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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公墓看大门 》-第 7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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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护士附身听了半晌,也没发现有任何动静,于是便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没有声音啊,你可能听错了吧。

        我虽然很是纳闷,但也知道自己刚才绝对没有听错,于是急道,我骗你干嘛?他刚才一直在“哼哼”,只是说不出来话而已,绝对错不了!

        那护士又低头瞅了两眼,然后撇了撇嘴说,好,既然这样,那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吧。

        她说完就转身出了门,【创建和谐家园】脆坐到李云涛的病床上,附下身去盯着他看,可他仍然直挺挺的躺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不禁一阵奇怪,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一声不吭了呢?难道我之前真的听错了?不,绝不可能!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

        正在纳闷之际,大门“呼”的一下被推开了,秃顶的刘大夫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两人是同样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而其他几个都是年纪比大不了多少的青年男女,刚才那个护士也在里面,与他们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台奇怪的仪器。

        我赶紧站起身来点头打着招呼,刘大夫却好像根本没看见我似的,直接来到床前,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钢笔粗细的手电筒,翻开李云涛的眼皮照了几下,然后就开始指挥旁边的人把仪器推上来接好。

        我刚想开口向他说明情况,就看那个护士就走上前来说,先生,现在刘主任要给病人做检查,请你先回避一下好吗?

        我没好气的问道,为什么?我呆在这里又不会妨碍你们检查,干嘛非让我走?

        那护士皮笑肉不笑的回答说,不好意思,这是医院的规定,请您配合一下,先出去等一会儿,等检查结束后再进来。

        我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的走出了病房,心想天知道他们会检查到什么时候,可是这大半夜的也没有地方可去,于是只好点了支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边抽边等,不由自主的又开始琢磨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首先是手机【创建和谐家园】把即将进入熟睡状态的惊醒,正在我怀疑这个陌生的电话到底是不是老O打来的时候,却突然从杂音中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可怕喘息声。我吓了一跳,随即就失手把摔了手机,而这时却突然听到了李云涛发出的声音,可等我叫来护士之后,这小子却突然没了声息。

        就在这时,我心里“咯噔”一下,脑中登时闪过一个念头——有没有可能之前那个奇怪的电话和李云涛的异状并不是单纯的偶然,两件事情之所以会一前一后发生,也许中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想到这里,我立刻便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紧接着便产生了如下的猜测:不管那个奇怪的电话是不是老O打来的,这都不是重点,因为电话纯粹只是要把我叫醒罢了,并不具有实际意义,而叫醒我的目的则极有可能和李云涛的异状有关,或者干脆说,那个电话八成儿就是要提醒我注意李云涛身上将要发生的事情。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我很快便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李云涛并不是真的醒了过来,只是由于某种原因才会突然发出异声,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向我透露某些信息,而这些信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外泄的,可我当时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一层,所以才会出现那护士进门后,他又马上恢复原状的情况。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次的判断非常有道理,不禁暗骂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无缘无故错过了机会不说,还连累李云涛虚弱的身体大半夜的再受一次折腾,怎一个傻X了得,假如他突然发生什么意外,或者之后再也没法做出这种暗示了,那岂不是误了大事?

        一想到这儿,我真恨不得狂扇自己几个嘴巴子,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是只会一根筋的想事情,就是不知道静下心来拐个弯儿琢磨琢磨呢?

        我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有盼着李云涛的检查赶紧结束再看了。

        于是我就这样在病房的门口来回踱着步,烟抽了一根儿又一根儿,剩下的大半包烟不知不觉就见了底,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烦躁过,越急时间就过的越慢,冲动起来甚至都想直接冲进去把刘大夫那些人都撵走了事。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到头来还是只能耐住性子等。

