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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秦武烈王意味深长的笑容,李信道:“我明白了,叶天南重回燕国,掌控大权,想来必然是要悔婚了,他当然不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边县的县尉,不想他的女儿对这个高远却是情深意重,不肯悔婚,待我长发及腰时,嗯,莫非这女子在临别之际,竟然自断了满头青丝?”
“果然是吾的大将,闻一而知十。”秦武烈王笑道:“正是如此。”
“以叶天南的手段,杀一个小小的县尉易如翻掌,那会等到她女儿长发重新及腰?”赢腾摇头:“这女子或许是一翻情深,不想却是会害死这个高远的。”
“叶天南倒是想杀。可他杀不了!”秦武烈王晒笑道:“无法可施,气急败坏。”
秦武烈王这话一出,赢腾与李信二人都是愕然,就他们二人而言,要弄死一个县尉,那也是易如翻掌,这还是在秦国,而叶天南现在在燕国的地位,比他二人在秦国的地位更高,怎么会收拾不了一个县尉?
“叶氏六百私兵,被这个高远团团包围,寸步不得进,这个高远可是强悍得紧,在地上插了一面旗子一把刀,声称越界必杀。硬生生地将这六百人堵住了,这个高远可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简单,我也是听后大感有趣,这才命人收集了他的详细资料,这情报一回来,我可是大感意外,获益非浅啊!”秦武烈王感叹地道:“这样的一个人才,为何没有生在我秦国,如果在我秦国,我便将公主嫁给她。”
赢腾与李信二人都是大感震惊,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秦武烈王如此爱惜?
“瞧瞧吧,这是黑冰台收集起来的有关高远的事情,入行伍不过二年,却将一支糜烂不堪不过百余人的县兵,打造成了一支让东胡人胆寒的强军,歼灭十数个东胡部落,轻骑千里突袭,焚毁东胡人的榆林大营,让米兰达的南征计划化为了水中月,镜中影,这样的人,叶天南居然瞧不上,真真正正是暴殄天物啊!”秦武烈王伸手入怀,掏出一叠案卷,递给了李信。
这样的一个人物,自然让李信与赢腾二人大感兴趣,都是军伍之人,对高远能创造如此奇迹,更是惊异莫名。
李信匆匆地看着这些情报,看一张,便传给赢腾一张,仅仅看了两张,李信便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王上,您想让我看得是这个高远歼灭东胡故图族这一仗吧?”
“二三百步卒,再加上联合的二百骑匈奴骑兵,便全歼了胡图族,活捉了拉托贝,你觉得怎么样?”秦武烈王笑道。
“这一战,与我们将要打的这一仗何其相似!”李信道:“只不过这规模小了一些,我们这一战,规模可是他这一战的百倍还要多。”
“规模虽然不一,道理却是一样的。”秦武烈王笑道:“李信,你不觉得他在这一战中定下的策略,比你刚才的策略要高明一些吗?”
第223章 我可不敢要他
李信虽然高傲,但不得不承认,高远在与东胡人的这一次较量之中,完全占据了先机,无论是在战前的布局与计算,还是战中时机的把握。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远远谈不上谋划布局,只是简单地跟随着主帅的命令,冲锋,再冲锋。如果以年纪而论的话,这个高远的确要比自己强。
“最妙的是最后一招,以对方大营为诱饵,却将埋伏设在远离大营的所在。”李信击节赞叹,“一环套着一环,招招都出对手所料,这个高远,如果假以时时,加以磨练,必然能成为天下名将。”
“只怕此人命不久矣!”秦武烈王却是摇着头道:“这一次燕赵之战,叶天南点名征召了这个高远参战,两国大战,兵马以数十万计,小小一个县尉,要阴死他太简单了,可惜了一位未来的天下名将,恐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李信一听,不由暗自嗟呀,“可惜了,这样的人如果就这样死去,真是太不值得的了。如果他能侥幸不死,将来可以与他面对面的战上一场,哪才是人生幸事。”
秦武烈王大笑起来,“我可不这么希望,正如你所说,此人小小年纪便展露出了超强的军事天赋,假以时日磨练,必成天下名将,可惜他却不是我秦国的人,所以,还是早早死了的好。免得将来成为我秦国的大敌,嗯,等我踏破蓟城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地敬叶天南一杯,感谢他将我大秦一个未来的敌人给提前干掉了,哈哈哈!”
