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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郡主立刻道：“王妃看着就像是我姐姐，一点都不老。”
无忧郡主听不得这虚伪的话，翻了个白眼。
赵王妃看了过来：“无忧，我们年纪大的人聊天，你们年轻人大概坐不住，那边菊花开了，你可以去瞧瞧。”
无忧郡主福身，起身就走。
沈琦芸和她们并不亲近，站在这里徒增尴尬，也紧跟着离开，隐约听到安王妃无奈地替无忧郡主的失礼道歉。
还没走多远，刚绕开凉亭中人，前面的无忧郡主顿住脚步：“谁要跟你一起？”
沈琦芸轻哼一声：“这就一条路，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话落，越过她直接去了边上小道：“郡主可别跟着我。”
无忧郡主气急，跺了跺脚，这里是赵王府，不宜吵闹，气鼓鼓去了另外一条路。
赵王府的景致论细致不如安王府，却也不错了。沈琦芸直接去看了开得正盛的菊花。
菊花有许多种，各种颜色争奇斗艳，沈琦芸一边看，一边心底里暗自惊叹。
“沈侧妃？”
听到有人唤，沈琦芸回头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和赵王妃长得相似的那位妇人，方才无忧郡主说，她是赵王侧妃。大家都是侧妃，但她是长辈，沈琦芸颔首：“夫人有事？”
“无事。”芳侧妃含笑上前：“刚好想过来赏菊，不曾想有人捷足先登，上门是客，我得好好招待你啊。 ”
沈琦芸浅笑：“不必这么客气。”
“王妃姐姐事务繁忙，我们是亲生姐妹，又有缘同伺一夫，我本就该帮她多分担。”芳侧妃上前，偏着头看她的容貌：“今日初见沈侧妃，只觉和明月特别相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亲生姐妹，我看到你，就……”
她叹了口气，一脸怅然：“我也有过孩子的，可惜我们母女俩情分太薄，她还没睁眼看一看世上就已经不在。如果她平安长大，大概也就是你这般模样。因此，刚才我看到你一时间怔住了。”
沈琦芸笑了笑：“侧妃节哀。”
“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我再想起，也早已不如当年那般伤心。”芳侧妃挥了挥袖子，将那些低落甩开，笑着道：“不提这些往事了。你和明月真的很像，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你是我家王爷遗落在外的明珠……你娘家都有些什么人？”
沈琦芸哭笑不得：“我爹娘还在，兄长早已娶妻，应该也做了爹。绝对不会和王府有什么关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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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说过此事。”沈琦芸并不认为自己身世有异，那沈娇娇是她堂妹，两人长相相似。应该是有血缘的，如此，她和赵王府这边，应该不会有关系。再有，凭沈家人的贪得无厌，如果养出了一个王府出生的女儿，还不得使劲贴上来吸血？
至于瞒着她……说难听点，沈家人面对这种大喜事，定然喜形于色，不可能瞒得住。
芳侧妃还是不信：“兴许那时你还在襁褓之中……”
沈琦芸将自己和沈娇娇容貌相似的事情说了：“我们是堂姐妹，若我是王府女儿，难道她也是？”
说到这里，沈琦芸忍不住笑出了声。赵王爷怎么可能那般不靠谱？
芳侧妃伸手一引：“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那边有一株枚菊，你应该没见过，我带你去瞧瞧。”
菊花再美，也就那样。沈琦芸主要是看个新奇，芳侧妃似乎挺喜欢她的，处处周到不说，回凉亭的路上还褪了一个玉质不错的镯子给她。
两人非亲非故的，沈琦芸当然不会收人这么贵重的礼物，再三推脱。
芳侧妃眼圈泛红：“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女儿。你好好的，我女儿一定也好好活着。你收下这镯子，帮我成全这番思女之心。”
这样的话出来，沈琦芸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于是，回去的路上，她手腕上多了个镯子。
游玩了一番，用了午膳，两位王妃还打了叶子牌，明月郡主一直在旁作陪，期间有人请沈琦芸去打，她推说自己不会，在了王妃身边陪着。
人有三急，沈琦芸起身去了隔壁，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廊下的明月郡主。
两人有过几面之缘，沈琦芸落落大方的跟她打招呼。