        深夜一点时分,病房内终于发出了一阵响动,很快房门就被推开了,首先是仪器,紧接着刘大夫带着其他几个人也走了出来。

        他迎面看到我,然后摇了摇头说,很遗憾,病人的情况没有好转,好像还有退步,从刚才的检查来看,现在他对外界的【创建和谐家园】也几乎没有什么积极的反应了,当然主动发出声音就更不可能了。不过,我们并不是不相信你所说的话,但那很可能是咽喉处自然发出的声音,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所以造成你的误会。好了,我们还在研究治疗方案,稍后再通知你吧。

        他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转身带着那些人走了。走在最后的那个值班护士不忘似笑非笑的斜了我一眼,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大半夜的一惊一乍的,乱按什么呼叫器,真讨厌。

        我此刻根本没心情去理他们,当即回到病房,将门反锁,然后走到病床边,只见李云涛没有什么异样,于是稍稍放了心,当下拉了把椅子坐到他身边,把脸凑上去轻声叫道,云涛,云涛,你怎么样?我是彬子,你听到了吗?刚才……刚才你是不是要跟我说话?

        然而我就这样喊了足有五分钟,李云涛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更别说发出声音了。

        我又试了几次无果之后,最后终于放弃了,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究竟是自己错过了机会,还是像刘大夫说的那样,先前听到的声音只是李云涛喉咙的自然生理现象,而我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错把它当成了苏醒的迹象,这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就算这件事属于可以解释的正常范畴,那么之前我接到的那个诡异的陌生电话却是千真万确的,这又该作何解释呢?纯粹巧合的骚扰电话?

        凭直觉来说,我隐隐能感觉到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却抓不到任何一丝清晰的线索,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眉目,只觉得头大如斗,于是抬手揉起了太阳穴,心情比之前更加烦躁了。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地板,只见自己摔掉了后壳和电池的手机还躺在那里,无人问津,于是伸手拾了起来。然而重新装好之后按下开机键,屏幕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反应,竟然已经坏了。

        我不禁摇头苦笑了一下,心想人倒起霉来真是和喝凉水都塞牙,本来还想再打那电话试试,现在肯定是没机会了,而且以后连老O有什么事情想通知我也收不到,这当然不行,可我这会儿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买新手机啊?想来想去,实在没办法,看来也只有暂时借用老O留下的那笔钱了。

        正在唉声叹气的当儿,身旁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唔唔”声……

        我立时浑身一激灵,霍然转头向躺在床上的李云涛看去,只见他喉头蠕动,连下嘴唇也在轻轻的抖着!

        那“唔唔唔”的声音紧接着又传了出来,在寂静的病房中听起来异常清晰。

        没错,这就是李云涛发出的声音!

        我顿时激动心脏狂跳,暗想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糟糕,于是赶紧贴上前去,轻声叫道,云涛,我是彬子,你要是有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李云涛似乎真的听到了我的话,口唇开合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发出的声音也不再是“唔唔唔”,而像是真正的字!但却很模糊,再加上声音低,根本听不清楚。

        我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俯下身去,几乎把耳朵贴到李云涛的嘴边,就听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竟然说着,九……霄……宫……

      第五章 重返九霄宫

        我当即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听错,李云涛口中的的确确在说着“九霄宫”这三个字!

        这可奇了,他突然提起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莫非是在提醒我九霄宫凌空子老道那里有治好他的办法?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我一时猜想不透,当下又附耳过去,想听他下面还要说什么,也许前后接起来一琢磨事情就明白了。

        可是过了好半天,李云涛却只是反来复去的说着刚才那三个字,其他什么内容也没有了,我只能耐住性子继续听。又过了一会儿,他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再然后就完全听不见动静了。

        我抬起头来看着李云涛,见他面色苍白,口唇微张,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假如不是亲耳听到的话,的确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人会真的开口说话。于是又试探着轻轻摇晃了几下,同时贴在耳边叫着他的名字,可这小子不光不再说话,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

        费了半天劲儿之后,我只好放弃了,替李云涛盖好被子之后,又坐回到了沙发上。然而我这时已经没有半分睡意了,心中说不出的烦乱,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再去一次句曲山九霄宫。

        从内心来讲,我对那个练道清修的地方似乎有种天然的敬畏,着实不想再去,何况老O留下的那条短信中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医院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看好李云涛,安心等他回来就行了,其他的什么也不要管,既然这样,【创建和谐家园】嘛还要去自找麻烦呢?