“这杯苦酒只怕叶天南喝不下去。”李信微笑道。
“到了那个时候,喝不喝还由得他么?”秦武烈王自信地道。
赢腾细细看完手上的卷宗后,突然道:“此人既然如此有才干,没有可能将他纳入我大秦麾下么?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李信今年也过了四十,此子还不满二十,如果能收归我秦国,过上二十年,李信便是现在的我,而此人便是现在的李信,我大秦名将便可保代代相传,永镇国邦,大秦不是燕国,王上也不是叶天南,如果能招得此人来归,便是将公主许给他,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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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烈王笑看着赢腾:“吾一句玩笑话,想不到王叔竟当真了,这个高远,我可是不敢要的。此人小小年纪,已是桀骜不驯,兵困叶氏私兵,将本朝国相视若无物,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顶头上司张守约,想那张守约也是一个英雄人物,竟然也徒呼奈何,如此人物,将来谁能掌控他?我或许行,我之后呢?他可只有二十岁。这样的人物,本领愈大,危害愈大,忠则为国之柱石,逆便为祸国奸雄,我胆子小,可是不敢冒这个险的。所以,他还是早早死了的好。我们秦国的大敌,有一个赵牧已经够了。”
赢腾耸耸肩,秦武烈王说得也有道理,像高远这样的人物,如果没有把握掌控,真还不如早早死了的好,否则将来必成大患。
三人谈笑之间,却是浑然没有在意高远的生死,于他们而言,一个燕国的小小县尉,能让他们花上这么长的时间来讨论,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收拾起心态,李信看着脚下的地图,“我们这一战,与这个高远与东胡部一战,只是大小规模不同,其它倒是极为相似,我们完全可以在大的方向之上,取其策略,在小的方面上加以变动,来切合我们实际的形式。如此一来,获胜把握当可增加到八成。”
“一旦匈奴王知道王庭遭袭,必然会迅速撤军回归,但如同那个东胡部落一般,匈奴人的战斗力也是差次不齐的,最强的当然是匈奴王的部队,其次是几个大部落,而大量的中小部落必然会拉在后面。”赢腾道:“攻打代郡,匈奴王必然会使这些中小部落冲锋在前,这些中小部落进入最深,也便最难后撤。”
“所以,臣以八万步兵与霍兰山下设伏,放过匈奴王与几个大部落的精锐部队之后,立即封堵霍兰山口,将这些中小部落一举击溃。”李信道:“王上,对这些家伙,只能是击溃,而不可能全歼,因为见识不妙,他们是要跑的,而且是向来跑,步兵无论如何是追不上的。”
“能击溃已经达到了我们的目的,我们要灭的是匈奴王与几个大部落,这些个小虾米无所谓!”秦武烈王笑道:“你以两万骑兵配合十万步卒一路横扫匈奴领地,摧毁他们的王庭,转过头来,半道而击他们,长途跋涉之后的匈奴骑兵战力大减,而且为了夺回王庭,他们将不得不与我们正面决战,后方的八万部众在完成任务之后,急赴第二战场,助你完成任务。”
李信轻轻摇头:“臣以二万骑兵,十万步卒,以逸待劳,半道而击,如果尚不能击败匈奴王的话,那臣就可以把脑袋割下来献给王上了,这八万步卒在完成任务之后,不需要来支援我,而是要立即赶赴函谷关,支援赢腾将军。相比于匈奴王,赵牧可更怕。”
“你这么有把握?”秦武烈王看着李信。
“臣愿立军令状!”李信昂然道。
“我信你,军令状嘛,倒也罢了。”秦武烈王一笑作罢。“二位爱卿,今年这个新年,你们可是在咸阳呆不成了。眼下天寒地冻,倒真是我们秘密调兵的好时节,为了欺骗对手,这个调兵的周期可就长了一些,你们也得离家远行了。”
“保密,王上,无论如何,保密工作要作到极致。”李信强调道。
