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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韶羽动作微顿:“我再去跟他商量。”
沈琦芸接过汤盅,飞快将药喝了。
*
太子妃在亲姐姐出嫁的当日没有回王府,翌日早上回了。
这一次回来,她没了以前的温和,看到没精打采的夫妻俩,出声嘲讽道:“这就是你们如珠如宝捧在手心的女儿,只顾自己和情郎逍遥……她走的时候,有没有道歉?”
不待人回答,她自顾自继续道:“肯定没有,韶羽是这世上难得的俊杰,她能嫁给这样一个人,不知道躲在被窝里笑了多少次,哪里还记得倾尽全力为她付出的赵王府? ”
这话里带着点酸意,身为太子妃,惦记别的男人,那是找死。赵王怒斥:“住口!”
太子妃也恼了:“父亲,赵王府即将没了,你还对我这么不客气,是想耗尽咱们之间的最后一丝温情吗?”
耗完后,大家就各过各的。
赵王爷看着她,目光失望。
恰在此时,外头有人急匆匆而来:“主子,郡主让人捎来了一封信。”
赵王妃一脸意兴阑珊,本来她还想哄着做了太子妃的便宜女儿,母女俩至少别闹得太僵。可赵明月这模样明显是来者不善,她开口只会被嘲讽。
就算不开口,也会被嘲讽。
太子妃冷笑着道:“呦,肯定是假惺惺说几句抱歉的话。母亲,你就别再说不小心弄丢了女儿让我占着嫡女的身份占尽便宜这种话了……沈琦芸那就是个没良心的,你嘛,也是没良心,以前我对你多好啊,处处恭敬,有好东西都想到你。知道我的生母另有其人,我也没想过认她……结果换来了什么?你认了亲生女儿之后,肯定怨我了吧?每一次看到我,既不能得罪我,心里又不喜欢我……我都替你纠结。不过,以后就好了,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回王府,本来就是告诉你们,以后没事少来找我,有事就别来找,找了没用。”
赵王妃本来没什么心思看信的,可太子妃这番话实在刻薄,她想装作没听到,干脆撕开了信纸。
信上娟秀的字迹只写了几行,赵王妃眼神一扫,就全部看完了。她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睛,确定没看错之后,忍不住眼圈泛红。
这么大的事,她立刻将太子妃那尖酸刻薄的话抛到了一边,看到赵王爷一脸铁青,她忍不住将信纸送了过去。
“您看,这是琦芸送来的。”
声音颤抖,很是激动的样子。
赵王疑惑看她,顺手接过了信,他也是受不了太子妃的话了,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紧接着眼睛瞪大:“这是真的?”
赵王妃压下心中的狂喜:“可能是吧!她不可能开这样的玩笑。”
夫妻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之色。
太子妃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看向夫妻二人,冷笑着道:“发生了什么好事?安王府没有为难她?”
“她就算过得再好,也不会将你们放在心上。都没有相处几天的人,能有什么感情?”太子妃直言不讳:“她若会将你们放在心上,也不会那样对沈家了。”
赵王霍然起身:“来人,送客。”
实在受不了这丫头的嚣张了。
以前还觉得明月很听话,很懂事,结果赵王府一朝出事,她就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说实话,方才赵王是有点伤心的。但这么大的喜事压下来,他早已把那点伤心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清楚了她的真性情更好,以后也不用在这个女儿身上费心了。
太子妃又如何?
只要在王府还在,他明天可以回封地,以后能不回京城就不回京城。
对了,得再乖觉一些,万万不能让皇上再疑心他们了。
恰在此时,外头又来了人,是宫里的公公,手中捏着明黄色的圣旨。进门就笑道:“王爷家中大喜,咱家在这给您贺喜了。”
话里全是讨好之意,动作也格外恭敬。
太子妃满脸惊诧。
这是怎么回事?
