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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打坐修行,也不能睡觉,强压下去的修为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怀书南站起身,动作缓慢地穿上外衣,打开窗户吹着夜风。远处的天空多了一抹亮色,他看清有人坐在客栈的小院子中。
祝莫天听到开窗户的声音,身体往后一仰,昂着头看怀书南:“哇,你们起来的都好早。”
“越昭出去了?”怀书南问。
“没错,出去找灵马,一会我们就要上路了。”祝莫天盘着腿,乐呵呵地说。
“你在院子里做什么?”
祝莫天对着初升的太阳,很是恭敬地说:“贫僧对着太阳感悟佛法。”
怀书南瞥了他腿边放着的几个包子,心想这外面的早点铺开门真早。
祝莫天没有一点谎言被揭穿的尴尬,捧着包子啃了一大口,皱着眉挑剔一句:“竟然是素的。”
要不然呢?走到院子的怀书南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
怀书南坐在椅子上,望着客栈的门,等着越昭回来。祝莫天又贱兮兮地坐了过去:“感觉你真的好像一个望妻石。”
怀书南不想搭理他,收回视线,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祝莫天笑的很鬼。
“能安静一会吗?”怀书南敲了敲桌面。
祝莫天闭嘴,没安静多久,他开始扭来扭去。怀书南忽然站起来,吓得祝莫天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看着怀书南往外走,他连忙问:“怎么了?你要去哪?”
“越昭出去太久了,我去看看。”怀书南头也不回地走出客栈。祝莫天也跟了上去。
至于为什么买个代步工具用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是因为有人捣乱。
越昭想从灵兽商人那里买个马车,最好的马是银角马,剩下的两匹正好能套个马车。可惜冒出一个买家,非要买其中一匹马。
明明是越昭先来的,但是耐不住那人一再加价,灵兽商人有些犹豫不决。
和越昭争执的那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头上还带了一顶大帽子,头微垂,把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看身形是个男修士。
两匹银角马不过五十块上品灵石,而那个男子买一匹就开价一百块,要不是看越昭不好惹,那商人早就卖出去了。
越昭不是没有灵石加价,但这种亏损生意谁会做?反正越昭不会!
“那个,仙子,这匹马我已经决定卖给这位道友了,”那灵兽商人没有一点职业道德,搓着手立马改口。把马的缰绳递给了那个男子,还大言不惭地说,“仙子如果想要,可以加价。”
加价?想得美?越昭不耐烦地对那黑衣男子说:“云霄,你偏要和我作对是吧。”
云霄吓得后退一步:“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叫掩耳盗铃吗?”越昭不耐烦,剑出鞘,斩下他的帽子,露出他惊慌的一张脸。长剑抵在云霄的咽喉,“把马给我放下!”
怀书南走进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云霄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想大声呵斥越昭,又害怕越昭手中的剑。之前她毫不留情地折断他的扇子,云霄害怕自己被她拦腰折断。
周围人的目光像尖刀,割得云霄浑身痛。尤其是沿着街道走过来的怀书南,那闲庭散步的模样,让云霄更觉得难堪。
云霄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这破马我不要了!”
灵兽商人吓傻了眼,战战兢兢地接过越昭的灵石。
越昭牵着马向怀书南走去,说了一句:“大清早就是晦气。”
云霄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他牵着另一匹白尾马,气得捏紧了拳头。
怀书南摸了摸银角马,好似是在安慰越昭:“没事,银角马比白尾马好多了。”
云霄快要压不住心里的怒气了,骑上马就离开,绝不多停留一会。
见烦人的家伙走了,越昭把缰绳递到祝莫天面前:“你来赶马车。”
祝莫天低头看缰绳,双手合十,硬是一动不动:“贫僧并不擅长……”
“马车是我买的,”越昭指指自己,又指着怀书南,“他是我罩着的,所以你赶马车。”
祝莫天立马双手接过缰绳:“越昭施主说得对,贫僧应该勤劳些。”
蹭马车还敢嚣张?越昭拍拍手,率先钻进马车里,怀书南紧随其后,撩开马车的布帘时,还望了一眼祝莫天。
这是炫耀吧,这肯定是炫耀吧。
祝莫天跃上马车,任劳任怨地赶马车。不过他话是真的多,叽叽喳喳地像一只麻雀。时不时还从乾坤袋里拿出吃食塞到嘴里,有时候还要哼两句小调。
认识祝莫天也挺长时间了,越昭是没见过他念经。除了光头,他是哪里都不像和尚。
马车摇晃得有些厉害,怀书南靠在车壁上,渐渐的不说话了。越昭凑近看了看,担心地问:“感觉你很不舒服。”
“没有大碍的,可能是不怎么透气。”怀书南面无血色,对越昭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你……”越昭刚开口,马车猛然停住,她一个头槌栽倒怀书南怀里。
怀书南胸膛闷疼,又忍不住发笑,扶起越昭:“坐好,别乱动。”
越昭恼羞成怒:“祝莫天,你怎么回事?”
祝莫天无辜的声音传过来:“见到老熟人了,他马跑的太慢了,差点就撞上了。”
“你放屁,你就是故意的。”云霄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入马车里。
越昭掀开帘子,探出头看热闹。怀书南靠在车壁上,从马车上的小窗,看怒气冲天的云霄。
云霄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这帮人,再次被气得肝疼:“祝莫天是吧,我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我今天高低要找个人出气。
“啊,贫僧对云少主,哦不,云施主没有恶意的。”祝莫天说。
“你当我是傻子吗?”云霄气得哼哼两声。
祝莫天忽然严肃起来:“其实是这样的,怀书南是贫僧兄弟,而你是越昭施主的前未婚夫,我要为我兄弟出气。”
被拉进战场的怀书南笑出了声:“我不至于为这种人烦心。”
云霄脑袋懵了一下:“你们是觉得我听不懂吗?”