“放心,黑冰台已经接到了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大战结束,宁可杀错,绝不放过,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但凡有些许嫌疑,便准备着吃牢饭,掉脑袋吧!”秦武烈王道。
“王上,也要注意黑冰台借此乱杀无辜,咸阳不少王公贵族对他们已经很有看法了,如果再闹得太热闹了,不免会生出更多非议来。”赢腾道。
“吾为了这一战,赌上了大秦的国运,即便错杀一些,也是顾不得了,谁敢生事,更是要杀,了不起事后,我多给抚恤,多多赏赐他们的后辈。”秦武烈王冷冷地道。
李信默然不语,赢腾无奈摇头,“臣回去之后,这便启程往函谷关了,今年,我就在哪里过年了,我过不好这个新年,赵牧也别相轻松了,咱哥儿俩便在函谷关耗上吧。”
“不妨在新年过后,偶尔让李信露上一面!”秦武烈王笑道:“军中这么多人,找一个像他的,总还是能找到的,嗯,不妨隐隐藏藏,搞得神秘一点,这些玩意黑冰台在行,让他们来协助你,总之要让赵牧相信,李信悄悄地躲在函谷关。”
李信与赢腾二人都是笑了起来。李信赢腾二人全都出现在函谷关,另一个还躲着不现身,一旦让赵牧侦知,必然确信秦军正在酝酿着针对赵国的一场大的军事行动,神经紧张的他,肯定不会注意到另一个方向上秦军的动作了,等他反应过来,时间上却已是不多了。
秦国人在谋划着打掉匈奴主力,以解决他们在图谋中原之时,匈奴人多次在后院烧火的困挠,而匈奴人却仍是茫然不觉,在匈奴王看来,如此大好的时机,秦国怎么会放弃趁火打劫,却狠狠地痛打一顿他们图谋中原的最大对手赵国呢?这样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可惜的是,匈奴王却是没有想象到秦武烈王的心思。后院不靖,他根本不可能集中全力来经略中原。匈奴的部队仍在源源不断地集结,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向着代郡进发了。
贺兰雄骑在马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这件披风是妹子贺兰燕亲手缝的,极是厚实。妹子人长得好看,上马能统带群雄作战,下马女红烹饪,无所不精,不知多少匈奴好汉子欲求之而不得,她却偏偏喜欢上了高远。贺兰雄承认高远的确是一个极了不起的人物,但问题是,他不喜欢贺兰燕啊。嗯,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他那种喜欢,倒和自己喜欢妹妹差不多。
妹妹是个死心眼,劝是没有用的,只能等她自己想通了,但前几天接到妹妹的来信,信中说了高远与叶菁儿的事情,贺兰雄不禁又是欢喜又是担心,欢喜的是叶氏悔婚,妹妹说不定便能趁虚而入,得偿心愿,担心的是,如果高远出了什么事,那自己以后可就少了一个得力的外援。这两年来,贺兰部迅猛发展,与高远可是密不可分的,高远这一次得罪的可是他们燕国的二号人物,捻死他还不跟捻死一只蚂蚁似的。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将披风裹得更紧了一些,该死的大雪,下个没完没了。这一次应匈奴王的征军令集结而来,更让贺兰雄体会到了,如果自己不强大,便只有任人揉捏的份儿,贺兰部这两年来已经从当初的百多骑战士,发展到了可以出动五百战士,但在那些大部落的眼中,自己仍是一个可以任意欺负的小家伙。
托高远的福,这一年来做一些转手的买卖,部落是不缺钱,粮了,此次出征,自己也带了足够的后勤补给,但一到集结地,便给栗藉部族长栗藉圭尧给强征走了一半,自己稍稍有些不满,便被他派作第一支哨骑,给赶出了集结地。
谁让栗藉部是匈奴之中有数的大部落呢,栗藉圭尧更是这一次大战的前锋大将,他有充足的理由将自己派出来。第一支哨骑,向来便是伤亡率最高,死亡率居高不下的部队。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将你栗藉部踩在脚下。贺兰雄在心中狠狠地道。