第82章 后悔 相比太子妃的疑惑,已经……
相比太子妃的疑惑, 已经事前得到了消息的赵王夫妻心中就已然明了。两人可没听错,这位公公唤的是“王爷”!
拿着圣旨这么称呼,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王急忙命人摆上香案, 真心觉得皇恩浩荡, 哪怕圣旨上说下一代要降等袭爵,再往后还要降,封地也跟着爵位代代缩减,于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至于降爵的缘由……说的是不忍辜负他一片慈父之心,愿意为女儿付出的心意还是得落到实处。
这理由同样荒唐, 但用爵位和封地换婚事是赵王亲口许诺的, 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他心甘情愿。
也就是赵王府才世袭罔替, 那些皇亲国戚就算被封亲王, 下一代也会变成郡王,再后来是国公,然后是侯……赵王府风光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了。退一步说,若赵王府再出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到时候又能恢复王府荣光。
这么说吧,先前以为皇上要将赵王府连根拔起, 如今得知只剐掉一层皮,他哪能不高兴?
赵王妃也挺欢喜, 等王爷接过了圣旨后, 她还给传旨的公公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封,又命身边的人相送。
如此,皆大欢喜。
太子妃如在梦中, 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可赵王夫妻脸上的笑容那般真切,向来威严的父王嘴都咧到了耳根,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见他的高兴。
夫妻俩急忙去祠堂将圣旨供起。
先前赵王自觉愧对列祖列宗,又不敢瞒着这么大的事,早已跪在祠堂将这件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如今赵王府还在,自然也得去告知,让列祖列宗放心。
这里是太子妃的家,她大半的时候住在封地,但京城的王府也住了许久,走起来熟门熟路。站在祠堂外,她终于接受了此事,渐渐回过神来。
赵王府还在,封地的弟弟以后是郡王。
夫妻俩携手走出祠堂,太子妃忍不住道:“皇上金口玉言,怎会更改?你们事前是不是听说了消息?”
方才,两人只有惊喜,一点都不意外。
赵王漠然看她:“太子妃娘娘身份尊贵,以后还是少出宫来,万一有个闪失,微臣可担待不起。”
话里话外都是疏离,再没有曾经父女俩之间的亲近。
赵王妃就更不说了,此刻她还穿着厚重繁琐的朝服,方才接旨跪了,后来去祠堂又跪了一轮,这会儿衣衫有些凌乱。她正吩咐丫鬟整理呢,一点都没有搭理太子妃。
太子妃见状,知道自己彻底得罪了两人,但赵王府还在,这关系就不能断。她垂下眼眸,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满脸是泪:“能有这样的结果,我也替你们高兴。父王,以后你可要再小心些……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被琦芸给牵累了……”
赵王对此不以为然,那信上说得清楚,分明是严韶羽为了娶她,这才费尽心思保全了赵王府。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沈琦芸这个女儿,赵王府这一次能够保得全家平安都是幸事,更大的可能是全家沦为阶下囚。
当然,这些话就没必要告诉太子妃了。
赵王摆了摆手:“这是我王府的事,太子妃不必操心。”眼看人不肯走,他干脆吩咐道:“来人,去请殿下来接太子妃。”
太子妃:“……”
她委屈地看向赵王妃:“母妃,您看父王……”
赵王妃面色淡淡:“我一个没良心的人,不配让太子妃娘娘这般尊重。”
这话颇不客气,明显是还记恨着先前的事。
太子妃倒是想留,让家里人不愿意留她,她又不能真的等着太子来接,加上身上疲乏,出了这件事情后只觉得浑身发软,最后被人扶着上了马车。
*
人走了之后,赵王夫妻才真的欢喜起来,两人都不坐,负手在屋中转圈。足足走了一刻钟,两人才冷静下来。
“我想去看看琦芸!”赵王妃满脸笑容。
赵王摆摆手:“不太合适。她昨天才过去,我们今天要是上门的话,安王府还以为我们不放心他们呢。”
听到这话,赵王妃冷哼一声:“本来就不放心嘛。一个个眼睛恨不能看到天上去,压根就看不起琦芸……”
“都已经结了亲,别说这种话。”赵王劝道:“皇上赐婚,琦芸这辈子都是安王府的人,哪怕死了也是葬入安王府的地,都已经这样了,咱们可不能在他们之间下蛆,以后你对安王府那边客气一点。”
赵王妃点点头,又有些发愁:“我们要是回了封地,琦芸会不会被他们欺负?”