        然而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首先,老O虽然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找我,可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过去了,他却没有任何消息,这不免让我既担心又怀疑,老O是不是真出了什么意外。

        其次,不管是自身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李云涛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说出那三个字,他现在无法思考和行动,一定是向通过这种方式传达某种信息,希望我可以替他去做。反正这会儿我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不如就去九霄宫找凌空子老道问一问,纵然他不能下山帮忙,但好歹是个懂行的人,和李云涛的关系又如此亲密,至少也能拿个主意吧。

        但如此一来也产生了新的问题,因为我不可能把李云涛带上,这一去势必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假如真出什么纰漏,那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一夜我半分钟也睡,思前想后,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最后还是放弃了干等着老O回来的念头,决定冒险试一试,只是必须快去快回,于是等到医院上班时间一到,就马上找到护士,让她帮忙找个了手脚勤快,性子也比较温和的护工大嫂,请人家帮忙照看李云涛,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时间就暂定两天左右。

        除了正常的费用以外,我还另外多塞给她一千块,然后千叮咛万瞩,请她一定照顾好李云涛。

        那大嫂看上去很淳朴,也相当好说话,刚开始死活不愿意收钱,后来架不住我的“盛情”,才勉强收了一半,然后拍着胸脯让我尽管放心,包保出不了问题。

        我这才放了心,千恩万谢之后,便径直来到了刘大夫的办公室,见这老头儿仍然聚精会神的盯着手里的病历资料和李云涛的大脑扫描图片,但脸上却颇有倦意,那对“熊猫眼”比我可厉害多了,似乎又是昨晚那一夜又呆在这里没有回家,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心说不管这件事最后发展成什么样,都得找机会好好谢谢人家。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儿,现在可没工夫理会,当下便扯着慌解释说李云涛的家人一直联系不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准备离开两天,直接回去找人,无论找到找不到,到时都会回来。但在此期间,请他千万不要对李云涛采取任何方式的治疗,只要维持住生命就好,不管有什么意外情况都要等我回来再说。

        其实这才是我来找他的目的,也是老O在那条信息中交待过的,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老头儿和那个什么专家小组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治疗方案,但毕竟老O的话从来落空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发生,还是提前打好“预防针”为妙。

        果然,刘大夫问清我只是去一两天后,便马上表示现在治疗方案还处在讨论阶段,尚没有定型,短时间内不可能施用,对像李云涛这种危重病人来说更会慎之又慎,就算准备开始治疗,也必须事先由家属签字同意,绝对不可能由医院这边单方面来操作,所以根本没必要特意交待。

        我听到这话便放了心,当下又谢了两句,就赶紧起身出了门,然后马不停蹄地直奔火车站,但到了那儿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直达的列车,必须要中转,于是只好先买了张去临省省会的票,一直晃到中午时分才坐上前往句容的高铁。尽管票价贵得吓人,可现在时间比什么都宝贵,也就顾不了那许多了。

        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多钟,我终于再次来到句曲山脚下,入冬的天气已经颇冷,山上的风今天又贴别厉害,冻得人直缩脖子,再加上我到现在水米未进,早饿得潜心贴后背了,这会儿连手脚都是冰冰凉的,于是就在山下随便买了点儿吃的,一边爬山一边张口大嚼。

        除了季节以外,这里和上次来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一派游人如织,香火旺盛的景象。我走得很急,多一半的路都处在小跑的状态中,等来到九霄宫的时候感觉腿都要断了。

        走进正殿,我一边歇气,一边寻找能帮我通报的人。

        没过多久,就看一个道装打扮的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正是上次引我和李云涛去见凌空子的小道童。

        我两步跨上前去拦住他,又问这小子还记不记得我。

        那小道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表情怪异的点了点头,还有意无意的朝旁边看了看,似乎在寻找李云涛的身影,紧接着就问我这次来的目的。