第224章 雪中杀戮
雪下得愈发的大了一些,落在身马上,一小会儿不去拂拭,便会积上薄薄的一层,更可恶的是风忽东忽西,将冰冷的雪花扬起,扑面打来,这让贺兰燕只能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现在的他,全身上下,也只有眼睛还露在外面了,马和他自己都变成了白色。而他身后,数百人一样的白人儿跟随着他,艰难地在雪地之中跋涉。
大军尚在集结之中,进攻还远不是时候,总要等到明天开春,但栗藉圭尧却偏要在这个时候派自己出来打探道路,这不是故意为难是什么?他恐怕是希望自己碰上还没有撤走的赵国常备军,然后被对手干掉吧?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吞掉自己在大营里另一半军辎了。
贺兰雄知道现在出来的凶险,但如果不出来,就又要担上违抗军令的罪名,那可是要被砍掉脑袋的。所以他选择了一条偏远的路线前进,在这条路线上,没有敌人的关卡重镇,自然也就不会有赵国的士兵驻扎。
抬头看了看让人恼火的天气,风雪这么大,积雪如此厚,如果在这样的天气之下碰上了赵国的军队,自己这些骑兵可没有丝毫优势,想走马都跑不起来。
在这条路线上,他已经前进了两天了,贺兰雄打算过了今天,便打道回府,这一趟出来三天,也算是完成任务了,他栗藉圭尧再不要脸,总也不好意又派自己出来受苦。
“少主,部队里有几个家伙可是颇有怨言了。”贺兰锐靠近了贺兰雄,低声道:“他们说,要不是您得罪了栗藉族的家伙,也不会受这样的苦,不少士兵听了他们的话,都有些意动呢!”
贺兰雄不动声色,“多注意一些这几个家伙,哼哼,也不想想当初他们饿得前心贴肚皮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大浪淘沙,淘去这些没用的东西,留下来的才是真金。”
“明白了少主!”贺兰锐点点头,正想策马离开,风雪之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吠之声,片刻之后,更多的狗叫了起来。
“有情况!”贺兰锐叫了起来。
贺兰雄猛地一下挺直了身子,呛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准备作战!”他厉声喝道。
随着他的弯刀出鞘,刚刚还将自己尽力裹在披风之中的贺兰部士兵一下子都精神抖擞起来,弯刀纷纷出鞘,这样的天气,弓箭用起来不给力,还是刀更厉害一些。
“贺兰锐,带一个小队前去探查!”贺兰雄吩咐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散开成了攻击阵形的军队,满意地点点头。借鉴了高远军队之中的架构,现在自己的这些部下,打起仗来可是有章法多了,不像以往,自己喊一声冲,便是一窝蜂地涌上去。现在的攻击,贺兰部已经能熟练地在战斗中展开一次,两次甚至更多波次的持续进攻。
其实以往大家打仗也都是这么干,这是经验使然,但波次之间的衔接却总是有问题,有时快了,有时却跟不上,但现在,在百夫长,十夫长等人的指挥下,一次一次的攻击便如潮水一般地此伏彼起,潮起潮落,威力却比以前大多了,攻击一展开,便会让敌人没有丝毫的喘气功夫。
贺兰锐领着一个小队没入了风雪之中,贺兰雄则带着大队人马,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雪太大了,视线受阻,根本不知道远处到底有些什么。众人心中的弦都是崩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怠慢。赵军与匈奴人在代郡对峙多年,匈奴人却是没有占着多少便宜,特别是两对对垒的时候,更是如此。
“少主,前面是一个小村子,不足三十户!”风雪之中,传来了贺兰锐的声音,“是不是要攻击?”
