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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两个地方还是有区别的。
这场宴会再怎么让人恶心,好歹也披着一层道貌岸然的外皮,就比如说刚才那个男人,明明已经脸色难看到那个地步,却还是强行按捺下去、“礼貌”离开。
也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林知珑觉得宴会方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在食物上动什么手脚,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动。
警惕心高一点儿不是坏事,这是她在废弃星上学到的道理。
有了刚才那一波,林知珑也不好往角落里躲了。
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当然不好做什么,她要是真的再躲到角落里,那人趁着这个机会搞点报复简直再理所当然不过了,她这会儿还在找上二楼的办法,实在没有和那个铜胸针男人纠缠的意思。
林知珑还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之前找到金主小姐姐的格文特却回来了。
对上了林知珑困惑的目光,格文特露出个有点遗憾的表情,“真可惜,我好像不是那位女士偏好的类型。”
他叹息得格外真心实意。
林知珑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实打实的遇到这种把软饭当职业,还吃得理直气壮的人,不禁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这会儿该不该找点话来安慰。
只是想想对方刚才表现出的业务水平,她心里忍不住感慨:那个富婆小姐姐眼光好高啊!
像是看出了林知珑那没有说出口的想法,格文特憋不住、闷闷的笑了一声。
林知珑:??
怎么突然就笑了?
林知珑上的迷惑过于明显,格文特带着点笑意回答,“没什么,我想起点高兴的事。”
林知珑:“……”
她看起来很像是个傻子吗?
林知珑果断放弃了这段没营养的对话,将注意力从笑点莫名的格文特身上移开,看起了二楼入口处守着的服务生。
要是能避过那些人,溜上去的话……
林知珑的思绪刚刚转到这里,就被格文特打断,“没用的。”
这话及时到林知珑差点都误以为自己把想法说出了口,但林知珑还是很确定自己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那只能是格文特根据她的表情做出的猜测。
这种察言观色max级别的能力,让林知珑再次忍不住感慨格文特的职业水平。
隐隐猜出林知珑想法的格文特:“……”
他低咳一声,再次压下那涌上来的笑意,只是语调难免有些奇怪,他稳了稳气息,才开口,“二楼有专门的识别系统,如果没有被确认身份就上去的话,会触发警报。”
林知珑在心里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她其实也没有对这个计划抱太大的希望,倒不是因为刚刚从格文特那里得知的识别系统,而是因为警卫。
在废弃星之外的地方,强化者虽然是凤毛麟角,但是绝对不是没有。这种宴会的级别一定配备了足够的警卫。林知珑在入场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少强化者警卫,那么明显意义特殊的第二层,一定会被安排得更加谨慎。
林知珑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明确的认知,对付一下像格文特这种身体虚弱的成年男性都得靠着出其不意,在经过特别训练的强化者面前,她就是去送菜。
毕竟那可是“未来超级基因改造战士”啊!
就算到了现在,林知珑也要感慨,那真的能算是“人类”吗?!
林知珑迟疑了一下,转而在会场中找起了银质胸针的对象。
她还不至于真的找个依附者让对方带她上去,但只要在二楼的服务生眼里,是对方主动带他上去的就可以。
——靠着借位什么的,营造一种假亲密关系,再跟在对方后面上去。
这办法实行起来却远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首先第一点,宴厅里银胸针的对象往往被许多人拥簇着,在那么多人的包围中,就算想上前营造亲密假象也很困难。
林知珑的目光在大厅中逡巡着、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对象,但视线落在某个方向突然顿了顿。
旁边格文特手里端了杯酒轻轻摇晃着,以一种并不会引起后者警惕的注视方式、一直将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林知珑身上。在注意到林知珑目光的突然停顿之后,格文特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旋即就挑了一下眉。
他身体往前压了压,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在林知珑突然紧绷的回头注视中,轻轻笑了声,“我不建议你选他。”
这话像是将林知珑的打算看透了一样。
林知珑却愣了一下,隔了一秒才意识到格文特和她看的不是同一个人。
林知珑视线落点的方向有两个人,一个是刚才搭讪她的铜胸针的男人,另一个是个浅金色头发的青年,后者正佩戴的正是稀少的银质胸针,格文特这会儿说的“不建议”显然是指浅金发青年。
“蒙德家族,据说和那个臭名昭著的蒙德星盗团有着扯不清的关系,这家族的名声嘛……”格文特拖长了声调,给了林知珑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但他下半句很快就放松了语气,“这人是蒙德家族的小少爷,和他的叔伯哥哥们比起来,这小子在外面倒也没什么凶名,只是玩得稍微有些过火而已。”
格文特说得轻飘飘的又含蓄极了,但是林知珑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玩得?过火?
还只是“而已”。
对上林知珑看过来的眼神,格文特耸了耸肩,“整个安布罗都是蒙德家的地盘,对他们来说,人命都算不了什么,更何况别的。”
两人对话间,那边那个铜胸针男人终于抬起头来,视线在宴厅上短暂寻找之后,很快就把目光落到了林知珑身上,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明晃晃的恶意。在确认了林知珑的位置之后,男人立刻俯下身、以一个恭敬的姿态在那位蒙德小少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这位蒙德少爷似乎有些不耐烦,阴郁的脸上还带着些躁意。
他烦躁地抬头瞥过了一眼,正好和林知珑往那边看到视线对上,在林知珑挪开目光之后,仍旧稍显怔愣地注视着原本的方向,脸那些不耐一点点收起,很快就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
铜胸针的男人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再一低头却被一巴掌糊了脸上,那位蒙德小少爷一脸“你别碍事”的表情把人推开。他一边整理着身上因为刚才的倚靠的坐姿发皱的上衣,一边大步流星往林知珑的方向走过来。
林知珑:“……”
这显然已经不是“建不建议”的问题,而是“躲不躲得开”的问题了。
格文特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那双带着点灰调的浅色眸子落到了之前并未放在心上的小喽啰身上,笑意收敛后、那张精致的面孔竟显出些的异样冰冷来。
被注视的铜胸针男人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他面带仓皇地环视四周。
而格文特这会儿已经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了林知珑,“需要我帮忙吗?”