明月郡主闻声回头，眼神格外复杂：“琦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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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的名字。”明月郡主伸出手指抚摸树上的花瓣，白色的花瓣衬得她掌心愈发白皙，她眼睛一眨，落下泪来：“琦芸，有些事你不知，我也不想说，过几天我即将入宫做太子妃，这一生……大概都再也出不来。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韶羽，冬日记得让他添衣，下雨记得给他送伞，一日三餐你多上心……懂事的孩子惹人疼，王妃平时顾不上他，你是他的枕边人，得多心疼他，知道么？”
沈琦芸颇有些无语。
别人不知，沈琦芸却知道，严韶羽和明月郡主之间根本就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情深。他对她不假辞色，甚至还多有嘲讽，这可是沈琦芸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听明月郡主这话里话外，好像这天底下最担忧严韶羽的人是她明月，连王妃都得退一步似的。她是贵为郡主，但沈琦芸如今还是侧妃呢，她和严韶羽毫无关系，说这些话，不觉得操心太多么？
她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这番话的？
沈琦芸心头很不爽，疑惑问：“郡主和我家世子爷什么关系？您……这太子殿下若是知道您惦记着别的男人，对您大概没好处，也会害了我家世子爷。都说郡主您懂事大方，心地善良，这牵连别人……”她福身一礼：“我出身低，好多规矩都不懂。但我也知道，凡是牵扯上皇家，那就没小事，动辄丢命，郡主，您往后还是顾好自己，世子爷那边，就算我不会照顾人，也还有这么多下人，还有王妃在呢。”
你就少操点心！
明月郡主脸色乍青乍白：“你……当真不知他对我的心意？”
沈琦芸茫然：“我没听说过啊！”
明月郡主有些恼：“若不是他心里有我，你也不会有今天。先前韶羽中了药都将丫鬟撵出去的事你听说过么？”
沈琦芸讶然：“照您这么说，世子爷他……”
明月郡主掏出了一封信：“你将这个给他。”
“这不合适。”沈琦芸并不接，还往后退了一步：“世子爷好了，我才能好。帮你们送信，既是害你，也是害他，还害我自己。我不想死。郡主，您是太子妃！”
最后一句，语气特别重。
明月郡主一脸严肃，眼神凌厉。这算是两人认识以来她第一次发怒。
沈琦芸坦然回望。说到底，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怕的人也不该是她。而是明月郡主不敢将事情闹大才对。
两人对峙，明月郡主负气而去。
回王府的路上，沈琦芸将此事告诉了王妃，她相信在维护严韶羽这事上，王妃的想法绝对和她一样。果然，王妃当场就发了怒：“太不像话。”
她掀开帘子，吩咐道：“你去将此事告诉赵王妃，让她管好自己的女儿，别害人害己！”
第32章 疑云重重 王妃很生气，报信的……
王妃很生气, 报信的人走了后，她脸色都并未缓和。又坐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此举会让明月郡主恨上沈琦芸。她缓和了语气：“你做得对, 往后你若发现有何不对, 尽管来告诉本妃，本妃替你做主。”
话是这么说，王妃已经打定主意回家就将府里上上下下彻查一遍，尤其严查一番儿子身边的人，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一想到回去会多许多事，王妃越想越烦躁：“今儿就不该来。”
要说这姑娘成亲之前有个把心上人那是很正常的事, 当初她也有啊！想要嫁给青梅竹马的表哥, 可后来被选做安王世子妃, 她立刻就收起了心里的绮思, 再妄想, 那是害人害己。
可明月郡主不按常理，都即将成为太子妃了，却还不满足。那可是以后的国母，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她脑子抽了吗？
回去的一路上，王妃脸色都不太好。沈琦芸也没有试图哄她，干脆靠在车壁上假寐。
*
此时的赵王妃见了安王府的人, 来人是王妃身边的得力之人，她脸上带着恰当的笑容。可听着听着, 她脸色就变了。
嬷嬷没有实话实说, 主子气头上吩咐的话不能当真，若真的照主子所言，两家王府以后就再不会来往了。到时, 她又成了罪人。当下只隐晦地把送信之事说了，一脸严肃地道：“事情就是如此，太子乃是这天下俊杰中的第一人，郡主能嫁，是郡主和赵王府的福气。郡主太年轻，或许是以前和我家世子亲近惯了，一时没认清自己的身份这才出声嘱咐那些不合适的话，不过，这是不对的。还请王妃跟她说说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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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说到后来，赵王妃脸上连勉强的笑容都扯不出，神情僵硬地让人送客。当屋中只剩下母女俩时，她扭头看向明月，良久，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明月郡主被打得偏了头，脸上清晰地有了一个五指印。母妃很疼她，从小到大，她从未挨过打，疼痛传来，她心中只觉无限委屈：“母妃，我就是觉得他好，就是放不下……”