“攻击,占领这个村子!”贺兰雄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同时,心中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代郡沿着边境一带的赵国人,早就开始了撤退,看来这个村子是因为过于偏远,认为不会有匈奴人抵达,这才没有离开。倒是便宜了自己,军队出来快三天了,又饿又累,正好在这里补给一下,好好地休息一番,待得恢复精神之后,便可以回转大营了,顺便也躲躲这该死的风雪。
听到贺兰雄的命令,骑兵们一声吆喝,纵马向前奔去。
片刻之后,狗吠之声短促响起便告终结,紧接着,便传来了人临死之前的惨嗥之声。
贺兰雄策马缓缓而行,一个不足三十户的小村子,还用不着自己出手,他还刀入鞘,慢慢地向前走去。
村口,数条恶狗倒毙在约十余米长的道路之上,牲畜再凶,也挡住士兵的利刃,视线之内出现了第一具尸体,那是一个老者,半边身子躺在门外,喉间鲜血沽沽流下,下半身却尚在门内,显然是他听到了动静,开门出来想看个清楚的时候,一骑如飞而来,马上骑士挥刀割断了他的咽喉,半开的门板之上,喷满了鲜血。
惨叫之声在村内不曾间歇地响起,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一切归入了寂静,惨叫之声不再,鸡犬之声难闻。
贺兰雄翻身下马,走到第一间房的门前,扫了那死去的老者一眼,那是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老头,双眼大睁,满眼都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之色。侧身避开死者,走进了院内,院子其状更惨,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六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一刀毙命,这一家,看来全都死光了。
身后有士兵跟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拖到墙角,将整个院子腾空,贺兰雄没有理会士兵的举动,径自走进了这间房子的堂屋。
看得出来,这个村子还是比较富的,也许是因为太过偏僻,虽然地处边境,却从来没有遭到过匈奴人的光顾,长年累月的积累下来,家家都是殷实得很。
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堂门屋口,堂屋的一角,有一个四四方方用砖围起来的火圈,内里柴禾正烧得劈劈啪啪作响,火圈的上方,横着一根大梁,上面悬垂着不少的腊肉,一根最长的钩子上,水壶里面的水正烧得沽沽作响,不停地往外面冒着热气,与外面比起来,屋里的暖意让贺兰雄感到很舒适。一个亲兵从火圈上的钩子上取下水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热水递给了贺兰雄。小小地喝了一口,一股热乎气儿顿时一路向下,整个身子都似乎暖和起来了。
陆续有骑兵从各处向这里涌来,一袋袋的粮食被堆在外面的道路两侧,而走进院子里的士兵,都提着一个或大或小的布口袋,走到贺兰雄的面前,布口袋一倾,从里面倒出叮当作响的铜钱和闪闪发亮的金银首饰。
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地上的这些东西也慢慢地越堆越高,而士兵们做完这一切,则默默地走到两边,肃然挺立不动。
“造册!”贺兰雄挥了挥手,身边两个士兵走了出去,一个开始清点地上的物事,另一个则从背上的包袱之中取出笔墨,开始登记。
所有缴获一律归公,登高造册,在战后依据战功高低赏赐,便连没有随同他出战守卫老营的士兵也都有份儿,这是贺兰雄从高远哪里学来的,而贺兰雄从高远那里学来的另一点,就是给士兵们发晌,不管有无战事,都会准时发放,这在匈奴各部之中,是极其罕见的,整个匈奴部落,也只有匈奴王麾下的常规军才会有定额的薪晌,一般情况下,匈奴部落的战士平时都是自己营生,打起仗来,便靠抢掠,抢到的东西,上缴一部分给族长,其它的都归自己所有,这也是匈奴人极喜欢打仗的原因,虽然是提着脑袋在干活,但只要活着回家,一般收获还都是挺丰厚的。
贺兰锐从外面匆匆奔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走到贺兰雄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贺兰雄脸色一变,“他们人呢?”
