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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座大山，沈琦芸心情不太好，她也不出门，呆在园子里绣花。这天午后，沈琦芸正昏昏欲睡，听到耳边有脚步声过来，她睡意顿时少了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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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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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琦芸哑然，说真的，严韶羽娶谁都好，千万不能是无忧郡主。那么霸道的人若是做了王府世子妃，沈琦芸能有好日子过才怪。
让人无奈的是，沈琦芸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她揉了揉眉心：“皇上金口玉言，若是赐婚，已然无可更改。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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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无忧郡主，京城其他闺秀都是善解人意的仙女。她当然也希望能遇上一个明事理的主子，否则，日子肯定难过。
稍晚一些的时候，严韶羽来了。
看到他，沈琦芸微愣了一下，如往日一般迎上前：“世子爷来了？”
“别这么唤我。”
他开口，吐出阵阵酒香。
沈琦芸这才发现，他在来之前喝了酒，且眼神不如往日清明，应该是喝醉了。见状，她伸手将人扶进了屋中：“先躺下。”
严韶羽躺上床，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微微一用力，就将她也拽上了床。他将人搂入怀中抱着，没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传出，已然睡熟了过去。
沈琦芸看着他带着微微胡茬的下巴，再往上，就是他疲惫的眉眼。不知不觉，她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面漆黑一片，应该是深夜。沈琦芸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就听身边的人道：“无忧郡主定亲了。”
沈琦芸：“……”倒霉！
严韶羽自顾自继续道：“她和三弟定了亲，皇上亲口赐婚，吴侧妃和三弟都以此为荣，正在准备提亲事宜。”
哪怕是皇上赐婚，为表重视，夫家也得找人提亲，且处处都得遵循古礼。
沈琦芸惊了：“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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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严韶羽娶妻的事情上，沈琦芸自认没有说话的立场。当然了，如果严韶羽能够随王妃的心意娶妻，她能顺便蹭到一番功劳就更好了。
翌日，王妃又将沈琦芸叫到了正院。
说真的，沈琦芸万分不愿意去，都想告假了。进了正院后看清楚屋中坐着的人，她更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屋中除了王妃外，还有吴侧妃母子几人和无忧郡主。
哪个都不好惹！
无忧郡主一身红衣，满脸的戾气，看着吴侧妃身侧的三公子，眼神如淬了毒似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根本就不满意这门婚事。
吴侧妃挺欢喜的，她在王爷跟前再得脸，也只是侧妃，做不了正室。儿子只是庶子，想要娶个贵女，得多方筹谋。如今和公主一般珍贵的女子即将给她做儿媳，又是皇上亲口赐婚，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但是，再多的欢喜在看到无忧郡主这样的脸色之后，就像是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
这副模样，就算嫁进来了，能好好过日子吗？
要说吴侧妃不知道无忧郡主的心意那是假话，但女人嘛，无论成亲前有多不甘心，等到过了门，有了孩子，就会一心一意为夫家打算……这是她先前的想法，此时看到无忧郡主这样，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沈琦芸上前一一行礼，也不用人叫起，直接凑到了王妃身边：“娘娘，您找我？”
王妃侧头看她，吩咐道：“帮我捶捶背。”
沈琦芸没干过这种活，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顺手就开始捶，与此同时，耳朵也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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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是真的被气着了，说话有些不过脑子。沈琦芸谄媚的是王妃，是这王府的主子，说难听点，以后她嫁起来要是想过好日子，还得讨好王妃。
