌空子那间静室。
进门之后,就看那老道仍然坐在蒲团上,他见我来了,便点头微微一笑,然后朝对面的蒲团上指了指。
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晚那个和他酷似的鬼魂,心跳不由得就快了起来,表情也开始不自然起来。
这时就听那老道平静的说道,伊小友,关于昨日所议之事,贫道苦思了一夜,心中已有计较了。
第十章 授经
我此时已经对这老道起了疑,心里恨不得马上离开,只是这样一来未免太着行迹,于是便假装出一副惊喜交集的样子问道,太好了!太好了!您快点儿说,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凌空子轻轻叹了口气答道,你且莫急,道出此法之前,贫道还有几句话想说。
我闻言一愣,这老道不赶紧说正事,又扯什么闲篇?当下不动声色答应了一声。
然而凌空子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只是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暗说难道他有透视眼的功夫,能看出老子的外套里面那些殄文不成?
这可不得了,一想到此处,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正自思索着如果这老道万一真问起来自己该如何解释时,就听他突然开口问道,伊小友,你可否向贫道解说一下,我那云涛孩儿既然作法请七星灵官罡附身入阵,后来到底是怎样脱身出来的?
我万万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一时竟有点儿手足无措,只好故作镇定的回答说,这个……上次不是跟您说了吗?他自己莫名其妙的又从井里钻出来了,咱什么也不懂,哪儿知道他是怎么突然脱得身啊。
凌空子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神中微含责备之意,一看就知道他明显对我的谎言非常失望。
隔了半晌之后,他长叹了一声道,伊小友,你不以实言相告,定是有难言之隐,这一节贫道也不来怪你。只是……请七星灵官罡附身乃是我上清灵宝派的上乘法门,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没有数十年的修为万万不可轻易尝试,连我派历代祖师中也无几人敢说运用自如。贫道虽知云涛孩儿纵然天资绝佳,毕竟时日尚浅,这等高深的法门万万用不得,所以那几日闭关修行时并未向其说知次法,定是他在内阁自行翻阅经书时看到的,唉……说来这都怨贫道啊。
他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眼眶中竟然泪光盈盈,那副痛惜悔恨的样子情真意切,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看在眼里不由得糊涂了,究竟眼前这老道和昨晚我看到的那个鬼魂之间有什么关系?而且听他刚才那话里意思,李云涛之所以会变成类似植物人的状态,是他擅自请那个什么七星灵官罡的原因,于是便把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
凌空子点点头说,正是如此,所以贫道才要问起云涛孩儿究竟是如何脱阵而出的,是否有高人从旁相助啊?
我见他说中要害,脸上登时一红,不由自主的便低下头去,但潜意识却告诉自己,哪怕对方已经猜到了,可关于老O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向外人透露半个字,因为这不仅可能关系到事情未来的发展,更是朋友之间最起码的忠诚。
可是不说出来,关于李云涛的事情就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该怎么搪塞过去呢?
越急越想不出办法,只急得我额头见汗,好在凌空子似乎也并没有打算让我回答,跟着又说道,伊小友,你不用瞒我,贫道虽说疏于降妖捉鬼之术,但于寻仙问卜一门还是有些小成的,寻常事须瞒不过我的眼睛。罢了,既然你抵死不说,贫道也不便相强,只是既然现在要救云涛孩儿的性命,有些话便须得说个明白。假如贫道所料不错的话,当时那个助你们脱困的人仍是在“七星阵”上作文章,才救出的云涛孩儿,而且还要你从旁协助,可是这般么?
我听他虽然没把细节说出来,但大致情形却说得分毫不差,不禁吃了一惊,暗想如果这老道当时不是躲在旁边偷看的话,单凭这一手就比普通的降妖捉鬼之术牛X多了,说不定我昨晚遇到的事情他也已经了如指掌了,那我还把衣服衬里上的殄文藏着掖着岂不是等于掩耳盗铃?