贺兰锐正想说话,屋外又走进来了五个士兵,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批了,院子里,挤满了除开警戒的哨队所有士兵。近四百人的目光齐唰唰地看着最后进来的这五个人。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贺兰雄笑【创建和谐家园】地看着他们,这几个人正是贺兰锐跟他说过的,先前在队伍之中发泄不满的家伙。
五个士兵看着贺兰雄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张了张嘴,却是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捆起来!”贺兰雄脸上笑容陡地敛去。
话音刚落,贺兰锐已是带着十数人扑了上去,两人服侍一个,按倒在地,三五下便捆了起来。
“少主,饶命!”五人大惊失色。
“饶命?”贺兰雄冷笑一声,“你们刚刚做了什么?我们杀光这里所有的男人,是担心他们会拿起刀子来暗算我们,我们抢光这里的粮食,是因为我们需要补给,我们抢劫这里值钱的东西,是因为我们需要大量的金钱来让部族有更好的发展,让我们的兄引姐妹活得更好,但是,什么时候我们允许奸【创建和谐家园】女了?我们的军纪你们还记得全吧?奸【创建和谐家园】女,该当如何?”
五人顿时面色如土。
“砍了!”贺兰雄看了不看他们一眼,干净利落地下令。
不等五人反应过来,身后的贺兰雄的亲兵已是挥起了弯刀,喀嚓一声,干净利落地切下了五人的脑袋,鲜血喷了一地,五人的脑袋落下地来,仍是不敢相信,贺兰雄就这样杀了他们。
倒在地上的五具尸体衣服散乱,内里落出不少的金银首饰得铜钱,贺兰雄嘿嘿一笑,“还敢私藏战利品,可惜不能杀第二次了。”
第225章 进退失矩
诸事落停,士兵们分散到村子里其它屋子里去休息,这进村第一家里,便只剩下了贺兰雄与几位百夫长,众人围着火圈而坐,贺兰锐将屋顶的腊肉取了下来,架在火上烧烤,屋子里有现成的盐巴,抹在洗净的肉上,火一烤,阵阵香气顿时四散溢开,两天没有吃过热食的这几人,顿时都咕咚咕咚地吞起了涎水。
部队找到了可以栖身的地方,又获得了足够的补给,缴获了不少的战利品,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刚刚那五颗血淋淋的人头却是让这份欢喜沉重了不少。众人默不作声地伸手烤着火,谁也不想先说话。
“怎么啦?都不说话,我刚刚的决定,你们心中有意见?”
贺兰雄扔了一根干柴在火里,淡淡地问道。
“不不,没意见,这五个人敢私藏战利品,本身就是死罪!”挨着贺兰雄的一名百夫长赶紧道。
“这几个家伙杀了也便杀了,本来我也看不惯这几个家伙,但是少主,不就是睡了几个女人么?您为什么大光其火?”另一个百夫长有些不解。
“你们几个人也是这样想得吧?”贺兰雄呵呵一笑,环顾着众人,问道。
火边的几人都低下头去,显然是默认了贺兰雄的问话。
贺兰雄又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柴禾,想了想,开口道:“高远曾经跟我说过一段话,对我的触动很大,他说军队就是一个魔鬼,必须给他的脖子上套上枷锁,上位者需要牢牢地握住锁链的另一头,这样,才能保证这个魔鬼不会发生意外。你们知道魔鬼脖子上的枷锁是什么吗?”