王妃的脸色顿时就落了下来：“琦芸是府上的丫鬟，伺候我有何不对？怎么就谄媚了？郡主，恕我直言，你过门之后也得唤我一声母亲，这种脾气可要不得，趁早改了。”
“皇父都说我这脾气挺可爱，不用改。”无忧郡主心情烦躁，也懒得多言，霍然起身：“三公子，既是皇父金口玉言，那这门婚事便无可更改。我今日上门一来是想正式和你见一面，二来，就是有些事情要事先说清楚，你后院中的通房丫鬟和妾室，在我进门之前全都处理掉。对了，千万别留下孩子，要是有，也给我送走，最好别让我看见，否则，我会到皇父跟前告一状。”
沈琦芸颇有些无语，她还是第 一回看到有人把告状说得这么坦坦荡荡。
吴侧妃皱起了眉，她不喜欢无忧郡主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神情，贵如王妃都没这么傲。不过，当着王妃的面，她不想教训未来儿媳，那只会让人看笑话。她转而道：“三儿都定下了婚事，世子爷的婚事可有了着落？”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妃的脸色当即难看下来，呵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她侧头，吩咐人送了无忧郡主出去。
无忧郡主就像是跟着屋中的所有人都有仇似的，利索地一拂袖，抬步就走。吴侧妃追了出去，褪下手腕上的镯子想要给她戴：“郡主，先戴上，这是我生下老五的时候王爷赏的……”
“啊！”无忧郡主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推了一把吴侧妃，尖叫道：“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戴，你当我是捡破烂的？”
侧妃的镯子当然不是破烂，她这话，好像在暗指三公子是个破烂。加上无忧郡主得皇上宠爱，谁与她为难，那倒霉的就是谁。这样的情形下，吴侧妃的脸色能好看才怪。
无忧郡主一走，屋中气氛尴尬。沈琦芸尽量放轻声音，王妃却不受影响，玩笑道：“郡主眼光高，一般东西她看不上。侧妃还是回去挑一挑东西，若是挑不出来，那就开了我的库房，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先把人娶进门再说。”
“眼光高”三字语气加重，分明意有所指。
吴侧妃很烦，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那无忧郡主现在就对她不恭敬，毫无面对长辈是该有的谨慎，等过了门，大概也还是这性子。
还不如不娶呢。
严山凑上前：“娘，别的就罢了，八月腹中还有我的孩子呢，人又知情识趣，她是府里的家生子，把人送走，这就是将人往绝路上逼。”
吴侧妃心情烦躁，听了这话，顾不得在王妃跟前，立刻就发作了：“那你去拒绝啊！”
严山：“……”
第21章 人心易变 怎么说……
怎么说呢，如果无忧郡主不是这般高高在上，而是温婉一些，那她稍微流露一点自己所受的委屈和对母子俩的期待。兴许不用她自己开口，吴侧妃自己就主动把那些女人和孩子收拾了。
可她这般傲气，嫁给严山好像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吴侧妃出身一般，娘家只是普通人，她入府时只是一个妾，因为有了严山这个儿子才渐渐站稳脚跟，然后才有了今日的风光。她对严山，无论嘴上多嫌弃，心里都是疼爱的，不允许任何人贬低他。
无忧郡主明显看不上严山……此时吴侧妃刚得知婚事时的欢喜早已不在，甚至还有点厌烦。
说难听点，那无忧郡主当初只是一个丫鬟所出，若不是运气好，连严山的面都见不着。她还没嫌弃无忧克亲，那丫头反而挑三拣四。
吴侧妃也是气昏头了，才会在外人面前发作。她话出口就已经后悔，立刻缓和了语气：“哪怕是皇家公主出嫁，也没有让人家将先出生的孩子毒死的道理。稍后我书信一封送与王爷……”说到这里，她想到什么，尴尬地看着王妃：“您说，郡主所作所为对不对？”
“是不对。”王妃并不恼，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八月有着王府子嗣，这该是王府的第一个孙辈，可不能往外撵。这样吧，稍后我进宫和皇后娘娘商量一下八月的去处。”
有王妃的面子在，孩子一定能留下。
吴侧妃见面前的主母一点都不勉强，心里泛起了嘀咕，越是琢磨，她越是后悔。
无忧郡主跋扈惯了，向来随心所欲，她非要留着八月给无忧添堵，日后进了门，怕是不会消停。不过，王妃身份尊贵，就算不如皇上那般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也再不可更改。
吴侧妃心里有事，和严山一起告辞。
王妃挥了挥手，伺候的人鱼贯而出，等到屋中只剩下两人。她才侧头看向沈琦芸，笑问：“昨天你紧不紧张？”
都说伴君如伴虎，此时的沈琦芸若是不小心答错话，虽然不至于丢掉小命，但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紧张的。”沈琦芸手上动作不停：“但奴婢也知道，世子爷早晚会娶妻，奴婢只希望，未来世子妃是个能容人的温柔性子，世子爷他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女子相配。”
最后一句话，纯粹是为了让王妃高兴。
果然，王妃听了这话，面色缓和不少：“无忧郡主这种脾气做世子妃，就算韶羽不嫌弃，我和王爷也不会答应。你懂我意思么？”
王妃嫌弃她，沈琦芸身为她的人，是王妃这头的，也该一起疏远无忧郡主，甚至是顺手的时候给无忧郡主添添赌。
