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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艾嘉越发手脚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了。
她磕磕巴巴地解释，“不、不用。我刚才就是随便说的，知珑你不要往心里去，我没关系。再说还有谢里夫和我一起, 你不用特意抽时间陪我。”
“谢里夫”就是艾嘉那位男朋友的名字。
林知珑却摇了一下头, “不是‘特意’。”
艾嘉一怔。
林知珑已经操纵着光脑调出了自己的行程单, “我之前和你说过吧, 我这次假期要去趟‘碧蓝之翡’，正好途经过柯顿星系。我在那留一天也不影响什么，稍微调整一下行程时间就好。”
这实在有点太巧了，艾嘉都忍不住下意识地问了句，“是真的吗？！”
林知珑轻轻笑了一下，肯定地点头，“真的。”
——真是太巧了。
林知珑：“不过这种宴会需要请柬吧？我这么去恐怕进不了会场吧？”
对这个问题，艾嘉倒是并不放在心上，“没关系，我这里就有。谢里夫说我可以邀请朋友一起。”
林知珑露出了点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是看着对面明显舒了口气、表情轻松起来的艾嘉，她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会照顾到艾嘉的情绪，应该还是个挺体贴的男友……吧？
*
林知珑和艾嘉的行程重合，当然不单单只是“巧合”这么简单。
虽然路上经过柯顿星系是客观的事实，但是时间上也赶得这么合适，就有些过于巧了。
‘夏’的星舰内部。
林逢看着伯恩斯列出的那一长串名单，眉头拧起，看样子很想直接过去连人带总部一起端了。
要是放在前段时间，伯恩斯大概不担心自己的首领冲动行事。
虽然他的这位上司武力值值得称道，但是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这份名单上可不是什么星盗团，而是联盟内正规注册的公司，要是真的那么简单粗暴的解决了，想也知道会带来多大的麻烦。而且它的地址也不在联盟边境，而是在联盟内部一个相当发达的星系——柯顿星系。
正常情况下，林逢当然能考虑到这些。
但是现在，因为被这件调查任务缠着脱不开身、被迫推迟了约会时间……林逢虽然表现不太明显，但很显然心情正处于极度暴躁状态。
这前提下，林逢能干出什么事来，伯恩斯还真的不确定。
未免顶头上司头脑发热，留下一个棘手的烂摊子，伯恩斯不得不强调地说明，“这只是一些掩人耳目的空壳公司而已，就算把他们全掀了，恐怕也没法难道什么有效情报。”
林逢“呵”了一声，对这话不置可否。
伯恩斯：“……”
他一时竟然没法精准地判断这个“呵”的含义，但总归不是他乐见的意思。
伯恩斯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这些公司只是方便那组织他们走账目、在联盟内洗清资金来源，而且有时候也能用作身份证明，用来取信于人。”
“为了避免脑域损伤，联盟禁止在精神力成长期检测治疗师天赋，但是精神力出色的人在成长期就有所体现，比如说记忆力超群、情绪感知出色、理解能力强等等，即便不用上检测仪器，也能判断得差不多。要是这种有治疗师潜力的人突然无故失踪，次数一多很容易引起联盟注意。但是如果是这些治疗师预备役是自愿甚至自发离开，迷惑性就会很强。”
“我调了一些资料，大概能猜到他们的常用手段。确定目标人选之后，他们借着公司继承人的的身份接近目标，营造恋爱关系，在选择对象上也……”
伯恩斯正在详细介绍对面拐骗治疗师的作案手法，突然觉得气氛不对。再一抬头，就看见一旁的顶头上司脸色难看的要命。
视线对上，林逢没有关注伯恩斯刚才说的作案手法，而是沉着声问：“脑域损伤？”
伯恩斯觉得上司这会儿的表情，很像是“要把他打成脑域损伤”。
伯恩斯知道林逢并没有刻意针对他的意思，但是在那种基于实力差距造成的威慑之下，总让人生出下意识的恐惧。
他不太自然的停顿了一会儿，才僵硬开口：“……是。”
林逢不了解这些倒是很正常。
联盟把控着治疗师相关的资料，对外流出不多。伯恩斯知道自家上司出身废弃星，后者对联盟处于薛定谔的归属状态，又通讯相当闭塞，对治疗师的了解有限，而且那地方的混乱程度和联盟边境不相上下，全无治疗师的成长环境，要这些资料也没有用处。
只是林逢好像很在意这件事的样子，是因为谁吗？
伯恩斯心中隐约有所猜测，但是不至于在这个当口去触林逢的霉头，而是挑拣着一些自己知道的有关治疗师的内容说了，“让精神力进入他人的精神海本来就是十分危险的行为，治疗师在成长期的精神力非常活跃，同时掌控力又不足，贸然侵入他人的精神还，很容易激起被治疗者精神领域的反抗产生事故，轻一些的会造成精神力的永久损伤，再严重一些，甚至也可能有生命危险。就算在联盟内部，高阶治疗师也……”
伯恩斯最后的话，在林逢那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下一点点消了声。
林逢其实并不是个随意发脾气的人，大部分时候他都算讲道理，对比那样恐怖的实力，他的性格甚至都算得上“温和”了。只是任谁曾经看到这个人手撕星舰的场面，在他面前都忍不住小心谨慎起来，这是基于生物本能对于强大的恐惧。
林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稍微抬了一下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同时也在试图集中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对话上，只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知珑她……
……
“……这是他们送来的邀请函。托您上次拍卖会上一掷千金的福，我们拿到了入场券。”
伯恩斯提起的这事说起来也是阴错阳差。