赵王沉默了下,道:“韶羽对她那样用心,应该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半生的赵王,尤其清楚想要揣摩皇上的心思并且达到自己的目的有多难。严韶羽为了她都做到了,将心比心,让他为一个女人如此,他反正是做不到的。
这么想着,严韶羽这份真心就尤为难得。
“他是个好的。”
赵王妃深以为然。
*
请安过后,老王妃彻底老实了,甚至还补上了先前的见面礼,明显反应过来后,示好来了。
但已经迟了。
沈琦芸是从来没有原谅她的想法,至于严韶羽,他看着那份礼物,面色复杂难言。
小时候,他真的没想到祖母对他的心思不纯。也是近几年,他才发现祖母是刻意亲近。
“她都一大把年纪了,那些年对我不错。”严韶羽歉然道:“琦芸,以后就让她在院子里怡养天年吧。当然,如果她还要为难你,我绝不会放过。”
事实上,严韶羽跑去查了柯家把柄,以此来威胁老王妃不针对她,沈琦芸心中就已然存了感激之意。
至于老王妃那边,沈琦芸若是能找着机会给她添堵的话,一定不会放过。
两人成亲,安王府来了不少亲戚,还有些现在还住在府上。沈琦芸都去见过。
那些人一开始不太看得起她,后来皇上下旨让赵王府降等袭爵,没有立刻要收回爵位和封地……那她还是正经的郡主,皇上亲封的那种。又是安王世子妃,他们哪儿敢怠慢?
沈琦芸还算顺心,唯一让她不爽的是,王妃真的不喜欢她。
先前她做侧妃的时候,王妃对她还和颜悦色,在她遇上难处的时候,还会伸手帮忙。但如今,所有人都对沈琦芸毕恭毕敬,连赵王对她的态度都变得和缓。唯一为难她的人,则变成了曾经对她最好的王妃。
一大早,沈琦芸去请安。
王妃并没招呼她坐,自顾自用着早膳。
这些拿捏儿媳的手段,在京城中很常见。沈琦芸可不是愿意委屈自己的性子,她又不是曾经那个小可怜侧妃,行礼后自己站直了身子,坐在了王妃对面,拿起一个精致的小包子开吃。
安王妃看到她这般自来熟,气道:“我让你吃了吗?”又有些不满:“你这有身孕的人,怎么能在外头乱吃东西?尤其你腹中还是你唯一的孩子……”
她确实不喜欢这个儿媳,但心里也明白,严韶羽得有嫡子。这位是皇上赐婚,若是生不出孩子,以后严韶羽只有庶子,接手爵位时还要降上一等。
因此,无论她有多不喜沈琦芸,还是真心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出生。
想到此,她又道:“那位陈大夫昨天我见过了,确实有几分真本事。他配的药你要按时喝,别拿孩子的性命玩笑,平时要特别小心。不能在外面乱吃东西……沈琦芸,如果没了这个孩子,以后严韶羽被别的女人勾了去,你可别来找我哭。”
沈琦芸不以为意:“眼泪只对着在意自己的人才有用,在你面前哭,那是自找罪受。”
安王妃:“……”
“你的身份水涨船高,脾气也跟着大了不少。要不是看你有孩子,我非让你立立规矩不可。”
沈琦芸一脸无所谓:“我做丫鬟长大,规矩学得挺好,不用再学了。您要是看不惯,那就少看几眼,毕竟,你又休不了我。”
安王妃气得胸口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