“明白。”沈琦芸低下头。
王妃转而又道：“皇上确实想将无忧郡主赐婚给韶羽，让安王府照顾她。不过，韶羽当时就说自己早年算过命，不宜早婚。”说到这里，她眼神凌厉，质问道：“今儿我把你叫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给我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琦芸一脸惊诧：“娘娘，您太高看奴婢了。世子爷……大概是心里有别人，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奴婢。”
王妃一抬手，“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气势骇人。
沈琦芸往后退了一步，垂首低眉顺眼地请罪。
王妃也知道自己是迁怒，无论儿子有多宠这个丫鬟，他都不是真心的。儿子拒绝这门婚事，为的也不是丫鬟。她就是把人打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儿子一定会因此疏远她。
回去的时候，沈琦芸没有碰上任何人，倒是在路过严山院子时，看到里面不少女子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拉扯他。
应该是那些女子不想离开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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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闹，又闹出了两个丫鬟已经有孕的事，本来还想瞒着等胎坐稳了再往外说，可现在等不及了。
沈琦芸早上才听说两个丫鬟有了身孕，等她一觉睡醒，就听说严韶羽院子里除了八月被挪到偏院之外，其他的女人都已经离开。
她对此无感，齐嬷嬷却像是有所触动，她刚睡醒，胃口不大好，不太吃得下。齐嬷嬷暗地里偷瞄了她好几眼，劝慰道：“姑娘，您别太担忧，世子爷对您是不同的，就算未来的世子妃容不下您，世子爷也会想法子安顿好您。奴婢看着他长大，世子爷看着挺凶，其实心肠挺软。”说着，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无论哪个男人，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都是不同的。就比如沁姨娘，已经年老色衰，也见不到王爷，但却没人敢怠慢她。”
沈琦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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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嬷嬷口中的沁姨娘，沈琦芸先前听说过关于她的消息。沁姨娘当年伺候王爷时已经二十岁，是王爷所有女人中年纪最长的，早已年老色衰，但王爷若是在府里，就算没有去探望，也会命人送些东西过去，绝对不会忘记她。
但是，沈琦芸并不想在王府里孤独终老。今日那些女人被赶走，是拿了一些安家费的。她真心希望自己也成为里面的一员……若是无忧郡主定亲的人是严韶羽，说不准她这会儿已经包袱款款要离开王府了。
沈琦芸畅想了一下那样的情景，顿时胃口大开，吃了两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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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琦芸：“……”
算了，随便她怎么想。沈琦芸总不能说自己不愿意做严韶羽的女人，暗暗戳戳的准备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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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攒银子要紧。
齐嬷嬷有些跟不上她的想法，随口答：“没这么快，等再等一等。”她疑惑地问：“世子爷给了您那么多的银子，您何必折腾这些？”
沈琦芸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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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王府内气氛低迷。听说吴侧妃经常发脾气。
凡是皇上赐婚，都得尽快去办，吴侧妃得准备六礼，只要想到无忧郡主对她的态度，她真的有种悔婚的冲动。
这天傍晚，沈琦芸又在昏昏欲睡，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她眼睛没睁开，只问道：“何事？”
“石榴姑娘想要见您，说有要紧事。”齐嬷嬷一脸为难，依她的意思，石榴如今自身难保，肯定是有所求，可自家姑娘也过得艰难啊，处处小心不敢大意，这样的情形下，又怎么帮得了石榴？
若不是姑娘的吩咐说石榴那边需要格外上，别让人难受之下寻了短见。她在外头就把人给拒绝了。
沈琦芸起身去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