不知道美杜莎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代为挑选礼物的行为突然停下了，又开始回到首领自己自行选择的状态，而林逢看中的一个拍卖会上压轴的项链。
期间因为有人一直在不停跟价的缘故，最后拍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高价。
伯恩斯也是后来调查才发现，这个拍卖会背后有那走私治疗师组织的背景，林逢这番作为显然被当做了示好。
对方接受了这个示好，不过要是这么轻易地建立交易，也不太可能，伯恩斯觉得这次的邀请更多的应该是试探态度，或者也有彰显实力的意思。
伯恩斯将自己的这些分析说了，又接着道，“我们这次过去直接接触核心圈的可能不大，但是也是个拿到情报的好机会，我还是建议您亲自过去一趟。”
“……”
“……”
半天的沉默后，伯恩斯稍稍提高了声调。“首领？”
林逢被这么一提醒才终于回过神来，他非常平静地“啊”了一声，好像看不出什么不对，但是……
伯恩斯：他根本没在听！
林逢也像是回过神来，倒是很爽快地承认了，“抱歉。”
伯恩斯：“……”
不知道为什么，被道歉之后反而更火大了。
*
另一边，林知珑也终于收到了林逢新送来的礼物。
看着那一圈碎钻中间镶嵌的巨大红宝石，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前段时间的礼物都太合适，这会儿突然送了这么一件过来，林知珑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她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次大概是林逢自己选的。
林知珑：“……”
落差过于明显。
这种blingbling的首饰，日常根本没法带出去吧？！除非像是宴会那种场合！
不过说起“宴会”来，林知珑不由又想起了之前艾嘉的状态。
她“碰巧”能停留在柯顿星系确实是真的，但是就算不那么碰巧，林知珑也打算跟着去一趟。
艾嘉的状态实在很让人担心，这让林知珑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最开始的怀疑：艾嘉的男朋友真的没有问题吗？
林知珑很希望是自己的多想，这或许只是艾嘉太看重这段恋情导致的过度紧张，但是废弃星上多年的经历还是让林知珑下意识向着最坏的情况猜测。
以防万一，她在临行之前多次对林家人强调了自己的去向，并且少见的一路都在公共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的位置。
一路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就连来迎接的艾嘉男朋友都没有表现什么异样。
他似乎因为自己先一步回柯顿星系而和女朋友分开格外愧疚，又因为分离这段时间对女友非常想念。而他对林知珑这个女朋友的朋友则是表现了适度热情但不热切的态度。
——很合适。
但是过于合适，反而显得有点不自然了。
林知珑压下那些毫无证据的异样想法，但是等到了她被带到宴会会场后，她终于确切意识到并非自己的神经过敏。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应该是很正常的宴会场景，但是林知珑就是知道不对劲，那些从她踏进这个会场一瞬间聚拢来的眼神，林知珑太熟悉了：是看猎物的眼神。
还真是久违了，她离开废弃星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毫不掩饰的“恶意”。
要是一个两个还可能是巧合，但是这么多人都是这样，明显是这个环境的问题。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宴会对待宾客该有的态度。
而且，她和艾嘉分开了。
明明是一前一后进入的会场，但是进来没多久就被人流隔开，等林知珑再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艾嘉的踪影了。
要是正常的会场，林知珑当然不担心，毕竟又不是时时刻刻都要贴在一起的小女生，没道理都在宴会上还呆在一块儿。
但是眼下的情况让她不得不怀疑，艾嘉是不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林知珑抿了抿唇，在走到下一个拐角的时候，直接用刚才顺来的餐刀架在了和她一起进来的男伴的脖子上——她的这位男伴是艾嘉男友帮忙安排的，这人一定知道内情、起码是部分内情。
林知珑用手挡住刀锋，同时以一个状似亲昵的姿势附在对方耳边冷声逼问，“艾嘉去哪了？”
专业的
格文特, 是艾嘉男友给林知珑介绍的这个临时男伴的名字。
对上对方那满脸震惊错愕的模样，林知珑也禁不住默然了一瞬。
明明她也曾经是个拿过杀伤力最大的武器是菜刀、小刀削苹果都能切到手指的和平人士，为什么现在对用利器威胁人这一套这么熟练啊？！
——果然都是废弃星的错吧！！
但不管手段怎么样，结果有效就好。
林知珑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到了脑后, 压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艾嘉……那个和谢里夫一起进来的女孩, 她现在在哪？！”
格文特带短暂的惊愕之后似乎恢复了心情,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你在担心她？”
这语气说不出的奇怪, 林知珑从中听出了些“你居然担心她”的真心实意的惊讶和困惑。
林知珑没答这话，而是将贴紧对方颈动脉的刀刃又压得近了些，无声地表示了威胁的意思。
格文特似乎才终于感受到了危机, 青年呼吸稍显急促，用气音道了句“别”，神色仓皇地解释——
“你不用担心她, 她这待遇比我们好得多，毕竟那可是珍贵的……”格文特含糊了一下，没有把最后那个称呼说出来，不过对结论倒是十分肯定，“她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