不过,我可没笨到不管不顾自己和盘托出的地步,当下干脆低着头不作声,权当是默认了。
凌空子见我不说话,当下又叹了口气继续问了句,依贫道算来,你们作法之时还出了岔子,是也不是?
我听到“岔子”两个字,心中登时一凛,猛然间想起老O让我往那七盏油灯里滴血的情景,当时的确有件十分奇怪的事情发生,那就是我的血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就滴不下来了,紧接着就被老O叫停,最后一盏油灯里用的是他的血。
这件事让人完全无法理解,只是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我才淡忘了它,现在突然提起来,我仍然是一头雾水,实在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抬起头来,冲口问道,道长,您是说……您是说云涛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为那时候……
凌空子看着我摇头苦笑了一下,那副表情像是在说“小子,你总算承认了”,但口中却说,伊小友,我知你心中有难言的苦衷,就定然不会相强,但有件事请你务须明白,贫道只是想搭救云涛孩儿,这心思与你一般无二,既然如此,便是自家人,何苦瞒来瞒去。
我被他这番话说得满脸通红,但还是忍住没有吭声。
只听凌空子继续说道,你方才所言不错,云涛孩儿的怪症恰与此事有关。贫道并非无所不知的神仙,但却能从卦相中猜到,你们当时出得岔子便在那最后一步天枢命宫上!凡三界轮回中,不论人神妖畜,皆有魂魄,三魂又有“天魂”、“地魂”、“人魂”之分,民间常说人有三魂,其实不然,通常将来,得道成仙者可开“天魂”,得天地间灵气的而为妖者可开“地魂”,而凡人则只有“人魂”罢了。当时那个相助你们的人必是想用这逆行阵法,送回灵官罡,救出云涛孩儿,这本是不错的,唉……只可惜最后失了一招,这北斗七星中的“勺头”天枢位正是“人魂”所在!既失了“人魂”,却不是个叫唤不醒的空肉身又是什么?
他说到这里便连声哀叹起来,我却惊得张口结舌,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以及老O的反应,我隐隐觉得这老道刚才所说的话真实性相当高,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当时正是由于最后那盏油灯里没有我的血,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可问题是老O不是把自己的血补在里面了吗?两个都是人,这血还有什么不同的吗?
眼看又一个谜题出现,我的脑袋顿时就大了起来,急躁起来真恨不得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
这时,只听凌空子又说道,你且莫急,贫道开头说过,昨夜苦思之后已有了计较,可是这法子究竟行得通否,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云涛孩儿此刻已然如此,便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一听,慌忙问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这次完全是出于真心,绝对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凌空子当下便问我上次临走时他送的那把小玉刀还在不在。
我赶忙把手伸进内兜里,把玉刀掏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凌空子微笑着伸手推了回去,然后告诉我,他的意思不是要这刀,而是他的办法需要着落在这把刀上,并且必须由我来动手。
我一脸愕然的望着他,心想自己什么道法也不懂,而你这老家伙到现在也没告诉我该怎么用,让我怎么救人啊。
正在心里发着牢骚,就听凌空子又说道,伊小友,贫道这便将办法说与你,听仔细了,千万不可再出差错。从今日起,每晚子午时分,也即阴阳交替之时,你须将右手中指之血滴取一滴在云涛孩儿眉心印堂血上,而后以此玉刀轻轻刮拭,另其完全融入皮肉之中,连续以此法用上七日,其间不可中断,更不可错过时辰,否则无益反害!
我一听又要滴血,不禁有些为难,一来我还没有搞清楚这老道和昨晚那个鬼魂的关系,何况还关系到李云涛的生死存亡,我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冒险;二来由于上次滴血时发生那种事情,我实在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手指是不是还能滴下血来,这种事情显然是不正常的,可问题出在哪里我还不知道,更不能随便对人明言,既然如此,我又怎么敢随便用在李云涛身上呢?