什么,你竟然猜到了,祝莫天表情夸张。
“我懒得理你们,粗鄙之辈。”云霄一挥鞭子,骑着灵马离去,没多久他一扭头怒视祝莫天,“你跟着【创建和谐家园】什么?想从我这找到莫兰的去处?告诉你,别想了……”
“不是,路就这么宽,施主把贫僧的路给堵住了,”祝莫天为难地开口,“要不,云施主让一让?”
云霄气得脑袋发昏,就不让路,堵在马车前面。
越昭喃喃自语:“我有预感,这祝莫天会是云霄的天敌。”
祝莫天忽然一扭头,对越昭说:“贫僧忘了一件事,今早怀书南施主望眼欲穿地等着你回来。连贫僧都看不下去了。”
越昭猛地望着怀书南。
怀书南表情多了一点窘迫,半晌才说:“我看他祝莫天的嘴是所有人的克星。”
第75章 、荒地尸体
马车在林间道路行驶, 四个角垂下的流苏摇摇晃晃。走在前面的云霄忽然勒住缰绳,跳下了马。祝莫天想调侃一句,顺着云霄望去,看见的是遍地的尸体。
好臭。越昭掀开的马车的帘子, 从车里跳下来。入眼就是尸体, 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四周飞舞着苍蝇, 几只黑鸟转着眼珠子,尖嘴从尸体上抬起来,见到人就拍拍翅膀飞到树杈上。
越昭捂住口鼻, 走进寨子里。尸体上是剑伤,越昭用树枝拨开一个瘦小的男人,眼神凝住了。
这些剑招,她是相当熟悉的。
寨子中央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穿着也和别人不同,像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他双眼还瞪大着,充斥着愤怒和惊惧。
尸体一动, 一些飞虫从尸体上密密麻麻地爬出来,云霄往后退了一步:“这是谁,竟然做出这等恶事。”
这个寨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突兀地出现在大道上,让越昭不免怀疑:“他们是土匪?”
云霄以为越昭在问自己,摇头:“不知道。”
怀书南从马车上走下来,蹲在尸体边,双指夹着肩膀的衣服, 微微扯动, 露出尸体上的刺青:“应当不是土匪, 应当是林水一族。喜欢依山傍水而居,后肩膀上的刺青是他们的图腾。这些年似乎衰败很多,很少听到他们的消息。”
“好像是的。”云霄嫌弃地看了一眼怀书南的手指,心想如此不讲究。但不可否认的是,怀书南说的是实话。
“谁让你搭话了。”越昭看他这幅少爷做做派就眼疼,没好气地说。
云霄双手抱胸:“他们在我云州身亡,我自然不会放过凶手的。越昭你少管闲事。”他走到一边,拿出通讯符不知道在联系谁。
怀书南见他走远,低声问越昭:“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刚才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应当是莫兰做的。这些人身上的剑伤很明显。”再者,这些人身上都没有了乾坤袋,而莫兰这时候正缺灵石。思此,越昭有些怅然,将衣袖挽起来,准备将这些人下葬。
“你们别动尸体,”云霄制止了越昭,“都埋了怎么知道凶手是谁?一会有人过来检查。”
修真界哪有官府一说,除了是被妖族和魔族袭击,一些杀人案根本没有在意。死了便死了,除了你的亲人族人,旁人谁会为你讨公道?
云霄真是天真到可笑。
“凶手是谁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越昭很想知道云霄知道真相的表情,“就是莫兰。”
“怎么可能,”云霄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我最了解兰儿了,她不会杀掉这么多人的。”
越昭无所谓,把尸体放下:“那你等别人的结论吧。”
怀书南手掌抬了抬,将尸体依次放好。怀书南扯下房间里的帷幔盖在尸体身上,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马车上。
祝莫天一挥马鞭,越昭的马车穿过寨子,沿着大道继续往前去。云霄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调查清楚杀害林水族人的凶手。他实在不愿意被祝莫天挤兑,也想找到确切的证据去反驳越昭。
马车再往前走,就慢了下来。空气更加干燥,赶车的祝莫天终于闭上了嘴。他一张嘴说话就能咬上一嘴沙子。
银角马不愿再往前,有些不安地打了个响。前方是一座沙城,空中漂浮的灰尘让城镇雾蒙蒙的,头顶的阳光都照不进去。
这座城镇是三界交界处,混乱到了极点,又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这里有着宝物,也会吸引到一些亡命之徒。一般没胆量的根本不敢进去送死。
沙城的入口处有着一男一女,吊儿郎当地靠着城门,打量着越昭一行人。
“一共三个人,一个女剑修一个病秧子,一个小和尚。”面色黢黑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蓝光,像猫咪的竖瞳。
那个女的兴奋地摇摇自己的黑尾巴:“我来对付那个女的。”
竖瞳男说道:“那我去对付那个病秧子。”
他们一齐看向身后的男人:“你对付那个和尚吧。”
一个像铁塔般的男人站起身,大喊一句:“交——给——我——”
给越昭吓了一跳,自言自语到:“原来是活人,我还以为是座石像。”
祝莫天激动不已:“他们在分配任务,我们也分配一下呗。有点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