“放肆！”赵王妃语气格外严厉，质问道：“你是不是想害死赵王府？”
明月郡主被吓着了，急忙哭着摇头。
“收起你的那些心思，这天底下，男女之情是最不值得惦记的玩意。”赵王妃一字一句地道：“当年我就和你父王互相爱慕，情浓时他也跟我承诺，此生只我一人。结果呢，成亲不到一月，他就和芳侧妃滚做了一堆，更为了那劳什子的责任将其纳回来照顾。凡事有一就有二，他的承诺被风吹走后连渣渣都不剩，除了芳侧妃，封地处还有五位妾室，虽说其中有些是我给的，但他压根就没拒绝。”
明月郡主不服气：“不是谁都是父王，韶羽二十多岁还不曾亲近谁，身边唯一的侧妃，还跟我容貌相似……”
“蠢货。”赵王妃呵斥：“如果他真的爱你，哪怕再相似，假的就是假的，他绝对不会碰。找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人放在身边，不过是他的自我感动，偏你这个傻子还当了真。明月，我把话撂在这儿，无论严韶羽对你有多深的感情，都不耽搁他娶妻纳妾，不信，咱们走着瞧！”
明月郡主哭了出来。
“太子身边早已经有不少……”
赵王妃打断她：“那是天底下第一尊贵人，不可能永远守着一个女人。你只要记住，无论他身边有多少人，你都是最尊贵的那个，这天下女子，全都会全部匍匐在你面前。”
说到最后，她也与有荣焉，眼中隐隐带着得意之色。
明月郡主低着头，很是低落。
*
出了这种事，王妃脸色始终不太好，马车中气氛凝滞，沈琦芸直到回府离开了王妃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刚绕过一条小道，又看到了前面的无忧郡主。
今儿沈琦芸脾气特别暴躁，看到她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无忧郡主脸色更难看，上一次沈琦芸挑拨他们夫妻感情，后来又摔倒压在她身上，还有今儿在赵王府那么不客气，桩桩件件攒在一起，她打算给沈琦芸一个教训。
看沈琦芸离她几步远，她呵斥道：“给我过来！”
沈琦芸一脸惊奇：“你又不是我的主母，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还是你真的还没死心？”
于无忧郡主来说，严韶羽是她心里不能触碰的痛，沈琦芸又拿这个来刺她，本来就积攒了不少的怒气的她瞬间怒火冲天，急走两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沈琦芸见势不对，往后退一步的同时，尖叫了一声。声音凄厉，不像是挨巴掌，像是遇上了刺客般惊恐。
这声音一出，无忧郡主被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还没走远的王妃听到这叫声，脚下一顿，吩咐道：“多派几个护卫过来。”
说着，人已经往那边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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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王妃怒极：“无忧，你这是在做甚？”
无忧郡主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王妃走上前，观沈琦芸无恙，这才质问道：“出了何事？为何叫得这么惨？”
无忧郡主愤然道：“我都没打着她！”
闻言，王妃气笑了：“你凭什么打她？无忧，你嫁入我王府，有些脾气该收敛就收敛，别跟以前似的，外人看似怕你，私底下不知道怎么骂呢。琦芸是韶羽的侧妃，不是你的丫鬟！别说她性子乖巧不会惹事，就算惹了事，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今日得知未来的太子妃惦记自己儿子，王妃心头特别烦躁，不耐烦道：“回去禁足三日，给我好好反思一下。想不明白，就别出来了。”
无忧郡主满脸不可置信，她以前在宫里都没有被罚过。她恼的不是被罚，而是被罚后会被人笑话，尤其还是因为一个丫鬟……哪怕沈琦芸成了侧妃，在她眼中，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丫鬟。
她不敢和生气的王妃争执，咬着唇福身退下，临走之前，又瞪了沈琦芸好几眼。
王妃揉了揉眉心，也是真觉得侧妃可怜，想到她今日出了事立刻告知自己，王妃便想给她点好处，算是激励。王妃回来的路上已经想过，那些好东西儿子给了不少，再给也稀奇不到哪儿去，那便干脆给她一个恩典：“如果你想家人，明儿就回去一趟吧。”
沈琦芸微微低着头规矩站着，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郡主和她闹得不可开交，她自觉无辜，但王妃可能不这么想，兴许会各打五十大板，因此，在王妃过来后，她特别的乖巧。以为会挨上两句训斥，不曾想等来了这一句。
她诧异抬头：“真的？”
王妃见她惊喜，反倒笑了：“去吧，多带俩护卫，早去早回。”
沈琦芸福身谢过，目送她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