        我当然毫不隐瞒,直接把李云涛现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就让他赶紧带我去见凌空子道长。

        那小道童估计也已经知道李云涛手里的玉簪是他们门派的掌教信物,一听之下脸色立时就变了,当下也不用通报,直接就领着我朝殿后走去。

        很快,我就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静室,只见那仙风道骨的凌空子正闭目打坐在蒲团上,身上穿得还是那件半新不旧的青色道袍。

        小道童上前施了一礼,然后轻声说道,师祖,有客人到了,是上次与掌教同来的伊先生。

        凌空子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我,目光中竟透着些许不安和惊诧的神色,但一闪即过,微微笑了笑,先让小道童去倒茶,然后又招呼我坐下。

        我赶紧上前深深鞠了一躬,正准备开口,就听那老道抢先问道,伊小友,你如此急急的赶来,可是敝派掌教他遇到什么危难了么?

        也不知怎么的,一听他这句话,我心头不由得就被揪紧了,眼泪差点儿就流了下来,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当下便把上次离开九霄宫之后在匣坑村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老O的事情我半句也没有提,只说李云涛最后作法消失之后,又莫名其妙的窜了出来,然后就人事不知了,是我一个人把他送去的医院,昨天半夜突然听到他说话,这才想到来九霄宫求助。

        凌空子老道似乎并没有听出什么破绽,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便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既如此,也是那孩子命中该有此劫。

        我听他这话的口气,似乎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不禁急道,道长,云涛他本来什么反应都没有,昨晚突然说出“九霄宫”三个字,这绝对不是偶然的,一定有什么重要原因,请您千万要想想办法,救救云涛!

        凌空子轻轻抬手示意我不要着急,接着又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乃是敝教掌教真人,又是贫道的徒孙,现下遭此大难,我心里如何不急?无奈贫道根本不识那降妖捉鬼之术,即便懂些采药问卜之术,也不是有起死回生之功的神仙,若是连那世间的医生都救不得,贫道又能有何办法?

        我听他这样说,心情登时跌落到了谷底,但想了想之后,却还是不死心,当下又问道,道长,就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云涛这样生不如死?

        凌空子没有回答,闭上眼睛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伊小友稍安勿躁,今晚且在观中安睡,待贫道细细想一想,明日再答复你,如何?

      第六章 旧宅

        这老道当下也不给我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朗声叫来了刚才那个小道童,然后让他带我去客房休息。

        我就算心里再急,这会儿也没办法开口了,于是只好起身鞠了个躬,一边叹着气一边跟着那小道童出了静室,沿着右手边的另一条走廊向前走。

        这条路我并不陌生,上次李云涛和凌空子闭关修道的时候,我暂时住的那间客房就在这条走廊的转弯处,想来这次应该还是那里。

        正走着走着,那小道童突然回过身来,笑嘻嘻的问道,伊大哥,俺求你个事行不?

        我闻言一愣,心想自己前前后后见这小子也有十几回了,一直看他都是绷着脸一本正经的,怎么会突然突然说有事情求我?于是点点头答道,啥事儿?你说吧。

        那小道童搔着脑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答道,嘿嘿,俺想……俺想借你的手机玩一会儿,不晓得行不行?

        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心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这个啊。看着这小子稚气未脱的脸,充其量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小小年纪就呆在清茶淡饭,且毫无乐趣可言的道观里,也够可怜的,咱虽然也没什么能耐,但是这种要求还能满足他的,当下便答应了。

        然而当我手伸进衣兜摸了空时,才猛然间醒悟过来,自己的手机昨晚在李云涛的病房里已经摔坏了,本来打算暂时借用老O卡里的钱先买一个用,可是今早起来光顾着交待事情,然后又赶了将近一天的路,竟然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小道童见我把手插在衣兜里,却迟迟不将手机拿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奇怪,于是问道,伊大哥,你怎么了?