凌空子似乎并没有看出我面露难色,又伸手到身后摸出一本古旧的线状书递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接在手中一看,只见封皮上用篆书写着两个字的书名,但我却认不出来。随手翻看了一下,见里面写满了指甲大小的正楷字,但实际内容并没有多少,只是书页已经卷曲发黄,甚至有的已经破损不堪了,于是便抬起头来疑惑的望着那老道,不明白他给我这本书干什么?总不会是让我照着这个学道吧?
只听凌空子说道,方才只是其一,现在要说的也至为重要,这本《灵宝经》是我教创派祖师手书的真迹,又经历代掌教诵读,法力无边,聆者可渡厄解困。你记住,每晚滴血前后,须将此经诵读一遍,且不可马虎了事,虽然未必有用,但事在人为,结果如何就看云涛孩儿的造化吧。
第十一章 夜读
他这些话我虽然全听在耳朵里,但心里却仍是疑惑不解。凌空子那老道也没有再多言,只催促说事不宜迟,让我赶快回去,当下便叫来小道童送我下山。
我把玉刀和《灵宝经》收好,起身鞠了一躬,便起身跟着那道童走出静室,一路穿堂而过,很快就来到了外面的大堂。可这小子始终不发一语,只顾向前走,一直到九霄宫外,他才把手向殿外一指,说了句“请”,那样子就像在叫我快点儿滚出去似的。气得老子真想抽他两个嘴巴,不过眼下办正事要紧,也懒得和这种小屁孩一般见识。
我急匆匆的下山之后,先乘车返回句容,接着又在火车上折腾了将近一个白天,直到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才终于回到了医院。
我顾不上一路旅途劳累,先跑到护士站问了一下李云涛这两天的近况病情如何,另外有没有人来看过他,得到答复是什么变化也没有,更没有什么人来过,原来啥样现在还啥样。
其实这多少也在我的预料之内,只要没出什么岔子就行,唯一想确知的就是老O究竟回来没有,现在显然只能失望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到病房,只见李云涛依旧平躺在床上,那护工大嫂还在旁边拾掇着。看得出我没在这两天,她的确很用心。
我赶紧上前道谢,她见到我也笑了笑,互相客气了几句,紧接着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就起身告辞而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人家又忙了两天,我自然也不便相留,于是就把她送到门外,然后坐在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倒在沙发上,眼望着昏迷不醒,而且更加消瘦的李云涛,我只觉得一阵难过,甚至绝望,同时又感到身心俱疲,混身像散了架似的,头痛难忍,没过一会儿,眼皮就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迷迷糊糊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被困在了九宵宫后门的破院子里,无法脱身,而那个貌似凌空子的家伙就在我面前,泛着白色荧光的身体渐渐从一个变成两个,其中之一还是原来的样子,而另外一个竟然是凌空子!他们又从两个变成四个,最后竟然挤了满满一院子,甚至连那几棵树上也都是,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
而且无论那鬼魂和是凌空子,他们的表情全都一模一样,一个个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那样子就像要把老子生吞活剥了似的,就在我不知所错的时候,他们猛然间同时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如同山呼海啸一般震耳欲聋,紧接着全都朝我冲了过来!
我大叫一声从梦中醒了过来,并且反身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下,只觉得胸腹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当下起身坐回到沙发上,过了好半天才喘匀这口气,尽管明知刚才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结果,但我心里还忍不住怕得要命。
即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个白衣鬼魂不是凌空子老道弄出来的,因为这完全没有任何必要,但他们两个之间却必定存在着某种联系,或者说在他们身上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一点同样毋庸置疑。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让我不得不对这个曾经充满敬意的忠厚长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而且对他所说的话已经不敢再有任何信任。
我伸手到怀里一掏,便拿出那本《灵宝经》来,接着又从衣服内兜里掏出小玉刀,然后低头凝望着这两样东西,耳边不禁开始回响起凌空子今早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