他问这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知珑愣了一下,满脸意外。
说起来两个人也没什么关系,她之前还用刀威胁过对方,能这么和谐已经很奇怪了。林知珑其实能感觉到,格文特之前告诉她那些情报多多少少有些看热闹的心态,她倒是不在意这些,但是这会儿……格文特居然真的想帮忙?
意外归意外,林知珑还是很快摇了一下头。
除了林逢之外,她不习惯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
“不用。”
林知珑抿了抿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干渴的嘴唇,干脆利落地回绝了对方。
从那位蒙德小少爷的走路姿势就能看出来,对方并不是强化者,这让林知珑稍微放下了心。而且这位蒙德少爷虽然不像格文特看起来那么瘦削,但他脚步的虚浮程度,真打起来战斗力应该还比不过格文特,那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正好利用对方把她带上楼,到时候找个地方敲晕就好了。
无意识做出了计划安排之后,林知珑表情一僵,露出点痛苦的神色:她为什么会对这种事这么熟练啊?!垃圾废弃星!!
旁边的格文特则是注意到林知珑在自己和蒙德小少爷身上评估打量的视线,他疑惑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被当成了战斗力衡量标准。
在短暂的怔忡愕然之后,他不由发出点儿忍笑的气音。
格文特身周那冷冽的气场霎时一散,他带着明显的笑音闷声闷气地,“那我就祝你顺利了……咳。”
最后那声咳嗽显然是实在憋不住笑声,强行变的调。
还在自我反思的林知珑:“……?”
——这个人的笑点真是好奇怪啊!
格文特作出了个“我就不在这里影响你发挥”的表情,冲林知珑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林知珑注视着他转身间衣摆划出弧度,稍微怔了一下。
之前在二楼看见的那一幕又在脑海浮现,她下意识地叫住了对方,“格文特。”
格文特顿住了脚步,稍显意外地回头,声音上扬,“怎么?”
他笑着虚比了个明明走形得根本看不出原来框架、但就是莫名和谐的骑士效劳姿势,“要我为您效劳吗?Queen。”
林知珑:“……”
这个人还真是时时刻刻展示着他的职业素养。
林知珑十分动然拒。
她迟疑了一下,开口:“你知道金胸针的是什么人吗?”
虽然知道那个背影不可能是林逢,但是果然还是很在意。
林知珑想起了那抹一闪而过的金色,她问得有点不确定,之前格文特给他举例子的时候并没有说过金质胸针,而林知珑在宴会大厅上走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过。或许那是黄铜的颜色?她只是看错了。
林知珑还在思索着各种可能,格文特嘴角的笑意却一点点收了起来。
明明之前不管说起“蒙德家族”、甚至“蒙德星盗团”都是一副轻松的语气,但是这一回他却压沉了声调,以一种先前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开口。
——“别去招惹他们。”
比起提醒来,这更近乎于一句警告了。
有想法
林知珑离开后没多久, 格文特面前就站了一个看着像是负责人的中年人。
中年负责人态度比起恭敬来,更近乎于一种恐惧,他声音发紧,“谈先生, 老、老板不知道您过来了, 实在怠慢您了。”
谈文格, 或者说格文特, 轻轻笑了一声。
负责人肉眼可见的一抖。
谈文格慢条斯理地开口,“不知道?我还以为这里不欢迎我了呢。毕竟——我可是连张邀请函都没收到。”
负责人背上的冷汗霎时浸了一层, 但是立刻就做出了一副气急的表情,“都是底下人出错,居然把给您的请柬弄丢了!!”
他脸上的气愤十分真实, 转眼又一副着急的模样解释,“为了表示重视,您的请柬是老板亲自手写的”, 紧接着又细细说了下面的送出去前的流程,解释了哪一步出错,相关人员如何处罚云云。
谈文格也没有出声打断,就那么牵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静静地看着这个负责人“表演”。
中年人在这种注视下,脸上的肌肉越来越僵硬、神情也越来越紧绷,终于嗓子发紧地说不下去了。
心知所有事对方都已经心知肚明,负责人也终于不再试图挣扎下去,而是沉默着躬身低头, 双手捧着一个打开盖子盒子往前。里面正静静躺着一枚金质的胸针, 这并不是纯粹的黄金, 里面还掺杂着其他的星际金属, 以至于那金色愈发流光溢彩,在这金碧辉煌的宴厅之下都像是在发光一样。
谈文格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终于在那个中年人都快瘫软的颤抖中,很是随意地用左手把胸针勾了起来。
他却也没有立刻戴上,只是以一个玩味的态度放在手里把玩。
金色的胸针在指间翻动,光彩耀目,谈文格的目光去渐渐转移到食指上的那道伤口上。
他停顿了一下,随意的用无名指勾住了胸针卡扣,拇指碾过那刚刚结痂的伤处。血痂被并无克制的力道压得崩裂,鲜血涌出,谈文格却轻轻笑了一声,“你们老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