        我这才回过神儿来,颇有点儿尴尬的冲他笑了笑,然后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自己手机昨天晚上摔坏了,今天一早起来光急着往这儿赶了,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呢,这会儿你玩不成了。

        那小道童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看,眼神儿中分明透着“不相信”三个字。

        我不禁暗骂自己糊涂,前一秒明明还答应得好好的,紧接着就说手机坏了,估计搁着谁都会觉得你是在有意欺骗,拿人家涮着玩,怨就怨我这大半天忙得昏天黑地,居然连这么重要事情都忘了,可是谁又能想到这小子会跟我要手机玩儿呢?

        出于歉意,我当下又说,你千万别误会,我手机真坏了,绝对没有骗你。要不这样吧,等回头我去买手机的时候,也帮你买一台,怎么样?够意思吧?

        那小道童听完微微一笑说,谢谢伊大哥,不过贵重的东西俺可不能收,而且教规也不许拿这种东西,让师傅知道了会把俺赶出去的,呵呵……俺也只是随便问问,既然坏了,那就算了吧。

        他说着便让我在这里等一等,自己要去前面向知客的师兄通报一声,马上就回来,接着便转身而去。

        我何尝听不出他口气有异,但听了这几句话,也知道再解释也只能是越描也黑,于是便不再言语了,反正这小道童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于是便站在原地等着。

        过了五分钟左右,只见那小道童又从前面的走廊的拐角处转了回来,脸上似笑非笑的对我说,伊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忘了今晚这里有苏州玄妙观的几位师兄来研修,所以客房都满了,俺带你去别的地方吧。

        我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小子年纪不大,报复心居然如此之强。我刚才的话虽然前后不一致,但手机坏了却是事实,而他却“如法炮制”,故意编造这种谎言来报复我,真他娘的太不是个玩意儿了!

        想到这里,我先前的那点儿歉意登时就化作了满腔怒火,恨不得结结实实的抽他两个大嘴巴,暗想怎么如此心胸狭窄的人还能在这九霄宫里学道?怪不得凌空子说他们门派越来越不济,要是一代代的徒子徒孙都是这副尿性,就算自己不完蛋也得被人骂死。

        不过,生气归生气,此刻我却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他,而且这九霄宫的规模如此庞大,客房肯定不止一两处,到哪儿住不是住?何况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救治李云涛的问题,只等着明天看凌空子老道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哪还管得了睡在哪儿。想想之前连医院的长椅都睡过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就算在走廊里打个地铺凑合一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干咳了一声,回了他一句,没事儿,那就走吧。

        这小子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然后把手一抬,便引着我按原路返回,经过凌空子的那间静室,又朝右手边的那条长廊走去。

        这一路七拐八绕,我跟在后面很快就糊涂了,一路上看着那小道童的背影,真是说不出的憋气,心想依这小子的尿性,肯定还没有消气,这会儿估计正琢磨着什么阴招来对付老子呢。不过他也知道我是李云涛的朋友,而且明天还要和他们师祖凌空子见面,应该也怕我当面告状,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把我带去一个比较垃圾的客房,这倒也没什么,只要不玩得太过分,老子念他小屁孩儿一个,也就不计较了。

        又拐了几个弯儿,穿过整整三条走廊,我们终于从一扇门里走了出去。

        只见外面是一片回廊围成的院落,长宽都在二三十米的样子,并不算太大,院内正中也没有铺装,除了三四棵叶子稀疏的大树之外,就是只有满地的荒草和碎石子。回廊的正前方和左右都是成排的房间,而且还是上下两层,但看上去却相当古旧,甚至可以说有些破破烂烂。

        我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此时见他居然领我到这种破地方来住,胸中刚刚平复的那把无明业火顿时又着了起来,差点儿忍不住上前“修理”一下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小王八蛋,但还是强行忍住了。当下跟着他穿过院子,径直来到正对面的那排房间,又顺着木制的阶梯上了二楼,然后转向右手边走了几步,便来到了起重工一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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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2 19:06: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